第16章 陆觐与,我
吻顺着下颚轮廓落在侧颈上。
姜璃感到一阵吃痛,脖子上被他种下印记。
他的唇放开了她,可手没放开,依旧箍紧了她的腰。
门口传来轻微的声响,姜璃这才注意到陆觐与的视线是看向门口的。
他语气算不上和善,淡定中带着微微的挑衅:“别走啊,肖学长,我还要跟你谈谈合作呢。”
姜璃浑身一凛,面色骤然被寒冰冻结了一般,僵硬地转头,看见了肖礼怔怔望向她的通红眼圈。
唇上失去的颜色和脖颈的印记,赤条条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尴尬,羞辱,窘迫,一瞬间的百感交叠,姜璃体会到了找个地洞钻进去的字面意思。
就算下面是无底的深渊,她也想纵身一跃,一了百了。
只有陆觐与在轻松地微笑:“不好意思,约了你来,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到了。”
姜璃转过身来,不敢再看肖礼的目光,她眼眶也在渗着热气。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跟他说“曾经”有过一段感情。
此时此刻,她看起来像个人尽可夫的骗子。
静默了半晌,肖礼的声音是极力压制后的轻颤:“你是被迫的吗?”
姜璃身体不由自主地抖动着,他的这句话让她眼底的热气化成了水,溢了出来。
都这样了,他还想相信她。
陆觐与轻笑地打着圆场:“阿璃,快跟你学长解释一下,我们都在一起三年了,你是被迫的吗?”
箍在腰间的手掌紧了几分,陆觐与润泽的嗓音丝毫没有压迫感,但姜璃却感觉,只要自己回答错一个字,他就会拧断她的腰。
她腰不会被轻易扭断,她也不在乎腰是否被扭断。
但她怕他会用阴招对付肖礼,肖礼是整个事件里最无辜的,是她错估了形势,无端招惹了他。
姜璃咽下哭腔,但囔囔的鼻音出卖了她此刻的状态:“不是被迫的。”
陆觐与:“肖学长听到了?我若是能强迫她三年,早就被抓进去了。”
肖礼颤抖的声音快碎了,轻轻“嗯”了一声,没再继续问,给姜璃留足了体面。
陆觐与却还在挽留:“肖学长进来聊啊,不是想跟我们合作吗?”
肖礼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脚步声渐行渐远。
陆觐与终于按了遥控按钮,办公室的门缓缓关合,彻底落了锁。
腰上的力道松了,姜璃闭了闭眼,一滴泪滑下。
纸巾轻柔地在她脸上擦拭。
“姜璃,我只允许你这一次,不准再为别的男人流眼泪。”
陆觐与的声音慢条斯理,但警告的力度一点不弱。
逃离的想法在此刻达到了一个临界值。
一种混合着自尊的欲念要破壳而出,她已无暇顾及什么分手费了,只想拾起那点可怜的尊严,逃到他控制不到的地方。
“陆觐与,我们分开吧。”
他的身形蓦然一顿,从容的姿态切换成了怔愣,神色敛沉进而阴郁。
擦泪的手将纸巾攥到手心里,蓦然捏紧她的下颚,逼迫她抬眼看着他。
“因为你那个肖学长?你别告诉我,你真对他动心了。”
姜璃红着眼底瞥向他的目光带着厌恶。
他似乎也看出来了,捏着她下颚的手指不由得用了力,似乎想将她眼底的厌恶捏碎。
姜璃:“跟任何人无关,我只是……”
只是受够你了!再也不想在你面前忍耐,卑躬屈膝,再也不想听你的任何无理要求了!
这些心里话姜璃还是能说出口,话被陆觐与堵在了唇舌间。
他将她压在桌子上,文件悉数散落在地,她拼命扭动着身子反抗他,双手被擒住,
他的十指穿过她的指缝间,举过头顶,房间里充斥着她撕心裂肺地吼叫声。
“陆觐与,你还把我当个人吗?”
他略显粗鲁的动作停住,放开了她,通红泛着泪的双眼怒瞪着他。
电动窗帘刚被关上又打开,窗外华灯璀璨。
姜璃系好了被扯开的纽扣跳下桌子。
陆觐与弯腰捡起她的鞋,将她又重新抱回了桌子上。
他一手托起她的脚,认真地将珍珠绑带的高跟鞋穿上。
他低垂着眼,喘匀了呼吸,声音沉柔:“不要闹脾气,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鞋子被穿好,姜璃平静了下来,她失焦的双眸又重新注视起眼前的男人,轻声问道:“你答应我的,九位数的分手费,还作数吗?”
陆觐与抬眸对上她的双眼,顿了顿,才缓声道:“还记得这事呢?”
姜璃在要他的承诺:“作数吗?”
他轻轻颔首,这次回答得毫不迟疑:“当然。”
她深吸了口气,重新踩回了地面,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和头发,朝门口走去。
陆觐与叫住了她:“问分手费什么意思?”
姜璃已面色如常,言简意赅地说:“想拥有九位数存款的意思。”
—
接下来的几日,陆觐与看似正常了,实则越来越变态。
限制她的活动范围,只能在三分钟能出现在他面前的距离内自由活动。
手机要每天定时三次检查,位置共享要24小时开着,接的每一通电话都要在他面前。
这样被监视了三天,由于她的“表现良好”,终于获得了“减刑”。
可以在以他为中心的一平方公里范围内自由活动,但超过半公里要开位置共享。
手机每天只查一次了,接打电话不必都在他面前,但他会去通信app上查看原始的通话记录。
他出门她必须跟着,她开门取个外卖他都要确认外卖是不是她本人点的。
他自己脚踏两条船,所以看谁都不忠诚。
我即世界。
但莫名其妙地,落在公司同事眼里,她竟成了黏人精。
公司有个没有领导的小群,其实也不算小,200多人呢。
姜璃忘了自己是怎么用小号混进去的了,一直在群里潜伏没暴露过。
这个群都是匿名的,平时就是抱怨抱怨加班,吐槽吐槽领导,当然吐槽最多的就是姜璃。
今天小群里依然热闹,上班打卡后的第一条信息就是骂姜璃的。
【你们发没发现狐狸精最近特别黏着陆总】
【有危机感了呗,初恋姐要回来了】
初恋姐这个代称就是从这个群里学的。
【我好期待啊!想看狐狸精大战初恋姐】
【狐狸精能战赢吗?】
【战不赢就当三姐呗】
看到这姜璃黑了脸。
好像所有人都觉得她最终的命运是当三。
尤其是陆觐与。
他的打算就是让她当情人,所以他那么轻易许诺九位数的分手费,因为他压根就没打算给!
姜璃理解了梁山泊108位好汉揭竿而起时的决心。
不逼到绝路上,谁又能不顾生死的孤注一掷呢!
他逼她,她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陆觐与要开个重要的会议,按照姜璃以往的行事风格,肯定矜矜业业地准备会议,做好本职工作。
现在她想明白了,自己就是太懂事,太让陆觐与省心了,所以他才不想打发她。
她想自由,想要分手费,要迈出的第一步就是,“作”。
临开会之前,她进了办公室把门锁好。
迎上陆觐与的目光,她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腕,把签字笔仍在桌子上,姿态略显扭捏。
“我太累了,想休息半天。”
陆觐与凝了她几秒,颔首道:“好。”
姜璃摇着他的手,夹着嗓子:“我还要你陪我~”
陆觐与眯了眯眼,抬手摸在她的额头上,又放回自己的额头上。
姜璃扯过他的手:“我没病。”
陆觐与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你这么反常,我很难相信你没病。”
姜璃:……
怪她之前太正常了。
但这三年的表演经验能支撑她硬着头皮演完:“我不管嘛~你必须陪我!”
他蹙眉盯着她:“”我不管你是谁,马上从姜璃的身上下来!”
姜璃:……
她放开了他的手,不管不顾地,有种明天就是世界末日的破罐破摔感。
“就要你陪我!”
陆觐与又观察了她片刻,终于接受了现实似的,开口道:“马上开会了。”
姜璃坚持着:“那我不管,我现在就要去逛街,你不是不让我离开你太远吗?所以你得陪我去。”
她其实有点紧张。
做好了他发火训斥她不分场合不懂事。
可他只是凝了她半晌,随即轻叹了口气,从钱夹里拿出一张黑卡,反握住她的手,将卡放在她的手上。
“我叫人陪你去,等开完会我就去陪你,好吗?”
他语气里的妥协和纵容,让她怔愣一瞬。
视线落在那张黑卡上,一时间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她作的还不够狠。
不过看到陆觐与找的陪她的人是施楠时,她突然眼前一亮,陆觐与好像挺信任施楠的。
姜璃自然知道他不会陪自己去逛街,这个会议涉及三方代表,好不容易约的时间,不可能任性取消或延后。
她只是想让他对自己厌烦,但厌烦也需要积累。
按照他的性格估算,忍不过三次就会主动来给她分手费让她滚。
姜璃拿着黑卡在商场里转悠的时候,透过试衣镜看见施楠静静地等在一边,不多言不多语,像个保镖一样。
她挑选了一件挺适合施楠风格的套装,朝她招招手:“施楠,你试一下这个。”
施楠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用了。”
姜璃也不啰嗦,直接跟销售说:“那就直接包起来吧。”
施楠终于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真的不要,姜总助。”
姜璃:“老板的钱,不花白不花,我也不会告诉陆总,这钱权当是你替我花了。”
施楠眼里闪过疑惑,但她什么也没问,只一个劲的说:“我真的不要。”
姜璃不再理会她,把自己试过的衣服都买了,因为她穿每件都挺好看的。
每到一个店,都会给施楠也买一样。
一路逛下来,她自己买的已经数不清了,给施楠买了五件衣服,三个包包,两双鞋子,还有一块手表。
看着硬塞进手中大几十万的东西,施楠终于憋不住了,很有心理负担地开了口:“姜总助,你是不是有事要我办?”
