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孟清许撩起眼皮看他,陈愈却早已收回视线,看向陈羡,似乎怕他不放心,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陈羡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孟清许,真诚发问,“嫂子是什么意思?”
孟清许朝他伸手,陈羡自然回握过来,她于是瞥了陈愈一眼,目含警告, “别听他胡说, 快去登机吧。”
陈羡点了点头,行礼已由陈愈去办理了托运,陈夫人担心他在国外过得不好,特意高薪聘请了三个生活老师,甚至还让别墅的老管家,还有一些从小伺候陈羡的佣人也跟着他一起去了。
广播里催促登机的消息又响了一遍, 孟清许最后抱了抱他, 在他耳边轻声道,“快去吧,我等你回来。”
陈羡轻轻亲了亲她的唇,嗯了一声, 往登机口去了。
期间他无数次不舍回头,孟清许维持着笑容,同他招手。
陈羡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她的视野中,孟清许沉默了一会儿,捏起休息室茶几上的薄荷糖吃了颗。
陈愈在旁边一直看着她,见她神情淡淡,冷不丁问,“你很喜欢我哥?我以为分别了你会哭呢,结果好像并没有。”
他耸了耸肩,期待着她能看过来。
这是他不知道第几次问她到底喜不喜欢陈羡,孟清许有时候真的很想问,她喜不喜欢陈羡就这么重要吗?重要到几乎每次三人在一个空间他都要问一次?
孟清许嚼着薄荷糖,目不斜视,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问他,“有烟吗?”
陈愈站直了身子,略带惊诧地看着她。
孟清许从后面踢了踢他的膝弯,抬了抬眼皮,“没有就去给我买,陈羡让你照顾我,而且上一次见面你自己也说对不起我。”
她说得理直气壮,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不合理,“记得再买一只打火机。”
陈愈面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机场不卖打火机和香烟。”
孟清许动作微滞,她若无其事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让对方送她回家。
陈愈答应了。
一路上孟清许没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都在安静地看窗外风景,表情很淡。
陈愈频频转头看她,她却根本没管。
若有若无的窒息感正顺着肺部上涌,心脏也有一种可怕的坍缩感,陈愈长睫微颤,名为嫉妒的情绪正顺着四肢百骸游走。
他嗓音发紧,不经意问道,“下周三的假面舞会……你参加吗?”
陈愈不提还好,他这一提,孟清许突然想起来了,陆丞奕和蔺恒的消息她还没回!
她蓦地瞪大眼睛,从兜里拿出手机,开始回消息。
陆丞奕是必须要答应的,不答应那小子估计又要发疯。
蔺恒……
这人给她的感觉太过危险,虽然孟清许总觉得有一天她会和蔺恒撕破脸,但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表面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梦到哪句说哪句:实在不好意思主-席,我已经有舞伴了,但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我的舞伴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后面我们还可以一起跳舞】
对面没回,陆丞奕倒是立刻回复了:
【LU:哈,大忙人总算想起来还有消息没回了,真是稀奇啊】
扑面而来的阴阳怪气,孟清许想不在意都不行,她略一思索,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
放下手机,她看向陈愈,假笑道,“我参加,但舞伴什么的还是免了,你来迟了。”
陈愈抿了抿唇,同样假笑,“是我哥要问,他也知道下周假面舞会的事,他让我帮你挑礼服,到时候拍照发给他。”
“挑!挑呗。”
“你不一起去吗?”
“我就不——”孟清许语气一顿,突然想到一件事:
舞会挑礼服这件事,按照那群天龙人的性子,她是谁的舞伴,就要穿谁挑的衣服,岑之安的礼服多半已经在路上了,而陆丞奕那家伙不用说了,后面肯定会带她去挑礼服;褚寻暂时还没消息,洛庭不好说……
还有就是面前的陈愈。
孟清许烦躁地挠了挠头,事已至此,尽管她想要不同的礼服,但为了稳定,至于是什么稳定你别管,还是挑同一个款式的礼服比较保险。
这样相当于她穿了每个人给她挑的礼服,不会出现什么尴尬令人头疼的场面。
想到这,她转向陈愈,“那就先去买礼服吧。”
她给陆丞奕也发了消息,主动问他礼服的事情,然后委婉地表示了自己没钱。
【LU:。 。 。捞女】
【梦到哪句说哪句:捞女现在想捞你,让不让捞? 】
【LU:……捞捞捞,让你捞】
【梦到哪句说哪句:很好,本捞女下午四点在DP购物广场等你这个冤大头,到时候给你发位置】
【LU:。 。 。冤大头收到】
孟清许这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陈愈意味不明地看着她,突然道,“你是不是不止一个舞伴?”
孟清许发消息的时候没避着他,于是痛快说了实话,“嗯,谁规定舞伴只能有一个?我人缘好不行吗?”
陈愈眯着眼看她,钻她话里的空子,半开玩笑道,“你既然舞伴不止一个,那为什么不能有我一个?毕竟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孟清许惊悚地看着她,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多舞伴,跳舞太累了。”
“你也知道累?我还以为你会分身什么的呢。”陈羡毫不留情地挖苦她。
“管得着吗你!”孟清许被噎了一下,接着跟他呛声,“到了!下去挑礼服!”
现在是三点二十,她觉得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少,四十分钟完全可以完成任务。
陈愈跟着她下车,看着她一口气乘电梯到六楼,直奔之前和岑之安挑礼服的那家店来。
青年眼睛里划过狐疑,“你怎么这么笃定要买这家的衣服?”
孟清许假装没听到,率先走近店里。
立刻有导购小姐上前迎宾,对方看了她一眼,嘴角笑容更甜了,“孟小姐这次还是跟——”
她说着眼睛往后扫,就看到了跟在孟清许后面完全陌生的陈愈。? ? ?
怎么这么快就换了个男朋友?
但到底职业素养很好,导购很快将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暧昧地看着她。
孟清许没在意她在想什么,假模假样在柜台前逛了一会儿,然后“偶然”停在上一次买的礼服前。
陈愈在她后面百无聊赖走着,见她停下,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晚礼服,“你想要这件?”
孟清许点了点头。
陈愈于是看向导购小姐,让她拿一个和孟清许尺寸差不多的裙子。
导购小姐自然应下,拿了她的尺码过来。
接着进试衣间试衣服也很快,孟清许拜托导购小姐帮忙提着礼服裙摆,走到落地镜前,装作喜悦地左右看了看。
“就这件吧。”孟清许一锤定音。
导购小姐立刻将礼服包了起来,递给她,由陈愈付款。
后者似乎没想到她会怎么快,脸上仍有错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上前付钱。
孟清许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
陈愈这样想着。
“能不能邮寄到我家?”孟清许突然开口。
“你待会儿不回家吗?”
“不回,我再逛一会儿。”
“那我陪你。”
孟清许正想说不用,余光瞥见自动扶梯一角,突然变了脸色。
视线边缘,黑发青年带着墨镜,长腿迈出扶梯,正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孟清许大脑嗡的一声,迅速反应过来,借着陈愈的身形遮住了自己。
啊啊啊啊啊不是让他四点钟过来吗?这才三点半不到,这么早来到底想干嘛? !
陈愈看着突然贴在自己面前的少女,眼眸深了深。
二者距离很近,她的发旋正好到他的肩,清丽的面庞上有些不安。
陈愈垂着眸子看她,她身上还穿着样品服。
雪白如瓷般的肩微微绷紧,抹胸礼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堪称完美的线条往下延伸,尽数藏于碎钻礼服之下。
他突然有些口干舌燥,想起那天晚上……
少女几乎一-丝-不-挂地被陈羡抱在怀里,浑身染上深陷情-欲的绯色,那么小,那么软,只是看着,就觉得非常好欺负……
不像现在,这么喜欢惹人生气。
陈愈齿根发痒,他无声地滚了滚喉结,刚顺着孟清许的目光看了过去,就被她攥住了胳膊,低声威胁让他不要乱动。
说完这话,她转向导购小姐,催促她去拿张杂志。
导购不明所以,但微笑着照做。
孟清许将杂志接过来,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松开陈愈,转而挽上导购小姐的手,让她带着自己往休息室去。
陈愈这才得以转身往后看。
他突然笑了。
陆丞奕也看到了他,朝他随意地招了招手,迈着长腿往这边过来了。
“表哥。”
陈愈乖乖叫人,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嘲色。
陆丞奕敷衍地点了点头,“你哥今天走的?”
“嗯,今天的航班,刚走。”
陆丞奕没说话,突然敏锐问道,“你哥跟孟清许到底什么关系?”
“我哥单方面喜欢她。”
陆丞奕脸色有些难看,但似乎转念想到了什么,蹙起的眉头又松开了。
他环顾四周,随意问道,“你来女装区干什么?”
给你心心念念的孟清许挑礼服啊。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他正斟酌着词句,手机就响了一下。
陆丞奕没什么反应,示意他回消息。
陈愈拿起手机,就看到对话框里孟清许疯狂发过来的消息。
【梦到哪句说哪句:! ! ! 】
【梦到哪句说哪句:陆丞奕进来了? ! 】
【梦到哪句说哪句:啊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 】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千万别乱说话,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不要提到我! 】
【梦到哪句说哪句:陈愈我警告你!你要是乱说话你就死定了! 】
【梦到哪句说哪句:回消息啊! ! ! 】
陈愈没忍住噗嗤一笑,引得陆丞奕朝他看了过来,“怎么了?突然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听到了个笑话。”
陆丞奕兴致缺缺地起身,在女装区逛了起来。
陈愈看着他的背影,开始回消息。
【陈愈:我可以答应你不乱说,但我有什么好处吗? 】
对面几乎立刻回了消息。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想要什么好处? 】
【陈愈:舞伴】
【梦到哪句说哪句:。 。 。我以为你刚刚在开玩笑】
【梦到哪句说哪句:可以,我答应了】
【陈愈:好,但我要重新挑一套裙子,你不能拿你敷衍他们的那套裙子来敷衍我,跟我跳舞的时候穿我给你的裙子】
【梦到哪句说哪句:陈愈!你别太过分了! 】
【陈愈:那我告诉陆丞奕了】
【梦到哪句说哪句:别别别!可以可以我答应了! 】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小子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
陈愈收起手机,起身朝陆丞奕走去,“表哥还问我,你来女装区干什么?”
陆丞奕轻咳一声,倒是大方道,“下周三假面舞会,给我舞伴挑裙子。”
陈愈笑了笑,意味深长,“那真要好好挑了。”
陆丞奕嗯了一声,又在这边看了一会儿。
陈愈突然道,“哥,这家店没什么好看了,我陪你去隔壁挑挑看?”
陆丞奕想了想,点头跟着陈愈一起出去了,同时跟孟清许发消息。
【LU:你到了吗? 】
孟清许在休息室里坐立难安,一会儿让导购小姐出去看二人走了吗,一会儿忍不住骚扰陈愈。
这会儿她看到陆丞奕的消息,烦得不行。
【梦到哪句说哪句:没有!路上堵车!你好好等着! 】
【LU:?谁惹你了?莫名其妙】
孟清许憋了一肚子的气,将手机泄愤一般扔到沙发上。
导购小姐这时候进来,跟她说二人已经离开了。
她大喜过望,连忙跑到试衣间将样品服脱了下来,换上自己的衣服,同时迅速下到五楼。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到了!在六楼电梯口等着你】
【 LU :?怎么快?你刚才不还在堵车吗? 】
【梦到哪句说哪句:那我现在走? 】
【 LU :不是,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冲啊】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再说一遍】
陆丞奕打了个激灵,将手机收进兜里,从奢侈品店里出来,有些纠结地看着陈愈,扬了扬下巴,“你先走吧,我女伴到了,我要去帮她挑衣服。”
陈愈仍旧笑眯眯,突然没有眼色起来,“没事,我下午没事儿,好久没见表哥了,正好跟表哥一起逛逛,同时也帮我女伴挑挑衣服。”
他在“我女伴”三个字加重语气。
陆丞奕心想你没事儿我有事,但他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勉强同意他跟着自己。
电梯口,陆丞奕几乎一眼就看到了孟清许,他嘴角扬起无意识的笑容,快步朝她走去。
孟清许也看到了他,勉为其难迎了上去。
但随着陆丞奕走近,站在他身后的陈愈立刻露了出来。
此刻正笑着看她。
孟清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孟:救救我救救我,他怎么还没走? !
第32章
陆丞奕走在最前面,孟清许跟在他身后,而陈愈走在最后,目光戏谑。
孟清许不时回头,警告地看着他,假笑道,“陈愈也在啊?真是好巧。”
陈愈保持微笑,“不巧不巧,我来给我舞伴挑礼服,防止她敷衍我。”
孟清许狠狠瞪了他一眼,收回了视线。
陆丞奕在前面走着,对于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他手里攥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很专注。
相较于陈愈,孟清许觉得还是他好一点。
陆丞奕任性是任性了点,但不像陈愈那样爱犯贱。
想到这,她快步跟上去,跟陆丞奕并肩而立,伸着脖子想看他在看些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青年就反应很大地将手机按灭了,微微偏头,有些恼怒地看着她。
孟清许眨了眨眼,露出无辜而尴尬的笑容,同他来开距离, “呃,我就是想看看你在看什么。”
青年重重哼了一声,不想理她,接着打开了手机。
他又神神秘秘地捣鼓了好一会儿,孟清许只好跟着他,在六楼逛着,还没选定要去哪家高奢店。
突然,陆丞奕冷不丁问她,“你想要什么风格的衣服?”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并没有从手机上移开。
孟清许回忆了一下刚才选的那件礼服的样子,“偏优雅一点吧。”
“你是,咳咳,是什么身材?”
孟清许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确定又问了一遍,“啊?”
陆丞奕突然不说话了,瞪了她一眼,长指在手机上敲了敲,这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算了,不问了,慢慢挑吧。”
说着,他脚步不停,重新去了刚才孟清许和陈愈去的那家店。
P&T算是帝都有钱人中颇受欢迎的品牌,陈愈身上的这套黑色POLO衫加休闲长裤,就是P&T家的。
陆丞奕却有些兴致缺缺。
刚才接待孟清许的导购小姐眼尖,几乎是三人走到橱窗位置的时候,就立刻上前迎接。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这,这怎么又多了个男朋友? !
加上昨天那个,就有三个了!
姑且称昨天那个是大房,那眼前这两个是小三和小四了? ? ?
而且这姑娘也太牛了,直接让小三和小四一起来,鱼塘真不会炸了吗?
导购小姐看孟清许的眼神都变了,眼中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至于为什么是男朋友而不是其他关系,导购小姐表示见得多了,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点。
况且小三和小四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姑娘身上了!
得,今天不论卖不卖的出去,这口瓜一定要吃上新鲜的!
她于是笑得更加灿烂,异常热情且殷勤地上前服务。
一次两次还好,这都第三次了,孟清许自然也注意到了导购小姐的目光。
如狼似虎,那是对鲜瓜的渴望。
她心中无可奈何,很想解释但又觉得很奇怪,索性什么都不说,假模假样地逛了起来。
一圈下来,她最终还是停在已经买了两次的紫色碎钻抹胸拖地长裙旁,转头看向陆丞奕,示意她想要这件。
陈愈咧嘴笑了。
陆丞奕眉毛却简直要拧成麻花了,耳骨上的一排黑色耳钉跟着主人晃了晃。
他看向孟清许,语带嫌弃,“……你什么眼光?这么丑都能看上?”
导购小姐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这小四也太装了吧!
