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次日一早, 傅星洲提了一袋早餐和一袋营养品来到殷愿的门口。
他没有敲门,略微思索,将两袋东西归拢到一边, 拿出手机, 给殷愿发信息:我给你带了早餐,顺便给林景深带了点补品,我现在在你家门口。
顾怜说:“你昨晚就该过来了,拖到现在再过来有什么用?该做的都做了。”
傅星洲:“他受伤了, 我是该大度一些的。”
顾怜无语:“你当大房当上瘾了,再说了, 她也没承认你是大房啊。”
顾怜一想到林景深昨晚就待在殷愿的家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想想就恼火。尤其是那个绿茶,趁着昏迷谁知道他醒过来能矫揉造作到什么程度!
顾怜又说:“我算了算,都做了那么多次,就没一次中了吗?平时我们该吃的药都吃了, 该注意的问题也注意了。这都没怀上, 你真的能怀吗?你的育婴囊是不是出问题了?话说回来, 育婴囊如果就在身体里, 我怎么感受不到?”
顾怜不提还好,一提傅星洲就有点焦虑。
之前的世界里,育婴囊是百发百中的, 谁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后,概率低得离谱。
备孕的焦虑时不时在半夜三更就冒出来, 让他难以入眠。
傅星洲越想越觉得是顾怜的锅。
是他以前没好好爱惜这具身体,染上了这个世界的男人的臭毛病。
傅星洲冷笑:“是你以前抽烟抽多了。”
顾怜反驳:“打从开始备孕,我是一根烟都没抽, 再说了,我抽烟算少了,周围……”话说到这里,顾怜打住了。
他本来想说,周围的人都抽,相比之下,他抽得算很少很少了。
他只有在烦躁的时候才会抽一根,一包烟,一个月都不一定能抽完,而周围的男人基本上一天一包。
异能管理局里每个部门还有专门的吸烟区。
只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来,这些时日在傅星洲的影响之下,他愈发觉得抽烟这种有害无益的东西就该被禁止。
顾怜此时有点心虚,也隐隐觉得,傅星洲迟迟备孕不成功,也许自己是罪魁祸首。
他改口说道:“身体检查也做过了,检查报告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但备孕这种事,急不得,多做几次就好了,你放心,我会全程配合你。”
似是想到什么,顾怜又说:“异能管理局的医疗设备都是针对战斗损伤和异能提升的,对于你这种特殊生理结构的检查,未必全面。我记得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听人说过,云京市南区那边,有个不归异能管理局管辖的私人诊所,老板是个性格古怪的退休老医师,异能小众特殊,专门接一些稀奇古怪的,正规医院不接的特殊病例,异能方面的疑难杂症也看。也许,能看点出什么来。”
傅星洲问:“地址在哪儿?”
就在这个时候,殷愿回了消息:我刚看到消息,你来晚了,我一个小时前就出门了。林景深公司那边出了点事,他经纪人一早就联系他了,我正好起得早就顺路送他过去了。他已经没事了,早餐也吃过了。
顾怜的语气颇有咬牙切齿的意味:“那个绿茶果然不会放过这种卖惨接送的机会。”
傅星洲却盯着屏幕,似是在出神。
……扑了个空。
他一大早拎着东西过来,算盘落空不说,殷愿还亲自送林景深去上班。
这样的待遇,他都不曾有过。
手指微微收紧。
傅星洲心里不由有些酸涩,低头看着平坦的小腹,备孕失败的焦虑再次浮上心头。他的眼帘微垂,沉默了数秒钟后,还是吞下了这些酸涩。
没必要计较这些。
大房就该有大房的气度。
而此时,殷愿又发来一条消息:早餐你带来管理局,我当午饭吃。
傅星洲心里的酸涩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回了句:好,开车注意安全。
他把营养品留在了门口,只提了早餐离开,按下电梯的同时,又问顾怜:“诊所地址在哪里?”
***
二十分钟后,傅星洲仰头看着胡同的尽头,那儿有一间孤零零的平房,门口挂着一块黑色招牌,上面是银色线条勾勒出来的“倒吊人”塔罗牌图案,旁边是花体字写着四个字——塔罗诊所。
傅星洲和顾怜双双愣住。
两人都有些迟疑。
根据介绍人说的,这儿是一家小有名气的诊所,医生的医术了得,没有她看不好的疑难杂症。
但也没说,它叫塔罗诊所。
塔罗还能治病?