姜璃笑了:“是有事求你,我想把我的工作交接给你。”
施楠有点懵:“交接……工作?”
姜璃:“先别急着拒绝我,是这样的,过几天我或许会突然辞职,我这人责任心比较重,做不到不交接工作就直接消失,所以我想先交接给一个可靠的人,然后等陆总再招聘到合适的总助后,再由这个可靠的人转交接给新总助。”
姜璃见她神色凝重,又说道:“不用你签任何交接单,你只需要知道有这些东西的存在就行。”
施楠沉吟着,姜璃没再打扰她,静静等着她。
半晌后,她点了下头,算是应下了。
施楠应该知道她为什么要辞职,但她什么也没多问。
姜璃很喜欢她这种不多话却什么都明白的性格,转身进了下一家门店。
正在会议室里开会的陆觐与,听着PPT,瞟着震动不停的手机,全是消费短信。
过了二十多分钟,消费信息停止了。
等了等,他拿起手机发了信息。
【陆觐与:还在逛街吗?】
姜璃收到陆觐与的询问信息时,瞟了一眼施楠,她也在回信息。
姜璃喝了口冰凉的青提柚子,问道:“陆觐与给你发信息了吗?”
施楠的手指顿了顿,她正在给陆觐与回信息,汇报她们的行程。
姜璃蓦然一笑,没再继续问,给陆觐与回了信息。
【姜璃:我跟施楠逛累了,坐着喝东西呢,你什么时候能来陪我啊?】
【陆觐与:现在】
【姜璃:?】
他们会议结束了?
【陆觐与:怎么了?不是你缠着我陪你吗?】
【姜璃:我就是很惊喜,但是我已经逛累了,我要回去了】
【陆觐与:我马上到了】
施楠解放了,姜璃看着施楠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有点幽怨地瞥了眼站在身边的陆觐与。
“我真的有点累了,不逛了。”
“你从来不提要求,第一次要求我陪你逛街,很难得,我必须满足你。”
姜璃怀疑他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在报复她。
可陆觐与又很认真地在陪她试穿,帮她挑选,给出很中肯的建议,甚至比她还有耐心。
这让姜璃很矛盾,在享受的同时又很担忧,他如果一直这么有耐心怎么办?
她决定继续逛,她得挑战陆觐与的忍耐极限。
逛到了天黑,姜璃率先败下阵来,已经对所有东西都麻木了,分不出好坏了。
她听着店里钢琴师现场弹奏的轻音乐都觉得聒噪,整个人晕乎乎的,全靠着一股要熬死对方的执念在硬撑着。
晚上八点,姜璃算了一下,整整逛了六个小时。
从时间上看其实还好,但对于一个平时不怎么喜欢逛街的人来说,已经双眼发直,浑身酸疼了。
她能感觉到陆觐与也是疲惫的,但是他一点没表现出疲惫的样子,还主动去开车。
姜璃把车座放平,躺在车里觉得回了点血。
侧头看着认真开车的陆觐与,她突然问道:“阿与,如果我以后都这么黏着你,你会不会烦啊?”
陆觐与侧过头瞥了她一眼,毫不意外地颔首道:“肯定会。”
姜璃挑了下眉,理想中的答案就这样被他说了出来。
他确实不屑对她撒谎,她还得再接再厉。
随着车子平稳的行驶,姜璃忍不住慢慢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毫不意外地到了江水湾。
困意还没消散,姜璃脱了鞋赤脚冲到沙发上躺下。
陆觐与分了两次才把她今天买的东西全部搬上楼。
姜璃睁开一只眼看着他把大小购物袋拎进衣帽间,暗暗后悔。
刚把这里的东西都清理回她的出租屋,又添了这么多。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在车上睡了的缘故,此时她睡不着,但又不愿意起来。
陆觐与放好衣服后,走过来半蹲在她身前,把遮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声音轻柔得让她心中一动。
“起来洗个澡,我点了餐,吃完再睡。”
姜璃摇着头:“等会,我再眯一会。”
他起身没有催她,兀自去洗了澡,换了家居服,抱着电脑坐到了她身边。
头被他抬了起来,放在他的腿上,脖颈恰好搭在上面,很舒适。
他对她动作很轻柔,但拿手机按下语音条时,说话的语气满是烦躁:“我说十分钟后会议,人还没通知全吗?”
他平时可是立的温和人设啊,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她都能想象到对面的慌乱和自责。
估计是累的,她累了直接睡觉,他却还要加班开会。
不过姜璃更共情那些被他临时叫来开会的同事们。
电脑被他放在边几上,开了视频会议,但是没开他自己的摄像头。
电脑里传出汇报的声音:“陆总晚上好,各位领导晚上好……”
姜璃又闭上了眼睛,会议汇报很催眠,她昏昏欲睡时感受到陆觐与给她盖上了毯子。
她蜷缩了一下身子,他温热的手覆在她略有些冰凉的肩膀上,把冷气调小了些。
姜璃感到了短暂的温馨。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顺势抬头看了眼电脑,会议应该是中途休息了,关了静音。
终于调整到更加舒服的姿势,姜璃轻喃着心里话:“你越来越会照顾人了,嫁给你应该会很幸福。”
初恋姐肯定会很幸福的。
陆觐与没回答她的话,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会议再次继续,陆觐与的态度却发生了大转变。
不仅不烦躁,温润中还带了一丝浅浅的笑意:“好,现在会议继续,这么晚辛苦大家了,刘经理给大家填报个额外加班补助。”
现在同事们也幸福了。
唯一不幸福的姜璃睡着了。
—
第二天还是黏人精的战术。
但当姜璃发现,陆觐与真的会把不那么紧急的工作推掉陪她时,却有点不敢了。
实在是不想再跟他逛街了,也不想去吃饭,更不想去景点或者游乐场。
这些事跟朋友做或许很快乐,跟他这种很爱挑刺的事儿精一起,就让人烦躁。
姜璃及时调整战略,只在公司作了。
不管陆觐与要去干什么,她都要形影不离。
她一早就把自己的电脑和文件搬到了他的办公室,坐在他对面办公。
陆觐与面对面地看着她,在等她一个解释。
姜璃拢了拢长发,露出精致的锁骨,莞尔一笑,十分坦然地说:“我得时时刻刻看着你才有工作效率。”
陆觐皱眉,露出十分不赞同的神色:“你会打扰我工作。”
姜璃满不在乎:“我就得时刻跟你在一起。”
他皱眉看了她半晌,没说什么,也没把她撵出去。
项目总或是高管来汇报工作,她就挪到办公桌的旁侧,也不离开。
迎上大家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姜璃十分坦然。
反正她名声也不可能更糟了,最多再加一个黏人精的称号,对她的伤害值为零。
但他们汇报工作实在是太枯燥冗长了,陆觐与还要求他们用数据说话,少谈主观臆断。
姜璃打了三个哈欠后,有点忍不住了,借口去卫生间躲出去给自己做了杯冰拿铁。
没想到,打败她的是数据。
她拿着冰拿铁走到办公室门口顿住了,自己拿着一杯咖啡进去会不会被陆觐与要求给屋里每人做一杯。
她身为助理,做咖啡是她的本职工作,也不太好推脱。
要不喝完再进去吧。
她出来时门没关严,所以站在了门的侧面,靠在墙上喝了一口,都不用咖啡因提神,单是冰凉的口感就很提神。
里面好像中场休息了,闲聊了起来。
姜璃听见有人问:“陆总,姜总助怎么到你办公室办公了?”
陆觐与的语气却很理所当然:“她一直这样黏人,她之前太收敛了,现在估计是装不下去了。”
说着,他真情实感地叹了口气:“我怕她离开我会想不开,唉,没办法,就由着她吧。”
姜璃一口拿铁没咽好,差点喷出来。
不行,得结束这场闹剧了。
不过很快,姜璃就又想到了别的作闹的方法。
财务把报销凭证汇总递交给了姜璃,客气地问道:“姜总助,有几个出差费有点急,您看看能不能……”
话没说完,姜璃抬了抬手止住她的话,翻了翻那几张出差的报销单,蹙眉道:“交通费超了,住宿怎么不走软件?不能批,拿回去吧!”
财务懵了懵,这种事以前也没少遇到。
姜璃每次都是询问超额和不按规定的原因,然后用便签标注在报销单上,并在找陆总签字时帮忙解释的。
现在怎么直接说不给批?
怔愣后,财务恍然想起这是大区销售总监的报销单,解释道:“姜总助,这是林然总的报销单,陆总特批的。”
姜璃拿起陆觐与的名章“咔咔”地在几个报销单上盖了章,抬头推了下眼镜,“我不管什么特批不特批,我不给批,拿回去!”
财务瞠目结舌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她这么豪横。
拿过被退回来的报销单,财务震惊的都忘了用敬语了:“陆总都特批了,你不给批?”