但碍于职业素养,她保持着笑容,刚想开口,就被孟清许打断了,“哪里丑了?陆丞奕你说话真的很难听!”
陆丞奕轻啧一声,转向身后的陈愈,略一扬眉,“你来说,你说这件裙子好看吗?”
这下,皮球踢到了陈愈脚下,二人同时看着他。
陈愈仍旧笑着,“我觉得还是女孩子喜欢就行。”
导购小姐在一旁听着,就差鼓掌了。
听听!
小三就是不一样,直接完胜小四!
陆丞奕又皱起了眉头,但也做出了让步,“我带你去逛逛别的,到时候要是实在喜欢这件,就买这件。”
孟清许被他刚才的话激了一下,既然这件他都说丑,那就去看看他眼中的美是什么样子。
想到这,她点了点头,微抬下巴示意他带路。
三人一路上到八楼,陆丞奕转头看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孟清许着实被惊呆了。
DP购物广场寸土寸金,能开在这里的商铺一年租金起码七位数,更别提眼前几乎挤占了一层的商面。
她听说过JING这个奢侈品品牌。
不同于P&T,JING在国际上的呼声都很高,属于顶级高定,名下商品几乎涵盖了所有女性饰品,从服装到珠宝再到包包,而且年代久远,据说已经传承了二百多年。
陈愈看了她一眼,轻飘飘道,“我说是什么,原来是小姨的店。”
“那就不稀奇了,刚才的礼服确实比不上JING的服饰。”
孟清许闻言,震惊地看向陆丞奕。
啊?
她只知道陆丞奕的母亲是国际上有名的珠宝设计师,但没想到是国际顶级高定JING的掌权人啊!
陆丞奕怎么这么会投胎啊啊啊!
青年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孟清许的神情,这次矜贵开口,“刚才在跟我妈发信息,她说给你挑了一件,正好你看看喜不喜欢,至于配套的鞋子首饰,你不用担心,已经配好了。”
孟清许人都麻了,跟着他往店里走,“……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来这儿?”
陆丞奕轻哼一声,没有回答她,耳朵尖却悄悄染上绯色。
陈愈眸色彻底凉了下来。
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来这儿?
不就是想让你先看别的,然后他再像刚才那样嘲讽一遍,接着带你来八楼见见世面,好让你露出现在震惊的反应。
真是心机。
装货。
刚送走了亲哥,现在又来了个表哥。
陈愈皮笑肉不笑,趁陆丞奕不注意,凑到孟清许耳边道,“开心了吧,这套奢侈的礼服你要还是不要?”
孟清许一把将他推开,咬牙切齿回了句要你管,跟了上去。
看一看也是好的,看一看也是好的,孟清许这样安慰自己。
JING的店员认识东家少爷,见到陆丞奕的那一刻全部弯腰鞠躬,整齐划一喊道:“陆少爷下午好!”
陆丞奕微微颔首,敷衍地回了句下午好。
孟清许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理所应当指挥着店员,让他们将给她准备的礼服推了出来。
她眼前顿时一亮,深感不愧是JING。
眼前的礼服是淡雅的浅青色纱缎礼服,抹胸款式搭配细颈带,裙身以不规则的轻纱褶皱和哑光断面拼接,浅青色调清冷而温柔,裙摆拖尾自然垂落,纱质层叠部分轻盈如云雾,缎面主体极具质感,宛若仙气流苏。
完美符合她这种文青的审美。
陆丞奕在一旁观察她的反应,见她露出惊艳的神情,便自信问道,“喜欢吗?”
孟清许艰难地将目光从礼服上移到他身上,言不由衷,故意撇了撇嘴,“一般,我还是喜欢六楼那套。”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都在滴血,整个人有气无力的,心虚得不行。
果不其然,陆丞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孟清许,你什么眼光?!”
他走上前,逼视着她。
孟清许避开他的目光,嚷嚷道,“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就喜欢六楼那套,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二人之间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店员们一时面面相觑。
站在最前面的分店店长倒是站了出来,委婉地替陆丞奕说话,也想借此缓和气氛:
“孟小姐有所不知,这套我家少爷已经照女款配好了男款,这才——”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陆丞奕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他额角跳了跳,在原地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这才道,“好,好,好,我尊重你的意见行吗?都听你的可以了吗?”
孟清许缩了缩脖子,点头。
陈愈却突然开口了,说他看上了这套裙子,又问男式那套能不能一起买下来。
陆丞奕看了他一眼。
“我跟表哥身材尺寸差不太多,穿起来应该也可以。”陈愈笑了笑,又补了一句,“实在不合身的话,我再送回来让店员帮忙改一下。”
孟清许猛地回头看他,眼里全是警告。
可惜这个贱人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仍旧笑盈盈看着陆丞奕。
陆丞奕烦躁地捋了捋头发,心里有些不舒服,敷衍地问了一句,“你的可以,但你女伴呢?”
“这个不用担心,绝对合身。”
孟清许又惊又怒地看着他,无奈陆丞奕还在一旁看着,她不好发难,只得隐忍下来。
那边导购员已经上前开始量陈愈的身材尺寸,陆丞奕和孟清许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等着他量好。
孟清许肉眼可见地坐立不安起来,陆丞奕却误以为她着急想去买楼下的礼服,于是开口挖苦,“放心吧,那套礼服那么丑,肯定不会被卖完的。”
少女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凑近,没头没脑来了句,“你觉得周三晚上你的心情如何?”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能预知未来。”陆丞奕不明所以,他眯着眼打量着她,“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孟清许不说话了,老老实实坐着。
那边陈愈量好尺寸,三人就回二楼买下了原来的礼服。
回去的路上孟清许借口说还要去图书馆,没有蹭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车,自己打车走了。
陈愈估计是怕孟清许骂他缺德,早早坐上自家的车先走了。
陆丞奕本来还想送她,但看她态度坚决,也就没勉强。
孟清许到家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六点钟左右,姜祁正在做晚饭,听到开门声从厨房里出来,看她一眼后就又接着做饭去了。
“阳台的衣服你记得收一下,我把你的床单被罩和枕头套都洗了一遍。还有,有个你的快递我帮你签收了,给你放在卧室了。”
“晚上我会去咖啡店兼职,你自己在家,记得关好门窗。”
孟清许有气无力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这才慢悠悠起身去阳台将床单什么的都收了下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将放在书桌旁印着P&T的快递盒打开,映入眼帘就是那天的裙子,岑之安甚至还留了个小便签:
【哥哥说应该买给你,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买了,希望你开心^v^ 】
孟清许看着后面的颜文字,突然动作粗暴地将礼服塞回了柜子里。
啊啊啊啊啊好烦啊! ! !
该死的陈愈!
她简直被气得咬牙切齿,坐在书桌旁无声尖叫。
叮的一声,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蔺恒:好】
【蔺恒:看来我下次要来早一点了[叹气]】
说的是舞伴的事。
孟清许面无表情回了个小猫卖萌的表情包。
她正想收起手机,又有人发消息过来了。
【褚寻:晚上我去你家,可以吗? 】
【褚寻:汤圆我太想你了,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褚寻:你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为什么……】
【褚寻:陆丞奕就算了,但为什么还有陈愈? 】
【褚寻:[图片][图片][图片]】
孟清许一张张点开照片。
是她下午和陆丞奕陈愈在DP购物广场的照片。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一阵又一阵的冷意在全身游走,冻得她直打寒颤。
【梦到哪句说哪句:褚寻,你冷静点】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之前就说过了,你这样真的让我很累,让我不得不重新思考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为什么偷拍我的照片?你真的让我很害怕】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跟小时候一点也不一样了】
那边静默了一阵,聊天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褚寻:我今晚能过来找你吗? 】
【褚寻:可是是汤圆你让我不要跟着你,但我真的很想你,所以才会拍你的照片】
【褚寻:……照片都不行吗? 】
孟清许在心里尖叫:
谁知道你还拍了哪些照片啊啊啊啊? !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算了,晚上你过来吧】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哥今晚有兼职,但你来的时候也要低调一点】
孟清许恨得牙痒痒,发誓要把褚寻好好修理一遍。
【褚寻:好! ! ! [小猫撒花.jpg]】
“汤圆,吃饭了。”
孟清许应了一声,将手机按灭,出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本章省流:
《表哥和表弟的巅峰对决》
《沉睡的表哥》
《世上只有哥哥坏,不论亲哥表哥》
下章:
小孟初次尝试训阴湿变态狗,想吃肉的记得明天十点之前看最新章
今天写了个新预收《与夫君和离后》,纯纯xp文,撬墙角棒打鸳鸯文学,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瞅瞅
文案如下:
捏着一纸和离书,玉饮生本欲自行了断,但想起夫君的话,只得含泪任家仆驱着马车,往江南逃难。
然新皇登基,天下未平,她路遇山匪,醒来时记忆全无,被一书生捡了去。
“夫人醒了?”
那书生笑吟吟看着她。
“我是你的夫君。”
“我名谢之玄。”
……
得知太子夺嫡失败后,魏祈心如死灰。
新皇登基,首当其冲被清算的,就是他们这些太子党羽。
按大雍律法,谋逆当夷三族。
妻自然算在其内。
魏祈心如刀绞,想了一夜, 决定同玉饮生和离,让她速回江南乡下避难。
妻痛哭,欲一同赴死。
魏祈不依,当夜给她灌了蒙汗药,咬破指尖写下血字和离书,同她诀别。
但未成想新皇登基后,他不仅性命无忧,还加官进爵,升任当朝宰辅,一时间风头无量。
魏祈欣喜,决定将妻接回。
三日舟车劳顿,他总算到了江南。
时值正午,妻的小院扬起炊烟,他心下感慨万千,擦着泪往院中去。
妻正在做饭。
曲丽瑶筝,春纤玉盅,嫣然俏似芙蓉。
然妻见了他,却似见到恶鬼,颤音朝里屋喊了声夫君。
来人神仪明秀,朗目疏眉,看了他一眼,便将妻捞入怀中,耳鬓厮磨,极尽安抚。
魏祈满目猩红,牙关打颤。
那人是他昔日主上。
先太子,谢之玄。
……
长灯通明。
九级玉阶之下,魏祈拢袖拜了又拜,额头已血肉模糊,求他放还他妻。
谢之玄支着下巴,百无聊赖。
“加官进爵已是补偿,勿要再议。”
魏祈僵住,血泪从眼角滑落。
他一字一顿,言他宁愿不要,只要他妻。
门突然被撞开了,是玉饮生。
谢之玄看着她。
她终究还是恢复了记忆。
美人满面泪痕,长发披散,拜倒在他衣裾之下,声似泣血,求他放了她,让她和夫君魏祈在一起。
谢之玄突然笑了,温柔将她扶起。
“阿生啊,我才是你的夫君呐。”
他处心积虑,机关算尽,囚她于爱笼,
又怎可能放她走?
既已和离,
此生此世,还是不复相见为好。
第33章
晚饭很简单, 孟清许简单吃过饭,就开始在沙发上葛优瘫。
姜祁看了她一眼,将桌上的碗碟收到洗碗池里,冷不丁开口,“大一部周三有假面舞会?”
孟清许懒懒应了一声。
“我陪你一起去。”
姜祁十分轻描淡写。
孟清许却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眼珠转了转,又重新坐了回去,装作郁闷地回了句嗯。
啊啊啊啊太棒了!
她怎么没有想到啊!
如果哥哥去了,开场舞都不用纠结到底跟谁跳了,直接跟哥哥跳!
到时候那群天之骄子就算想找她的事儿, 她直接甩出一句“那是我哥”!
直接绝杀!谁敢再多说一句话!
孟清许心潮彭拜,趿拉着拖鞋跑到厨房,大发善心帮她哥洗起碗来。
姜祁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 喉结滚了滚,“很开心?”
孟清许哼着歌,闻言扬起大大的笑容,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开心!我的华尔兹还是哥你教的呢,但后来一直没机会和哥一起跳支舞,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哥来检验一下我的学习成果!”
姜祁眸中现出笑容,黑色短发随意搭在额前,一贯给外人的清冷疏离感顿时全部散去,整个人的气质温柔起来。
孟清许拿还沾着泡沫的手背蹭了蹭他,随后才开始认真洗碗。
姜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厨房收拾好后,就拿起玄关处挂的单肩包,出门兼职去了。
临走时他又叮嘱了孟清许一遍, 关好门窗。
孟清许自然点头。
送走姜祁后,她迅速给褚寻发消息,告诉他可以过来了。
褚寻回了个OK的表情。
不到三分钟,孟清许看着出现在家门口的褚寻,开始怀疑今晚是不是不该把褚寻叫过来。
但没办法,不叫过来的话,依这小子憋着坏内里疯的精神状态,后面估计会给她捅大篓子。
青年碧蓝色的眸子眨了眨,灿金色短发在盈盈灯光的照耀下,更显漂亮顺滑。
孟清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人紧紧抱在怀里。
褚寻比她高了一个头不止,更兼混血甜心的一贯优势,体型上几乎碾压她,抱过来的时候极有压迫感。
青年将脑袋埋在她的脖颈位置,跟只狗似的一个劲嗅闻着她身上的味道。
孟清许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个精致手办,被褚寻箍在怀里任他揉搓。
她顿时有些不满,使劲锤了锤他的肩。
青年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孟清许撩了撩头发,抬眼看他,刚想开口训斥,却突然怔住了。
啊啊啊真是服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小子先委屈上了!
哭哭哭哭什么?真是烦死了,这下好了,让她怎么说? !
她还没哭呢!他倒是先哭上了? !
孟清许无奈扶额,示意他先进来。
门被关上了。
她双手环在胸前,无视青年的泪水,尽量放平语气,单刀直入,“为什么拍那些照片?”
涟涟水痕在青年脸上蜿蜒,从深邃的眼窝往下,滴在他抓住孟清许的手上。
青年哽咽着,“你让我不要跟着你,不要老是患得患失,可是我真的忍不住。”
“我喜欢你啊汤圆,你好残忍……”
“除了这种办法,我能怎么知道你的动向?”
孟清许都要被气笑了,她一路推着他,直到褚寻的脚跟抵到沙发沿,二人一同跌坐在沙发上。
青年似乎还有些没反应过来,金豆子都忘了继续掉了。
他双腿微微分开,孟清许则支着膝盖,抵在他两腿间,双手撑在两侧的沙发背上。
她凑近,眯着眼睛看他,“你喜欢我?”
“喜欢!”青年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睛盯着她开开合合的嘴唇。
孟清许突然生动地笑了起来,随后毫无留情抽手,给了他一巴掌。
青年似乎被打懵了,脸颊歪向一旁,灿金发尾遮住他大半张脸。
孟清许轻哼一声,揪住他的头发,迫使褚寻看着她。
“你的喜欢就是像个变-态一样偷拍我的照片?”
“你这样是未经允许侵犯别人隐私,按照伊兰帝国现行律法,我完全可以告你,你明白吗?”
“褚寻你真的很太让我失望了,也让我开始对你产生恐惧。”
孟清许说完,褚寻仍旧毫无反应,碧蓝色眸中眼神空茫,似乎根本没在听。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刚想要起身,却被身下青年突然抓住腰身,将她重新按了回去。
孟清许身上穿得是睡裙,动作间裙边早已滑上大腿,雪白的肌肤大片大片暴露在空气中。
夏天的衣物轻薄透气,隔着身下薄薄的布料,她动作一僵,被迫承受着青年身上滚烫的体温。
“可是,你还是让我来了呀,还是在晚上。”
褚寻嘟囔着,空茫的眼神有了聚焦,碧蓝海般深邃的眸中翻涌着令人心惊的爱意。
他轻轻执起她刚才扇他的那只手,随后轻柔地贴在自己被扇的那一侧面颊上,像小狗一样蹭了蹭。
期间,青年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她,始终看着她的眼睛。
褚寻的眼眸生得极挑人,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却是极深的碧蓝色,长时间盯着看时,有种让人坠入深海的错觉。
孟清许也不例外,她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她难道不知道晚上让这样一个定时炸弹过来很危险吗?
