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除夕团圆
江瓷从被窝里拱出半颗脑袋, 头发蹭得东翘一撮、西塌一绺,声音闷在枕头芯里,含含糊糊地往说:“怎么搞得人尽皆知了……”
“不清楚。”陆时影侧过身, 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话音刚落,男人的外套往椅背上一搭, 被子一掀,钻进了被窝。
江瓷往被窝里缩了缩:“哎呀, 这里太窄了。”
“不窄, VIP大床呢。”陆时影长臂一捞,连人带被卷回怀边, 掌心不轻不重地扣在腰侧。
他低下头,呼吸擦过江瓷耳廓, “一起睡。”
“嗯……你别摸……”-
一周后。除夕。
今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是冬日里久违的好天气。
江瓷趴在阳台栏杆上,下巴搁在手背,抬起一只手, 光线从指缝间漏下去, 细细地撒在温和的地面上, 像一缕缕的金线。
风从湖边吹过来,带着空气中的那点凉意,他眯了眯眼,睫毛上闪着微光。
病痛在他身体里扎了根, 却没能占住这束光的起点。命运, 又输了一回。
“在干嘛呢?怎么站起来了。”陆时影办完出院手续推门进来。行李箱已经立在墙边, 病房的东西也收拾好了。
“在看自己。”江瓷两根手指竖起来,阳光在指间一跳一跳的, 像活了一样,“哥,你看这阳光像不像我?冬天这么冷,它硬从乌云里钻出来。我这身病,像命运给我上的一道枷锁,总想把我拽走。可我也像这光,从乌云里,穿出来了。”
陆时影走过去,弯腰,把人横抱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后他低头,一颗,一颗,把江瓷的衣扣系好,又给他戴上围巾。
“嗯。我们小瓷,很棒。”
“因为有哥哥在身边。”江瓷顺势搂住他脖子,脸埋进他胸口,仰头一脸笑容。
陆时影揉了揉他的发顶,发丝从指缝间漏出来,被阳光灼得暖烘烘的:“只是哥哥吗?”
江瓷仰起脸,想了想:“Daddy。”
陆时影低头吻住他。先咬了一下唇瓣,又舔了舔牙尖,把人按在床上亲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又低又磁,贴着耳边往里钻:“不对。”
江瓷抿着唇想了半天,摇头。
“是老公。”陆时影捏了下他的腰。
江瓷一把捂住脸,耳朵红了,他哥这人,闷骚得没边了。就因为他不肯喊,陆时影一直挠他痒,胳膊都酸了,他只好从指缝里漏出声音求饶:“老公……老公……”
“这才乖。”陆时影嘴角勾起来,又低头咬住他饱满的下唇。舌头又趁机钻了进去。
江瓷闭着眼,回应着他的吻,两手还蒙在脸上,心里嘀咕:占有欲Daddy是我老公?
哥哥变Daddy,Daddy变老公,他才十八岁,这人坏透了。
嘭——
门被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
两人同时一僵。江瓷毫无防备,牙齿猛地一合,正咬在陆时影嘴唇上。血珠立刻冒出来,红红的一点。
“啊,哥——”
“没事。”陆时影捂住嘴,好在没把江瓷咬出血。他眉头一拧正要发火,谁这么大胆子踹病房门。回头一看,叶霖安杵在门口,眼睛瞪成铜铃,嘴张成了O型。
“哇靠!!啊啊啊——!!!”
叶霖安尖叫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他手指颤抖着指向床上的两人:“你们真的是同性恋!!我直觉没错!卧槽——!!”
江瓷捂住耳朵,疯了吧。
陆时影抬手就要抽人。叶霖安立刻捂住嘴,脖子一缩,还是挨了一巴掌,啪的一声闷响,脑瓜子嗡嗡的。
后面大人跟着进来,叶呈边追边骂,脚步声在地砖上踩得咚咚响:“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陆时影看见他们,恭恭敬敬地招呼:“舅舅,舅妈。”
叶呈、叶夫人、叶曼瑜、江爷爷,全来了,都是过来接江瓷出院。
保镖过去拎行李箱。叶曼瑜走到床边:“小瓷,今天出院,正好舅舅舅妈都回来了,就都赶过来接你回家。”
舅妈提着好几个礼盒塞给保镖,盒子摞起来高过胸口:“都拿到时影住处去,给小瓷买的新衣服新鞋,还有一些营养品。”
“谢谢舅妈,” 江瓷声音甜甜的,给舅妈哄开心了。
江瓷坐在床上,笑得眼角弯下来,江爷爷也过来问:“恢复得怎么样?能下地走吗?”