但是来都来了。
备孕多次没怀成功,这会儿傅星洲已经有点迷信了,死马当活医吧。
傅星洲推门进去。
内部空间不大,连个前台都没有,装修倒是很符合塔罗的风格,几乎都是塔罗牌的元素。墙面是深蓝色的,点缀着各式各样的塔罗牌图案。
正中央有一张白色大理石圆桌,上面铺着黑色绒布,摆着一副边缘略微磨损的塔罗牌,以及一个水晶球,还有几支不同颜色的蜡烛。
圆桌前坐了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人。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丝绒长跑,头发很长,脸上并没有太多褶皱,眼神沉静得像一口古井。
她没有抬头,正在慢慢地洗牌。
塔罗牌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开口说:“你是来寻求结果的。”
女人依旧没有抬头,将洗好的牌在桌面上铺开一个圆弧,示意他抽取。傅星洲略微迟疑,还是走上前,随意地抽了一张出来。
他没有立刻翻开。
女人却在这个时候抬起了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身上,掌心在水晶球上轻轻抚摸着。
她忽然说:“很罕见。”
她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兴味,缓缓地说道:“灵魂的交织,意志的碰撞,一个渴望锚定,一个渴望新生。”
她看着傅星洲,说道:“你想寻求的结果,并非力量的增长,也非伤势的痊愈。它更古老,更本质,是生命最原始的冲动。”
她顿了下,说出两个字:“繁衍。”
傅星洲握着塔罗牌的手指微微收紧。
而此时,女人眼神愈发深邃,语气带着一丝笃定,又说:“但你的繁衍,与世人所知的形式不同,它不遵循常理,甚至颠倒了既定的生理规则。男性的躯壳,却承载着孕育的渴望和可能。”
这下,傅星洲和顾怜都相信这个塔罗诊所有点东西了。
傅星洲问:“你还看到了什么?”
女人拿出一个二维码:“问诊费用,两万八千八百八十八。”
傅星洲有点警惕。
顾怜倒是毫不犹豫就说:“愣啥啊,付钱,不就三万块不到吗?看看她怎么说,都来塔罗诊所了,还在乎会不会被骗吗?”
傅星洲头一回觉得顾怜说得有道理。
付了钱后,女人才对他伸出手:“看看你抽的牌。”
傅星洲将牌递了过去。
女人将塔罗牌翻转,放在了黑色绒布的正中央。
牌面上,一男一女面对面站立,各自手持一个圣杯,圣杯微微倾斜,似乎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交换。
她的目光在牌面停留片刻。
几乎是同时,作为S级异能者的顾怜和傅星洲,都感受到了一阵异能能量的波动。
下一秒,女人开口说道:“圣杯二,牌面本身是美好的征兆,意味着你们之间存在着深刻的联系,这也是命中注定的联系,但是,这两个圣杯看似要碰触,实际上还有一丝距离。它象征着更高的意志,本能的力量,也象征着潜在的阻碍与考验。圣杯二的出现,肯定了这种联结的基础,但也指出了问题所在。”
她一针见血地指出:“想要繁衍成功,需要在创造的瞬间来临时,两个灵魂,需要在那一刻达到百分之百的同步与交融,需要两个意志真正合二为一,共同强烈地接纳,并且准备承载那个新生命时,圣杯中的水才会真正满溢、交融。”
***
离开塔罗诊所,回异能管理局的路上,两人全程都十分安静,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车停在管理局的停车场后,傅星洲却突然对顾怜说了一句:“你喜欢愿愿,是吗?”
顾怜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傅星洲声音却很笃定:“你没有,为什么要假扮我在车里和愿愿做?”
第62章
傅星洲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清晰, 也格外冷静。后视镜里倒映出一双洞悉一切的眼睛,像是在看自己,又像是在看着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
这样的眼神, 宛如一根极细的针, 看似没有任何杀伤力,却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顾怜一直试图维持的某种平衡。
顾怜的呼吸骤然一滞。
反驳的话语如同条件反射般冲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傅星洲的质问太过精准,精准到任何苍白的否认都显得可笑。
是啊, 如果没有,为什么要那么做?