……她知道,但她还是让他来了。
呃,可能,也许,是她压力太大了,又或者是被人气昏了头。
青年不满地轻咬她的小指,将孟清许的思绪又拉了过来。
他接着蹭她的手心,撒娇般道,“你的手疼吗?”
孟清许无意识咽了咽口水,点头。
青年甜蜜地笑了笑,伸出鲜红的舌尖,舔了舔她的掌心。
滑-腻的触感刺-激着孟清许的神经,痒意混杂着别的东西逐渐攀爬,最终在脑海中四处流窜。
“还疼吗?”
黏黏糊糊的触感不知道为什么,逐渐蔓延到了手指。
孟清许回过神来时,就看到自己的手指插-在青年的口腔中,被那条足以蛊惑人心的舌头勾缠着指腹。
褚寻半眯着眼睛,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密绣的睫绒颤了颤,轻轻咬住她的指节。
孟清许大脑嗡的一下,突然用力将手指抽了出来。
褚寻被迫张开嘴,防止牙齿真的磕到她的手指。
之后的一切像是水到渠成一般自然。
孟清许仰着头,背脊紧紧贴在沙发背上。
睡裙早被撩上去,堆叠着在沙发上全然散开。
叽咕叽咕的水声不时响起。
外面好像下雨了,雨滴打在玻璃窗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室内也要下雨了。
孟清许脑袋被迫放空,接连不断的刺-激仿佛一簇簇的烟花,在头皮炸开。
只差最后一点。
不上不下的。
好难受。
她脚趾无意识地蜷起,浑身散发着倦懒的气息,消极怠工地踩着。
青年似乎有些受不了,滚烫的指尖抓住她的脚踝,往下按了按。
孟清许低头,看着青年一头灿金色短发,眼睫轻颤着也往下按了按他的脑袋。
青年顿了顿,察觉到她的意图,便乖乖用力,继续往里钻。
少女口中的喘-息和呻-吟立刻急促起来,脑袋向后仰着,宛若濒临折断的桅杆,全身上下沾染了浓重的绯。
叮铃铃,身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孟清许想挂断,但颤抖的指尖却不知怎么回事,划到了接通键。
她只好捂住嘴巴,控制着呼吸,勉强掀开被生理性泪水浸湿的眸,看清了来电显示。
哥哥。
孟清许顿时清醒过来,但电话已经接通了。
她听到姜祁带着惯常冷意的声音响起,“外面下雨了,衣服还挂在阳台,别忘了收。”
舌尖突然往更深处刺去。
室内也下雨了。
孟清许感觉自己快疯了,她竭力控制着气息,“嗯……呃,知道了,我,我这就去,去收。”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姜祁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孟清许,你在干什么?你现在在家吗?”
姜祁很少连名带姓地叫她。
余韵还在顺着全身游走,孟清许捂住眼睛,“呃,我在家练瑜伽呢,已经把衣服收回来了。”
姜祁不知道信没信,但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应了声好,就把电话挂断了。
孟清许得以喘口气。
褚寻仰起脸,露出湿漉漉的眼睫和雾气弥漫的眸子,他指了指自己湿润的嘴唇,甜甜道,“你的。”
孟清许没理他。
她头脑有些发晕,作势要把脚收上沙发,却被褚寻拽住了。
“松开。”孟清许将睡裙扯了下来。
青年摇了摇头,将她的脚踝往下拉。
孟清许没什么形象地翻了个白眼,她的两条腿现在跟面条似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但褚寻似乎并不在意,将面颊贴上她的小腿,轻轻拽着往下。
粗重的呼吸顿时喷洒在她的小腿上。
孟清许想抽回来,奈何那人紧紧抱着,根本松不开。
她看着他被情-欲浸湿的双眼,突然开口问,
“我很好奇,小时候的记忆对你来说很好吗?我那么欺负你,你却还能喜欢上我,甚至到现在都这样?”
褚寻眼神一暗,勉强笑了笑,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叹气,“你小时候说过要娶我,你还记得吗?”
孟清许的第一反应是想笑。
脚下滚烫突然一跳,青年不住喘-息着,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的小腿上。
她蓦地抽回脚,忽略青年哀怨的目光,轻嗤一声,“小时候的话你也信啊?”
褚寻略略抬眼,自下而上仰视着她,“……你还说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这话好像确实说过……
小时候的褚寻因为太过安静,有些不合群,经常被人欺负,身上总是挂彩。
孟清许当时是个皮猴儿,出了名的犟,周围小孩儿都叫她女霸王。
第一次见到褚寻的时候,他就被人摁在地上欺负。
男孩灿金色的头发上全是沙子,连衣服上也是,碧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无措。
周围的小孩儿都在笑话他。
孟清许不知道当时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突然热血上头开始见义勇为。
先是把褚寻拉了起来,把他身上的沙子拍掉,又把周围捉弄他的小孩儿全揍了一顿。
这一出下来,果然没人再欺负褚寻了。
但欺负他的人却换成了孟清许。
她不让别人欺负他,自己却玩得不亦说乎。
就像之前褚寻自己说的,她把他埋在沙子里,在他的头上放毛毛虫,甚至还抢他的零食吃……
孟清许很纳闷,都这样了,褚寻为什么对自己念念不忘?
总不能是有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轻微的痛意让她回神,孟清许低头。
褚寻咬住了她的手腕。
青年站起身来,想将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孟清许却抬起脚尖,抵住他。
“……干什么?”
青年一只手攥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整理好她的睡裙,往里探了探。
孟清许立刻失了力气,腿蜷缩着想要收回。
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跨坐在青年健壮的大-腿上。
“你能不能……接着欺负我?”
孟清许尽力忽视,闻言恼怒地看着他,“谁欺负谁啊?!”
“你欺负我……”
青年眼中又蓄起泪水,朝她怀里拱了拱,碧蓝色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孟清许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她微微抬高脑袋,又放松下来。
青年的泪水顿时收住了。
孟清许控制着呼吸。
“你,你以后不许拍我,我的照片……”
“听到,听到没有?”
“快点,别磨磨唧唧——”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迫截断了。
青年呼吸乱了,“知道了……”
他话还没说完,孟清许就近乎泄愤似地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
结束的时候,孟清许还喘得跟个破风箱似的,坐在沙发上缓着。
她看着褚寻很自觉地将周围打扫干净,这才有了点好脸色,“打扫完了赶紧走。”
褚寻抬眼看她,耳朵有些红,没有反驳。
周遭的氛围安静且温馨下来。
孟清许正歪在沙发上看手机。
她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索性也就不想了。
正当她想去浴室洗个澡时,门外却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
哥哥,
好像提前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孟: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别锁了别锁了,能不能让我专心复习,我还要考试
第34章
孟清许脑袋发懵, 身体却本能地动作起来。
她想将褚寻推到自己房间里,便飞快拽住他的衣摆,将他往自己房间里推。
“怎么了?”
“我哥回来了!”
“是哥回来了啊。”褚寻眼中带上复杂的笑意,闪身避开孟清许的手,往玄关处走。
孟清许又惊又怒,她压低声音,勾着青年的脖颈向下,气得牙关都在打颤,“你给我老实点,要是被我哥发现了,褚寻你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青年眸色闪了闪,这才卸了身上力道,任由孟清许将他拉着往房间里走。
门外转钥匙的声音还在继续, 听在孟清许耳朵里就像催命符一样。
容福街小区老旧,他们家的这把门锁也确实该换了,每次开门的阻力都很大。
孟清许吐槽了几次,但因为哥哥在生活琐事上记性不大好,老是忘记找锁匠师傅上门维修,所以一直搁置着。
哥哥说,让她平时开门轻一点,这样会好开一点。
但这次,哥哥似乎很急躁, 钥匙被粗暴地插-在门孔里, 带动了整扇门都在晃荡。
孟清许听得头皮发麻。
哥哥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要不然他不可能这会儿就下班了。
正常情况下,他要到十一点才会下班,大概十一点半才会到家。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孟清许也正好将褚寻塞到自己房间里。
她刚想转头看向姜祁,就被来人一把抵在房间门上。
潮湿的雨水气立刻向她席卷而来。
姜祁偏头看向阳台,语气没什么起伏,“衣服没收啊。”
孟清许被他钳制着,整个人被迫完全浸入那团水汽中。
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当时有别的事情,电话挂了之后忘记了,哥……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浓黑得不见一丝光亮的眼珠蓦地转了回来。
静静盯着她。
孟清许头皮发麻,弱弱补了一句,“……我来重洗可以吗?”
她边说着,边光明正大地、似乎毫不心虚地想要逃离姜祁的钳制。
姜祁胸腔不住起伏着,突然松开了她。
孟清许连忙走上阳台,将有些被雨水浸湿的衣服收进衣篓里,往洗手间放去。
她刚进入客厅,就看到姜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沙发前,垂着眼,眼神定定地盯着沙发垫。
孟清许脑袋嗡的一下,差点将衣篓里的衣服打翻。
她三步并两步走到姜祁身边,看清沙发垫上东西的时候,她眼前一阵阵发黑,迅速从茶几上抽出纸巾,将那片可疑的水渍擦干净。
擦干净后,她装作一脸平常,“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杯子打翻了,哥我现在就打扫。”
姜祁看着她,突然笑了。
他抬脚上前,高挺的鼻梁几乎怼到了她的脸上。
青年叹了口气,亲昵擦掉她面颊上沾染的雨珠,语气柔和似呓语,却让孟清许脑海里紧绷的那根弦立刻断了。
“汤圆啊,为什么老是撒谎呢?”
孟清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
她挣扎着开口,本能反驳,“我没撒——”
这话还没说完,姜祁停留在她脸上的指腹转到右眼眼皮上,迫使她闭上一只眼睛,“还躲着干什么,出来吧。”
孟清许不敢呼吸了。
内室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褚寻没有丝毫窘迫和尴尬,他支着长腿,倚在门框上,看见姜祁甚至很大方叫了声哥。
姜祁没理他,他盯着孟清许,冷不丁开口,“之前不是说自己错了吗?知道错了但不改是吗?”
孟清许没说话。
褚寻走近,当自己家似的,甚至倒了杯水,将杯中水一饮而尽,随后丢进垃圾桶。
他笑着看向姜祁,半开玩笑道,“哥管得也太严了吧,汤圆已经成年了,想和谁谈恋爱就和谁谈恋爱,想和谁做就跟谁做,这是她的自由。”
……孟清许从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打死他。
客厅里充斥着旖旎暧昧的气息,姜祁不傻,发生了什么他心知肚明。
但人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
自己知道,和被别人直接说出来,完全不一样。
何况这小子说出来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赤裸裸的挑衅。
他气笑了,走向褚寻。
二人身高差不多,站在一起,周围氛围都剑拔弩张起来。
姜祁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孟清许,又看向面前的褚寻,浑身的暴戾因子正在疯狂翻涌,却被他强撑着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从我家滚出去。”
褚寻绕开他,走到孟清许身边,撒娇似的拉起她垂在一旁的手,贴到自己面上,“汤圆,哥好像不大欢迎我,今天不早了,那我先走啦,你好好休息。”
孟清许狠狠瞪了他一眼,很想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下来,“快滚吧。”
褚寻笑了一声,丝毫没有被她的态度吓到,哼着歌出去了。
门被关上了。
姜祁转身看向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好半晌,他终于开口了,“你也跟他的想法一样吗?”
是说刚才褚寻说的管得宽那一句。
孟清许偏开头,没说话,只是说下次不会在家里这样了。
姜祁感觉自己血管碎成一小节一小节,剧烈的痛疼从全身各处往头顶蔓延,逐渐将他整个人吞没。
眼前的一切突然模糊起来。
他突然想起了冰山理论。
人能直接观察到的只是露出水面的冰山一角,而隐藏在水下的巨大部分则却没人能看见。
就像他的变态般的占有欲和疯狂的嫉恨一样。
水面之上,风平浪静,细小的冰尖充作表象。
水面之下,惊涛骇浪,庞大的冰座还在疯狂扩张。
姜祁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
他舌尖抵住上颚,一言不发回了房间。
……
开学第二周的课逐渐多了起来,各种实验课也慢慢开始了。
孟清许因为双修经济学和计算机的缘故,这周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各种实验报告和课程作业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路棠不止一次跟她抱怨早知道不选这么多课了,现在每周下来比高中还累,基本上完课不是去实验室就是去泡图书馆。
孟清许点头附和,二人吃过中饭,在休息室休息一会儿,又往图书馆去了。
路棠哀嚎一声,身体陷在柔软的懒人沙发上,任由孟清许拽住她的手腕,这才从休息室出来。
“没事,过了这周就会慢慢习惯了,第一周总是最难熬的。”孟清许走在前面,转头笑着安慰她。
路棠撇了撇嘴,差点哭出来了,她幽怨地看着孟清许,整了整神态,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好吧,去就去吧!”
孟清许被她逗笑,倒是放松下来了。
仲夏声势浩大地扫荡过境,褪去时却悄无声息。
初秋的温度仍旧居高不下,但晚上却要披上外套,不然只有感冒的份儿。
孟清许对此深有感触,前几天总是吵着热,今天起床的时候喉咙就有些不舒服,开始流鼻涕。
姜祁看了她一眼,熟练帮她准备好了感冒药,又三令五申她多喝点热水,注意保暖。
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很足,孟清许犹豫了一会儿,又将刚脱下的外套穿上了。
别看圣弗西利是贵族学院,近九成九的学生这辈子都吃穿不愁,是真正的“家有皇位要继承”。
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却并没有因此懈怠放松自己,反而更加追求优绩主义,个个都是六边形战士。
即便出了些不好好学习的学生,人家家里也早早给他做好了规划,自小培养其情商和人际交往能力。
进入圣弗西利倒不是真为了学习,更多是为了拓宽人脉。
阶级和阶级之间的信息壁垒很严重。
对于一般家庭和贫苦家庭的孩子,父母从小给他们灌输的,只有一个,就是功利的优绩主义,唯一的上升阶梯也就只有学习一条路。
没什么成本,即使失败了,损失也不会太多。
但对于中产阶级和上流阶层,他们的选择面则更加广阔,学习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去走别的路。
反正通往成功的路不只一条,他们有充足的试错成本。
孟清许收回思绪,打开手机。
下午一点五十九分。
距离伊兰皇室的宫廷官选拔官方消息的发布只有一分钟。
到时间,孟清许刷新页面,接着点开页面上方的小红点,仔细看了起来。
突然,她视线一滞,目光停留在“宫廷官选拔新增要求”上。
今年的宫廷官选拔条件和往年差不多,一如既往强调绩点,科研,人脉,艺术素养和社会声望。
但今年又新增了一条:学生组织中的部长头衔及以上。
孟清许瞪大眼睛,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恰在此时,大一部的学生会大群中蔺恒发了条消息,说的是今天下午三点钟部门例会。
要求讨论明天假面舞会最后的注意事项,和舞会后的整理工作。
这条消息之后,副主席在大群里公然@了一些人,孟清许的名字首当其冲,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说的是她们这些干事,开完例会后留下。
孟清许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将手机按灭,接着开始学习。
近三点钟的时候,她跟路棠打过招呼,就往学生发展中心去了。
这次她来的比较早,选了个角落里并不惹眼的位置坐下。
蔺恒还没来,副主-席倒是早早来了,看到她时轻哼一声,接着开始和其他部长说话。
人陆陆续续到齐了,距离三点整还剩十秒钟的时候,蔺恒这才踩着点姗姗来迟。
他穿的很休闲,完全没有第一次例会的严肃,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甜笑。
莫名让孟清许联想到廉价的工业糖精。
青年身量很高,少说一米九,却生得唇红齿白,圆眼随着他打哈欠的动作微微弯起,透着股纯真无辜,只不过眼下青黑很严重,但这丝毫没有减损他的气质,反而添了几分颓然的美感。
清爽的银灰色短发被他梳到脑后,那张异常精致的脸庞就这样大剌剌露了出来。
他坐在最上首的位置上,将手里的u盘随意扔给坐在下首的副主-席,自己却不住地打着哈欠,示意让他来讲。
副主-席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接过后打开投影仪,侃侃而谈起来。
蔺恒支着下巴,眼神逡巡着。
孟清许猝不及防地和他对上视线。
青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两侧的尖牙抵在下唇上,清纯而可爱。
孟清许装作自然地收回视线,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脸长得又纯又嫩就是了不起……
谁能猜得到这人性格那么恶劣呢?