江瓷点头:“能走几步,还不能跑。医生说凝血功能差,愈合的血管容易破裂,得半个月才能彻底走。哎,到时候又开学了。”
“我给你请了假,不用着急去学校。” 陆时影说。
叶霖安蹿过来献殷勤,蹲在床边拍了拍自己后背,拍得砰砰响:“小瓷弟弟!我来背你!哥的后背,无比坚硬。”
他刚蹲下弯腰,陆时影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叶霖安往前一趔趄,直接趴地上,下巴差点磕着地砖,回头就骂:“陆时影!你个老变态!干嘛每次看我不顺眼!”
“轮不到你背。”陆时影说完,手臂往下弯,把人横抱起来。江瓷窝在他怀里,回过头盯着叶霖安大笑。
叶霖安趴在地上咬牙切齿:这个狗东西,他非得好好整他。爬起来跑到叶曼瑜身边,凑过去悄悄告状,又怕大人会生气,先试探了一句:“姑姑,你知不知道……我哥在谈恋爱。”
叶曼瑜笑了笑,声音温柔:“知道。快回家吧。”
“啊?知道?”叶霖安傻眼。知道?跟谁谈?难不成表哥外面还有女朋友?总不能……姑姑知道儿子是同性恋吧?-
江景湖墅。
叶曼瑜和陆明域分开后买的新房也交了,豪装直接交付,只添了家具家电就住进来了。
小区面积宽敞,闺蜜同学都在这个片区,一栋临湖别墅,不大,一百多平,两层加顶楼,四个房间。
除夕的菜厨师已经做好,陈姨在厨房帮忙,老张在清理年货,锅铲碰撞声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高汤咕嘟咕嘟的响。
进门,江瓷一眼看见他的缅因猫趴在门口晒太阳,毛发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尾巴慢悠悠地扫着地砖,扫一下,停一下。
“喵呜~喵呜~” 小咪看见江瓷,立马跑过来在他身边转悠。
江瓷晃了晃手打招呼:“小咪小咪。”
叶呈四处看了看,手插在兜里,敲了敲铁门:“环境比不上陆家老宅,不过挺安静。江边大桥上会吵吗?”
叶曼瑜给他们拿了几双新拖鞋,说:“不吵,楼离得远,外墙有隔音,站这儿很安静。”
陈姨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夫人还嫌太安静了,养了两只小奶猫陪着。明天送来,正好陪小咪。”
江瓷:“那太棒了!”
叶霖安凑过去,一脸吃瓜的表情,眉毛挑得老高:“姑姑,你和姑父真离婚了啊?今晚年夜饭他不过来?到底为什么闹成这样,他一个人孤零零在老宅,好像我们这群人孤立他似的。”
叶曼瑜无奈笑笑,又走到柜子里面去拿红酒,说:“你这小孩子懂什么,别问大人的事。你女朋友呢?上个月还约会,过年怎么没带回来?”
陆时影把江瓷放在沙发上,靠垫垫在腰后,又拉了拉他衣角。刚坐稳,叶霖安忽然扑过来,趴在他膝盖上嚎啕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裤子。
“哇——哥啊!你一定要替我讨回公道!你弟弟被人骗财骗心,我都要抑郁跳楼了,呜呜呜——”
陆时影踹了他一脚,“干什么,吵死了。”
江瓷眼睛一亮,急切地探身,手撑着沙发垫往前挪,好奇问道:“什么什么?什么骗财骗心?你被人睡了然后被抛下了?”