为什么要顶着傅星洲的身份, 在那狭小的车厢里,借着夜色的掩护,做出那样失控的越界行为?为什么会在那一刻,放任自己沉溺于她的气息与温度,甚至在意识深处,产生了一种隐秘的满足感?
这些, 顾怜从未深究, 或者说, 心底深处刻意回避去思考。
然而, 就在此时此刻,被傅星洲毫不留情地解开。
车厢内陷入了更长久的死寂。
顾怜从未觉得如此难堪。
一方面唾弃于自己的行为,另一方面却又沉溺这种行为带来的快乐。
在这一瞬间, 他忽然能理解傅星洲为什么会对殷愿患得患失了。
因为太过想拥有,所以无法割舍。
终于, 顾怜开口了,不是在身体里交流的,而是对着后视镜里的傅星洲, 说:“对,我是假扮成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你打我吧,我不还手。”
话音未落,后视镜里的人猛地挥拳砸向了自己的左脸。
这一拳,力度并不轻,几乎是同时,脸颊就肉眼可见地肿胀起来,嘴角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迹。
傅星洲却面不改色,仿佛痛楚不是施加在自己身上。
他抬手,用指腹慢条斯理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动作从容优雅。
“这事,就这么算了,”他开口,声音平静:“你假扮我,欺骗我,但我也打了你一拳,两清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后视镜上,眼里的戾气散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审视。
“你会被她吸引,我毫不意外,”他扯了扯受伤的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就算是全世界的男人都喜欢她、爱慕她、追逐她,我也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人追求向往美好,是人之常情。”
“所以,顾怜,我不介意你也喜欢她,但是……”
话锋一转,他声音陡然沉了下去,眼神犀利:“她喜欢你吗?”
不等顾怜回应,傅星洲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挑剔,直白地说:“你并不符合她对伴侣的期待,我指的不是你这张脸,也不是你的身材,而是你的内核。你太急躁了,像一把出鞘就必须要见血的刀,不懂得迂回,也不会等待。你习惯用怒火和威压解决问题,但这恰恰是她最不耐烦也最不屑一顾的方式。”
他又说:“你也不够了解她,在你眼里的愿愿是什么?一个D级异能者?一个需要你保护的下属?甚至是一个会惹麻烦,需要你收拾烂摊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摇头,说:“不是的,愿愿她从来都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对象。她有自己的想法,有她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和决策方式。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怎么去得到,用她的方式,而不是你的。”
“她能在守卫森严的管理局里,在杜南眼皮底下把你偷出来,能在S级污染区里毫发未损地离开,能在强权面前毫不畏惧,这样的愿愿,你觉得需要你像保护易碎品一样护在身后吗?”
顾怜说:“我想保护她。”
傅星洲语气淡淡的:“你想保护她,这样的心思没有错,但很多时候,你那些自以为是的保护,在她看来,很可能只是碍手碍脚的干涉。她不需要一个保镖,更不需要一个替她做决定的人。她强大、独立、有主见,她选择站在哪里,和谁说话,做什么事,都是她自己的决定。”
“你的急躁,你的控制欲,你那一套你说了算的行事作风,在她那里行不通。你想留在她的身边,靠的是你能不能跟上她的节奏,理解她的想法,在某些时候学会闭嘴,学会放手,学会相信她的判断,否则,你对她所谓的喜欢,只会成为她最想摆脱的负担。”
顾怜后知后觉地听出了傅星洲话里的含义。
他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心情。
像是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为那份越界的欲望背负纯粹的罪恶感,但是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觉得不可思议,傅星洲真的不介意吗?
种种情绪混在一起后,又有种突然被推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岔路口后的懵懂。
他迟疑地问:“你……接受我?”