姜璃:“不给批,怎么了?而且我的决定不用告诉陆总。”
财务拿走了报销单,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她,直至完全消失在视野里。
过了一会,人力资源拿了摞文件过来交给姜璃。
姜璃大致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张转正申请表,叫住她,“提前转正?不给批啊,拿回去!”
人资眨了眨眼,凑近了姜璃低声道:“这是余总监定的,他没跟你打招呼吗?要不你问问余总监?”
姜璃想起这事了,余总监确实跟她说过。
这个新员工学历高有经验想留住他,最重要的是当下有个老员工离职了,他想尽快让新员工填上这个坑,所以一个月就给他提前转正。
姜璃收起思绪,十分武断地说:“问什么?我现在就新定一个规定,不准提前转正!告诉余总监是我说的,不用去问陆总。”
她每次都强调不用告诉陆总,就是变相地提醒他们要去告诉陆总。
很快,他们就陆续把状告到了陆觐与那里。
有的是电话告状,也有人当面来告状的。
大区销售总监的林然脾气急,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狠狠瞪了姜璃一眼,直接敲门进了陆觐与办公室,姜璃兴奋地凑到门口听着。
林然的气势在进办公室后有所收敛,但还是语气愤愤地说:“陆总,我刚出差回来,怎么我的报销单还能被姜助理卡住?”
陆觐与顿了顿才开口:“姜璃卡你报销单?”
林然:“对啊,财务小姑娘把报销单退给我,说姜助理不给批,我这出差的规格您不是知道吗?她还说不让告诉您,她自己就能决定,现在姜助理权利这么大吗?”
门外偷听的姜璃认同地点点头。
对,就这么说,没毛病!
预料中陆觐与骂她胡闹的声音并没出现,她也没接到陆觐与叫她进办公室的电话。
姜璃纳闷地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到陆觐与说:“女人嘛,总是心细一点,我也没办法,要不然这次出差的费用我私人给你报,她不批就别走公司流程了。”
姜璃:!?
紧接着陆觐与又接了个电话,语气稍有不耐:“好了,她做了决定的事就不要告诉我了,她说了算。”
姜璃彻底懵了,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权限了!
而且明显这次还是作威作福的小人行径,他不但不管,还给她放权?
是懒得跟自己计较,还是在酝酿个大的?
等她飘了再收回权利,让她跌到谷底,狠狠给她个教训?
想不通的姜璃彻底颓然了,她不知道该怎么作了。
她默默把那些刻意卡扣的全部审批通过,一股脑提交到了陆觐与那里。
今天都29号了,按照之前定好的,明天初恋姐就回来了,陆觐与却一点没有要给她分手费遣散她的意思。
晚上睡觉前,想不通且越想越憋屈的姜璃小怒了一下。
向洗完澡准备上床的陆觐与地伸出手:“手机给我检查一下!”
她这几天作闹惯了,作精的小表情拿捏得很到位,陆觐与甩了甩擦干的头,迟疑了一瞬,还是把手机扔到了她面前。
姜璃其实也不知道该查什么,她就是达不成目的有点闹心,想发泄一下。
翻到微信时,确实有意外惊喜。
他跟沈念清的聊天记录被删除了。
陆觐与竟然会干跟她一样的勾当,也会删聊天记录了!
以前他可从来不会删除任何聊天记录的,要不然她也不能知道初恋姐回来的日期。
不过从他删除初恋姐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突破口就在初恋姐身上!
她作他,他可以忍,那她作初恋姐呢?
姜璃想到办法后,终于踏实了,她要养精蓄锐,明天闹个大的!
六月的江城多雨,还差两天才六月就已经开始降雨了。
昨晚姜璃心里有点闷,所以开着窗睡的。
凉凉的晚风有点舒服,第二天被淅淅沥沥的雨声舒服醒的。
她喜欢把雨声当成白噪音听,前提是没有陆觐与鬼鬼祟祟接打电话的声音。
其实他也没有鬼鬼祟祟,只是在衣帽间里打,她听着不是很真切。
隐约听见了“航班”“接机”等字眼,姜璃判断,他是在给初恋姐打电话说晚上接她的事情。
姜璃噌地坐了起来,揉了下没彻底清醒的脸,迅速翻身下床打响今天作闹的第一战。
她急得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顶着还没被大脑完全支配的肢体,栽栽歪歪地朝着衣帽间奔去,边跑边喊:“宝贝,谁的电话……”
冲到他身前时,他的手机已经被放在台面上了,他正在系衬衫袖口。
首战不利。
姜璃盯着已经黑屏的手机,思考着自己的喊叫声有没有被电话那边听见。
蓦然,他的双手架在她的腋下,像抱孩子一样将她抱起,放在中央的柜子上。
“怎么总是不穿鞋,肚子还没疼够是吧?”
他用手心拖住她的脚心,冰凉被温暖瞬间裹住,他倾身在她嘴巴上啄了一口,手便不安分起来。
一路向上攀延,抓住她的脚腕,又吻上了唇,再向上,被姜璃伸手摁住。
她双手环在他的脖颈上,“今天下班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
他垂着的眼睫轻颤了一下,抬起目光,盯在她脸上的迷离神色清明了一些。
难得见他说话吞吐:“今晚吗?今晚……”
姜璃又夹起了嗓子:“今晚不行吗?我就想今晚看这场电影,过了今天就不想看了。”
姜璃做好死缠烂打的准备了,却猝不及防地听见他应了声:“好。”
姜璃眨了眨眼:“啊?”
陆觐与再次凑上来要亲她,被她一把捧住脸,定在离她一厘米之处。
她给他做了强调:“我说今晚,你陪我去看电影,下班就去,还要吃个漂亮饭,估计要到半夜呢。”
陆觐与削瘦的脸颊被她捧出了一点肉感,在她手掌心里点着头:“好。”
姜璃:……
摆烂了一天的姜璃怎么也琢磨不明白,陆觐与为什么突然对她百依百顺。
难道是陆觐与看出她为了分手费在故意作闹?
不然没道理这么纵容她。
又不是真爱,没必要跟宠老婆一样宠她啊。
但转机出现在了下班时。
她拿着陆觐与的车钥匙先到了地下停车场,早上把口红落在他车上了。
放在办公室里的那支颜色太艳,陆觐与车上的是裸粉色的,她下班不装恶女了想涂淡一点的颜色。
用卸妆湿巾擦掉了嘴上的大红色,刚涂了一半裸粉色的唇釉,电话蓦然响了,是陆觐与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让她振奋的消息就这样突然出现:“我有点事,今晚恐怕……”
她提起一口气,却听见他说:“恐怕要晚一点到,要不然你先去电影院等我,我忙完直接过去。”
姜璃:“……只是晚一点啊?”
陆觐与:“嗯?”
姜璃:“哦,我意思是,你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忙,我们都约好了的!”
陆觐与:“乖,听话,我尽快赶到。”
他那边似乎真的很忙,没等她应声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姜璃看着电话愣怔了几秒,嘴角慢慢上扬。
有戏!
她启动了车子,慢悠悠地开走了。
到电影院的时候,还有一个小时才开场。
她做戏做全套,把电影票买好,爆米花买好,拍了照片发在朋友圈里。
她一直坐在外面的休息区默默等待,等到还剩下十分钟时,她装作生气的样子,给陆觐与发了几条信息。
【姜璃:什么时候来啊?】
【姜璃:你到底忙什么去了?】
【姜璃:还有十分钟就开场了,再不来我就走了!】
【姜璃:陆觐与,今天你不来,我们就分手!】
发完最后一句话,姜璃长舒了口气,才发现自己刚刚屏住了呼吸。
终于让她找到了借口说分手。
她觉得今天最完美的状态就是,陆觐与去接初恋姐,她在这边作闹着要分手,陆觐与一生气上头,就跟她分手了。
然后她假意威胁,索要分手费。
陆觐与那样高傲的性格,哪能被威胁。
直接甩给她一张九位数的支票,说,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点钱就妥协?多远滚多远!