叶呈摇摇头,这丢人现眼的东西。他瞥见阳台窗帘还没装,眼里有活,拎着工具就过去了。
其他人围坐着,听叶霖安倒他的恋爱苦水。
叶霖安揉着眼睛坐地上,鼻头红红的:“那倒没有,我才没上床,清清白白!就是谈了个女朋友,每个月送包包、衣服、首饰、红包……结果上周我发现,她把我送的东西全挂二手市场卖了。十三万啊……我过去要说法,撞见她跟另一个男的在接吻!可恶啊!!我跟她都没亲过!呜呜呜——谈了这么久,被戴了个大绿帽。”
“哈哈哈哈哈哈哈——”江瓷笑得右手直捶沙发,整个人歪在靠垫上,笑得胳膊都痛了。
陆时影按住他左手,怕他乱动伤口裂开,冷眼扫过去:“什么出息。谈恋爱没亲过没睡过,还被人骗十几万走,你是猪脑子吗?”
叶妈妈端着茶笑,茶杯在手里转了转,热气袅袅地往上飘:“这孩子太单纯。赛场认识的,说喜欢他,总给安安当拉拉队,小孩子过家家。还不如把卓域集团的总经理乔妤禾介绍给他,管管他。”
叶霖安疯狂摇头,头发都甩乱了:“不行不行!妤禾姐以前暗恋我哥,还大我一岁,她压根看不上我,我也不喜欢。”
叶呈叹气,站在阳台取笑,低头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钱是你自己心甘情愿给人花的,两个月十三万,怪谁?也不怪人家算计,看你脑子不好使才骗你。时影,有没有合适的女孩给他介绍介绍?在外面找,我实在不放心。”
叶霖安在地上撒泼打滚,滚得衣服都皱了,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跑出来:“我不相亲!我不相亲!”
陆时影随口回答:“婚姻这事强求不来。舅舅,随他去吧,以后想结婚了,自然会遇到喜欢的。”
“还是我哥好。” 叶霖安站起来说。
江瓷快笑疯了。
==========作者有话说:==========
叶霖安,小乐乐
陆时影:谁来把这货带走
小瓷:
叶霖安说陆明域一个人被孤立的时候笑死了,在他的视角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都知道,所以以为这群人把姑父给孤立了
第82章 新年快乐
陆时影揉了揉太阳穴, 抬脚又把他踹开。叶霖安是不是受虐体质?每回挨打还乐呵呵的,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有精力。
厨房里两三个厨师还在忙碌,长桌上整整摆了三十道菜, 海鲜山珍堆得满满当当,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叶曼瑜和舅妈一起进去说:“你们下班吧, 我俩忙剩下的,年终奖都打到你们账户上了。”
“好, 谢谢夫人。”
陆时影正给江瓷换药。胳膊上两道伤口, 手腕是血管划破的地方,肿得厉害些。
纱布一层层拆开, 结痂的表面薄得透光,他小心翼翼地涂完药, 重新包好,又去处理小腿上的伤。
普通人被割开这种口子,流点血也就愈合了,可江瓷的身体不一样,五条破裂的皮肤, 每一条都是漫长的恢复期。
“给你请了三个月的假, 把伤养好。”陆时影把客厅温度调高, 替他脱掉外衣,只留一件秋季居家服,省得伤口裹在里面难受,“医生说你血管在恢复期, 身体太脆弱, 得在家好生养着。”
江瓷把腿收回来, 缩在沙发上:“还好啦,现在都不疼了。休这么久, 学习进度跟不上。”
“没事,让家教老师教你,一样的。” 陆时影替他揉了揉腿,
江瓷趁每个大人都在忙碌,也没人看这个方向,飞速凑过去,在陆时影脸上亲了一下。
陆时影可不知足,按着人狠狠亲了回去。江瓷急忙推开他,耳根烧得厉害,眼神慌乱地扫了一圈,生怕被人瞧见。
叶霖安看见了,恶狠狠地瞪着他们,不知羞耻这两个家伙,他贼头贼脑地压低声音:“哥,姑姑和姑父知道你的事吗?你俩搞基,他们岂不是要疯了?”
陆时影冷冷瞥他一眼:“先把你的脑子学聪明点,再操心别人的事。”
“我脑子好着呢!”叶霖安骂骂咧咧。
说着说着,对抗路兄弟又骂了起来,江瓷在旁边逗得直笑。
半小时后。
“你们别吵了,快过来吃饭。”
“来啦来啦,我要吃这个!”