傅星洲说:“为什么不接受?她注定身边不会只有一个人,我能接受林景深,为什么不能接受你?我们本质上是一个人,却又算是两个。”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谋划一场战役:“如果我们合作,我们有优势,我能生,还有你。假设一个人只能占有愿愿一天时间,我们就能占有两天,算上孩子,就算后面出现再多绿茶,白茶,黑茶,我们都稳操胜券,没有人能动摇我们的地位。我们就是最强的组合。”
顾怜乍一听,逻辑严密,优势突出,简直无懈可击,真特么有道理。
可仔细一品,一股强烈的违和感就涌了上来。
不对。
他什么时候答应要跟其他人竞争了?又什么时候默认了这种听起来像是排班表一样的奇怪关系?
顾怜张张嘴,想说,这太荒谬了。
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下了。
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竟然不排斥这个荒谬的建议,甚至觉得自己和傅星洲共有一个身体,真是特么的有优势!
最终,顾怜没有讲这些话说出口,而是说道:“你是真的爱她吗?”
他困惑地问道:“如果你爱她,为什么愿意大方地与我分享?”
傅星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说:“我当然爱她,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胜过爱这世间的一切。但正因为我爱她,我才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不是我想分享,而是我不得不接受,这就是拥有她的代价。比起彻底失去她,分享至少意味着我还在她的世界里,我还能看着她,守着她,甚至有机会成为她生命里最特殊、最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他缓缓地说:“我的爱,是接受她本来的样子,接受她可能被很多人吸引,也可能会对很多人好的事实,然后,确保她无论看向多少人,最终,她的身边永远有我的位置。”
顾怜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隐隐觉得,不试试怎么知道?
万一她只喜欢他一个呢?
万一殷愿就偏偏只吃他这一套呢?万一她其实就喜欢他这种直接、强悍、不拐弯抹角的类型呢?万一……那些林景深、傅星洲什么的,都不过是她一时兴起的调剂,而他顾怜,才是那个能让她真正停留下来的人?
顾怜很自信。
毕竟他是S级,是局长,是站在这个城市力量顶端的人。如果殷愿真的对他有感觉,那其他男人在她眼里,自然就成了不值一提的过眼云烟。
然而,顾怜的自信在两个小时后,被现实轻而易举地彻底击碎了。
他准备和殷愿共进午餐,增进感情。
可是人刚到宣传部,就听见唐宁说:“哦,她和林景深吃饭去了。”
顾怜给殷愿发信息。
殷愿没有回。
傅星洲凉凉地说:“不就一顿饭,你着急什么?”
直到下班,顾怜也没见着殷愿。
顾怜开始患得患失。
傅星洲的语气带了一**惑,说:“看吧,我们要是生了孩子,她外面再多花花草草,也得回来跟我们吃饭,陪孩子玩。”
顾怜咬咬牙,说道:“生就生!”——
作者有话说:林景深:悄悄拉帮结派。
傅星洲:强强联合。
第63章
茶几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上面来带显示是——傅星洲。
灶台前的林景深瞥了眼, 又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继续择菜。
骆星尘见状,飘了过去, 正要拿起手机时, 林景深拦住他,说:“姐姐在忙的时候,任何人,任何事, 都不能打扰她。”
他顿了下,又说:“更何况, 你一点都不担心吗?你和傅星洲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应该知道那家伙心眼有多小,要是知道你比他更早接近姐姐,他肯定容不了你。”
骆星尘的身形一顿,似是在思考。
林景深直接端着菜盘走了过去,塞给骆星尘, 又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说:“菜择好了, 你去炒吧, 就剩两个菜了,做完了刚好能吃饭。到时候姐姐出来也一样能看到手机的信息。”
骆星尘闻言,觉得也有道理, 遂点点头,端着菜盘, 又回到灶台前,熟练地起锅烧油,准备炒菜。
林景深这才不着痕迹地往书房那边看了眼, 里面依旧毫无动静,而茶几上的手机此时也终于停止了震动。
林景深又回到灶台前,手起刀落,利落地拍了个黄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昏暗的书房内,殷愿的嘴角咧得越来越大。
随着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她知道为什么没法码那本新书了!
中午和林景深吃饭的时候,殷愿突发奇想,既然林景深是她书里的男主角,人设是由她创造的,那现在他穿过来了,算是纸片人觉醒了吗?如果不算,那她现在还能不能修改他的人设?