不说别人,如果不是她循环这么多周目,根本不会将蔺恒和疯子联系在一起。
她心不在焉地做会议记录,想待会儿会议结束直接问问蔺恒,学生会部长席位还有空缺没有,或者如何在这学期末前升任学生会部长。
毕竟伊兰皇室的新年游行在明年一月份举办,而宫廷官申请的截止日期在十一月底。
孟清许剩得时间不多了,她必须尽快升任学生会部长,否则今年这些所有天时地利的条件,都会被白白断送。
而且明年的宫廷官选拔只会更加困难。
“孟清许干事,请问你是对我上周布置的任务有不满吗?”
她正分神想这些事情,猛地被人叫了名字,立刻坐直了身子,昧着良心回了句没有不满。
上周副主-席布置下来的任务完全就是公报私仇,这么多的工作让她一个晚上完成,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当时假面舞会将近,学生会不可能那么晚了才开始整理资料,很大可能是早就整理好了,此举只是在给她没事找事。
孟清许不是傻子,副主-席从一开始就对她有很大不满。
咳咳,严谨点,从副主-席到参加招新会的所有部长,恐怕都很讨厌她。
……早知道不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了。
照现在的情况,她在学生会内的人缘估计一团糟。
想到这,孟清许更加小心翼翼了,“没有不满,没有任何不满。”
“那你为什么当晚并没有整理?主-席好心帮你,你却直接撂挑子跑了,这是什么意思?”
“你对工作没有不满,那就是对我有不满,对蔺主席有不满,对我们学生会有不满?”
副主-席这下是火力全开了,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那套学了个彻底。
坐在最上首的青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似乎发生的一切和他没什么关系。
甚至于现在副主-席开始刁难她,明明蔺恒知道“内情”,而且这件事如果不是他授意,副主-席怎么可能在这儿叫嚣。
孟清许磨了磨牙。
蔺恒却仍旧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孟清许:……
扣好感!扣好感!
这个贱人!疯子!系统怎么还没搞死他!
作者有话说:
某人就这样一直犯贱,然后一直被系统惩罚,典型的受虐体质,但放心,他马上就蹦跶不起来了,乖乖当狗去吧
第35章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 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何况, 她在年底之前,必须在学生会中担任部长及以上的职权。
虽然早就撕破脸了,但孟清许决定抢救一下。
再抬眼时,她眼底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惶然,声音却依旧稳得住分寸,既没露怯,又暗戳戳将了副主-席一军:
“副主-席言重了,我怎么敢对您、对蔺主-席,或是对学生会有不满?”
“当晚没立刻动手整理, 一是当时确实有急事,再加上已经很晚了, 而我哥对我管得很严,规定的门禁时间不回家,我就无家可归了。”
孟清许耸了耸肩,半开玩笑似的开口,听着周围响起的笑声,这才狡黠地眨了眨眼,接着道:
“二是我仔细琢磨过,舞会的筹备工作早就进入收尾阶段,各项资料按常理来说,早该归档完毕了。我当时还想着,会不会是副主-席您事务繁忙,一时记错了工作安排?”
“后面我又问了主-席,他果然说整理完了,只剩一下边角料了,我本来想整理来着,但实验室戴崇老师着急打电话让我过去,因为研究项目已经进入收尾阶段,要我务必赶过去。”
“还要感谢主-席,他听说这个情况,立刻让我先过去,他来把收尾工作做完。”
谎话张口就来,孟清许眼睛都没眨一下,她接着看向蔺恒,语气郑重说了声谢谢。
这下,蔺恒被戴了高帽子,自然不能再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颇有兴味地盯着孟清许,良久,转向副主-席,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这才很是懊恼道,“好像真是这情况,我后面都忙忘了,既然是误会,那就不要追究了。”
副主-席的脸色很不好看。
他本来自信满满想整孟清许一下,最好能借此将她踢出学生会。
结果这下好了,好人全让蔺恒担了,掰扯了一会儿倒显得他咄咄逼人起来。
孟清许还踩一捧一,讨好感谢蔺恒的同时,不忘拉踩他一下。
让她整理资料确实是在刁难她。
但他要是承认了,那就真成了他心胸狭窄故意整她;
不承认的话,那就是他记性不好,做事方面不成熟,整没整理好资料都记不清楚。
副主-席气得牙痒痒,这下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只好重拿轻放,轻描淡写跳过这件事。
孟清许重新坐下。
例会接下来的事情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东西,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满脑子都再想等会会议结束了,该怎么和蔺恒开口问升任的事情。
本来她对学生会的态度很随意,毕竟就像陆丞奕说的那样,学生会里都是一些迂腐古板到极点,嘴里整天挂着的就是阶级这类词,捧高踩低的货色。
但现在不一样了,今年宫廷官选拔条件一出,孟清许别无选择,只能留在学生会,并想办法升任部长。
会议很快结束,她没急着走,看着蔺恒和副主-席还在说着什么。
蔺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看过来。
三分钟后,副主-席也走了。
会议室一时只剩下孟清许和蔺恒。
蔺恒支着下巴看她,眼底的青黑很明显,又打了个哈欠,“你似乎有话想问我?”
孟清许坐到他旁边,一副乖巧的模样,“谢谢主-席刚才帮我说话。”
“不用谢,我喜欢你——”他语气长长地顿了一下,眼见面前少女表情僵在脸上,这才闷笑着补齐了后面的话,“夸我,还有,我说过,你直接叫我蔺恒就好。”
孟清许眨了眨眼,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蔺恒凑近,漂亮精致的眼睛直视着她,“明天的假面舞会,能告诉我你穿的衣服是什么样子吗?我想照着你的衣服搭一套。”
孟清许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直白。
她打开手机相册,蔺恒探头过来。
下一秒,她却将手机屏幕按灭了。
少女笑意盈盈,半开玩笑道,“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蔺恒嘴角笑容越发浓郁,“问吧。”
“咱们学生会现在,还有空余的部长席位吗?或者说,我要在年底之前当上部长,该怎么做?”
孟清许没打算瞒他。
蔺恒是学生会主席,不论告不告诉他,他后面都会知道,不如早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
青年神色有一瞬间的凝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意在圆眼中荡漾,一针见血道,“你想竞选宫廷官?”
“这可有点难度呐,学生会现在没有空余的部长席位了,而且从现在直到明年大二上学期,都不会进行学生会的换届选举。”
青年摊了摊手,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女却并没有被他吓到,反而若有所思。
她微微低下头,雪白纤长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的视线中,微卷的纯黑色发丝掩住少女大半张脸。
蔺恒齿根莫名发痒,脑海里那个所谓的攻略系统还在不停地催促着他。
【请宿主尽快提高攻略对象好感度! 】
【请宿主尽快提高攻略对象好感度! 】
【请宿主尽快提高攻略对象好感度! 】
……
系统像是故障了一样,从早到晚吵个不停,让人根本没法睡着。
【别催了。 】
真是让人烦躁。
“蔺恒你……是不是有办法?”
他听到少女小心翼翼地问他。
聪明狡猾的大尾巴狼,还在披着羊皮,装无辜弱小。
蔺恒将椅子拉近她。
二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看到少女瞪着一双纯真漂亮的眼睛,有些费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啊,真想咬一口。
太可口了太可口了太可口了,好想咬一口,好像撕碎她脸上的面具……
蔺恒突然回神,少女双手交叠放在会议桌上,微微倾身靠近他。
“我有办法。”
青年声音染上蛊惑的意味,让孟清许莫名联想到伊甸园里,蛊惑亚当和夏娃吃下禁果的毒蛇。
她头皮发麻,但却不能后退。
宫廷官选拔在即,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就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那太窝囊了。
“什么办法?”
青年笑了笑,娃娃脸上仍旧清纯而稚嫩。
他歪了歪头,正好将银灰色的脑袋贴上她的脖子。
“你想取代谁的位置?”
甜腻的音色像是从胸腔中直接透出来的,孟清许僵住,接着问道,“谁都可以吗?”
“谁都可以。”
青年笑了笑,亲了亲她的脖颈,黏糊糊又补充了一句道,“我喜欢你。”
明明是猝不及防的甜蜜告白,两个当事人却似乎没一个人注意这句话。
蔺恒的想法孟清许不清楚,但她听到了系统的好感提示音。
【叮!攻略对象好感度大幅上升!疑似发生数据异常,正在检测中,请宿主稍候】
孟清许嗯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他的那句告白。
她睫绒颤了颤,终于开口了,“那我要你的位置。”
蔺恒哈哈大笑起来。
笑够了,他微微抬头,腻歪地亲了亲孟清许的下巴,“小没良心。”
“这可不行,这样的话我还怎么帮你?”
“副主-席的位置怎么样?他欺负你,我帮你把他拉下来好吗?”
孟清许垂着眼睛看他,二人呼吸交融。
说的好听。
明明就是他自己在刁难她,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良久,孟清许才道,“好。”
“现在能把你的礼服照片给我看看吗?”
青年坐直了身子,露出甜滋滋的笑容,期待地看着她。
孟清许压下心头翻涌的诡异感,摊开手机,将照片发给他。
青年点开,随后将手机按灭,“我重新送你一件行吗?我们穿一套。”
“不要。”
孟清许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蔺恒突然轻轻咬住了她的肩膀,孟清许吃痛,将他推开了。
“你干什么?!”
“宝宝拒绝我,有点伤心呐。”
“那你咬你自己,还有不要这样叫我,好恶心。”
孟清许对二人瞬间关系的转变很不自在。
似乎只要告白一下,就连宿敌的关系也会染上暧昧旖旎的气息。
蔺恒充耳不闻,长腿挤进她微微岔开的两腿之间,双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笑着靠近,鼻梁几乎贴上了她的鼻梁:
“宝宝,可是我就想叫你宝宝,怎么办呢?”
【叮!好感波动已核实!当前好感度0! 】
孟清许没工夫跟他扯皮,她将他推开,直接起身。
但她还没站直,就被青年按着坐了回去。
孟清许愤怒地瞪着他。
青年却笑得很开心,额头和她贴在一起。
洛庭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微微皱起眉头,屈起手指重重敲在玻璃门上。
孟清许扭头看向来人,可她没来得及看清楚,就被蔺恒捏住下巴,亲了上来。
她蓦地瞪大眼睛,薄荷爆珠和黏腻的甜味一股脑全涌了过来。
两种完全相反的味道在她嘴里搅动起来,对方滚烫的舌尖一下下刮擦过她的舌面和上颚,像吃糖果一样吃着她的舌头和唇瓣。
孟清许平生第一次害怕起来。
她怕蔺恒会把她的舌头当做糖果,咯吱咯吱咬碎,然后吞进肚子里。
啊啊啊啊啊好可怕好可怕!
她挣扎起来,开始撕咬他的嘴巴,自己却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蔺恒伸手将她捞了上来,因为吃痛松开了她的唇。
血珠正顺着他的嘴唇往下滴落,在冷白肤色的映衬下,让青年看起来就像欧洲中世纪神话中的吸血鬼。
洛庭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将孟清许护在身后,看向面前的蔺恒。
“你大白天发什么疯?”
蔺恒却懒得看他,拿起搭在一旁椅背上的外套,临走时说了句在盘山赛车场等他,这才从会议室悠悠出去。
洛庭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身看向孟清许,“没事吧?”
少女唇角沾了点糜艳的血色,唇瓣红肿,胸口起伏着,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摇了摇头,迎着洛庭一脸探究的眼神,不想跟他解释。
真是服了,要不是洛庭突然出现,这一巴掌早招呼到蔺恒脸上了。
这算什么?想护着她?
孟清许有些气急败坏。
这明明是护着蔺恒!
可惜洛庭不知道她的想法。
他还在想刚才的场面。
洛庭很烦躁,电光火石之间,他几乎是押上自己全部的理智,才没有一拳打到蔺恒的脸上。
她身边怎么这么多人?
陆丞奕就算了,蔺恒又是怎么回事?
她知道陆丞奕和蔺恒两个人都恨不得弄死对方吗?
胸腔中的心脏越跳越快,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他强忍着暴戾的情绪,面上做出担忧的神情,“真的没事吗?”
青年的指腹重重捻上她的嘴唇,将上面的血痕擦干净,又从桌上抽出纸巾,抹掉她嘴上弥漫的水色。
他的呼吸重了些。
孟清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将他推到一边:
“我没事,麻烦你告诉蔺恒,记得信守承诺。”
说完这话,她就从会议室出去了。
洛庭站在原地,突然伸手将桌上的文件一把推到地上。
他眼神阴沉得可怕,拽上手边的车钥匙,找蔺恒去了。
孟清许倒没什么感觉,她只是觉得蔺恒太不正常了,也太危险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举做的对不对,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错过了这次宫廷官选拔,她再想走上政界,会困难很多。
想到这儿,孟清许突然释怀了。
她甚至开始庆幸蔺恒绑定了攻略系统,这样,她手里就有了一个能拿捏他的筹码。
就像训狗。
攻略系统相当于给她提供了一条狗绳,一端将这群天龙人束缚住,另一端则绑在她的手上。
但如果想好好利用这条狗绳,她就要足够聪明,也足够狠心。
否则,到底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孟清许说不清楚。
这是个巨大的机遇,同时也到处充斥着危险。
如果处理不好,她必定会被反噬。
孟清许没什么心情去图书馆,她在花园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到了四点钟,按照平日里的安排,去了实验室。
周一和周二的时候岑之安都来上学了,他像陈羡那样黏着她,却没了第一次见面那种神经质的感觉。
整个人像变了个人,乖得不得了。
说起陈羡,孟清许倒是觉得有些奇怪。
上周六送走他之后,按照约定,又考虑到他那边的时差,孟清许每天早上都会打电话。
但陈羡的态度却慢慢变了。
刚开始还好,是孟清许意料之内的反应。
但他昨天和今天的反应,却很奇怪。
一言以蔽之就是:
他似乎不再像以前近乎那样病态地依赖她了。
转变太过突然,有种东西彻底消失不见了。
一种名为陌生和怪异的情绪,逐渐占据上风。
“你怎么了?怎么这么心不在焉?”