完美~
沉浸在完美幻想中的姜璃,一时兴奋,去拿可乐的时候没拿稳,杯子倒了。
她急忙向后躲去,小腿磕在了后面的椅子上,身上也溅上了可乐。
哪个也没躲开。
她顾不上衣服了,小腿处磕到的位置传来阵阵疼痛。
姜璃弯身看去,裸露的皮肤被划伤,伤口不大。
她去看那把金属椅子,椅子腿是四方管焊接的,有处翘起了一个小小的边,就这个小金属边划伤的她。
姜璃从包里掏出纸巾,按压在腿肚子上时已经渗出了血,
她叹了口气,乐极生悲了。
等了五分钟,伤口过了自我麻痹阶段,痛觉系统回复运行,小腿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陆觐与既没回信息,也没来赴约。
姜璃却盯着手机上的时间,越来越紧张,很怕他会突然出现。
又过了五分钟,检票口已经空无一人,偶尔有差点没赶上的小情侣快步走过去检票。
又过了十分钟,工作人员拉上了禁止通行的隔离带,陆觐与还是没来。
姜璃吐出一口气,看了看小腿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
舒缓了紧张的心情,还是有点不放心地点开了手机看了看。
她混进去的那个没有领导的小群恰好再聊着什么,她一点进去,99+的未读信息。
她不用往前翻,很多人都在引用上面的一张照片。
【引用图片:
哇哇哇!好磕啊!】
【引用图片:
陆总好有男友力啊!比他跟狐狸精有cp感啊!】
【引用图片:
初恋姐有点很娇妻……这是能说的吗?】
姜璃点开了那张一直被引用的图片,瞳孔骤然放大。
画质看起来是被放大十倍焦距后的效果,有点糊,但也足以看出画面里的男人是陆觐与。
他正置身机场里,旁边是追星的灯牌,估计是哪个去机场追星的同事恰巧拍到发到群里的。
照片里,陆觐与怀里正抱着一个身穿浅粉色上衣白色长裙的娇瘦女人,神色凝重。
女人靠在他的胸口,十分的依赖他,脸色有点苍白。
姜璃一眼便认出,那是初恋姐,沈念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失约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的增加。
【陆总怀里的女人,会不会就是未来老板娘啊!】
【肯定是老板娘,看面相就很善良】
【呼~姜狐狸不是老板娘,那我真应该放烟花庆祝了】
【那应该放挂鞭,驱邪!】
【别高兴太早,姜狐狸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有的闹呢】
【只有我一个人想看狐狸精手撕初恋姐吗?】
姜璃关上了手机,站起身,朝着服务台走去。
影院就两个工作人员,一个忙着打饮料装爆米花,一个忙着出票。
她张了几次嘴都没插上话,终于在前一个顾客离开后,她见缝插针地说:“请问有没有创可贴,我的腿被你们的椅子划伤了。”
工作人员瞥了她一眼,手上还在忙着,没多给她眼神,语气冷漠透着不耐烦:“没有。”
姜璃本来没打算找影院索赔,想着如果他们刚好有创可贴,可以马上贴上免得走动时撕裂伤口。
但工作人员的态度让她有点生气。
姜璃转身,想着自己去买创可贴,可走了两步却越想越气。
她又转过身对那个工作人员提高了些音量:“我是在你们电影院被你们的椅子划伤的,我去医院打破伤风针你们要给我全额赔偿的。”
那工作人员低着头没说话,又瞥了另一个同事一眼,说道:“那你等会,我联系店长。”
姜璃双臂环胸气哼哼地等在服务台旁。
等了大概十分钟,一个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跟那个臭脸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朝着姜璃走过来。
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微笑着看向姜璃:“您好女士,我是这的店长,是您被划伤了是吗?”
姜璃撩起裙子伸出腿,展示着自己的伤口,然后指了指划伤她的椅子说:“就那个椅子给我划伤的。”
店长并没去查看椅子,但态度很诚恳:“这确实是我们的责任,没有管理好设施物品,给您造成伤害了,非常抱歉,我先帮您消毒一下,免得您感染,您看可以吗?”
说着她从塑料袋里拿出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还有一小瓶生理盐水。
一看就是现去药房买的。
姜璃吃软不吃硬的,见她这样态度也缓和了语气:“我自己来吧。”
店长赶紧把整个塑料袋都递给她,再次道歉:“再次跟您说声对不起,我看您的饮料打翻了,我再给您打一杯吧。”
姜璃摆了摆手,没再提打破伤风的事,也没提那工作人员态度不好的事,毕竟谁上班不是一身班味。
她用创可贴简单贴了一下,走出了电影院。
车停在户外的停车场里,她打开车门坐进去,腿伸了出来,把创可贴揭开,上面沾了血。
她打开生理盐水,扯了几张纸巾,在伤口上倒了一点就赶紧用纸巾擦拭。
然后掰开了碘伏棉签,在伤口上涂抹好,再次贴上一个创可贴。
忙活完,她靠在座椅上放空了一会,打开了手机,搜了一下“伤口不深用不用去打破伤风针”。
搜到的结果五花八门,她又问了AI,她的情况是两种情况各占一半。
伤口很浅,但被不干净的金属划伤。
她关上手机,犹豫不决,如果陆觐与在,肯定直接拉着她去打针,或者直接给吴院长打电话了。
想到陆觐与,姜璃又把那个群点开,讨论的人少了,也没什么新信息。
她又点开那张照片,突然思考起来,他为什么抱着沈念清?沈念清受伤了吗?
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手机在手里震动了起来。
意外地,是陆觐与的妈妈,林素。
林素的声音听起来还是很亲切,但有种淡淡的低沉:“小璃,有空的话能来阿姨这坐坐吗?”
姜璃犹豫后,应下了。
到林素家门口时已经八点半了,她敲门时发现门没锁,推门进去就闻到咖啡的香气。
林素穿了一身棉麻的米白色素裙,头上用米色发带当做发箍,站在木桌前,正在手冲咖啡。
她头都没回地说:“我看见你到楼下了,你稍坐一会,咖啡马上冲好。”
姜璃放下买来的榴莲,换上拖鞋走到落地窗前的吧台椅上坐下。
没一会咖啡就冲好了,一杯放到她面前,林素坐在她旁边。
两个身影印在落地窗上,都能看到彼此。
她们端着咖啡,慢悠悠地喝着,谁也没急着开口。
这个园区的夜景只能看看成片打着绿射灯的葱郁大树,和遛弯遛狗的行人。
林素率先开口了:“我不知道你跟阿与的事。”
姜璃放下咖啡杯,双手握在杯子上,淡声道:“抱歉隐瞒了您。”
林素摇摇头:“我没怪你。”
顿了顿,她透过窗户看向姜璃,眼底闪过心疼。
“……阿与爸爸跟我说了阿与要结婚的事,我觉得我不该瞒着你,他要结婚的对象,是他的初恋。”
姜璃确实有点意外,意外于林素会跟她如此坦诚地说这件事。
她手指摩挲着粗陶咖啡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沉默落在林素眼里却是懂事又可怜,她眼底的心疼更加浓郁了一些,转身到一旁的茶几上拿起两张纸。
姜璃看清了,是两张支票。
林素的话哽在喉咙里:“小璃……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阿与的婚事我管不了,我不是要用钱打发你,也不是在羞辱你,我是……”
在她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姜璃接住了她的尴尬:“林姨,我明白,您有话直说吧,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大可不必觉得甩她支票是在羞辱她啊!
她喜欢!
林素直接把两张支票放到她面前,“一张是阿与爸爸给的,一张是我给的,算是给你的一点补偿,阿姨替阿与跟你道歉了。”
姜璃看清了两张支票,都是一百万的,一共两百万。
她犹豫着没拿,犹豫的点在于,她怕拿了这两张支票,陆觐与就不给她那九位数的分手费了。
那可是九位数啊。
可万一陆觐与那边迟迟不给她分手费呢?
他现在就有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预兆了。
他宁可纵容配合她的作闹都不提一句分手,没准就这么一直拖着她,也不提分手,他还照结他的婚,怎么办?
眼前这二百万,可是实打实的。
姜璃伸手拿起两张支票,对林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林姨,但是能给我几天时间吗?我也得交接下工作。”
林素眼里都泛起了雾气,不住地点头,眼泪都快甩下来:“应该的,应该的。”
姜璃伸手抱了抱林素,也有些感慨和不舍,她真的要离开了,跟她也再无交集了。
刚踏出林素的小区,陆觐与的电话打了过来。
姜璃迟疑地盯了电话好一会,才按了接听键。
陆觐与疲惫的声音传来:“你在哪?”
姜璃:“……我准备回家了。”
陆觐与那边很寂静,听起来是在室内:“嗯,我这边没忙完,恐怕是过不去了。”
他的话全在姜璃的预料之中,按之前的策略,她应该作闹一番,执意让他回来陪自己,最后终于惹怒他,达成目的。
可此时,她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陪自己的未婚妻子,她拿不出理所当然的气势,何况还刚收了二百万遣散费。
“好。”
姜璃这声回答很平静,有点轻,带着作闹了好几天后的疲惫,她真有点没力气了。
陆觐与那边没说话,姜璃不确定他是把手机放一边了,还是静音了。
刚想挂断,他的声音蓦然响起:“你不问我在哪,干什么去?”
姜璃怔然地眨了下眼,从善如流地问:“你在哪,干什么去?”
电话那边却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才再次开口:“你晚饭吃了吗?”
话题跨度有点大,姜璃敷衍地“嗯”了一声,用肩膀和侧脸夹住手机,从包里翻找出车钥匙,坐进了车里。
陆觐与:“晚饭别忘记吃,不要总是用节食控制体重,明天我陪你去健身,在开车吗?”
面对他突如其来的絮叨,姜璃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启动了车。
电话里,陆觐与还在絮絮叨叨:“回去早点睡觉,别熬夜看手机……”
姜璃觉得他挺可笑的,这是在干嘛?两边都要照顾好?