她立即拿出手机,打下林景深三个字。
然而,“深”字刚敲出来,手机顿时就卡壳了,仿佛有一股外力锁定了她的手机,让她无法编辑下去。
这股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灵敏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火速请假归家,还拉上了林景深。
她要做一个实验。
林景深那本书写得也很早,配角有谁,她依稀只有人设的印象了,名字都不太记得,但好在林景深穿来了。
和林景深对了一下午的剧情,殷愿抱着笔记本回书房了。
她发现。
林景深的人设虽然没法编辑,但是其他配角的可以,具体的情节,只要跟林景深没有关联的,都可以写出来,甚至做出修改,但只要涉及一点与林景深相关的情节,就会再次出现一模一样的无法编辑的情况。
同理而言,傅星洲也是。
只有骆星尘比较特殊,大概是他本来的设定是路人甲,几乎对全文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不过也有可能是纸片人已经彻底觉醒,同样的,她也无法编辑骆星尘的人设。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重点。
最让殷愿感到兴奋的是,她终于找到了新书迟迟无法推进的原因!
那本只写了一万多字的新书,里面的纸片人也觉醒了!
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她有无数次试出哪个纸片人觉醒了的机会。
就像傅星洲和林景深那样,只要觉醒了就无法编辑人设或者推进情节!
既然新书整本书都无法推进,也无法修改,姜序肯定是觉醒了,那么为姜序量身打造的男主角们呢?
殷愿一一尝试,她惊讶地发现她为姜序精心设定的男主角也全都觉醒了!包括配角!甚至是在两千字人设里一笔带过的负责推进剧情线的只有寥寥几笔的角色也觉醒了!
而她根本没写到那个角色的剧情,只是在人设一栏里起了个草稿!
这么多纸片人在这个男频世界觉醒了,他们人在哪里呢?
会跟污染物有关系吗?
如果她不停地一本接一本地开新文,是不是会有源源不断的纸片人觉醒?直到将这个男频世界彻底攻占?
但这样的念头很快打住了。
目前觉醒且穿过来的纸片人,傅星洲,骆星尘以及林景深,她能确认是安全的,对自己友好的。
但是其他纸片人,她无法确定。
体验派的小说主角穿过来,爱上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反派呢?
甚至是那些被她赋予了强大力量的反派呢?
觉醒之后,干的第一件事,不就是干掉她吗?
而且新文的人设,只有只言片语,没有大量的情节去支撑和完善巩固人设,都觉醒了,还会按照她寥寥几笔的人设来走吗?
她得找到姜序,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姜序的设定是泡得男人越多就越富有越长寿,如果到了这个世界,也是这样的设定,应该可以利用异能管理局的权限留意一下最近有没有突然暴富的人。
不过,林景深也说了,穿过来时无法选择身份,有可能是异能者,也有可能是普通人,又或者是污染物,而在见到骆星尘后,他才发现,也有种可能是半透明的灵魂体。
如果是污染物的话……
殷愿怀疑自己已经跟姜序或者书里的其他人碰过面了,不然怎么会如此巧合?
她最初刚写完姜序约了七个男人去密室,打算一次性搞定,章节结束的时候,就卡在了这里。
之后再也无法写下一章了。
而更巧合的是,同一天,作为一本已经完结了的小说,所有大危机都已经解除,扮猪吃老虎的男主也带着他的后宫大隐隐于市,作为故事主场的云京市也进入了养老阶段,她穿进来将近一年的时间,云京市就没有出现过任何高等级的污染物。
偏偏这么巧,她写姜序去了密室,当天星悦城的恐怖密室就出现了S级污染物?
这真的是巧合吗?
就在这个时候,书房外响起了敲门声。
殷愿回过神,看了眼时间,才意识到已经晚上九点了。之前太过沉浸式思考,完全想不起来吃饭这回事,这会儿意识到后,肚子立马发出咕咕咕的声响。
她说:“我立马出来。”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一打开书房的门,却迎上了林景深古怪的眼神。他站在门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殷愿问:“怎么了?”