“先洗手,快去。”
除夕夜,屋里热气蒸腾,杯子的碰撞声、说笑声搅成一团,混杂着电视机春晚的歌声,他们好久经历这么温暖幸福的新年。
陆时影和江瓷挨着坐,远处的菜够不着,陆时影便探过身去,一样样夹进他碗里。
剥虾、拆蟹,手套沾了油光,剥得干干净净,又顺手给他倒满饮料。一桌子人看在眼里,笑着,谁也没多说什么。
“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叶曼瑜、叶呈、舅妈都准备了新年红包,爷爷也包了个大的,都递给了江瓷。
“今年算是正式双方家长见面,小瓷的红包一定要有。”叶曼瑜说。
叶霖安立马抗议:“为什么我没有啊!新年红包不给我吗?双方家长什么意思……我靠……”
他小声嘀咕,“该不会……大家真的知道我哥是同性恋吧?要不然,他们两个怎么能在饭桌上如此大胆?”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姑……您不会知道我哥喜欢男人吧?”
叶曼瑜低笑,又给小瓷夹了很多菜:“咱们家,也算是正式有两个儿子了。”
叶呈拍了下叶霖安的脑袋:“猪脑子,赶紧吃饭。”
“我靠我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孤立我,难怪和姑父闹掰了。你们——唔唔唔。”叶霖安的嘴里被一个大包子塞住。叶呈在旁边瞪着他,这小子才干净了。
江瓷捧着一大摞红包,惊慌失措地摸着厚度:“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上学后慢慢花。” 叶曼瑜笑着说。
江瓷低着头,看了看爷爷,又看了看陆时影。他们脸上都挂着笑容,给他壮了胆。他喊道:“谢谢妈妈。”
叶曼瑜一愣,恍惚了半晌,拿筷子的手抖了抖,低声问:“你喊我什么?小瓷……”
“妈妈。”江瓷嘴角扬起,冲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江爷爷点点头,重重叹了口气,养在身边几年的小白菜,彻底送人咯。
“诶。”叶曼瑜应了声,哭得不知所措,一直拿手帕擦着眼泪,满脸泪珠往下滴,“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你们还能认我这个妈……”
陆时影淡淡道:“别哭了,吃饭吧。以后把日子过好就行。”
客厅热闹非凡,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连老张和陈姨都被拉了下来一起坐着用餐,他们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富贵家庭如此温暖。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相反,陆家老宅冷冷清清。
陆明域坐在阳台晒着太阳,在躺椅上阖着眼,整个人颓废不少,头发白了一半。旁边的烟一根接一根,酒也喝了大半。
身边再没有人不让他抽烟,也没有人管他。反而自由,却开心不起来。
他忙碌了一生,最后什么也没得到。是最开始就算错了,他就不该当烂好人,把江家儿子接过来。或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别墅里的佣人、厨师、保镖都回家过年了,这时候还会有谁来?他也懒得抬头看。
季安承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戴着眼镜,手里提了两个木质的保温蒸笼。他拿出两碟水饺放在桌上,香味很浓。
陆明域缓缓扭头,又站起来,身形不稳地走到餐桌前,发现门口还有个陌生男人,靠在玄关处不说话,似乎是季安承的朋友,就是瞧着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闻着还是熟悉的味道。公司艰难的那几年,天天加班,你总是自己做了饺子,送到我这里来。比起我那个儿子,你比他听话多了。”
季安承站在他面前,微微笑了笑:“董事长,没有您,也没有今天的我。您是我人生中的贵人。我以前做医生时,工资几千一个月,还总是搞砸。是您发现我有计算机方面的天才和算术头脑,才把我拉进公司,一路扶持到特助职位。当初又把我安排在少爷身边,希望能帮助他,也给您带来通讯。很抱歉,我没有如实做。”
陆明域挥挥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嘴里。明明面食很软,却难以下咽。他道:“都过去了。我始终不明白,两个男人为什么能在一起?这世道怎么了?大家……大家是怎么接受的?为什么拼搏了一生,反而我会一无所有?”
