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问题她早就问过羊娘子了,在金绸司出来之后。那会在马车里,她并没有刺探出什么。
如今再问,也是想观察一下羊娘子的反应,人在猝不及防之间,极大可能会反应不及时从而露出破绽来。
上前月,她没有在羊娘子的脸上看出什么猫腻,但也不排除羊娘子隐藏得很深,很有可能提前就做好了她会询问的准备。
今日她姑且算是‘杀’羊娘子一个措手不及!
祈柔凝盯着羊娘子的反应,她没反应,似乎没听见,还在催促小丫鬟快去把金绸司送的绸缎小样拿过来,让祈柔挑选。
另外灶上温着的糕点可别忘记瞧时辰,一会温过头,就不软糯了。
不得已,祈柔的声音拔高了些。羊娘子方才转过来:“姑娘问谁?”
祈柔打心底莫名对这个名字很排斥,不仅仅因为这个人的名字跟她相似,都有个柔字,主要名字的主人很有可能跟曲越有所关联。
她快速说了出来,看着羊娘子。
羊娘子显然是忘记了,疑惑思忖着,反过来问她是谁呢。
祈柔:“......就是上次我们在金绸司遇到了蔡家小姐,她们觉得我跟这个明柔样貌相似,还错认了,你记得么?”
羊娘子恍然大悟,拍了拍额头,笑着说事情过去多日,若是不提,真想不起来了。
“姑娘怎么忽然问起此人,奴婢并不认识她,听都没听过。”
模样看起来不像是作伪,或许真的不认识吧。除却羊娘子,祈柔真不知道要跟熠王府上的谁去打听了。
这些小丫鬟由羊娘子管着,能知道她都不清楚的内情么?羊娘子好歹是管事的媳妇啊。
“姑娘?”连连叫了几声,祈柔才回神说是没什么。
她打定主意,若是在云安公主的生辰宴上碰到蔡家小姐,再问吧,先不要大惊小怪了。
只要探听出这位明柔归属于何方人士,也就不至于这么一头雾水了。
“......”
很快,祈柔就没心思再注意这个,因为羊娘子说她一定要好生做一做衣裙穿戴上身,在云安公主的生辰宴上露露脸。
“我...露面?”她害怕,毕竟要面对那么多的高门贵女,皇亲国戚。
“对啊,如今京城可都传遍了。”
“什么?”她第一反应是想到昨日的亲吻,莫不是被外面的人知道了?
“殿下同您的事情啊。”
“我同曲...殿下的事情?”昨日亲得突然,也有些久了,但不至于这么快,这么多人都清楚了吧?
直到羊娘子说,是曲越带她进宫面见太后的事情传了出去,祈柔这才放下心来。
要真是她和曲越亲吻的事情传出去,恐怕臊晕人了。
“消息传得那么快?”不是昨日才进宫的吗?难道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她第一反应是太后,但又隐隐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一时说不上来。
太后不是让她考虑么,还没有考虑好,便先把消息放了出去?
“方才奴婢让小若去拿料子,她正跟奴婢提这件事情呢。”
难怪她问羊娘子话,羊娘子没有反应过来,不只是在交代衣裙,而是为了此事,她惦记明柔是谁,也没听到只言片语。
“消息传扬出去,姑娘的名声可不是大了,这公主的生辰宴,您肯定要好好打扮啊。”
祈柔有些为难,因为她觉得自己并不出挑。再怎么打扮,也不可能敌得过世家贵女,公主郡主们,可别弄巧成拙,招人笑话。
方才在内室,羊娘子让她多别几支珠钗,她都觉得别扭,但最后也没拒绝,如今同样不曾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整日,她都在挑选剪裁春裙的绸缎,听着小丫鬟们介绍样式。实在是眼花缭乱,直到曲越在晚膳时分回府,都没选出来。
祈柔惊觉,时辰居然已经那么晚了。
她起身去迎曲越,但在即将靠近他时,又羞着脸避开他的目光,低着脑袋回答他的问话。
曲越问她这一整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有没有乖乖用午膳?
祈柔听到后面的乖乖两个字,越发不好意思,他是把她当成稚童了?用午膳也得人盯梢?