他不怕给自己忙坏了。
没仔细听他说什么,姜璃用“嗯嗯”敷衍着,电话被挂断她才发现车飚到了100迈。
她看了眼摄像头,又看了眼限速80的标志,把车速降下来,轻吐了口气。
短信提示音响了一声,趁着等红灯,姜璃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银行卡十万元的到账提醒。
陆觐与的微信也发来了新消息。
【陆觐与:别忘了吃晚饭】
姜璃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出的讥讽和冷意,笑纳了这份愧疚的心虚。
姜璃在自己的出租屋睡得很安稳,第二天醒来,看见手机有好多陆觐与发来的信息。
【陆觐与:在干嘛】
【陆觐与:晚上吃的什么,给我拍个照片】
【陆觐与:今晚有点热了,你晚上睡觉爱踢被子,冷风给小一点】
【陆觐与:你不会又回你那个破出租屋了吧?】
【陆觐与:阿璃,怎么不回信息】
【陆觐与:生气了吗】
【陆觐与:这次允许你生气,是我不好】
【陆觐与:等有机会我跟你好好解释行不行】
【陆觐与:姜璃,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她恍惚记得昨晚刚睡着手机就响了几声,她嫌吵,就关静音了,没想到陆觐与给她发了这么多信息。
他跟初恋在一起想着她,跟她在一起想初恋,真的把得陇望蜀演绎得淋漓尽致。
姜璃没回复,坐起来,望了望透过窗帘的渗进来光,成败就看今天了。
她今天特意没涂口红,照了照镜子,跟平时比起来寡淡很多,但昨晚睡得还不错,脸色很好。
她又拍了点散粉,脸色终于看起来像是没精神的样子了。
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姜璃背了个时间最久磨损最严重的包。
她今天就是主打卖惨。
万一她惹初恋姐生气,陆觐与还能看在她可怜的份上,不克扣她的分手费。
她进公司大楼之前,还特意翻了翻群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最新的消息。
群里此时挺寂静的,最后的信息还停留在昨晚讨论她失宠,猜测她要手撕初恋姐的话题上。
姜璃顺便到前台问问有没有她和陆觐与的快递,省得她们跑一趟了。
她拿了几个文件,走到电梯前按了按键,蓦然听见有个很轻柔的女声喊了陆觐与的名字。
她背脊一紧,下意识回头,看见了陆觐与和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自门外走进来。
还没看清女人的长相,姜璃就立刻转回了身,心跳逐渐提速,已经了然要面对什么了。
电梯从24楼向下缓慢变换着数字,她从没觉得电梯这么慢过。
“阿与,我穿这件裙子会不会不好看?有点暴露吧?”
“不会,裙子挺长的,也很好看,别担心。”
两人越走越近,姜璃不可避免地听到了两人亲密的谈话。
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陆觐与也很有耐心,语气是她没听过的温柔,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5、4、3、2……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1楼,还未开启的镜面电梯门上,映出他们的身影,就在姜璃身后。
“阿璃。”
陆觐与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时,变回了平时的语气。
姜璃躲不下去了,回过身,视线落在女人抓着陆觐与手臂的纤纤细指上。
她正轻轻倚靠在他的身上,眨着漂亮的双眼,有点惊喜地说:“阿与,这就是你经常提起的姜璃?”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是0点更新
第18章 我希望得到
感受到周围若有似无投来的无数道视线,姜璃扯了扯嘴角,没涂唇釉的唇瓣有点干。
预想中的招数一点没使出来,姜璃压下心里的忐忑,佯装不认识,把目光转向了陆觐与,状似在等他的介绍。
姜璃没错过陆觐与眼里一瞬的迟疑。
但不等他开口,初恋姐却率先自我介绍起来:“我叫沈念清,你好漂亮啊阿璃,我可以这么叫你吧?你也跟阿与一样,叫我念念就行。”
姜璃怔然了两秒,缓缓点了头,看向陆觐与。
看现在的情形,沈念清应该不知道她跟陆觐与的关系。
陆觐与回望了她一眼,不着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臂,按了电梯键,电梯门再次打开。
他率先进了电梯,很绅士地为两位女士挡住了电梯门,然后默默地站在两人的中前方,似乎不偏不倚。
他肯定自认为藏得很好,却被姜璃一眼看穿小心思。
沈念清确实跟看起来一样清纯,似乎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过来挽住了姜璃的手,甜甜地说:“阿与太忙了我不想折腾他,阿璃带我在公司转转好不好?”
姜璃没应声,尴尬地看向陆觐与。
陆觐与清了下嗓子,刚想拒绝,沈念清却径自道:“不用看他,我说了算,阿璃你先陪我逛逛总裁办。”
这俨然老板娘的做派还真让姜璃一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电梯到了,门都开了,陆觐与也没说出拒绝的话,看样子是默认了。
姜璃被沈念清挽着手,逛起了公司。
这画面落在同事们的眼里就很诡异了。
本该是情敌互撕的两个人,正手挽手亲亲蜜蜜的说笑着。
两人逛了一圈,姜璃把总裁办的各个房间的功能布局都给沈念清介绍了一遍,走到了顶楼的天台上。
天台风很大,可能是阴天要下雨的缘故,虽然四周被楼顶造型和花箱遮挡,风还是很强劲。
沈念清身子有点柔弱,被风吹得脚下踉跄了一下,结结实实打了几个喷嚏。
姜璃靠抱住手臂来保暖,对她说道:“我们进去吧,这里风太大了。”
但沈念清却迎着风,望向远处,没有离开的意思。
虽然背对着她没看到表情,但姜璃莫名觉得她此时的气质有种堕落的沧桑感,跟刚刚她表现出来的纯善大相径庭。
沈念清突然开口,声音还是很温柔,但缓慢,“我跟阿与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爸妈离婚时他才升初中,可能也伴随着青春期的叛逆吧,那时他总是很孤僻,没有朋友,我是他唯一肯接近的人。”
姜璃微微蹙起了眉,不知道是什么突然触发了她的回忆,是天台强劲的风吗?
姜璃被吹得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眯着眼再次劝道:“要不我们进去说吧,这里风太大了。”
沈念清却跟没听见一样,沉浸在她的回忆里:“那时我恰好遭遇了学校霸凌,很害怕那些女生欺负我,我就躲到他身后,阿与在学校是没有人敢招惹的,我就像是他的跟屁虫,他走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无论他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后来他会自言自语,我才意识到他是在跟我说话,他已经习惯了我的存在,就这样我们成了彼此的唯一。”
互相救赎的偶像剧,姜璃抿了抿唇,轻轻颔首表示磕到了。
沈念清的长发被吹得忽上忽下忽左忽右的很有节奏,姜璃站到一旁的墙垛后面躲避着强风,没搭茬,也没离开。
等了等,见她不再回忆,姜璃趁机再次提议:“进去吧,风……”
沈念清:“我们一起漫步校园,一起旷课,一起学习,我们成为了互相救赎的光……”
姜璃:……
沈念清却像是压根没听见她说话一样,声音盖过了姜璃的声音。
姜璃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看着不知道还要感慨多久的沈念清,她转身走回室内,她可不陪她吹风了。
姜璃站在落地窗前理了理被吹乱的发型,隔着窗户看沈念清还在冷风里念叨着。
念叨了几句,她就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手机蓦然响起,陆觐与的电话打了进来,她看着在风里接连打喷嚏的沈念清,接听了电话。
陆觐与:“来我办公室。”
姜璃顿了一下,提起一口气,嘴角压不住了。
他该不会是要跟自己摊牌,给分手费了吧!
姜璃快步走到天台门口,对沈念清说了一句:“我这边突然有事,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她听没听见,脚下像是踩了轮子一样,冲到了陆觐与的办公室。
敲门前,她喘匀了气息,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把嗓音调成了娇软模式。
并给自己反复暗示,不能表现得太想离开他,不然他那种性格,肯定会觉得受到了挑衅,进而改变主意的。
做好了所有准备,她敲响了门,门锁打开。
陆觐与把签字笔盖上笔帽,抬起头看向她,把门锁好。
却没想到,他开口的第一句是在解释昨晚的事:“昨晚去机场了,我本想着接完机就赶过去陪你,没想到念念突然身体不适,我没办法扔下她不管……”
越说,他的声音越小,然后才想起什么,又说道:“念念是我朋友,我一直想跟你说来着,但是不知道怎么提起。我们从小一起……”
“我知道!”姜璃及时止住他的话,听沈念清回忆半天了,不想再听他叨咕一遍。
陆觐与蹙眉:“你知道?”
姜璃点头:“刚刚沈小姐跟我说的,她现在还在天台上吹风,沉浸在回忆里,我觉得风太大让她回来她不听。”
陆觐与的眉心没舒展,但也没继续紧蹙,垂了眼说:“她所有的都告诉你了?”
姜璃“嗯”了一声,空气静默了。
半晌,陆觐与才开口:“那,你怎么想?”
姜璃很坦荡:“阿与,我跟了你三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们三人的关系模式,我希望能有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法。”
陆觐与似乎毫不意外她的话,仍旧垂着眼,终于开了口:“你想要什么解决方法?”
姜璃不再啰嗦,直接道:“我希望得到九位数的支票。”
显然,这个方案没让陆觐与太过意外,他沉思了片刻,缓缓抬眼看向她:“用钱解决?”
姜璃理所当然地点头,:“钱能安抚我情绪,弥补我内心创伤,这是我能追求的最实实在在的东西了,阿与,我就这么一个要求。”
说着,她还抿了抿故意没涂口红的嘴唇,想让自己显得楚楚可怜一些。
陆觐与似是在认真思考,迟疑道:“一定要支票吗?”
姜璃激动了,听他的语气好像是要同意了,立即斩钉截铁地说:“对,一定要支票!”