作者有话说:
今天感觉被睡神附体了,一直困困的
想要yyy提提神
第36章
孟清许回神,抬眼看向面前的岑之礼。
关于实验室,他确实是一天不落的过来, 而且每次来都几乎待到很晚。
今天倒是有些反常,孟清许看向腕上手表,现在才下午六点钟。
而且自从她“不知好歹”让岑之安做她的情人后,岑之礼对她的态度急转直下,平时在实验室见面也直接把她当空气。
今天他主动搭话倒是稀奇。
孟清许挪了挪屁股下的凳子,让出空间,突然意识到了为什么——
她坐的位置离实验室放衣服的架子很近。
岑之礼并不是想跟她搭话,只是为了脱下身上的实验服。
不得不跟她搭话。
青年绷着手臂,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既不夸张,又不会显得羸弱,是恰到好处的薄肌。
左手手腕上的一圈圈佛珠互相碰撞,发出木质沉闷的撞击声,听着让人很舒服,有种慈悯安静的力量。
青年墨绿色的瞳仁垂着,浓纤长睫在光线照耀下,于眼窝处打落浓重的阴影,他面无表情,显现出了一种极其禁欲且克制的味道。
像是苦行僧。
“苦行僧”这个词很贴切。
岑之礼很会克制自己的欲望,让人看不出来他想要什么,这一点上,岑之安和他完全相反。
岑之安想要什么,就一定要拿到手,像是一个永远不会长大,不会自我规训的孩子。
孟清许收回视线, 岑之礼却看向她,冷不丁开口,“明天晚上的假面舞会,你照顾好他,他心脏不是很好,受不了大刺激。”
这话说得极其生硬,完全是例行公事的关心。
没有一丝私人感情。
岑之礼对岑之安的态度很奇怪。
表面上,他会帮双胞胎弟弟处理一切烂摊子,事无巨细,毫无底线,看起来似乎对岑之安极其宠溺,但要是留心他们兄弟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就能看出来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岑之礼对岑之安的关心和爱护,完全流于表面——
带着种自我催眠的味道。
孟清许乖乖点头,末了补充一句,“我会照顾好他的。”
岑之礼长睫剧烈地颤了颤,直接出了实验室。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去伊兰帝国-军政院。
伊兰帝国实行军权和行政权分离,如今,行政权牢牢被抓在内阁和首相手里,但军权,则一直落在四大家族的岑家手里。
按理说,内阁和军政院的关系应该很好才对,但事实上却恰恰相反。
这算是伊兰帝国的历史遗留问题了,从很久之前开始,内阁和军部之间的关系就势如水火。
每年皇室的国事会议上,都要上演一场骂仗,有几年甚至都打起来了。
而现任军政院的领袖,就是岑之礼的父亲。
岑之礼从前年开始,就在接触军政院的事务,为的就是明年从圣弗西利顺利毕业后,直升军部。
再过几年,接替他父亲的位置。
成为伊兰帝国新任军部领袖。
堪称完美而精彩的人生,毫无瑕疵。
岑之礼面无表情。
他将手机扔到副驾驶上,一脚油门下去,深黑色布加迪黑夜之声如同离弦的箭,撕裂周身呼啸的风声,在帝都主干线上狂奔起来。
象征悲天悯人,禁欲克制的佛珠在青年冷白腕骨上四处乱撞,它想圈住他,却被狂风吹着向上,毫无禁锢之用。
岑之礼很喜欢这种速度飙升的感觉,耳边是怒号的风声,暗夜之下,所有的一切隐没于黑暗之中。
善和恶,黏连在一起,很难分清。
浑身压抑的暴戾和毁灭欲喷薄而出,被强风疯狂撕咬着,逐渐碎裂成一星半点的碎屑,最后归于消隐。
如果孟清许在这儿的话,她可能会被吓一跳。
此时的岑之礼,在气质上变得和岑之安一模一样。
甚至相较于他,更加疯狂和可怖。
车速已经飙到了惊人的五百码。
副驾驶上的手机冷不丁震动起来,岑之礼松开油门,强烈的推背感慢慢消失。
他捋了捋被风吹乱的深黑色短发,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了。
“父亲。”
“为什么今天没过来?”
岑父直入主题,一点关心和客套都没有。
岑之礼扯了扯嘴角,“临时有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听到了他这边呼啸的风声,“飙车去了?”
“……嗯。”
“明天该干什么,你清楚吧?”
“知道,我会补齐今天落下的公务,外加八千字检讨。”
通话结束,岑之礼重新将手机扔回副驾驶上。
车速彻底慢了下来。
周围的景物蒙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只有在车灯照过来的时候,才会看清那么一点点。
他试着放空脑袋,结果不到五分钟,副驾驶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巨大的无力感,长指在屏幕上徒劳地滑动一会儿,最终妥协地接通了。
“母亲。”
“之礼啊,之安明天也要去圣弗西利,是去参加假面舞会是吧?你劝劝他,别让他去了,到时候肯定很吵,之安又发病了怎么办?”
“我劝他根本不听,你是他哥哥,你劝劝他,好吗?”
岑之礼喉咙发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毫无起伏,“我劝过了,他不听。”
那边安静了几秒,尖细的呜咽哭声响了起来,“呜呜呜……那这可怎么办?之安到时候病倒了怎么办?这孩子怎么这么喜欢遭罪呢?”
碎裂成星星点点的暴戾和毁灭欲重新黏连起来,组成一张紧密的大网,再次落到他身上。
“之礼,你也跟着之安一起去吧,妈妈害怕……”
岑之礼抬高手腕,眯着眼看缀在佛珠底部摇摇晃晃的穗子。
“知道了,我会跟他一起去的。”
盘山赛车场到了。
周遭五光十色的灯光宛若绚烂盛放于夏日的花朵,透着股仿佛永远也不会枯竭的生命力。
他将布加迪黑夜之声停在赛车道上,丝毫不管后面蓄势待发的一众跑车。
本来还在疯狂尖叫的纨绔子弟立马开始骂骂咧咧,甚至有人上前,不客气地敲了敲他的车窗。
岑之礼没理,从主驾驶位下车。
本来还吵吵嚷嚷的纨绔子弟们顿时噤若寒蝉,再发不出一丝声音。
“岑、岑少,好久没见了。”
上前敲车窗的人僵在原地,硬着头皮给自己找补。
岑之礼连看都没看他,迈着长腿,目不斜视进了一旁的俱乐部。
他离开好一会儿,窸窸窣窣的讨论声才重新响了起来。
“岑大少?他怎么来了?他也玩飙车?”
“你真是帝都人吗?你白长这么大了。”
“这不能怪我啊,主要是,飙车和岑之礼,这两个词儿完全八竿子打不着边啊。我以为只有我们才会玩儿,他也玩儿?”
“你还真是孤陋寡闻,我问你,帝都赛车圈的RLORD,知道吗?”
“你这不是废话,玩赛车的谁不知道RLORD啊?前年大满贯他拿到手软,我当时砸了两千万,就只是想见R神一面,结果连R神的影子都没见着。”
“RLORD就是他。”
“……啊?!!”
周遭的讨论声渐渐隐于脑后,绚丽而扎人眼球的灯光也消失不见。
岑之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服务员,一杯尼格罗尼。”
他将脑袋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正想闭眼休息一会儿,却听到了一旁卡座里的讨论声。
“你为什么接近她?”听声音好像是洛家的少爷,洛庭。
“接近她?说得那么难听干嘛?我们是正常社交。”
不同于洛庭暗藏愤怒的激动,另一个声音颇有些懒散地回道。
岑之礼很熟悉这个声音,是蔺恒。
两家之前关系很差,但自从首相之位被陆家夺走之后,岑蔺两家的交往就密切起来了。
饶是如此,岑之礼还是讨厌蔺恒。
一个披着人皮的疯子。
他讨厌同类。
那边两人并没有注意他,声音越来越大起来,听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正常社交?你自己相信吗?”洛庭冷笑一声,接着道,“还有,你知道孟清许和陆丞奕之间的关系吗?”
蔺恒不在意地甜笑起来,他拿起一旁马卡龙,一口咬去半个。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青年又吃掉了剩下的半个,黏糊糊地补充,“我喜欢她。”
洛庭额角狠狠一跳,他几乎是强忍着,才没有将手里的朗姆酒泼到蔺恒头上。
他肉眼可见地焦躁起来,向来漂亮精致的桃花眼失去温度。
“你换个人喜欢。”
蔺恒支着长腿,搭在一旁的矮几上,眯着眼看他,“我凭什么要换个人喜欢?好不容易找到个有意思的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甜腻,简直像被马卡龙糊住了一样。
洛庭却冷静下来,他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
她只是一个猎物而已,他为什么要被一个猎物牵着心神走?
洛庭甩了甩脑袋,抿着唇不说话了。
蔺恒从沙发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洛庭,漂亮无辜的圆眼中闪过鄙夷,“你今天很奇怪。还去不去比赛?”
洛庭举了举手里的朗姆酒,示意自己不去了。
蔺恒却突然笑了起来,朝后转了转身体,“岑大少。”
岑之礼皱了皱眉头,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站起来。
他微微抬高下巴,算作招呼。
怎么哪哪都是孟清许?
岑之安天天在自己耳边念叨就算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都是讨论她的。
世界怎么这么小?
岑之礼压下心头的不适和烦躁,正想合眼。
蔺恒却像没眼色一样,接着说道,“岑大少最近很少过来,好不容易见到一面,要不要去比比?”
岑之礼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对方却像毫无察觉一样,仍旧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伸手不打笑脸人,岑之礼颔首。
蔺恒不会无缘无故找他。
想到这,岑之礼起身,率先出去了。
外场的车道刚好比完一场,还在欢呼。
二人几乎一出现,就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阵一阵的欢呼声不绝于耳,更多人在喊蔺恒的名字。
岑之礼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率先坐进车里,面部表情按了按喇叭。
蔺恒这才从人群中出来,笑着坐上了车。
岑之礼扫了一眼,是科尼塞克JA系列,深灰色线条流畅漂亮,在黑暗中散发出浅淡的光晕。
他很快收回视线。
围观的纨绔子弟们自觉后退,等待裁判打响发令枪。
“啪!”
几乎是发令枪刚响,两匹几乎是行走钻石的坐骑立刻飞奔出去。
盘山公路速度不宜过快,但二人的速度却全飙到了二百码以上,风驰电掣不过如此。
岑之礼看着后视镜里紧紧胶黏着的灰色,轻啧一声,继续往下踩油门。
车速再一次提了上去。
盘山公路一侧是高耸的山,另一侧则是被护栏遮住的高崖。
岑之礼注意着路况,车尾却传来一阵撞击声。
他表情冷了下来,透过后视镜看着后面的情况。
是蔺恒的车撞了上来。
岑之礼收回视线,最后一个弯道出现,他接着提高车速,车身贴着路肩石擦过,轮胎边缘带起细小的碎石,几乎是擦着盘山公路另一侧的护栏而过。
弯道之后,岑之礼将油门踩到底,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和速度,率先冲过终点线。
蔺恒紧随其后,同样冲了过去。
后面跟车的人早被他们甩到身后,连影子都见不到。
岑之礼下车,绕到车尾。
撞击并不严重,加上跑车本来的安全系数就很高,肉眼看着只是蹭掉了漆。
蔺恒也下车,往他这边过来,伸手递了根烟。
岑之礼看了他一眼,没有接。
蔺恒倒不觉得尴尬,他将烟装回烟盒,随后伸手,拉出个抛物线,稳稳扔到了垃圾桶里。
“刚才我和洛庭讨论的事情,你听到了吧?”
“……嗯。”岑之礼扯了扯嘴角。
“你是不是也认识孟清许?甚至你弟弟也认识?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接近孟清许了吧?”
岑之礼直视着他,“你想说什么?”
“他应该是要求和孟清许建立亲密关系吧?你,可能也被要求了吧?”
“就像我们之前每一次的循环一样,全围着路棠这个人。”
“即使我无数次杀死过她,但我们还是会被-操纵身体,被迫围着她转。”
“这些,你还记得吧?”
岑之礼半晌没说话。
蔺恒却笑得很开心,“这次好像不一样了,换人了,还给我们每个人绑定了必须要攻略她的系统。”
“你身上也有攻略系统吧?”
“这次有点意思,我们居然从一开始就能掌控自己的身体。”
蔺恒奇异地转了转手腕,摊开手。
“但有些可惜,我们中的一些蠢货,似乎已经被攻略对象迷惑了。”
他叹了口气,忽略头脑中正发出尖锐警报的系统,扭头看向岑之礼,脸上笑容宛若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考虑一下,跟我合作,像之前那么多次循环一样,把孟清许这个变数杀死吧。”
“好彻底掌控我们的身体。”
作者有话说:
想骂就骂,我也写生气了
放心,后面有他受的,秋后蚂蚱,最后一章蹦跶,舞会就会开始整他
已滑跪,有考试,考完试才开始赶工
第37章
周遭的气氛瞬间凝滞了。
岑之礼站直了身体, 移开视线。
蔺恒脸上的表情很自信,似乎笃定了自己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
会吗?
岑之礼不紧不慢, 从上衣口袋里抽出烟盒,慢条斯理点燃夹在两指间的烟蒂。
猩红的火星立刻顺着烟头往上爬,醇厚而辛辣的味道四散开来。
他掸了掸烟灰,却并不放到嘴边抽,只是放任它燃烧着。
蔺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最终消失不见。
他轻嗤一声,同岑之礼拉开距离,“看来是我看错了, 你也被她迷惑了?”
岑之礼淡淡掀开眼皮, “她没有迷惑任何人。”
蔺恒浑身一僵。
脑海中系统的警报声还在继续,声音尖锐而压抑。
【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和思想异常,请宿主端正态度! 】
……
【警告无效!将于十秒后启动强制措施! 】
【十! 】
【九! 】
【八! 】
……
赶在系统倒计时结束时,蔺恒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强制措施启动! 】
【检测到宿主患有皮肤饥渴症, 病症已发作! 】
蔺恒瞬间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重重趴伏在方向盘上, 刺耳的喇叭声立刻响起。
皮肤下有种可怕的蚁行感,仿佛正在啃咬他的血肉和骨头。
咯吱咯吱……
呼吸渐趋困难,他只能徒劳地张着嘴,浑身战栗起来。
好想抱住什么东西……
晕眩之际, 眼前却突然浮现了孟清许的影子。
她为什么现在不在自己身边?
烦躁感逐渐上涌,将他整个人淹没。
【叮!宿主态度改善,惩罚措施减轻! 】
【温馨提示,后台已查询到宿主对攻略对象的好感度! 】
蔺恒屏住呼吸,额前的冷汗浸湿了他的睫羽。
【宿主对攻略对象的好感度:100%! 】
【疑似发生数据异常!正在核实中! 】
【核实成功!数据无异常! 】
【无法理解宿主想要杀死攻略对象的想法, 正在进行模式切换…】
【模式切换成功! 】
冰冷的电子音之后,一个更为人性化的声音开始欢快说话:
【数据显示,宿主明明对攻略对象一见钟情,为什么会一直对攻略对象态度恶劣? 】
蔺恒的表情很扭曲,一贯乖乖学生的形象彻底崩塌。
他甚至直接吼了出来:“闭嘴!”
周遭的黑暗越来越压抑,透出一种可怕的妖异感。
疼痛感慢慢消失,他发动车子,速度很快地驶离了盘山赛车场。
……
今天的圣弗西利突然躁动起来,新生和假面舞会碰撞在一起,总会勾缠出堪称狂热的激情。
从早上开始,孟清许和路棠就能听到周遭不间断的讨论声,十个人里能有六个人都在说假面舞会的事。
几乎所有人都很期待。
唯有孟清许在祈祷能一键跳到明天。
她几乎可以预见到晚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路棠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她拉住孟清许的胳膊,激动道,“你准备好今晚的衣服了吗?”