季安承继续说:“我是想来劝您,放下心中的执念。没有那么多人会在乎你的面子。到底是家人和睦重要,还是自己的身份重要?有时候,看人不能看表面。您自己保重身体吧,再见。”
季安承说完低了低头,才转过身往外走。
门口的男人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往怀里一带,两人一起出去了。
陆明域盯着他离去的背影,脑袋轰然炸开,世界观彻底崩塌。
如果说陆时影年轻叛逆,那他身边的特助是十拿九稳、性格温和沉稳,而旁边那个男人,他们竟然也……
“原来这世道……真的变了……”
陆明域想到叶曼瑜问过的问题,如果当年的绑架案再来一次,他会不会放下一切面子去救儿子,答案是当然会。
但是现在,他想从头再来一回,想让一家人团圆幸福。这种机会,再也不会有了。
他失去了一切。
…
季安承回到车里,瞿成洲就把他按在座椅上吻了下来。座椅往下放了,男人咬得又凶又暴躁。
季安承嘴巴都被咬痛了,气得给了他一巴掌,捂住嘴冷眼瞪着他:“你属狗的吗?都咬出血了,眼瞎了?”
“承哥,凶成这样,我都不相信你愿意和我重归于好了。”瞿成洲捂着脸,一副笑嘻嘻的贱表情,“右边再看一下,老婆打得太带劲了。”
季安承扶住额头,彻底没救了这人。
瞿成洲嬉皮笑脸的:“我爸昨天在医院嘎了。这个家暴男,真是最罪有应得,当初阻拦我,遭报应了。比起陆时影,他还是幸福多了,起码他爸没有天天家暴。这孩子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也就大他三岁,别一副大人的口吻。陆总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季安承看着他的眼睛,伸手捧着他的脸,“总而言之,你们现在都幸福,就好了。”
瞿成洲笑了,往他怀里一拱,把人按在后车座里亲吻。
……
新年市区禁鞭,冷清得很,陆时影便开车带江瓷去城乡看烟花,一路驶出城外,开到郊外山沟附近,才在一片湖边停下。
车刚熄火,远处便有许多湛蓝色的烟花升上天空,一簇接一簇,在夜幕里炸开,蓝得幽深又透亮。
江瓷警惕地问:“这么远,又没有保镖,还是大半夜的,真没有坏人找我们麻烦?而且我伤还没好呢,帮不了你哦。”
“不会,有我在,没人能动你。抱你下去,湖边有个观景台,可以看烟花。”
“好。”
江瓷伸出胳膊,陆时影将他搂进怀里,顺着下面小路往下走。幸好没有下雪,只是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陆时影穿的是防滑皮靴,抱着他也没有摔倒,两个人安安稳稳来到了观景台。
刚站稳,底下的烟花忽然骤然绽放,成片成片地涌上天幕。江瓷睁大了眼睛:“怎么突然这么多?你准备的?好漂亮啊。”
陆时影笑了笑,坐在观景台长椅上面,把江瓷放在他怀里坐着,胸口搁着脑袋,像抱小孩一样,生怕他坐得不舒服,说:“你之前说想看烟花来着。”
那些烟花绽放的形状,都是心形,五颜六色,一束接一束地在夜空里绽开,漂亮极了。
==========作者有话说:==========
大结局倒计时
第83章 昭告天下
江瓷想要的一切, 陆时影都会倾尽所有为他得来。
他许下的每一个心愿、每一个梦想,陆时影都会兑现,从不落空。
“哥, 你比我年长,如果以后你先老、先生病了, 换我来照顾你。你的所有愿望,我也会帮你完成。”
陆时影抬手, 揉了揉他的头发:“好, 那就先谢谢咱家乖宝。”
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护江瓷一辈子安稳、平安顺遂, 舍不得他受半分风雨。
可只要想到生老病死,他便满心惶恐。