腹诽归腹诽,她没说出来,就是点着脑袋表示用了。
“那便好。”曲越解开大氅递给旁边的亲卫,伸手过来牵她。
祈柔心神一跳,下意识要挣开。因为周围有许多小丫鬟和亲卫们在看,他怎么堂而皇之就过来牵她了?这是在人前。
她挣扎的弧度不大,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
祈柔抿唇抬头看向他,他对着她温柔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她毛绒绒的鬓发,顺到耳后,牵着她过去净手。
祈柔人有些发怔,没吭声。
全程木着由男人给她洗手,又用帕子帮她擦拭干净手上的水珠,再牵着她到桌前坐下。
旁边的小丫鬟和婆子们见状,个个大为震撼,但没人敢露出一丝异样摆到脸上,纷纷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祈柔的心跳很快,她不自觉摩挲着指腹,这是曲越碰过的地方。脑海回忆着曲越给她洗手的画面。
他的手真好看,动作也十分轻柔,实在是太贴心了,曲越对她真好。
虽然他之前也一直对她很好,但不是这样的,没有那么亲密,曲越的改变是因为昨日的亲吻么?
“姑娘。”羊娘子又叫她了。
祈柔啊了一声,接触到羊娘子的视线,这才发现,原来是曲越跟她说话,给她夹菜,可她全程在走神,没有理会他。
“你...殿下说什么了?”
“春裙的样式选得如何?”他没有计较她的失仪,跟她话着家常,说库房有很多进贡的料子,若是金绸司掌柜送来的不喜欢,让她在库房里挑。
“那些都是贡品,价值千金,我...我怎么配用?”今日羊娘子也说了,让小丫鬟把库房里的东西拿来,但她道不必。羊娘子又说,这是曲越的吩咐。
他不仅仅是吩咐下人,还亲自叫她去拿。他对她真的很上心,这促使祈柔心里泛起甜蜜。
“再名贵的东西,放着存着不做用处也不过是死物,况且你怎么不配用了?”
“我...我身份低微。”
“谁说你身份低微?”他又问,语气明明很淡,却令人不寒而栗。祈柔答不上来,摇着脑袋,用着饭菜回避他的问话。
“若有人道你的不是,只管来告我,日后你也不许妄自菲薄,自轻自贱。”
祈柔抬头看去,嘴里的东西没有完全咽下。
她腮帮子鼓着,说是滑稽,却又不丑,很像青树上抱着松果的小鼠。
他是要给她撑腰?
祈柔没有过问,只是继续点着脑袋声若蚊蝇嗯嗯。
她的胆子真的太小,完全不知道恃宠而骄。若是旁人,得了殊荣,恐怕早就要这要那了。
她却还在退缩,连他主动给的东西都不敢要,与他亲近也要回避,好像害怕被人发现似的。
对于乞丐而言,金银珠宝,贵人恩赏,不是很珍贵么?人心不足蛇吞象,得到这个,又想要那个了。
可曲越没有在她的眼里看出太多贪念,非要说贪,贪的是他。她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
“殿下瞧着我做什么?”祈柔眼瞳转了转,抬手摸她的脸,以为自己的脸上沾染了东西。
他说没什么:“觉得你很可爱。”
可爱?
这是取笑,还是......夸奖?反正她的脸又红了。
“......”
用过晚膳,曲越有公事要处理,祈柔帮他研墨,她依稀能够看得出来,是有关春闱的布置事宜,但部分字眼过于晦涩,她不解其中意,索性专心致志帮他做事,没有出声打扰。
旁边人安静得过分,曲越时不时会将视线挪落到她的身上。
半个时辰之后,从礼部拿来的卷宗已经批阅完了,他的亲卫将这些东西取走。
祈柔从旁边拿帕子,正要递给他,毕竟要洗手,指腹很有可能会沾染墨汁。
可他接过帕子的瞬间,居然又攥住了她的手,将她拉了过去。
祈柔不提防,险些扑到他的身上,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曲越提着腰,坐到了他的腿上。
就跟昨日夜里一样,只是地方换了而已,从正厅堂到书房,情景大差不差,但今日她没有吃酒。
同样是手足无措的,她不敢看曲越,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扶掐着他的臂膀,瑟缩着肩,低着脑袋,都还没有做什么,后颈已经开始浮上了一层淡粉,有越来越红的趋势。
曲越看着她的反应,果如他所想,脸越来越红了,纤长的睫毛也颤得厉害。
他抬手按住案桌,人微微往后仰,姿态矜贵又慵懒。
他忽而问她,今日在家,有没有思念他?