孟清许勉强地点点头。
路棠立刻贴近她,“拍照片了吗?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孟清许依言翻开相册,给她看那件浅紫色礼服。
路棠差点尖叫出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夸赞好看。
孟清许反应平平,谢过她。
这下路棠倒是注意到了她情绪上的异常,她小心翼翼看了孟清许一眼,开口问道,“你……不高兴吗?”
孟清许先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想了一会儿,看向路棠,“咳咳,我有个朋友,她昨天问了我一个问题。”
路棠好奇地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我接着说了,”孟清许咽了咽口水,有些心虚。
“我这个朋友呢,很可怜,被好多人威胁,就是今天晚上的假面舞会,好多人非要做她的舞伴,该怎么办呢?”
路棠顿时瞪大了眼睛,欲言又止地看着她,“威胁?为什么会被威胁?而且为什么会拿假面舞会这种事情威胁她?”
孟清许不敢说话了,囫囵转移了话题。
今天的课很多,她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五点,中间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
按往常,她几乎不会有什么疲累的感觉,甚至还可以去图书馆一口气学到晚上八点多。
但现在,她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家睡大觉。
假面舞会是晚上七点钟开场,举办地点位于圣弗西利大礼堂。
二人下课路过的时候,看到已经有很多人换好了礼服,往礼堂去了。
各种小香风高定争奇斗艳,无论男女,打扮得都极为精致漂亮。
他们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到面具,施施然进入内场。
路棠眼巴巴地看着孟清许,“要不然咱们吃完晚饭就去吧,别去图书馆了,我去了也学不下去。”
孟清许没办法,只好点头。
晚饭她吃的食不知味,因为吃饭前收到了陆丞奕和岑之安的消息。
【 LU :你什么时候过去? 】
【梦到哪句说哪句:六点钟就过去】
【LU:? 】
【 LU :我以为你不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结果去这么早】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想干嘛】
【LU:……我可能要晚一会儿过去,突然有点事】
孟清许瞬间来劲儿了,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敲动。
【梦到哪句说哪句:你忙你的,其实你不来也没关系】
【LU:? ? ? 】
【LU:你这是生气了?因为我不能早点过去? 】
这误会可就大了,她是真巴不得他不过来。
【梦到哪句说哪句:我没生气啊,我说真的,你要是不能过来就不要勉强自己了】
【LU:……你肯定生气了】
【LU:放心,我会早点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尽快过去】
此人似乎很开心,这句话的后面,又发了个狗头叼玫瑰的表情包,但很快被撤回了。
孟清许:……
听不懂人话是吧?
她还想接着跟他发消息,结果对方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陆丞奕下线了。
孟清许气笑了。
她按灭手机,开始思考晚上的对策。
拿姜祁当挡箭牌只是一时之策,哥哥肯定不可能一直在。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今天晚上还有兼职要做,而且哥哥也不喜欢这种吵闹的环境。
所以,哥哥走了以后,她该怎么办?
和这群天龙人们一起玩斗地主吗?
孟清许扒拉着餐盒里的米饭,勉强咽了下去,就又收到了哥哥和岑之安的消息。
【哥:几点钟开场舞? 】
【梦到哪句说哪句:七点钟】
【哥:[OK]】
【哥:吃饭了吗? 】
【梦到哪句说哪句:正在吃,哥你吃了吗? 】
这句话后姜祁一直没回复,应该还在忙。
于是她接着点开和岑之安的聊天记录。
【AAA:对不起QAQ,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
【 AAA :没人跟你一起跳舞的话,你会尴尬吗? 】
【AAA:我让我哥先过去好吗? 】
【AAA:我被我妈缠住了[难过.jpg][大哭.jpg]】
【梦到哪句说哪句:没事,你到时候和你哥一起来就好了】
【梦到哪句说哪句:其实我不是很擅长应付你哥,感觉他并不喜欢我[对手指.jpg]】
【 AAA :怎么会!他还是挺喜欢你的】
【AAA:好,那我到时候和我哥一起过来[撒花.jpg]】
孟清许将手机放到兜里,正好把饭吃完。
路棠和她一起回到A部的休息室,将衣服换了。
因为该死的陈愈,她带了两件礼服,一件浅紫色那套,另一件就是陈愈不要脸从陆丞奕手里骗来的那套。
啊啊啊啊啊晚上怎么办?
到时候要是被陆丞奕看到了她就死定了啊啊啊!
孟清许从衣袋里拿出那套浅紫色礼服,配上搭配的首饰和鞋子,随后将自然卷发散下,轻盈地披在肩头。
未施粉黛,却自然而清丽。
路棠也很快出来了。
她身上的礼服偏活泼可爱风,整体色调是柔雾粉,抹胸收腰的设计,下摆是蓬松的大摆纱裙,裙身看着很轻盈,点缀着例题的粉白渐变花艺装饰,从胸口延伸到裙摆,充满了浪漫的花漾童话感。
孟清许从不吝啬赞美。
路棠被她夸得脸蛋红扑扑的,二人笑闹一阵,才从休息室出来,往圣弗西利大礼堂而来。
她们到的时候正好是近七点的样子,从门口的侍应生手里接过面具后,很快进了内场。
有人在喊路棠的名字,她应了一声,回头跟孟清许说了句一会儿就回来,转身就不见了。
圣弗西利大礼堂的设计整体偏巴洛克宫廷风,将主舞池和休息区自然而然地分隔开,却不显得突兀。
整个礼堂的灯光暖黄和冷白分层明显,暧昧而欢快的气氛逐渐蔓延。
各色面具下,众人的表情看不清晰,却可以感受到暗藏其中的热情。
孟清许坐在角落里,从银色雕花支架上取下甜品,悠闲地吃着,眼睛还时不时看向门口的位置。
六点五十五分的时候,姜祁出现了。
他带着银色面具,只露出干脆利落的下颌线,清瘦而欣长的身形格外扎眼,独特的清冷气质几乎立刻让他从人群中脱颖而出。
气质这块,哥哥还是拿捏得死死的。
但这点好也不好,哥哥性子太冷,到现在都没有谈过恋爱。
孟清许曾戏谑说他是万年单身狗,他倒也没反驳。
看到姜祁看向这里,孟清许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主持人已经站上了主舞台,悠扬暧昧的音乐逐渐响了起来。
姜祁垂着眼看她,“怎么就你一个人,你朋友呢?”
“呃,刚才她朋友叫她,一溜烟就不见了。”孟清许耸了耸肩,拿起一个迷你马卡龙,笑着递到姜祁嘴边,“这个甜点不错,很好吃,哥你尝尝?”
青年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少女露出的如细瓷般推开的肩颈上。
他眼睫颤了颤,好半晌才张开嘴。
甜腻的口感在舌腔中弥散,明明他已经咽了下去,却总觉得仍黏在喉口的位置。
少女腰肢很细,被长裙掐出盈盈一握的弧度,肩背线条健康而漂亮,微卷的长发披散在如冬日新雪般白嫩的肩上,缠绕着慢慢往下,落在冷白锁骨之上,兼具优雅感,又不失她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旺盛生命力。
她,似乎真得已经长大了。
少女脸上洋溢着灵动的笑容,扭头往主舞池看去。
不少人已经开始跳开场舞了。
蔺恒,褚寻和陈愈先后进来,每个人身上都穿着裁剪得体的西服,本来就优越的外形条件更加优越了。
一群西装暴徒。
褚寻倒是乖巧了不少,看到孟清许没有急哄哄地冲上来,很得体先给她发了消息。
孟清许自然拒绝。
陈愈倒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去了另一边的休息区。
蔺恒这家伙看着很唬人,唇红齿白,眨着无辜漂亮的圆眼,刻意走到她身边打了个招呼,视线随即落到姜祁身上,似乎在等她介绍。
“这是我哥,姜祁,哥,这是我们大一学生会的主-席,蔺恒。”
蔺恒笑意越发浓郁,乖乖叫了声哥。
姜祁兴致缺缺地回过招呼,动作熟练地捻了捻粘在她面庞上的碎发。
蔺恒眼神复杂起来。
就在这时,台上的主持人突然开口,她声音饱满而雀跃,直接宣布了舞会的开始。
蔺恒张了张口,想邀请她跳开场舞。
但孟清许同样反应很快,根本没给他机会把这话说出来,她笑意盈盈,将手放到姜祁手里,“不跟你聊了,我跟我哥跳开场舞去了。”
姜祁扭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是浓浓的警告。
蔺恒回了个无辜的笑容。
真是够了。
这算什么?
没有血缘关系,还沉浸在扮演兄妹的游戏中吗?
太可笑了。
她难道一点都么察觉到吗?
自己身边卧了只罔顾伦理的怪物。
那种眼神可不会是哥哥对妹妹的。
蔺恒咬了咬牙,正想将视线收回,余光却瞥见陆丞奕和洛庭也进来了。
二人穿的都很考究。
尤其是陆丞奕,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来,他身上穿的是孟清许那条裙子的情侣款。
说是偶然都没人信。
他似乎也看到了孟清许和姜祁,脸上神色变得很难看,下一秒不顾音乐和舞动的众人,迈着长腿就往主舞池走去。
蔺恒拿起一旁刚才少女咬了一口放在盘子里的马卡龙,就着她的唇印,轻快地咬了下去。
视线中,黑发青年气势汹汹,直接拨开人群,目标很显然,就是孟清许和她身边的姜祁。
好吃。
哈哈,有好戏看咯。
作者有话说:
搅弄风云ing
第38章
“哥, 你晚上是不是还有兼职?”
姜祁垂眸,看向她被银色面具遮住的上半张脸, 轻轻嗯了一声。
周遭音乐陡然变调,低沉而醇厚的男声倾泻而出。
是一首著名的浪漫告白曲调,《MY LOVE》。
扣在腰间的大掌没有征兆地收紧,孟清许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姜祁的怀里。
她急忙之间想稳住身形,手肘却直接按在了哥哥的胸膛上。
孟清许有些慌乱地抬头,却撞进了姜祁琥珀色的眼眸中。
电光火石之间,她头皮发麻, 差点从青年的怀里跳出去。
几乎同一时刻, 裸露在外的雪白肩背贴上一片滚烫的热源。
紧接着,她被来人拽住手臂。
青年使了巧劲,让她在原地转了个圈,浅紫色碎钻裙边在暧昧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
随之而来的是辛辣刺激的雪松和广藿香味道。
孟清许没忍住打了个喷嚏,眼见着自己落在了陆丞奕的臂弯之中。
青年今天打扮得很考究。
他将额前碎发撩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极具攻击性的眉眼没了阻碍,更显得凌厉深邃,高挺的眉骨上新打了个纯黑色眉钉,在两侧耳钉的映衬下,更显得整个人嚣张轻狂,桀骜不驯。
孟清许目光落在他穿的衣服上,目光一滞。
青年穿着深紫色缎面戗驳领西装外套,搭配同色系肌理感马甲和白色尖领衬衫,领带处,佩戴了一个银色星芒造型的领针,藏蓝色丝绒巾揉成玫瑰的形状,正安静地卧在西服胸口的口袋里。
多层银链从马甲垂落,勾缠到藏蓝色丝绒巾边缘,被轻轻扣住。
怎么看,都是和自己身上这件礼服的情侣款。
青年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愤怒,滚烫的大掌紧密贴合在她腰线的位置,带着她跳舞。
“孟清许!你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人是谁?你为什么要和他跳开场舞?!为什么不等我一会儿?!”
“合约的内容你记忘记了吗?你这是违反合约!”
孟清许顿时头疼起来,她抬眼,随着音乐举起手臂,轻轻挂在青年的脖颈上。
二人的距离更近了。
陆丞奕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他又恢复了一副生气的表情。
真是够了,他自己明目张胆穿成这样,她还没有骂他违反合约中的内容,涉嫌暴露二人的“恋爱关系”,他倒是倒打一耙,说她违反合约内容!
她哪里违反合约内容了? !
孟清许被气昏了头,狠狠掐了下他脖子上的软肉,同时踮起脚尖,贴近少年耳际。
“我怎么违反合约内容了?”
陆丞奕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她居然还有脸问出来。
旖旎的氛围瞬间消失。
青年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会儿,一字一顿,“你为什么要和别的男人跳开场舞?”
“这就算违反合约内容了?他是我哥。”
疯狂翻涌的怒火和妒意被洪水一下浇灭,陆丞奕愣在原地,脚下甚至忘了动作。
孟清许趁机狠狠踩了他一脚。
青年顿时面色扭曲起来,呲牙咧嘴,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肩颈,哼哧哼哧倒是没再说话。
孟清许眯了眯眼,伸出白玉似的手指,粉白圆润的指尖轻戳在他胸口位置。
“你还有来说我,你身上穿得是什么?情侣款?”
“陆丞奕你想干什么?你当别人眼睛都是瞎的,看不出来是吗?”
青年在她一声声的质问中偃旗息鼓,一米九多的拳击甜心,倒让她瞧出几分委屈的意味。
孟清许轻嗤一声,顺势收回手,却被陆丞奕攥住了指尖。
她怒目瞪道,“松开!”
陆丞奕没理,抓着她的指尖放到唇边,微微松开手,极小声说了句,“……我错了。”
孟清许怔住,下一秒强硬地将自己的手指拽了出来,同时挣开他的怀抱,转身一刻匆匆说了句,“一边凉快去。”
她看先一旁静静看着自己的姜祁,严重怀疑刚才是自己看错了。
哥哥眼里,似乎是……
她打住思绪,逼自己不去想刚才的事情,“哥,那人认错人了,我跟他不熟。”
周遭的音乐突然鼓噪起来,她看到姜祁嘴唇动了动。
“哥你刚才说什么?”她凑近姜祁,疑惑问。
姜祁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她身后正从舞池退出去的陆丞奕。
“没什么,这里太吵,我先回去了,一会儿还要兼职。”
姜祁提高音量,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朵。
他看到少女浑身僵住,随后若无其事地和自己拉开距离。
她露出甜甜的笑容,看口型是在说“去吧去吧”。
姜祁睫羽颤了颤,压在喉口的叮嘱终究又被他咽了回去。
她是不是察觉到了……
为什么没有问出来?
姜祁压下心头的烦躁,苦涩地斟酌着词句,最终只干巴巴说了句“玩的开心”,就从礼堂出去了。
孟清许自然点头,同他挥了挥手。
开场舞结束,她从舞池下去,一路上收获了不少人好奇的目光。
……该死的陆丞奕!
刚刚肯定被人注意到了!
她颇有些惴惴不安,愤愤拿起一旁的甜点,一口吃进肚子里。
“呃……”
孟清许哭丧着脸,端起一旁的果汁,一下喝光了。
好甜啊这什么甜点怎么这么甜!
太齁人了吧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把这阵甜腻的感觉压下去,身旁有人凑近她,冷不丁地开口,听着像是刚吃了十吨甜点,“你怎么啦?”
孟清许又端起一杯果汁,朝来人摆了摆手,头也没抬喝了下去。
蔺恒倚在一旁,支着长腿含笑看她,并没有贸然打扰。
孟清许将杯子放在一旁的桌上,这才挺直了身体,看向来人。
只一眼,她眼神再一次滞住了,像看见鬼一样往后退了几步。
“呃,刚才没注意看,你,你和陆丞奕怎么穿的这么像?”
蔺恒舌尖抵住上颚,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
还能是为什么?