若是将来他先走一步, 留江瓷孤身一人活在这世间……
他会不会被人欺负,会不会受尽冷眼、无人照顾?每一种可能,都让他万般不安。
忽然,身旁的男人说:“小瓷,我要是死了, 你就殉情。”
江瓷忽然瞪大眼睛, 全然没料到向来沉稳偏爱他的哥哥, 会说出这样决绝的话。
不等他反应,陆时影在他耳边低声说:“如果你先走,我也会跟着你离开。我们同棺同冢,来生红线相缠, 永不分离, 生生世世都紧紧绑在一起。”
“噗嗤。” 江瓷笑出声。
“你居然还信这些啊……”
他还以为冷静自持的陆时影, 从不信这些牵扯轮回的风月玄学,原来也会执着于红绳锁缘、生生相伴的诺言。
他伸手环住男人的脖颈, 语气坚定道:“我都听哥哥的。永远在一起,我爱你。”
“我也爱你。”
陆时影低头,温柔贴上他的唇,辗转厮磨,舌尖又轻轻撬开了齿关,纠缠了片刻、轻吮慢咬。绵长的吻充满了爱意,将满心的偏爱与贪恋尽数相融。
“我爱你……我最爱你……”
他亲手捡回来的小孩,是他此生唯一的牵挂,是刻进骨血的挚爱。
湖畔烟花盛大璀璨,绽满整片夜幕,轰轰烈烈盛放了整整一个时辰。
漫天烟火之下,两人相拥热吻,岁月静好。
烟火落幕时,江瓷犯困,软软地靠在陆时影怀中,闭上眼睡着了。
朦胧梦境里,他重回五岁那年的初遇。
少年时的陆时影眉眼温柔,满眼怜悯之心,将满身狼狈的小小他拥入怀中。
就是那一个拥抱,彻底改写了他们两个人的余生命运。
往后所有荆棘苦难,皆有陆时影这个靠山。
世人都说小孩什么都不懂,只有江瓷,五岁时就教会了陆时影,告诉他,爱是双向奔赴。
…
新年眨个眼过去了,时光辗转,数月光阴匆匆流逝。
江瓷身上的伤彻底痊愈。
休养妥当后,他去见了苏知宥。
那场惨烈车祸,让苏知宥双腿撞断,术后严重感染,最终只能截肢保命。
重度残疾、生活全然无法自理,经司法鉴定,最终免去收监刑罚,判定暂予监外执行,居家社区矫正。
江铃兰偶尔会按流程上门照料一二,更多时候,苏知宥只剩孤身一人,困在方寸房间与轮椅之上。
看见推门而入的江瓷,苏知宥眼底翻涌着浓浓的恨意,却手脚受限,动弹不得,只能死死盯着他:“为什么你没死?你毁了我的一生,凭什么你安然无恙、好好活着……凭什么命运偏偏这么不公!”
江瓷静静立在他身前,随口说:“我来告诉你一件事。苏兴珵得知你为了报复我,闹出车祸、落得判刑残疾的下场,当场急火攻心晕死过去,一病不起。上周,他在狱中突发心梗,离世了。”
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苏知宥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嘶吼道:“什么!你说什么!我爸怎么会去世!你胡说!!”
他眼泪掉下的那一刻,终于幡然醒悟,这些报复,终究反噬了所有至亲,毁掉了自己的整个人生。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江铃兰、姐姐,你一个人在这根本没有人会管你,好自为之吧。”
江瓷淡淡落下一句,再无半分停留,转身径直离开。
身后,房间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哭与嘶吼,绝望的哭声绵延许久,响彻整栋小楼。
楼下庭院,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门口。
陆时影立在车旁的花园边,垂眸看着手机里实时同步的监控画面,时刻关注着里面的动静。
江瓷快步跑过去:“又盯着我看,一天到晚都不放心。快把备注改掉。”
陆时影指尖轻轻摸了下屏幕上备注为“糯米糍”的昵称,轻笑:“出来了?他状态如何?”