他微微谈了口气:“你要这么多现金干什么?本来给你准备的是房产。”
姜璃挑了挑眉,原来他早就在准备了。
她想了想说:“房产和现金能一样吗?房产现在要按八折算了,不,有的估计要打五折了。”
陆觐与看着她挑起唇角,靠在椅背上悠悠地说:“姜璃,你不傻啊,那咱们说好,这九位数就是我给你的全部了。”
姜璃倒吸了口气,睁大了双眼,仿佛有烟花在她的黑眸中炸开,她忙不迭地点头。
陆觐与:“不过得给我点时间,没有那么多现金。”
她没想到这么顺利,还以为最好的结果是陆觐与讨价还价一番给她个几百万打发她,最坏的结果是不放她离开。
现在的结果简直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是真实的。
她掐了自己大腿根一下,疼!
疼完她笑了。
终于熬出头了!
她高兴的不知所以了,态度好到跟伺候自己祖宗一样对陆觐与说:“你,你有什么想喝的吗?想喝什么我去弄,巴斯克吃吗?我亲手给你做,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陆觐与蓦地笑了:“姜璃,你要不要这么现实?”
姜璃执行力很强,转身就要出去为她的财主爸爸做点什么,却蓦地被他叫住。
“你腿怎么受伤了?”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已经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姜璃想起自己的腿昨晚在电影院被划伤,晚上为了让伤口快点结痂就把创可贴摘掉了,此时能清晰看到伤口。
这伤口本来可以用来装可怜的,但现在不用了,价钱都已经谈完了。
姜璃转过身躲避着他的视线,“没事,就划了一下。”
陆觐与却走到了她面前,蹲了下去,抓住她的脚踝不让她躲避,查看起伤势。
陆觐与:“昨晚弄的?”
姜璃:“嗯。”
他抬眼:“我就一晚上没在你身边,你就把自己弄伤了?”
姜璃想躲,脚踝被他抓着,躲不开。
他蓦地将她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拿出药盒,给她涂药。
然后拨了电话:“吴院长,嗯,姜璃的腿被划伤了,应该没超过24小时,但大于六小时了,对……”
他看了姜璃一眼,按了免提,吴院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姜璃,你是被什么划伤的,伤口深不深?”
姜璃:“不好意思吴院长,陆总这种小事都要麻烦您,我是被一个铁椅子开裂的铁皮划到的,没有生锈,伤口也不深,我及时用生理盐水冲洗,涂抹碘伏了,现在已经不流血并且要结痂了。”
吴院长:“你不要跟我客气姜璃,阿与的事就是我的事,但是我记得你去年在我这里接种过破伤风疫苗,这样,你来医院做个检查,我判断下你是否还有打针的必要。”
姜璃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吴院长,我……”
陆觐与抢过手机:“好,我一会就带她去。”
姜璃真的很讨厌去医院,虽然吴院长所在的私立医院是陆氏独资创办的,环境好,服务好,价格贵,那她也不想去。
见他挂断了电话,姜璃立即道:“我不想去做检查……”
门蓦然被敲响,陆觐与看了眼可视门铃,神色一顿,沈念清正站在门口。
姜璃也看见了,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主动过去开门。
沈念清看见开门的姜璃一怔,随即剧烈地咳了起来,打了个喷嚏。
陆觐与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感冒了?”
姜璃她撇了下嘴,让她别吹风,非不听,感冒了吧!
心里吐槽着,身体还是很懂事地默默后退了一步,给两人让出足够的空间。
看着刚刚还在关心自己,此刻又关心沈念清的陆觐与,姜璃感叹着男人的薄幸和多情是可以并存的。
他还真的不厚此薄彼,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陆觐与又掏出手机,看样子要给司机打电话,对沈念清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沈念清抓住了他的手腕,摇了摇头,双眼浸了刚刚打喷嚏带出的泪水,楚楚看着他。
“我没事的,别麻烦了,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去那个大别墅,可不可以别让我一个人?”
姜璃挑了下眉,原来他们昨晚睡在别墅啊。
沈念清不喜欢,她喜欢啊,她可以一个人不上班去大别墅躺平。
姜璃不想在这里当锃光瓦亮的电灯泡了,主动说道:“那我去医院做检查了。”
陆觐与叫住她:“我陪你去。”
姜璃视线落在沈念清抓着他衣袖的手指上,连连摆手:“真不用,这点小伤也不耽误我开车,我走了。”
陆觐与伸手拦住她:“我不陪你,你肯定又不知道溜去哪了,刚好念念感冒了,一起去。”
姜璃:……
公司地库里,陆觐与解锁了他日常开的那辆劳斯莱斯,车钥匙上栓的暴富小花不知道被他仍到哪去了,估计扔垃圾桶了吧。
姜璃有点抗拒跟他俩一起去医院,所以总是慢了几步跟在他们身后。
陆觐与开车,沈念清很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坐了进去。
姜璃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瞥见陆觐与正站在车门旁,迟疑地看看车内的沈念清,然后看着姜璃欲言又止。
姜璃余光瞥见了他的犹豫,但没理他,径自坐进后座关好车门。
她可不想看他表演左右为难,以为自己是皇帝啊,还要平衡后宫。
再说,都同意给她分手费了,还在这装什么深情呢。
沈念清一路上又吸鼻子又咳嗽,说话也弱柳扶风的,但嘴一直没停。
“阿与,你还记得那家咖啡店吗?这么多年了还在呢,我出国前就总去那给你买咖啡,你就万年不变只喝冰美式。”
“诶怎么这么多人拍照?我们以前常去的那家小馆子嘛,成网红餐厅了呀?”
“阿与,你看那条小巷,我们上学时的必经之路,好怀念啊。”
姜璃在后座默默看着窗外,听着他们的过往。
他们的共同回忆很多,每个店铺,每一条街,都有他们一起走过的身影。
那些青葱的记忆应该很难忘吧,他们的感情也不是她这个“插足”三年的人能撼动的。
想想她自己,不知情的当了两年零八个月的小三,知情的当了两个月,人品很败坏了。
听着陆觐与语气温和地每句都有回应,姜璃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
他跟她说话总是气急败坏的,还以为他就是性格不好呢,原来他只是对她没有耐心而已。
陆觐与车开的不快,姜璃忽地瞧见路边有个老阿婆在摆摊卖炸油墩子的。
她之前吃过这种路边小推车的,味道特别正宗,比那种链锁门店的好吃。
姜璃的视线随着小吃摊移动,她看了眼旁边的建筑和路标,想着检查完她自己出来买。
刚打定了主意,车缓缓停在了路边。
姜璃转过头看去,陆觐与停好车,解开安全带。
沈念清正谈论着以前学校的事,说到一半,蓦然见陆觐与这样,不解地问:“干嘛去阿与,怎么突然停车?”
陆觐与:“我去买油墩子,你要吃吗?”
沈念清微蹙了眉头:“好油的,我不爱吃,你怎么爱吃这种东西了?”
他向后瞥了一眼姜璃,语气算不上好:“某个馋鬼头都要扭歪了,巴巴盯着人家摊位,我怕她口水掉我车里。”
姜璃:……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明天会晚一点更新,大概是21:00
第19章 轮不到我
说话间,陆觐与推开了车门朝着老阿婆的小推车走去。
姜璃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陆觐与怎么知道她在扭头看什么,除非他一直在从后视镜看她。
可,他不是在跟沈念清聊天吗?还能一心二用?
三份油墩子买好,他提着袋子打开了姜璃那侧的车门,弯身低头瞪了她几秒,才把袋子递给她。
莫名其妙被瞪了的姜璃觉得陆觐与有病。
但看在他亲自给她买了油墩子的份上原谅他了。
她可真大度。
因为要验血,她刚好早上没吃饭,为了保持空腹,她只闻了一下香味便放在一旁了。
到了医院,陆觐与押送姜璃进了诊室,生怕她逃走一样。
吴院长亲自检查了她的伤口,半摘下口罩说道:“这伤口不深,问题不大,不用验血也不用打针了,我再给你消下毒。”
姜璃喜出望外,略显得意地看了陆觐与一眼,一副“我就说你小题大做吧”的胜利模样。
陆觐与回瞪了过去,不死心地问吴院长:“真不用再检查一下吗?万一她抗体失效了呢?”
给姜璃的伤口消完毒,吴院长转眼看向他:“质疑我的医术?倒是你,每次约你都说没空,今天要不是陪姜璃,我这个月都见不到你是不是?”
吴院长跟陆董事长关系匪浅,像陆觐与亲叔叔一样,对他很是关心。
陆觐与平时说一不二的,面对吴院长也只能好声好气地说:“先给念念看吧,她感冒了。”
一旁的沈念清缓缓抬起眼来,表情莫名带了点难以言喻的委屈感。
陆觐与见状轻声问:“怎么了?”
沈念清摇了摇头,垂了眼,吸了吸因感冒而不通的鼻子,更添了些脆弱感。
姜璃大概知道她怎么了,她好像一难受脆弱或者情绪不好,陆觐与就会很在意,很关心她。
她默默退出诊室,把全部的关注度留给沈念清,坐在门外的休息长椅上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油墩子。
油墩子还温热,外皮酥脆到掉渣,里面裹着的萝卜丝跟面融为一体,混合着鲜咸微甜的香味,太好吃了。
她吃完了一个,三人先后从诊室里出来。
陆觐与在跟吴院长说话,沈念清幽幽地走到姜璃身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姜璃被她看得浑身不舒服,举起一份油墩子问:“你要吃吗?”