……这怪谁?
他咬了咬后槽牙,挡住身后举着手机想拍照片的人,拉着孟清许离开了这里。
事实证明,再火热繁忙的假面舞会,也挡不住学生们双眼发光,自己给自己找瓜的热情。
圣弗西利论坛上,关于孟清许的帖子已经热火朝天地讨论开了。
校园热度排行榜的第一位标着血剌剌的大红色,还在高高挂着:
【惊!权限姐疑似海王翻船!鱼塘炸了! 】
【 1L :楼主叽里咕噜说啥呢,放个耳朵】
【2L:假面舞会我真是来对了,当场吃瓜[美味.jpg]】
【3L:……我真跟你们这些人拼了,说瓜说明白点行吗?我一会儿还要复习啊啊啊啊! 】
【4L:+1。 。 。跪求楼主说明白点,别逼我跪下来求你们! ! ! 】
【5L:可怕,太可怕了,没权限太牛了!简直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人家海王的池塘里顶多养些小鱼小虾,这姐倒好,她是真海王啊,后宫都不能用池塘来描述了,是真!海!洋! 】
【6L:复议。 。 。我都看呆了[猫猫震惊.jpg]】
【7L:这姐的后宫真是一片广袤的大海,里面个个还都是海洋霸主级别的……】
【 8L :标题党我服了,权限姐的鱼塘哪里炸了? QAQ我没看出来,人家和谐着呢[坏笑.jpg] 】
【9L:啊啊啊捞捞刚才开场舞和权限姐跳舞的是谁?好一个高冷帅哥[流口水.jpg]】
【 10L :楼上洗洗睡吧,权限姐的男人岂是你能觊觎的? ! 】
【11L:我好像认识……是大二学部的第一】
【 12L :感谢11L !我们权限姐的男人想觊觎也要有那个胆量才行啊,这不是年末到了,我们cp姐要产粮了,那几个男的都写一遍儿了,来了个新鲜的,自然要吃一吃】
【13L:鉴定完毕,楼上疑似磕cp磕疯了】
【 14L :卧槽卧槽卧槽!刚才那个气冲冲上去的是Lucy吧?这穿的是情侣装? ? ? 】
【 15L :是他是他显然是他啊! ! !卧槽卧槽!这是真要炸鱼塘的节奏卧槽! 】
【16L:啊啊啊啊这显然是情侣装激动的心颤抖的手! 】
【17L:啊啊啊啊啊啊磕死我了想开个尖叫楼了! 】
……
【101L:? 】
【102L:? ? 】
【 103L :? ? ?啧, Lucy哥不应该只有这个实力啊?气势汹汹上去,把我们权限姐抢过来,就这样被哄好了? 】
【104L:……至今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就这样被哄好了? ? ? 】
【105L:鉴定完毕,Lucy哥是个赔钱货】
【 106L : xswl ,楼上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107L:不怕拳击甜心一拳把你打趴下吗? [狗头保命.jpg]】
【108L:已助力,莫辜负[抱拳.jpg]@LU】
【109L:已助力,莫辜负[抱拳.jpg]@LU】
……
【 342L :卧槽卧槽我口嗨一下,你们别介啊,我们只是网友没什么深仇大恨吧,你们这群mean人! ! ! 】
【 343L :楼上胆子怎么怎么小,那是个恶搞的空号哈哈哈哈哈】
【344L:哈哈哈哈哈楼上估计是被搞怕了】
……
【 457L : 666 ,权限姐到底怎么做到的,完全局势反转啊】
【 458L : Lucy怎么委屈巴巴的? 】
【 459L :太牛了卧槽,权限姐这是直接反pua了? ? ? 】
【460L:事已至此,还是那句话,求教程】
……
【 658L :高冷哥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
【 659L : Lucy怎么也走了? 】
【 660L : Lucy有事吧,我记得今年他似乎进内阁了,内阁那么忙,没想到他今天晚上还能过来】
【661L:又磕到了】
【662L:又磕到了】
……
【824L:? ! 】
【825L:? ! ! 】
【826L:……娃娃脸也是权限姐的池中鱼之一吗?这穿的跟Lucy好像啊】
【 827L :楼主嘴开光了吧卧槽,这鱼塘真是要炸啊……】
【 828L :什么叫跟Lucy穿得像!明明是和权限姐穿的情侣款啊! 】
【829L:救命我都替权限姐头疼了,好可怕这几个人真不会把权限姐吃了吗? 】
【830L:权限姐:这才哪到哪啊? 】
……
【1034L:这是要邀请权限姐跳舞吗? 】
【 1035L :看着似乎是的……卧槽卧槽Lucy回来了! ! ! 】
【1036L:我去他朝娃娃脸和权限姐那边过去了! ! 】
【1037L:啊啊啊啊救命啊好地狱啊! 】
【1038L:我去我去Lucy他终于A上去了! 】
【1039L:前排围观修罗场! 】
【1040L:打架打架打架! 】
……
论坛上已经掀起了腥风血雨。
孟清许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二人,有些脑壳疼。
蔺恒脸上的笑容仍旧甜蜜,眸中却毫无温度。
陆丞奕将她一把拉到自己身后,面上神情毫不客气。
越来越多的人看了过来。
孟清许拉了拉青年的衣袖,颇为无奈,“你怎么这么敏感?就是跳个舞而已。”
陆丞奕生气地转头看她,“什么叫跳个舞而已!他这叫居心不良!”
孟清许声音软了下来,“我已经答应他了。”
陆丞奕脸色顿时黑了下来,他狠狠剜了蔺恒一眼,并没有压低声音,“你答应那个贱种干什么?!”
蔺恒脸上笑意不变,直接忽视了陆丞奕,看向她,“一起去跳个舞?”
“你他妈——”陆丞奕额角跳了跳,他忍无可忍,正想抬脚上前,却被孟清许拽住了。
少女拽住他的领带,往下狠狠一拉。
陆丞奕猝不及防,脑袋差点撞上她。
呼吸交缠。
少女安抚性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咕哝道,“你乖一点。”
青年的眼睛顿时红了。
作者有话说:
太可怜了我们Lucy大小姐
第39章
被青年顶-入一旁房间内时, 孟清许整个人是懵掉的。
她没想到圣弗西利礼堂大厅里,居然还有房间。
咔嚓一声,门被关上了。
滚烫而辛辣的雪松味道刺激着她的鼻腔,但闻习惯了,倒也没刚开始时那么难以接受。
浓黑色脑袋压过来的时候,她正好抬高下巴,被青年一下叼住了唇瓣。
可怕而浓郁的占有欲瞬间将她淹没,“合约”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青年勾缠住了舌头。
他只用一只手,就将她两只手腕收紧,交叠着举过头顶,几乎疯狂地吞吃着她口中的津液。
房间里没开灯,浓稠的黑暗里,孟清许只能听到青年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声音很大的暧昧水声。
她眼前一阵阵发晕,呼吸不畅起来。
陆丞奕亲得又凶又急, 粗糙的舌面钻入她的喉口, 几乎是要把她的唇瓣连同舌头一起吃到肚子里的程度。
孟清许有些受不了,奈何双手被他一只手攥住,另一只手摩挲着她耳后皮肤,将她往他的方向按。
她根本动弹不了。
二人有些体型差,陆丞奕把她抱在怀里毫不费力, 十分轻松。
她只能趁着接吻的间隙,努力地别开脸。
“唔, 陆……唔,你……呃。”
“别亲了……松开,松开我, 我喘口气行吗?”
她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整,结果陆丞奕却充耳不闻,细碎的亮光透过门缝,照在他浓黑的长睫和黑黢黢的瞳仁上。
青年微喘着气,再次俯身,叼住了她的嘴唇。
孟清许快要被气疯了。
她剧烈挣扎起来。
青年反应却比她还大,将她的挣扎压了下去,赶在她发飙之前松开了她的舌头,将脑袋枕在少女雪白的肩上。
他声音嘶哑起来,“别蹭了,别蹭了行吗……”
孟清许浑身一僵。
“陆丞奕,你……”
青年不再亲她,只是拿脑袋蹭她的脖子,像只粘人的边牧。
孟清许尽量忽略脖颈处的热源。
“合约里写了不会有任何亲密行为。”
青年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带了点心虚的味道,“……朋友之间也能这样。”
孟清许气笑了,“哪个朋友之间会这样?”
陆丞奕没说话。
黑暗环境里,孟清许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脖颈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滑腻的触感。
“痒……别,别舔,别……”
她微微眨眼,眼角泛出的生理性泪水立刻流了下来,扭身尽力避开青年。
陆丞奕呼吸很重,尽数喷洒在少女雪白的肩颈上,他嗅闻着,随后轻轻咬在她的锁骨上,强词夺理,“我说可以就可以!”
顿了顿,他又道,“我讨厌他们。”
孟清许将他的脑袋推开,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喜欢谁。”
陆丞奕有些不甘心,立刻追着凑了过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任性道,“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们!”
孟清许不搭理他,她扶了扶额角,有些头疼,“你这样不管不顾把我推进房间里,让我现在怎么出去?”
“不出去不就好了?”
孟清许瞪大眼睛,“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既然你不想出去,不出去不就好了?”
孟清许挣了挣,怒目瞪他,“不要!松开我!”
“我要是一直不出去,第二天各种传言肯定满天飞了!”
“我不在乎。”青年不耐烦地将被蹭乱的发丝撩了上去,垂眸看她。
“你不在乎我在乎!搞清楚合约的内容行吗?!我们之间是地下恋爱合约,不是我真和你谈恋爱!”
孟清许烦得不行。
青年似乎被这句话击中了,眼角顷刻晕出一片绯色。
他声音低了下来,呐呐道,“我哪里不好吗?你就这么对我避如蛇蝎?”
孟清许皱着眉头,“强词夺理!陆丞奕你今年几岁?有点契约精神好吗?不要无理取闹了!松开我!”
青年胸口剧烈起伏起来,他在原地静默一会儿,蓦地松开她。
看起来气得不轻。
孟清许匆匆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打开房门出去。
门外,蔺恒还站在那,一步都没有动。
见她出来,青年的眼神顿时变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水色弥漫微微红肿的唇上,随后慢慢下移,盯着她脖颈上暧昧的痕迹。
孟清许有些尴尬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干巴巴地不知道说什么。
“舞伴被人抢了啊~”
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蔺恒回头,看向身后倚在一旁大理石雕花柱子上的洛庭。
蔺恒想了想,微微欠身,露出被他挡住的孟清许。
然后,他就看到了洛庭脸上一贯游刃有余的笑容消失了。
笑话什么?
你自己不也是个笑话?
蔺恒的内心诡异地找到了些平衡,他眨着一双纯真无辜的眼睛,看向洛庭,“不好意思,只是舞伴被某个臭虫突然借走了,现在回来了。”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臂,示意少女挽住他。
孟清许怔愣片刻,随后轻轻挽了上去。
洛庭眸色深了深,他站直了身子,意味深长地指了指她的脖子,“这里。”
孟清许低头一看,瞧见了锁骨位置暧昧的红痕。! ! !
啊啊啊啊啊这个该死的陆丞奕!属狗的是不是啊啊啊啊啊!
她的脸色一变再变,恨不得现在找个地缝钻进去。
洛庭走上前,若无其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浅紫色丝巾,指尖划过她的后颈,轻轻系在了少女的脖子上。
正好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红痕。
孟清许感激地看向他,低声说了句谢谢。
洛庭长睫颤了颤,遮住雾绒蓝眸子里不住翻涌的暴戾和欲念。
就在这时,身后的房门又打开了。
黑发青年面无表情从里面走了出来。
孟清许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
但好在陆丞奕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淡淡移开视线,抬脚去了另一边。
估计是想眼不见心不烦。
孟清许微微松了一口气,笑着看了洛庭一眼,就被蔺恒带向了舞池。
与此同时,圣弗西利论坛上直接炸翻了天。
还是那个帖子,回帖数在短短十分钟内已经超过了两千条。
【 2341L :卧槽卧槽!怎么突然变成午夜场了? ! 】
【2342L:权限姐就这样水灵灵被Lucy推进房间了? ? ? 】
【2343L:啊? ? ? 】
【2344L:我不过刚吃了个蛋糕的功夫,一眨眼权限姐就不见了,原来是被Lucy推进房间了? 】
【2345L:这节奏,权限姐的鱼塘是真要炸啊……】
【 2346L :小场面,别那么大惊小怪[点烟.jpg] 】
【2347L:能不能别关门啊啊啊,我们也想看! 】
【2348L:+10086!太见外了,不要把我们当外人啊! 】
……
【2765L:五分钟过去了】
……
【 3198L :十分钟过去了,啊啊啊啊为什么还没出来?可恶干什么去了? !该死的Lucy快把我们权限姐吐出来! 】
【3199L:人家小情侣打啵就别管了[坏笑.jpg]】
【 3200L :我的天出来了出来了卧槽卧槽! ! ! 】
【3201L: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
【 3202L :我真要化身尖叫鸡了卧槽卧槽! ! ! 】
【 3203L :权限姐这是被Lucy狠狠欺负了吧,黑暗环境里,谁也看不清谁, Lucy醋得不行,又不敢太过分,就只能这样宣泄着自己的愤怒和委屈,太好品了[好吃.jpg] 】
【3204L:楼上惊现当代大文豪】
【3205L:当年3203L老师退出文坛我是极力反对的】
【3206L:本来不咋吃他俩,被这短短几个字勾起来了】
【3207L:别让我跪下来求你,3203L老师再多写一点吧】
……
【3413L:娃娃脸的表情亮了】
【 3414L :这是什么忍辱负重的表情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3415L:娃娃脸:表面笑嘻嘻,内心MMP】
【3416L:? 】
【3417L:? ? ? 】
【3418L:?这走向我彻底看不懂了】
【3419L:所以我们花花辣条也是权限姐的鱼吗? 】
【 3420L :楼上说花花辣条的是想笑死我好继承我的遗产吗哈哈哈哈哈】
【 3421L :花花辣条有点东西哎,这种情况下都能隐忍不发替权限姐遮掩】
【3422L:666花花辣条这个海王也拜倒了在权限姐脚下了[瞳孔地震.jpg]】
【 3423L :话说花花辣条和权限姐是怎么勾搭上的? 】
【 3424L :同问,感觉他俩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啊】
【 3425L :嘶,花花辣条这么从容不迫,颇有正宫风范啊】
【 3426L : +1 ,我也怎么觉得,我本来还以为Lucy是正宫】
【3427L:Lucy是正宫?咋可能呢?看他那个小气吧啦的样儿就不像,占有欲太强了还爱吃醋】
【3428L:楼上也是想要笑死我】
【 3429L :我去,这么看花花辣条可能还真是正宫! 】
【3430L:权限姐你出个教程吧!跪求权限姐出教程! 】
……
论坛上的东西孟清许什么都不知道,此时,她微微抬高手臂,被蔺恒带着原地转了个圈。
浅紫色碎钻裙边扬起饱满的弧度,腰间的大掌压着她,往青年的方向而去。
孟清许尽量稳住身形,下一秒却随着音乐节拍,被青年一把抱在怀里。
蔺恒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腰线,另一只手搭在她白瓷般的肩上。
他甜甜地笑了笑,垂眸看她,有些无奈,“我有点不高兴哎。”
孟清许充耳不闻。
博弈而已。
如果她先急不可耐问蔺恒为什么不高兴,反而使自己落于下风。
何况还是在自己有求于他的情况下。
她讨厌被威胁。
蔺恒低头,亲昵地抵了抵她的额,“不问我为什么吗?”