“哭得撕心裂肺,彻底垮了。对了,你还记得我父亲当初留给姑姑的五千万吗?我原以为她会用这笔钱照料落魄的苏家、照看苏知宥,没想到她全部捐赠给了山区,用来助学建校,给贫困孩童添置衣食。”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其实早已不恨姑姑了。偶尔会想,如果父亲尚在人世,苏家也绝不会落得如今家破人亡的下场。”
“自作自受,苏家应得的。”陆时影发动车子,语气温和,“送你回学校。”
“嗯。”
…
往后的日子,江瓷潜心学业,成绩始终稳居顶尖,获得无数赛事奖金。
他天姿聪颖,进度远超常人,十八岁修完大一全部课程,十九岁便顺利读完大二、大三学业。
2030年6月20日,二十岁的江瓷,拿下全国高校绘画竞赛总冠军,以全校第一的优异成绩,圆满完成大学毕业典礼。
盛夏落幕,新章开启。
同年9月1日,医学界传来重磅喜讯,针对性治愈血友病的新型特效药正式问世,凝血因子替代治疗技术全面升级优化。
毕业典礼刚结束数日,陆时影便立刻带着江瓷入院,接受全新的药物和手术治疗。
手术准备前,陆时影紧张了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焦灼睡不着。
直至手术圆满成功,悬着的一颗心才彻底落地。
主治聂医生告知他们,只需坚持持续注射新药半年,定期监测调理,江瓷的凝血功能便能彻底恢复正常,与常人别无二致。
世人皆说,血友病是终生不治的顽症。
可陆时影从来不放弃。他也不信邪,耗费千万巨资,寻访海内外顶尖教授医师,几十年都在求医寻药,终于治好了他最爱的人-
江瓷缓缓从沉睡中醒来,睁眼便看见病房里挤满了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他的好朋友时雾和谢叙也专程赶来,守在床边满眼欣喜。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太好了!以后小瓷终于不用处处小心翼翼,可以跟我们一起出去玩了!”
“是不是能正常跑步、正常生活了?”
“等等,他眼神呆呆的,不会手术把人做傻了吧?”
耳边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断,江瓷揉了揉酸涩的眼眸,声音有些哑:“你们好吵啊。”
时雾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震惊吃瓜的表情:“我的好兄弟!藏得也太深了吧!你居然是gay,还瞒着我们!凭什么谢叙知道,就我被蒙在鼓里?”
谢叙淡淡补刀:“因为你笨。”
江瓷猛地坐起身:“你们怎么知道的?!”
时雾立刻点开手机微博,递到他眼前:“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三天三夜,全网皆知!”
江瓷的目光骤然落在屏幕上。
陆时影的微博账号,就是他的本名,从不营业。
可三天前,这条坐拥数百万粉丝的账号,突然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两人远赴E国旅游时,在海边落日下的合照,晚风温柔,落日漫身,看起来很温柔的场面。
配文只有简简单单七个字:
【希望我的爱人,永远平安。】
这条动态一出,瞬间引爆全网。
起初无数网友以为账号被盗,纷纷猜测发问。爱人是谁?和谁联姻了?怎么合照是一同长大的弟弟?爱人是弟弟?
无数质疑声里,陆时影亲自下场,在最高赞评论下,回复了五个字:
【这是我老婆。】
这句话,震惊了整个江城权贵圈,轰动全网舆论。
谁都知道,陆时影是江城顶尖的太子爷,手握权财,万众追捧,无数豪门挤破头想要联姻,无数人爱慕。
可这样俯瞰众生、无人敢攀附的男人,竟不惜公开世人难以接受的性向,顶着所有流言蜚语,在万众瞩目之下,官宣了他与自己相伴一生的男孩。
他们隐忍多年、双向奔赴的感情,终于彻底公之于众。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陆时影缓步走入,目光扫过喧闹的几人,声线清冷:“太吵了,出去。”
时雾和谢叙瞬间安静,收起手机,一溜烟跑出病房,速度快得惊人。
病房瞬间恢复安静。
陆时影走到病床边,俯身轻轻揉了下他的头顶,慢慢的告诉他后续治疗:“手术很成功。接下来半年,需要每天抽血化验,监测凝血因子活性,精准调控药量。坚持治疗,就能彻底痊愈。等恢复稳定就能出院,以后寻常割伤擦伤,都能正常止血,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江瓷怔怔望着他,全然听不进后续的医嘱,只攥着他的袖口,眼眶沁出了许多泪水:“你为什么要发微博……外界肯定会有人攻击你,说你和从小养大的弟弟在一起,不堪入目、我讨厌那些人骂你是变态。”
陆时影拿过手机,翻开评论区递到他眼前,淡笑道:“你看,没人骂我。”
江瓷垂眸看去。
数百万评论里,偶有零星几句恶语质疑,转瞬就被铺天盖地的祝福、维护淹没。无数网友由衷祝愿他们,希望能携手一生,不要畏惧世俗。
他这才真切明白。
陆时影从不在意世俗眼光、世人非议。
他不惧流言,不畏非议,只想昭告全世界,江瓷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作者有话说:==========
下章大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