祈柔闻言,越发用力捏掐着他的臂膀,这是紧张到一定程度的表现。
曲越薄唇微勾,他还没有做什么,不过说了一句话。
“有吗?”他又重复问了一遍。
祈柔脑袋越垂越低,不敢接话,回答他的方式就是点头,像是捣蒜那样,一直点。
曲越捏她的下巴,抬了起来。
祈柔被迫对上了他的眼睛,幽深暗沉,似乎隐隐约约藏了点笑意。
她平时就不怎么敢跟曲越对视,现如今离得那么近,旁边还没人,自是万分紧张,攥着他的手心也发了汗,指骨有些泛白。
曲越看了她好一会,她被看得羞涩正要躲避,可他加强力道,她的下巴脱不开曲越的手。
男人越靠越近,祈柔已经发抖了,在他亲上她唇瓣的一瞬间,她真的抖了起来,睫毛也开始颤栗。
曲越拉开了距离,他只是微微亲了一口,她的脸居然就红成这样,仿佛吃了酒。
他轻笑一声,问她:“怕什么?”
祈柔当然是怕,但说不上来自己在怕什么。
曲越问她要不要亲?
她觉得曲越说话好直接,她是做不到他这样,但的确是想亲的。
他朝着她靠近,祈柔感受到他身上所挟裹的清冽雪松气息。
她以为曲越就要亲她了,在他气息越靠越近,即将吻上的时候闭紧了眼。
谁知道她等了一会,曲越没有吻上来,耳畔传来闷闷的磁沉轻笑。
祈柔抬起眼,对上男人含笑的深邃眼眸,意识到他在逗她,再也没忍住。
她找不到地缝钻进去,情急之下,一脑袋扎进了男人的怀中,攥着他臂膀的手也改为揽抱他的腰。
曲越没想到她会这样,在她靠近的一瞬间,蓦然一僵,眉心微蹙,但转瞬即逝。
祈柔太过紧张,没有留意到男人的反应。
曲越垂眸,看到她乌黑松软的发梢,蹭在他的怀中,依赖得比昨日厉害。
戏演到这个份上,一切都很顺遂,他自然是不会推开怀中人的。反而抬手抚了抚她毛茸茸的脑袋,安抚她。
祈柔感受到他的温柔,渐渐适应他身上的气息,一阵阵悸动着,她闷埋在曲越怀中好一会,总算是抬起脑袋了。
可方才仰起脸蛋,就对上了男人低敛的眼睫,这一次,他真的吻了下来,她亦不曾躲避。
唇与唇相贴,他吻得十分轻柔,半阖的眼看到她卷翘的睫羽,落出一片弧形的剪影。
很快,曲越就撬开了她的唇瓣,祈柔顺着跟他亲吻,察觉到曲越吻进来的一瞬间,她下意识张开了唇瓣,只是张得很小。
曲越钻.吻进来的同时,她脑袋不受控制往后仰去。
这是曲越第二次吻祈柔,他没想到,依旧那么绵密潮湿,芬芳柔软,甚至比昨日还要香甜,带给他的感触更深了。
而且她太怯了,显得整个人特别娇。
本来就瘦弱,这几个月太医来帮忙调理身子骨,虽说是好了一些,长了点肉,但依旧那样。
尤其是困在他怀中时,娇小得玲珑,从旁看,两人的身量体型差距分明得有点恐怖。
曲越不知道她是不是抹了什么口脂在檀唇当中,掩盖了她本身作为乞丐的恶臭。
他受绵密的甘甜吸引,越发吻得深入,他不太相信,怀中人亲起来感受竟如此美好,没有丝毫想象当中的排斥,甚至生出了些许愉悦。
不知她用的什么口脂,应当是用了,女子时常拾掇胭脂水粉,这能够掩盖本来的样貌缺陷,脸型气味。
曲越不想对她产生好感,于是想要寻找出祈柔的‘破绽’,藏在口中的秘密。
男人的舌在少女的檀唇当中‘扫荡’着,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吻得比刚刚凶。
祈柔还不怎么会换气,哪里遭得住他的‘吻势’,她娇娇.喘着,眼角溢出了一些泪,往后仰得更厉害了,抱着男人窄劲的腰,后背抵着案桌边沿。
曲越越吻越深,根本就没有吻化她可能存在的伪装,檀唇里没有所谓的脂粉,越往内亲,越是潮.软,越是香甜。
女乞的嘴巴小小的,她特别娇柔胆小,任由人为所欲为亲吻时,莫名令他生出一股‘凌虐’感,她像是一张干净的白纸,任由他随意渲染。
一直到结束,祈柔的唇红肿不堪,尤其是唇角,居然破了一点。
他的大掌握护住她潮红的侧脸,看着她喘气,一直在喘,唇瓣浸润红亮,还泛着光泽,是他留下的,眼角残留着泪,仿佛被人欺负得狠了。
祈柔无法彻底平复呼吸,她耸吸着通红的鼻尖敛下睫,可还没藏好自己,曲越又捏着她的腮帮子吻了进来。
这一次的吻同样激烈且绵长不休。
“......”