话音未落,殷愿已经知道答案了。
客厅里的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身影,不是别人,是傅星洲。他直勾勾地盯着灶台前的那道半透明的身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骆星尘没有看傅星洲,低垂着头在热菜,能看出来他有点慌,半透明的身影略微暗淡,端盘子的手微微颤抖。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变得稀薄。
第64章
不过这稀薄的空气在殷愿走近客厅时, 便立即浓稠了不少。
她似乎没有察觉到这几人之间暗潮汹涌的氛围,她看着傅星洲,问:“你怎么来了?”
“是我。”
殷愿一愣:“顾怜?”
“嗯, 是我。”
殷愿不由诧异,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似乎没法第一时间辨认出顾怜和傅星洲了。
刚刚他坐在沙发上,看骆星尘的眼神,殷愿下意识地觉得那就是傅星洲。
没想到竟然是顾怜。
殷愿并未没有在这件事上有过多的纠结, 问:“哦,是你啊,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怜此时是处于蒙圈加震撼的状态。
因为殷愿一直没有回复消息,顾怜忐忑不安,一方面担心她的安危,一方面又担心林景深这个死绿茶缠着她,思来想去, 直接就来殷愿这儿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 人到了。
好消息是, 殷愿在书房不知道忙什么, 没跟死绿茶鬼混。
坏消息是,殷愿家里除了死绿茶,还有个漂亮男鬼。
鬼在做饭。
绿茶人给他斟茶倒水, 还一副大房的模样,问他:“吃过饭了吗?姐姐还在忙, 要不要先吃点什么?”
顾怜的自信心再次碎了一地。
今天的他对傅星洲的大房心态还嗤之以鼻,觉得能独占殷愿。可这会儿,死绿茶一副竞争大房的模样, 让顾怜感受到了危机。
原来在殷愿这里,大房是个香饽饽的位置,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顾怜头一回觉得傅星洲太有先见之明了。
你们能生吗?
都不能生,凭什么当大房?
“顾怜?”
顾怜这才回过神来,说:“是投票的事,”他脑子转得很快,又说:“投票截止日期快到了,你和第一名始终有差距,就靠……”死绿茶三个字硬生生地吞了回去,顾怜瞥了眼林景深,又说:“他拉票,你拿不到第一名的。”
殷愿知道。
不管林景深多有号召力,他始终是个普通人。
他的粉丝愿意为他尖叫,为他打榜,为他熬夜拉票,愿意凭着一腔热情为他付出一切,但那远远不够的。
异能管理局的那帮人不可能坐以待毙,林景深能穿她设计的战斗服拉票,其他人发现这个方法好用,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这几天,穿战斗服的明星艺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这个世界,异能大于一切。
哪个明星艺人不想和异能管理局搭上关系?
林景深有粉丝,其他明星艺人也有粉丝。
排在第一名的那套设计,是某个老牌男星和女星的粉丝在扛。那两位红了整整十年,粉丝盘比林景深还大,而且更死忠。
几乎是没有意外,第一名的票数远远地超过了第二名。
不过这毕竟也在殷愿的意料之中,她从头到尾就没想过拿第一,在充满男凝视角的男频小说里,被看见就是进步了。
此时,顾怜又说:“云京卫视那边一直在跟我们对接年度盛典的事情,今年的主题是异能者与城市的双向奔赴,我给否了,但临时加个特备展示环节,是可行的。”
他又说:“盛典是直播,收视率每年都破纪录。到时候让你那套设计在现场展示,不是照片,也不是短视频,是让真人穿上,走秀,加实战演示。投票截止时间是盛典结束后的第二天凌晨。也就是说,直播当天,投票还在进行。”
顾怜语气飞快,眼神一直落在殷愿身上。
“我让节目组在展示结束后,直接在屏幕上打出投票二维码,现场主持人再动员几句,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效果?”
他一顿,又说:“只展示你设计的战斗服。”
殷愿愣了下。
这哪里是拉票啊,这不就是直接把投票链接怼到全国观众脸上吗?