沈念清摇了摇头:“我和阿与都不喜欢吃这种路边摊。”
姜璃轻轻“哦”了一声,收回了手,拿起第二个油墩子吃了起来。
沈念清在她身边坐下了,看着不远处的陆觐与,又开始自言自语式聊天。
“有次我想吃刘千夜的生煎,阿与冒着大雨去给我买,到我家时他全身都湿透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嘛?我扑到他怀里哭了,我那时就发誓,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姜璃咬着酥脆的外皮咔咔作响,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沈念清的话她听明白了,是在告诉她陆觐与给她油墩子根本算不得什么,他为她做的更多更极致。
也同时在警示她,她要跟他结婚了。
姜璃默默点点头,也不想在拿到支票的这最后关头得罪未来老板娘。
但她有一点没太看懂,沈念清到底知不知道她跟陆觐与的关系?
如果不知道,她为什么总用话来点自己?
如果知道,她身为未来老板娘,为什么不让陆觐与把自己辞退?
思索了片刻,姜璃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可能性大一点。
沈念清应该只是敏锐地察觉出她跟陆觐与之间不清不楚的氛围了,但是没挑明。
沈念清还是有大智慧的,也有度量,所以能坐稳陆氏未来女主人的位置。
她跟陆觐与这三年体验过了他的专断控制,还要经常打发女人,她不适合,甚至厌恶这些。
她措了措辞,恭维道:“陆总跟沈小姐的感情真的很让我动容,陆总待人一向很好,不只是对我,对所有的同事们都亲如兄弟姐妹的。”
这话说得多好,撇清了关系又拍了马屁,这样沈念清应该就不会总拉着她忆往昔了吧。
可沈念清的神情并没有姜璃想象的释然,反而变得狐疑了。
她打量了姜璃半晌,又沉思了片刻,终是什么也没再说。
油墩子不大,她很快吃完了两个。
拿出第三个的时候,她看了眼跟着吴院长进了彩超检查室的陆觐与,觉得他应该也不能吃吧。
姜璃咬了一口,这个外表皮稍稍有点软了,没有那么酥脆了。
她也确实有点吃饱了,又放回了油纸袋里,静静坐着,有点无聊。
陆觐与去做胃部彩超了,她想去问问吴院长用不用做个胃镜。
刚起身,就见沈念清走了过去,跟吴院长攀谈了起来。
姜璃顿住脚步,迟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她掏出了手机,本来想着刷刷短视频,不知道是不是软件偷听了她说话,开始推一些看病方面的注意事项了。
姜璃顺势查了一下胃病的注意事项。
刷了两三个视频,陆觐与就从彩超室里出来了。
沈念清忙前忙后地关心着,用手机记录医嘱,然后拉着吴院长又仔细地问了问题。
姜璃收回了关切的视线,没起身,继续刷着短视频,
忽地一道高挑的身影挡住了她面前的光线,姜璃抬头,对上陆觐与微压下的眼眸,满脸的不满。
“你倒是坐的安稳啊,也不问问我检查的结果?”
姜璃看向还在跟吴院长说话的沈念清,脱口而出:“沈小姐不是在关心吗?轮不到我啊。”
陆觐与盯了她几秒,随后收回视线,坐在了她旁边,静坐了一会突然开口:“念念就是这么个性子,挺喜欢关心别人的。”
姜璃“哦”了一声,不觉得这种话题需要进一步的讨论。
陆觐与侧眼看向她,捏了下她的脸:“你‘哦’是什么意思?”
姜璃捂住脸颊:“‘哦’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他没再说什么,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纸袋子,“油墩子都吃完了?没给我留吗?”
姜璃神色一滞,拿起剩下的那一个又放下,“还有一个,但是我咬了一口。”
陆觐与瞥着她:“吃不下了?”
姜璃点头:“嗯。”
他伸出手,“给我吧。”
姜璃把油纸袋放在他手里,也没觉得不妥,因为之前陆觐与也吃过她咬过的东西。
不过油墩子刚递过去,她就感受到了一道凛冽的视线。
抬眼望去,是沈念清,她已经咨询完了吴院长,正往这边走来。
沈念清脸色不悦,姜璃反应很快,倏地把油纸袋从陆觐与手里抢了回来。
陆觐与愣了一瞬,又给抢走:“你不是吃不下了吗?”
沈念清已经走到近前,声音很轻柔:“阿与,吴院长说你以后要吃清淡些,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路边摊了?”
陆觐与扒开了油纸袋,上面清晰可见地被咬了一口,他毫无察觉一般咬了上去,口齿含糊地说:“没事。”
沈念清咬了咬唇,脸色胀得微红,似是在用力隐忍着情绪。
陆觐与没关注到她的情绪,姜璃却看的一清二楚。
她朝旁边挪了挪,想跟陆觐与保持点距离,却被他扯了回来。
她朝他使眼色,他咽下最后一口油墩子,不仅没看明白,还反问道:“你挪位置干什么?”
姜璃:“……怕你吃的油溅我身上。”
陆觐与咽下最后一口,抬起手状似要跟平时一样揉乱她的头,被姜璃眼疾手快地躲过。
吴院长的出现解救了姜璃。
他已经开好了药,拿着取药单走过来,陆觐与接过单子,沈念清就站在他身旁,身体倾斜像是在倚靠他的手臂。
她跟陆觐与的身高差有点大,看起来很小鸟依人。
陆觐与状似在认真听着医嘱,但凭借多年的默契,姜璃看出他的余光在瞟着自己。
在他还没正式抬头朝她看过来之前,姜璃率先转过了头,到一旁的自动贩卖机前,准备下单一瓶水。
她随意选了一瓶水,扫码支付,“咚”地一声,水掉落了下来。
姜璃拿出水的时候很惊讶,竟然是温热的。
她这才仔细看水下面的标签,最上面的一排写着温水,最下面一排才是正常的冰水。
犹豫了一瞬,她又买了一瓶冰水。
买完水起身的瞬间,手里的冰水被人一把夺走。
陆觐与把她放在一边的温水塞回她的手中,语气不容置疑:“还想喝冰的?你只能喝这个。”
姜璃去抢他手里的冰水:“你也不能喝凉的。”
陆觐与反应很快地抬起胳膊躲过,将手举到她够不到的高度。
他挑了挑眉,有点挑衅地拧开了瓶盖,压低了声音:“谁说我不能喝?”
姜璃眼含怨念盯着他,抿唇跟他对峙,突然高喊了一声:“吴院长……”
嘴被他用手堵住。
姜璃躲着他的禁锢,提高了音量,声音从他指缝里漏出:“陆总…是不是,不能喝冰水?”
吴院长抬眼望过来,看着两人打闹的模样,轻笑着颔首:“听姜璃的,多喝温水。”
报告单在沈念清的手里捏皱了,但她的表情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若不是姜璃很关注她,也难以发现她笑容的僵硬。
姜璃不再跟陆觐与抢水了,收敛了所有动作跟他保持着距离。
取了药,从医院里出来。
姜璃走在最前面,手臂突然被打了一下。
陆觐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侧的,他侧头看着她,“走那么快干什么?”
沈念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两个中间,状似好奇地问:“在聊干什么?”
姜璃用手遮在眼睛上面,加快了脚步拉开跟他们的距离:“太晒了。”
她走到车前,车灯亮了下,车锁被解开。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陆觐与按的解锁键,直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没一会,玻璃窗被敲响。
姜璃降下窗,陆觐与正站在车门外,只说了声“过来”,就径自走到了驾驶位。
姜璃看了看跟过来的沈念清,没敢动。
上了车的陆觐与回头看向她,眉心蹙着,他开口的同时,沈念清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姜璃,到前面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她觉得他脏
沈念清身形定在拉开车门的一瞬。
姜璃也有点懵了,搞不懂陆觐与要干什么,这是在挑战沈念清的底线吗?
她看到了副驾驶的门被沈念清的手紧紧地捏着,指关节都在微微的发抖,像是在极力克制着。
姜璃以为她要爆发时,她却默默地收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声音颤得恰到好处:“阿与,我有点晕车,你忘了吗?”
陆觐与还保持着扭头朝后看的姿势,听到沈念清的话神色一滞,转头看向她。
就这样顿了几秒,姜璃打破了僵持:“那个,我突然有点难受,想在后面躺着。”
陆觐与又缓缓扭过头来,这次的声音是从后槽牙里挤出来的:“伤口都快愈合了你难受什么?”
伤口都快愈合了他还非要带她来医院打针!
姜璃:“……就是难受,头晕,哎呀,不行了。”
说着,她倒在了后座上,手腕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装作痛苦的样子。
听着副驾驶的车门被关上,车子启动的声音,姜璃睁开一只眼睛,看见沈念清坐在了副驾驶才安心下来。
沈念清真的好脾气,刚刚陆觐与那么对她都不生气,还在跟他闲聊着。
怪不得陆觐与要跟她结婚,他就喜欢这种脾气好性子软的。
姜璃承认自己的乖顺软糯都是装出来的。
一半是因为工作原因,她一个助理面对老板肯定要听老板的吩咐的。
另一半就是她当时馋他身子,颜值那么高身材那么好的男人让她睡,她不得好好哄着。
车子颠簸了一下,坐着可能感觉不明显,躺着就特别明显。
姜璃瞪了开车的陆觐与一眼,挪动了下身子,突然觉得腿一半在座位上一半在下面扭曲得难受。
沈念清低柔地讲着他们的往事:“那个男生你应该有印象吧?学生会的,总是故意找我的茬扣我的分,后来我才知道他好像是喜欢我,故意的,你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吗?”