祈柔今日睡得比昨日迟,曲越要忙春闱的事情,过来陪她用早膳,结果她还没醒,他没吵她,也不曾叫人通传,只是留了话,说晚上回来陪她用早膳。
祈柔醒来时,已至正午时分。
她都纳闷自己为何这样能睡?莫不是昨日太累?亲得太久了吗?
昨日她和曲越在书房之内,断断续续亲了好多次,亲了好久。
到了后面,她浑身好热,但也不敢乱说话,他似乎没有发觉,不曾像她梦里那样,吻到别处,吻下去。就是亲她的唇,吻她的脸,尤其是她的眉眼。
一想到昨日发生的事情,祈柔又开始害羞发怔了,旁边人跟她说话,她一直在走神。
祈柔跟曲越关系亲密,羊娘子作为伺候祈柔的人,自然是乐见其成,知道祈柔面皮薄,也没过多打趣,只是让她继续挑选裁剪春裙的料子。
“姑娘晨起还在歇息,殿下身边的亲卫便将库房里的贡品绸缎都送来了,您一会挑挑吧,金绸司的绸缎虽好,但跟贡品比起来,完全比不了呢。”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祈柔想到昨日亲吻前,曲越对她讲的那些,最后还是咽了下去,点了点脑袋。
后些时日,祈柔一直跟曲越相处着,他很忙,但会回来陪她用晚膳。
春闱事大,除却参与出卷,监考的诸位朝臣,其余人一律不许进入礼部,包含朝臣的小厮随从,进去便不能出来,一直要到春闱结束,放榜之后,方可出来。
曲越为主监考官,又是天子胞弟,身份不同凡响,自然能够随意进出。
但会有御林军跟着他,美其名曰,监视行踪,怕有心人在科考之前与之结交,但其中深意,恐怕只有皇帝清楚了。
时日飞逝,转眼便到了云安公主的生辰宴,这日祈柔醒得很早,准确来说,一夜未眠。
曲越这两日越发忙了,虽然说,他今日会回来,但她总觉得心上不安。
果然,已经用过早膳,到了出门的时辰,他还没到,只派亲卫传了话,让她先携带贺礼过去,他待会从礼部直接去公主府。
一听到她得自己去,祈柔不可避免在心里打退堂鼓。
可羊娘子在身侧鼓励,叫她别怕:“您是殿下的人,携带着府上的婢女,没有人敢为难您。”毕竟,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
“更何况,殿下对您上心,绝不会骗您的,奴婢们陪着您去,很快殿下便来了。”
闻言,祈柔定了定心,点头,上马车。
公主府距离熠王府不算太远,绕过几条街巷,很快便到了。
祈柔心里记挂着曲越,也记挂着另外一件事情,那个什么明柔。
不知道今日蔡家小姐们会不会来呢,心里琢磨着这件事情,岂料,一下马车就与蔡家的人打了个照面。
不过,这一次,不仅有蔡家小姐,还有一个男人。这个男人见到她的第一眼,眼眸颤栗,神色肉眼可见的激动。
“阿柔?!”
1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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