顾怜又说:“真人展示加实战展示,比什么都管用,观众能亲眼看见这衣服穿着能不能打,能不能护得住,是不是真的舒服,”他的目光又轻飘飘地扫向林景深,嘴角有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专业模特不够有说服力,我让真正的异能者来穿。女异能者战斗服那边,找个局里的女异能者。男异能者这边,由我来。”
说到这里,顾怜的自信回来了。
毕竟论异能,他是S级,这是全国公认的事情。
他也有点飘了,没忍住,阴阳怪气地说了句:“你觉得怎么样?到时候我让行动部那边出几个实战动作,配合特效灯光,现场打一段,这不比业余的人扭来扭去专业得多?”
不过顾怜也没有飘得彻底,这话一出口,就虚心地问傅星洲:“我这不算是妨碍她的决策吧?我只是想帮上忙。”
林景深脸上没有半点不悦,反而露出一副失落的模样来,垂着眼,声音很轻:“您说得对,我只是个普通人,再卖力,也比不上真正的异能者站在那儿有说服力。姐姐别怪顾局长说得直接,他说的都是实话。我确实只会……扭来扭去,拍拍视频,哄哄粉丝……”
他扯出一抹真诚的笑:“顾局长,你是S级异能者,穿什么都有人信服,有你来展示姐姐的设计,比我强太多了,也肯定比我更有用,一定能帮上姐姐的忙。”
说完,他又垂着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副就算被指桑骂槐也无所谓只要能帮上殷愿的忙就什么都可以的模样。
顾怜见到他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是自己想出来的注意,怎么被这死绿茶三言两语一说,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为了殷愿什么都愿意付出的深情种?
什么叫比他强太多?
什么叫肯定比他更有用?
这特么的不就是在肯定他自己没用吗?他还是个男人吗?怎么就能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自己没用?还说得这么真诚,这么卑微!
顾怜深吸一口气,硬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要是发火喷他,那就是欺负弱小。
要是不发火,这口气又吞不下去。
最让人生气的是,殷愿居然没觉得这话有问题!
她就那么坐在沙发上,看看林景深,又看看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啊,你们能好好相处,都想帮我忙,真是太好了”的欣慰表情。
傅星洲说:“不要生气,我们是大房,只有矫揉造作的野花野草才会摆出这种柔弱的姿态。”
顾怜觉得有道理。
“行吧,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大房确实该有大房的气度。”
第65章
殷愿能感受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汹涌, 虽然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顾怜也要参与进来,如果是傅星洲的话,她是完全能理解的, 但是这并不重要, 男人一多,难免会有争吵,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男人自诩心胸宽广,实则都是小心眼。
她才不会参与进这种无聊的暗潮汹涌里, 浪费自己的时间。
她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殷愿假装听不懂他们的言下之意。
哎,林景深性格就那样, 装柔弱装绿茶都是为了她嘛,小事小事。
至于顾怜,他都要帮她拉票了,阴阳怪气地嘲讽林景深一两句,就让他过过嘴瘾,也是小事。
她夹在中间, 装成什么都不懂的模样, 嘿嘿地笑, 先是肯定了顾怜的想法, 随后又柔声安慰了林景深两句。
端水大师当完,才进入正题。
她问:“直播那天,我也能参加吗?”
既然是云京市家家必看的节目, 她现身后,穿进来的纸片人就会知道她在哪里, 该来找她的自然也就会来找她,说不定姜序也会来找她。
顾怜说:“可以,你想怎么参加?”
殷愿说:“也不用特别参加, 总之,就让我露个脸,能说上一两句话就行。”
顾怜说:“走秀结束后,让主持人采访你几句。”
殷愿点头。
顾怜发现自己果然还是不太了解殷愿,譬如以他对殷愿的了解,他以为殷愿是不会想上台的,她一直是能摸鱼就摸鱼的性子。
他问:“怎么突然想上台了?”
殷愿倒也没打算瞒着顾怜。
顾怜和傅星洲同个身体,很多事情就没法瞒着他进行。
就在这个时候,殷愿肚子响了起来。
她说:“我们边吃边说。”
殷愿家的餐桌是四人桌,如今三人一鬼,倒也不算挤。
殷愿坐在主位上。
她一落座,给顾怜夹了菜,又给林景深盛了汤,至于骆星尘,他虽然不用吃饭,但她也意思意思了一下。
然后,她直奔主题。
她先看向顾怜,问:“傅星洲在吗?”