“我也不高兴。”孟清许掀开眼皮,并不想被他牵着鼻子走。
蔺恒一愣,接着笑出声来,精致的圆眼微微眯起,打量着她。
【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攻略态度出现较大偏差,请宿主尽快端正攻略态度! 】
【警告警告!请不要对攻略对象生出危险的想法! 】
孟清许身体一僵。
蔺恒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异常,他舔了舔嘴唇,【知道了知道了】
【警告警告!请宿主严肃端正态度!不要想着伤害攻略对象的事情! 】
蔺恒垂眼看她,眼眸中溢满了喜爱之情。
少女纤细而柔嫩的脖颈就掌握在他的掌下,他需要做的,就是以跳舞为借口,带着她往无人在意的角落走。
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不计后果,像前n周目杀了路棠那样。
把孟清许也杀了。
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掌下皮肤似乎生出了细微的战栗,少女蓦地逼近他。
她仰起头,微卷的长发勾缠在他的指尖,随后,少女踮起脚尖,微微启唇,一口咬在他的喉结上。
不轻不重,痛感却没法让人忽视。
……莫名有点爽。
蔺恒忍不住皱了皱眉,嘴角弧度却越来越大。
孟清许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泛起挑衅的意味。
这是反击吗?
她似乎是觉察出了他对她满心的恶意。
搭在少女肩上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滑了下去。
蔺恒齿根有些发痒。
有点想亲。
礼堂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怀中少女自然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后就将目光收回。
蔺恒咽了咽口水,压下心头疯狂的旎念,背着灯光要亲下去。
但少女却将他的脸推开了,趁着他愣神之际,从他怀里跳了出去。
浅紫色身影朝他远离,快步朝礼堂入口而去。
蔺恒倚在一旁的柱子上,眼神晦暗不明,追逐着看向入口处。
是岑之礼和岑之安两兄弟。
随着二人的出现,论坛上几乎又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 4563L :卧槽卧槽啊啊啊啊啊! 】
【4564L:啊啊啊啊啊啊! ! ! 】
【4565L: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俩终于来了! ! ! 】
【4566L:来了来了我最期待的兄弟盖饭终于来了】
【 4567L :这下我倒要看看权限姐怎么搞定这俩双胞胎】
作者有话说:
正宫之争向来如此
明天要请个假了宝宝们,有考试,之后正常更新(顶锅盖逃跑火速滑跪)
下周四就考完啦!到时候会化身码字机补回来的,求溺爱
第40章
【 4568L :等等,我又错过了什么? !前一段时间嘈杂哥不是还想整权限姐吗? !还有自律哥又是怎么回事? 】
【4569L:楼上断网多久了? 】
【4570L:楼上断网多久了? 】
……
【4720L:论坛上搜“超级冬瓜”lz整理的帖子,只能说非常全面了】
【4721L:点了, 不解释,自己去翻,时间紧迫,别打扰我吃瓜】
……
孟清许不自觉扯了扯脖颈上的丝巾,确保没露出什么不该露的东西,这才倾身上前。
岑之安很快注意到了她,他眼前一亮,挑染成蓝色的发丝随着他跑过来的动作被风吹开。
他今天穿得也和自己的衣服很像情侣款,孟清许目光一滞,颇为头疼。
但没等她苦恼多久,双手就被岑之安抓住了。
青年垂眼看着她,眼眸灿若繁星,在暖黄色灯光的映照下少了几分冰冷,身上久久萦绕的阴郁气质也消失不见,反而显现出了和他哥一般无二的俊朗和吸引力。
但相较于哥哥, 他整体更偏柔和。
孟清许忍不住看向慢慢跟上来的岑之礼, 却正好和后者对上视线。
青年穿着一身剪裁合身而得体的深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清雅,冷淡禁欲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和整个假面舞会暧昧浪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墨绿色眸子幽深静谧,长久盯着的时候,有种莫名的窒息感。
孟清许收回视线,笑着朝眼前青年道,“说好了当你舞伴的,一起去跳舞吧。”
岑之安冷白的面庞铺上片片红晕,如出一辙的墨绿色眼眸被纤长而浓密的睫羽微微遮住,迫不及待地点了点头。
他自然而然将手掌放在孟清许的腰上,另一只手若即若离地贴在她裸露在外的大半香肩上,似乎还在顾虑着什么。
片刻后,青年压低声音,脸上小心翼翼而委屈的表情恰到好处,“他,也在吗?”
孟清许一怔。
“他如果在的话,看到我们这样,不会吃醋吗?”
“他如果吃醋了,你会抛下我转去找他吗?”
“可这样的话,我就没有舞伴了……”
“算了,呼,没事,毕竟他才是你的正牌男友,我——”
青年适时咬住下唇,看着就像一只被大雨淋湿无家可归的小狗。
孟清许目瞪口呆。
她有点想笑,但真笑出来又太破坏气氛了。
于是她努力憋住内心的笑意。
岑之安想演,那她就陪着他演。
左右挺有意思的。
二人之间的距离本就很近,孟清许又向他走了一小步,这下简直就像二人贴在一起了。
她眨了眨眼睛,踮起脚尖,看着青年呼吸一瞬间变乱,又退了回去,“嗯,这是个好问题。”
“我一时想不出来答案,要不然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若即若离的热源猛地贴了上来,岑之安将她整个人彻底揽在怀里,墨绿色眼眸中升腾起浓重的雾气,声音也染上了哭腔,呐呐道,“……你欺负我。”
孟清许推了推他的肩,没推开。
她于是挑了挑眉,顺势将下巴搁在青年的肩上,“天地良心,我哪里欺负你了?”
“你就是欺负我,你太坏了……”
“我坏你还靠近我,松开。”
“不要,不松。”青年把她抱得更紧了,末了又补了一句,“你就是欺负我。”
“你该说,咳咳,会坚定地选择我,不会去哄你男朋友。”
青年腮帮子鼓了起来,有些生气而委屈地看着她,“这种情话很难说吗?你非要这样气我。”
孟清许忍住笑,抬高下巴,轻轻亲了亲他的嘴唇。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岑之安却愣住了,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一样迅速染上绯色。
孟清许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贴近青年耳际,似乎有些不满:
“你倒是跳舞啊。”
声音很轻,仿佛临近午夜的呢喃,轻柔拂过他的耳朵,让他整个人止不住战栗起来。
【目前好感度多少? 】
【正在查询中】
【查询成功,目标对象好感度10点】
一点没变啊。
那一瞬间,岑之安说不清楚是失望还是怅惘。
怀里充斥着少女温热慰藉的体温,她眨着灵动而微微气恼的眼睛,正在看自己。
脑海中的负面情绪突然被风吹散,他轻轻嗯了一声,跟着少女动作起来。
系统却有些纳闷。
明明前几次得知攻略对象对自己的好感度后,宿主都会大发一通脾气,房间里的物件都不知道换过多少回了。
这次怎么突然情绪这么稳定?
孟清许自然听到了一人一统的对话。
她想了想,决定加一点好感。
【叮!攻略对象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12! 】
她轻轻地笑了笑,视线却不经意间和站在不远处的岑之礼对上。
对方半张脸隐没在黑暗中,周身那种禁欲克制而冷淡的气息更重了。
孟清许视线下移,看到了他右手腕骨上那串熟悉的佛珠。
但几乎是下一秒,青年错开视线,身体动了动。
整个人隐没在了无边的黑暗中。
孟清许收回视线,不知为何有些发冷,胳膊上泛起薄薄的鸡皮疙瘩。
她也看到了洛庭和蔺恒,二人一左一右地站着,俱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但不同于蔺恒,洛庭和她对上视线一瞬,站直了身子,精致漂亮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孟清许自然回以微笑。
就当此时,岑之安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白。
孟清许离他最近,立刻注意到了,连忙拉着他从舞池里退下来,坐在一旁的休息区替他顺了顺气。
迎着她有些担心的目光,青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可能是周围太吵了,跳得有点热。”
他虚弱地靠在孟清许的怀里,抱着她的手臂缓缓收紧,就像有毒的藤蔓悄无声息纠缠住毫无防备的猎物。
青年抬眼看她,眼神中带了些疯狂的执拗,语气却软了下来,向孟清许撒娇,“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好不好嘛?”
孟清许一时有些犯难。
情感上,她是想直接借着这个名头出去的。
今天来的人太多,事情挤在一起,乌烟瘴气,实在太多了。
但理智上,她不能出去。
宫廷官选拔十一月底就要开始了,而且这些攻略系统不知道会存在多长时间。
她需要尽快从这群天龙人手里获得自己需要的一切筹码,为自己的前程铺路。
就像她自己说的,“不择手段”这个词,她很喜欢。
想到这,孟清许眼神清明了些,她歉意地看着岑之安,“不可以哦,你先回去可以吗?我到时候去看你。”
缠在自己后背的手臂进一步收紧,她被勒得慌,“岑之安?”
青年没有看她,墨绿色眸子完全被浓纤的长睫盖住,声音闷闷的,“……可是我真的好难受,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孟清许很想说她又不是医护人员,难受找她有什么用。
她皱了皱眉头,又很快松开,温言软语相劝,“先离开这里好好休息好吗?我真的不想看你难受。”
说着,她开始到处寻找岑之礼的身影。
岑之安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轻轻松开了她,脸色仍旧一片惨白,表情异常委屈,“那你舞会结束就来看我。”
孟清许敷衍地应了一声,就见岑之礼从一旁的走廊里出现了。
她眼前一亮,动作很大地朝对方招手。
视线中,岑之礼似乎愣了一下,随后看向她身旁的岑之安,脸色变了变,迈着长腿往这边过来。
他没有废话,边走边拨通了一个电话,简单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二人长得完全一模一样,一站一坐,看着很奇特。
孟清许视线在岑之安和岑之礼之间逡巡,刚想和后者说明一下情况。
岑之礼却打断了她,没有废话,直接问岑之安,“胸口痛吗?呼吸有没有出现困难?”
岑之安面无表情,“不痛,呼吸有些堵。”
岑之礼同样面无表情,命令道,“起来,立刻离开这里,家里的医疗团队跟过来了,就在附近,我刚给他们打过电话了,两分钟就到。”
二人的对话熟练而机械,一丝多余的感情都没有。
岑之安站起来,孟清许想了想,也跟着他站了起来,决定送他到礼堂门口。
岑之礼冷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走在前面。
果然等到三人出了礼堂的时候,一辆加长版林肯已经停在了面前。
岑之安很不舍地亲了亲她的嘴角,随后在孟清许催促的声音下上了车。
岑之礼偏开身想像往常一样上车,岑之安却阻止了他的动作,目光隐晦地落在孟清许身上,“哥,你留下来吧。”
留下来干什么?看着……孟清许吗?
岑之礼慢吞吞地回头,看向还在状况外的孟清许。
少女今天穿的礼服很好看,各种意义的好看。
很衬她。
岑之礼将头转了回来,半晌才道,“好。”
岑之安这才露出笑容。
车窗升了上去,很快扬长而去。
岑之礼转过身,瞳仁中没什么情绪,重新回了礼堂。
孟清许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跟了上去。
临进礼堂门的时候,岑之礼垂着眸子,并没有看她,突然道,“聊聊?”
孟清许轻轻嗯了一声。
二人一路进入礼堂,从嘈杂的音乐声中脱身,往一旁幽静的露台而去。
孟清许从后面看着他。
岑之礼很适合穿西装,各种意义上。
他本身的气质就是偏清冷禁欲那挂,穿上西装后更是完美凸显,宽肩窄腰,笔直而不失力量感的长腿裹在西装裤下,莫名添了些色气……
孟清许摇了摇头,妄图把脑袋里的黄色废料丢到脑后,本着纯粹欣赏美人的态度看着岑之礼的脸和身材。
露台这边一个人都没有,她紧跟在岑之礼身后进来。
青年顿了顿,帮她打开门,看着她进来后才把门关上。
二人谁都没说话。
初秋的天气慢慢转凉,晚上出门必须要加个外套,否则第二天决定会感冒。
今天也不例外。
岑之礼手扶着露台的栏杆,微微倾身,直视着前方,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开口。
周围很安静,孟清许却突然打了个喷嚏。
岑之礼有些涣散的瞳仁逐渐收缩,转头看了她一眼,就将西服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上。
孟清许有些尴尬,本想拒绝,但青年的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加之披上后确实不冷了,她也就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接受下来。
岑之礼没说话,指尖不经意间碰上少女雪白的肩。
他目光一滞,随后若无其事般,克制地收回手。
孟清许实在不习惯这种不上不下的气氛,主动打破沉默,“你真的很关心你弟弟。”
“是吗?”岑之礼声线平淡,透着股强烈的冷漠疏离感。
青年指间不知何时夹了支烟,猩红的火光顺着烟尾往上爬,他抽了一口,就放在手里任其燃烧,不再动作。
孟清许有些震惊,第一次知道岑之礼居然还抽烟。
毕竟他还信佛。
她看向对方线条利落的侧脸,又转而看向他腕骨间的佛珠,不自觉往前走了几步。
“是啊,感觉他很幸运,能有你这个哥哥。”
岑之礼动作微顿,随后毫不掩饰地嗤笑一声,迎着孟清许有些震惊的表情,笑道,“那你应该问问他,问问他想不想有我这个哥哥。”
“他估计恨不得我去死。”
青年脸上表情重新恢复了一贯的冷漠淡然,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是孟清许的幻觉。
他弹了弹烟灰,看了她一眼,“陆丞奕是你的男朋友吧?”
“蔺恒,洛庭这些人也跟你关系匪浅吧?”
“包括我弟弟,这些人没一个是省油的灯,你这样在悬崖边上跳舞,不怕掉下去吗?”
孟清许没说话,走近他,紧接着轻轻扯了扯他拿着烟的右手。
岑之礼微微讶异,长睫颤了颤,墨色眸子落在她的唇上,哑声道,“烟……我还有。”
少女摇了摇头。
岑之礼不受控制地滚了滚喉结,克制着想要疯狂撕咬少女唇齿的冲动,举着烟递到她的嘴边。
少女同样抽了一口,退开了。
她摊开手,很坦然,“我没办法,想要达到我梦想中的生活方式,利用他们是个再好不过的捷径。”
少女将手臂抻直,交叠着举过头顶,朝他眨了眨眼,“何况,这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的,不利用白不利用。”
“……你不怕我告诉他们吗?”
“不怕,你不是那样多嘴的人。”少女张开五指,感受自指间穿行而过的晚风。
气氛又一次静默了。
岑之礼目光追随着她,“……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少女似乎愣了一下,很敏锐地反问,“你是说我,还是说你自己?”
岑之礼没说话。
少女短促地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可这句话,是建立在有人在乎你这些需求的前提下呀。”
“有些人即使哭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孟清许紧了紧快要滑下去的西服,正想转身回礼堂,却被岑之礼拽住了手腕。
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岑之礼整个抱在怀里。
泛着苦涩的檀香味道生冷地入侵她的鼻腔,岑之礼一只手抬起了她的腿,浅紫色长裙被迫开叉,另一只手扶着她的背。
她背脊抵在栏杆上,岑之礼的西服外套也早从露台掉进了下面的花丛中。
孟清许慌乱之间抬眼,就撞进了青年黢黑的眼眸中。
他垂眸看着她,无声的渴意逐渐蔓延,唇几乎贴上了她的唇。
隔着几毫米而已。
作者有话说:
都来猜猜“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这句话
应该?也许?可能?舞会结束就会揭晓双岑的恩怨
可怜的我能不能得到一瓶营养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