姜璃调整了下姿势还是难受,有点躺不住了。
沈念清:“我们班长找我谈话了,说这周再因为我扣分就……”
姜璃扶着座椅靠背想坐起来,陆觐与却突然开了口:“躺不住了?你不是难受吗?”
姜璃:……
他是在实时监控她吗?
姜璃抬眼看向他,发现他没回头,又看向后视镜,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刚起来的半个身子又躺了回去,索性把鞋脱了,蜷着双膝躺平,这下舒服了。
一声叹息唤回了陆觐与的注意力,他这才恍然想起什么,对沈念清说:“你刚刚说什么?”
沉默了片刻,沈念清才再次开口:“我还以为你没听我说话呢?”
陆觐与:“听着呢,你说扣分嘛。”
沈念清骄哼道:“你说全,扣什么分?”
陆觐与回答不上来,支支吾吾的,最后只能道歉:“我的错,我这次认真听。”
躺在后面的姜璃禁不住感慨着,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陆觐与什么时候这么伏低做小,小心翼翼过,初恋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沈念清被哄好了,语气里带了点小嗔怒,但还是接着刚刚的话说了下去:“班长说再因为我扣分就要跟老师说了,然后我就去找那个男生了,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他竟然说:你终于来找我了,然后……”
“姜璃,你挺享受啊?”陆觐与突然再次出声,沈念清的话又被迫中断。
姜璃把后座的娱乐屏给按开了,正挑选着自己喜欢的电影。
陆觐与:“我在前面开车,你在后面躺着看电影,我是你助理吗?”
姜璃睨了他一眼,对沈念清说:“沈小姐,他又打断你说话,我头晕恶心,只有看电影能转移注意力,沈小姐我可以看一会吗?”
陆觐与还想说什么,沈念清握住了他的手臂,轻声劝说道:“她难受就让她看吧,你就不能专心听我说话吗?”
陆觐与看着后视镜,眯了眯眼,脸上挂着“待会看我怎么收拾你”的表情,但还是听了沈念清的话。
姜璃好像找到了老板娘的正确使用方法。
她找到了一个喜剧片,十分有素质地戴上了蓝牙耳机,以免吵到老板娘和老板聊天。
她也确实不想听他俩聊天,这也是她想看电影的原因。
沈念清继续说着:“然后我才知道,那个男生喜欢我,我当时都懵了,你应该知道这件事吧?”
陆觐与表情有一瞬的迷茫:“我…不知道啊。”
沈念清噎了一下,随即娇嗔道:“你少来,你肯定知道,你那阵子心情一直都不好,我以为我惹到你了,你都不太理我。”
陆觐与瞟了后视镜一眼,又迅速收回,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记不住了。”
沈念清:“你记性一向不太好的,你还记得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陆觐与的神色蓦然一顿,握在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吭声。
沈念清收回观察着他表情的视线,哀叹了一声,语气却轻松了一点:“唉,看来你也不记得你答应过,等我回来要给我做饭吃的喽。”
陆觐与的喉咙滚动,眸色微颤,似是从胸腔里发出的一声低闷的“嗯”。
突然,“噗呲”地一声笑穿破了那点不可言说的尴尬。
陆觐与拧眉看向后视镜,姜璃看着娱乐屏,忍笑忍得很辛苦。
“姜璃,你挺开心啊?”
姜璃其实听见了陆觐与咬牙切齿的话,但装作没听见,继续笑呵呵地看着电影。
娱乐屏突然黑屏,然后慢慢收了起来。
是陆觐与控制关掉的。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不过好在车程并不长,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是陆觐与名下的一处别墅。
姜璃终于坐正了,跟在陆觐与和沈念清身后下了车。
她左右看了看道路两旁,车和人都很少。
她正犹豫着是叫辆车还是开陆觐与的车走,就见陆觐与用下巴指着她:“在车上等我。”
姜璃还没问为什么,沈念清先问出了口:“阿与,你马上就要走吗?”
陆觐与收回了盯着姜璃的目光,转向沈念清:“先进去吧。”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像是在护着她一样走进了别墅的大门。
姜璃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看见在关门的瞬间,沈念清欢喜地笑了起来。
姜璃靠在车门上,双臂环胸,纠结了半晌,选择了等待。
时至正午,太阳很毒,姜璃被烤得难受,坐进了车里发现车钥匙不在。
她刷了会手机,又等了不知道多久,再看时间已经下午一点了。
她等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了吧?
姜璃看向别墅,这俩人,不会是做上了吧?
她从车里出来,想发条信息给他,点击发送时又收回了指尖,然后把打的字都删掉了。
她打开叫车软件,由于这边比较偏僻,打车要二十多分钟才来。
姜璃换了三个打车软件发现时间都差不多,可能附近真的没有车。
她犹豫纠结的时候,陆觐与出来了,喊住了站在路口的姜璃:“干什么去?过来。”
姜璃对他“唤狗”似的命令很不满,小小地僵持了一下,在他威胁的眼神中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他率先坐进车里,姜璃打开后座的车门,被陆觐与呵止住:“姜璃,你坐后面坐习惯了?”
姜璃默然,她还真是坐习惯了,劳斯莱斯的后座真舒服。
她坐到副驾驶中,车座有点靠前,应该是沈念清调的,她的腿伸不直坐着有点难受。
但姜璃没调整,毕竟副驾在亲密关系里是有特殊意义的,现在属于沈念清的专属座位,她一定不希望别人调她的座位的。
她系好安全带,陆觐与却没开车。
他正闭着眼靠在座椅中,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睁开眼一脸的疲惫。
姜璃瞥了他一眼,暗叹不会是她刚刚猜中了吧?
他真跟她做了?
半个多小时,确实干什么都够了。
静坐了半晌后,姜璃好心说道:“要不我开车吧。”
陆觐与点了点头,跟她换了位置。
车行驶在略显空旷的道路上,别墅区周边的景色很宜人,姜璃的心情却并没有很好。
开到公司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陆觐与在车上睡了一觉,睁开眼车刚好进地下车库。
他打了个哈欠,眼白有红血丝。
车停下,熄了火,姜璃解开安全带,陆觐与的手突然握上来。
她想也没想就把他的手甩开了。
动作之迅速,好像在甩什么脏东西。
陆觐与的手举在半空顿住了,他眨了眨眼,似是不确定地说:“你刚刚…是在,甩开我?”
姜璃也没想到自己的反应这么大。
她一直觉得她是无所谓的。
管他昨晚是不是跟沈念清睡了,管他刚刚那一个小时干什么去了,她都不在乎,依然能把他当成金主爸爸来尊重和讨好。
可事实证明她不能。
她从心里觉得他脏了。
她可以接受他有前女友甚至前妻,但不能接受他刚碰完女人又来碰她。
“阿璃……”他的声音在自带回音的地库里显得有些空荡,“你怎么了?”
姜璃双手握着方向盘,低着头,垂顺的长发散落,遮住她的视线。
她闭了闭眼,右手手指插进头顶的发间,五指张开向后捋起发丝,重新露出了明艳的五官。
她嘴角咧开了标准的弧度,看起来在笑,“没事,刚刚有点累了,我们上去吧。”
忽略掉陆觐与探究的眼神,她面色坦然地锁好车,率先走进电梯里。
上午的“旷工”导致会议都推迟到下午,然后又处理了些文件,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姜璃才喘了口气。
她站起身望着窗外,想退休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陆觐与的电话把她思绪拉回:“忙完了吗?跟我去一趟松山的别墅。”
那不是沈念清住的那套别墅吗?
姜璃:“不是刚回来吗?”
陆觐与语气有一点含糊不清:“那个,之前她不是在国外嘛,我就说我最近在学做菜,然后她就问我学的怎么样,我就答应她等她回国后让她尝尝我的手艺……嗯,大概就是这样,你别多想。”
姜璃从来不知道,陆觐与会有这么啰嗦的时候。
而且他这个解释也太渣了,他也完全没必要跟她解释。
他拿她当小白鼠不就是为了练好手艺给初恋姐品尝吗?
虽然有些不理解,但姜璃还是很懂事地说:“好的,我就不去了吧,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陆觐与却不高兴了:“什么工作这么重要?你就让我单独跟她相处?一点不生气?”
姜璃诧异:“这是一个当老板该说的话吗?我在给你工作啊。而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不是都说好了,用钱解决了吗?”
陆觐与一时语塞,憋了半晌,有点气哼哼地说:“你这解决的也太彻底了吧?真的就一点也不在乎了?”
姜璃觉得他这话挺既要又要的。
想断,断的太干净他又不舒服。
真难伺候!
姜璃想起最近刷到的一个视频。
一个大姐要离婚,但怕丈夫在冷静期时反悔,一直表现得都很伤心难受食不下咽,一副不想离婚的状态。
直到离婚签字前,她丈夫还以为她不想离开他,还在说你后悔了就不离了。
结婚证到手了,大姐才敢彻底笑出声,庆祝自己的自由和重获新生!
看视频时姜璃还觉得这有必要吗?
现在看来,很有必要!
姜璃深吸了口气,重重吐出,找到林黛玉的感觉一秒入戏:“反正你也已经单独跟她相处好多次了,还差这一次吗?我非要表现出来我的痛苦给你们看吗?”
电话那头静默几秒,陆觐与的语气不再纠结:“那我不去了,咱们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姜璃:诶?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