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怎么了?”陈宁问。
闫美祯嘴唇嚅动,说不出话。
如果陈宁有问题,什么时候开始的?
先去漠卉路,回来的时候?
闫美祯想起雾中那奇怪的身影。
或者是出租车上?
脑海里闪过司机看她的眼神,也许司机是发觉她一个人自言自语,以为她有病?
再者从医院出来就是了,那医院的人看她的眼神就能理解了。
又或者她现在还在雾气中,现在才是在幻觉中?
随着每一种猜想,厚重的冷意爬满全身,刺激得她止不住地颤抖。
闫美祯试图稳住心脏,但她越这么想,心脏跳得越快,几次逼近喉咙,声音吵闹到她害怕会被陈宁发现。
想到这,闫美祯抬头,想看看陈宁在干什么,没想到对上一双放大数倍的眼睛。
她惊叫出声,眼前一晃,定神看去,就见陈宁不知何时弯着身体,歪着脑袋,整个人快成了c形,眼珠子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早就把她思索时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闫美祯视线下移,原本还站着的陈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踮着脚,脚后跟完全悬起。
能用这个姿势走路的,只有那东西。
闫美祯弹开数步,头皮一阵阵发麻,心脏仿佛被浸泡在寒意中,无法脱离,后背接连窜起冷气,像是背后对着空调出风口般,毛孔不断张开。
她牙齿抖个不停,发出“扣扣”声,转身想跑,双腿犹如灌铅般沉重到挪不开一点。
与此同时,陈宁站直身体,学着她露出惊恐,牙齿不断上下摩擦,发出“扣扣”声。
“你把我骗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闫美祯努力挤压着嗓子,艰难开口。
“骗你?”陈宁嘻嘻笑着,“我没有说我是陈宁啊。”
一句话,让闫美祯不由自主地开始怀疑。
她敢确定,陈宁肯定是来找她了。
病房里做的那些操作是真的,但到底从哪一刻开始不对劲的?
“你切记,睡着后梦里如果出现不对劲的情况,一定要努力让自己醒来,别沉溺其中。”
不知为何,闫美祯耳边响起陈阿婆沉稳带着安全感的声音,宛如一阵暖流,从她四肢百骸经过,让冰冷的四肢逐渐回暖。
闫美祯握握手,僵硬感慢慢消退,她咬紧后槽牙。
现在是做梦吗?
该怎么醒来?
她抬头盯着陈宁。
陈宁只是踮着脚站在那,没有朝她走来,脸上是扭曲熟悉的笑容。
“你也只会耍这些花招了。”闫美祯一字一句道,“我现在也相信你没什么能力对我动手,只能这样一次次吓我,妄想得逞。”
随着她的话,陈宁脸色一点点黑沉下去,直到眼珠也变得空洞无神,被瞳孔占据整个眼珠。
它恶狠狠地瞪着闫美祯,那是一种被戳破的恼羞成怒,甚至带着滔天的恨意。
闫美祯咬咬牙,看向手中的柳枝,冲过去试图抽在陈宁身上。
只不过刚抽下,陈宁身影一闪,退到三米远的位置。
柳枝有用。
闫美祯还没来得及欣喜,手中柳枝消失不见。
她愣住,开始疯狂掐手心。
没用,手被掐红了也感觉不到疼痛,更让她确定这就是梦境。
得尽快醒来。
闫美祯看了眼旁边的柱子,猛地冲过去,脑袋靠近的一刹那,她看到陈宁在笑,心下一震,想要停下动作来不及了。
万一这才是那东西的目的呢?
脑袋撞击在柱子上,眼前开始扭曲,她知道自己堵对了,视线模糊前,陈宁脸上的皮肉宛如剥开的橘子皮,簌簌地往下掉,露出里面猩红的肉。
闫美祯猛地睁开眼,大口呼吸着,眼前的陈宁闭着眼,直直地坐在那。
而那三炷香还在燃烧,并没有反插成功。
原来从这一刻开始就是幻觉了。
闫美祯利落将香反插,做完这一切,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仍旧心慌无比。
陈宁眼皮动动,成功醒来,看见闫美祯脸色难看,忍不住问:“怎么样?”
“太凶险了。”闫美祯说,那个梦她真没想到,还好最后反应过来了。
“它对你动手了吗?”陈宁问。
闫美祯解释了下,陈宁神色也变得难看:“这东西也太会耍这些阴谋诡计了。”
闫美祯问:“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有。”陈宁拿出手机,打电话给还没到达的救援,“你到哪了?”
对面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陈宁点点头:“我来的时候也是多方阻挠,你走路过来吧,开车绝对会被堵。”
电话挂断,陈宁递给闫美祯一个放心的眼神。
“她在来的路上,等她到了我们两个一起动手。”
“好。”
闫美祯躺在床上,试图放松,完全没用。
身体长时间处于紧绷的状态下,即使现在非常安全,她的背脊还是不受控制地僵直着。
“还有个办法,你想试试吗?”陈宁见她实在不好受,沉吟片刻说,“你说陈阿婆提到过问路,你在梦里那东西也在问路。也许只要那东西向你问路,你给它指出正确的路,它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是有这个可能,但陈宁的语气显然充满不确定。
闫美祯问:“有没有什么危险?比如说我回答错了,它能直接对我动手?”
“不会。”陈宁摇头,“这次你属于主动入梦,那东西在你梦里没那么厉害。愿意试试吗?说不定会得到其他线索。”
闫美祯想到陈阿婆说的话,不禁皱眉,将信将疑地打量着陈宁。
“阿婆告诉我在梦里碰到不好的情况要让自己赶紧醒来。”
“是这样。”陈宁微微颔首,仔细解释起来,“我和你心神互连,感受到不对劲会把你强行刺激醒,所以你不用害怕那东西在梦里伤你,它不会有任何机会。”
闫美祯多看他一眼:“你确定?出事了你怎么负责?”
陈宁笑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自信:“这种事我处理过几十次,不可能会出事,如果出事了我把命赔给你。”
“好。”那万分笃定的语气让闫美祯高悬的心脏稍微放下来,“那就试试。”
陈宁又去翻包。
他带来的包不大,里面却装了不少东西,闫美祯眼睁睁看他变戏法一般拿出脑袋那么大的拨浪鼓,微微震惊。
“这玩意你怎么塞进去的?”
“秘密。”陈宁咧嘴一笑,轻轻晃动拨浪鼓。
深棕色的拨浪鼓看不出什么材质制作的,随着两边的圆珠敲击鼓面,发出沉闷的响动,听得人心跳控制不住地加速起来。
闫美祯捂住心口,眼皮随着那节奏的敲击胡乱抽动着,她连忙示意陈宁停下:“别动了,我听这声音头晕犯恶心。”
“是正常情况。”陈宁说,“到时候我会用拨浪鼓提醒你,听见鼓声你就要想办法从梦中醒来。”
“有没有做了就能醒来的办法?难道我又要去撞柱子?”闫美祯问。
陈宁拿出符纸,贴在闫美祯脑袋与后背,又在她两边肩头各贴一张,闻言失笑。
“倒也不至于,只要是让你自己感到害怕的行为就都能醒来。”
符纸一贴,一股凉意传遍全身,闫美祯不自在地耸耸肩,反射性抬手想把符纸拿下去。
“别动。”陈宁阻止她的动作,沉声嘱咐,“符纸一定不能动,不然你会迷失在梦里。”
他声音太大,脸色黑沉沉的,俨然对闫美祯的行为不爽。
闫美祯缩回手,郑重点头,见他又开始点香,心里有几分忐忑:“为什么要点香?”
“吸引那东西入梦。”陈宁觉得她问题太多,长长地叹口气后对她说,“这都已经开始了,你还不相信我吗?”
“不是不相信。”闫美祯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她形容不好,只能根据潜意识多问两句,以求心安。
烟雾飘散,比上次还要浓,闫美祯又闻到了那股异香,十分呛人。
她盯着燃烧的红色火星,视线模糊扭曲中,看见那烟雾汇聚在一起,朝着她飘来。
眼前一黑,意识朦胧中,陈宁的声音清晰响起。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它问路你一定要回答,而且要回答对。”
闫美祯回答不了,嘴巴好似被胶水死死地黏在一起,难以分开。
随即她整个人像被抛进了湖中,身体被冰冷的水淹没,手脚难以自由活动,只能不断下沉。
她很快感到窒息,大脑开始缺氧,强烈的痛苦令她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疯狂挣扎扭动着。
再然后身体一轻,所有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闫美祯在那轻松到诡异的感觉中睁开眼。
她回到了漠卉路。
两边路灯比上次看到的要暗,地面非常不平整,抬眼看向前方,一片漆黑。
闫美祯四处打量,试图找到那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条路始终只有她一人。
正当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要往前走时,路灯突然开始剧烈晃动。
忽明忽暗之间,不远处出现一道黑乎乎的影子。
没有五官,只有隐约的人形轮廓,正佝偻着背,朝闫美祯缓慢靠近。
它没有双脚,就那么悬在空中,飘到闫美祯面前,顶着那没有五官的脸问:“去哪儿?”
23、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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