傅星洲应声:“我在。”
殷愿说:“嗯,你在就行。”
她说:“今天也算是人齐了,有些话就摊开来说吧,反正你们迟早都会知道,”一顿,她正了正色,说道:“我想要在这个世界找一个人,她叫姜序。”
顾怜:“男的?”
林景深:“这个世界,是同类的意思吗?”
骆星尘:“有什么特征吗?是人是鬼是污染物?”
傅星洲:“为什么想找姜序?”
殷愿忽然意识到这几个人其实也在状况之外,很多信息都不是及时共享的,而且他们每个人的情况也都不一样。
她略微沉吟,忽然伸出手,说:“等等,你们先别说话,我先介绍下你们。”
她先指向傅星洲。
“他,傅星洲,是我写的第一本小说的男主角,穿进来这本小说后,和本土居民,顾怜,也就是现任异能管理局局长,兼这本书的男配,共用一个身体。”
这一句话信息量含量过高。
顾怜脑子容量本来就没有太多,一时间宕机了。
什么叫做第一本小说的男主角?
什么是本土居民?
什么叫穿进这本书?
什么又叫这本书的男配?
傅星洲倒是没怎么意外,他穿进来后,对这个世界已经隐隐有过猜测。如今殷愿说出来了,倒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至于自己是被殷愿创造出来的身份,他也早已得知,甚至在知道自己是第一个被创造出来的男主角后,内心有一丝隐秘的满足。
他果然是最特殊的。
殷愿又指向林景深。
“他,林景深,是我写的第二本书的男主角,身体里没有本土居民的灵魂,算是一个独立个体吧。”
她顿了下,又问林景深:“你确定你身体内没有其他灵魂对吧?”
林景深毫不犹豫就点头,说:“我可以确认这是我的身体,不是别人的,就是独属于我的身体。”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傅星洲。
殷愿又指向骆星尘,说:“他叫骆星尘,情况有点特殊,不是人,也不是污染物,他认为自己是鬼,不过根据目前情况看来,我更倾向于他是穿进这个世界后,由于不是主角或者配角,所以没有自己的身体,才会呈现出半透明的魂体状态,另外他没法说话。”
似是想起什么,她看向傅星洲,说:“对了,他跟你来自同一个世界,你对他有印象吗?他是原本那个世界的路人甲,也没有名字,骆星尘是后面取的。”
傅星洲顿时愣住。
还有其他人也穿了进来?
还是个路人甲?
他盯着骆星尘过分漂亮的脸蛋,脑海里迅速翻找过去的记忆。
骆星尘半透明的魂体暗淡了几分,似乎有些害怕傅星洲,低垂下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
傅星洲对此没有任何印象,想黏着愿愿的阿猫阿狗多了去,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
他防了太多阿猫阿狗,漂亮的英俊的有心机的有手段的,没有任何一个能让他记得住。
其实多一个顾怜,多一个林景深,再多一个骆星尘,对于他而言,没任何区别。
傅星洲表示:“我没印象,如果是配角的话,我应该会有印象的,但路人甲路人乙,我是真的记不住,”他话音一顿,又说:“反正都穿过来了,也没必要纠结以前的事了,多一个人照顾你的起居,也挺好的。”
这番大房发言,让林景深不得不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他不得不附和说道:“对,多一个人照顾你,是好事。”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傅星洲的表情。
不是装的。
模样,表情,都真的不能再真的。
是什么让他迅速发生了转变?
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眼里的杀意丝毫都藏不住。
殷愿介绍完毕,这才回归正题,说道:“而姜序,是我新写的书的女主角,只写了人设简纲,还有一万多字的正文,之后就没法写了,根据我的推测,她应该像你们一样,觉醒了,并且就在这个世界里,成为了……”
她一顿,一字一句地说:“污染物。”
顾怜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立即联想到傅星洲说的“世界规则”。
他脱口而出:“你就是世界规则?”
殷愿微微一怔:“什么世界规则?”
顾怜十分不解,说:“是傅星洲……”
话戛然而止。
殷愿察觉出顾怜的言下之意,问:“傅星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傅星洲沉默了片刻,才说道:“不是我不愿意说,而是我没法说,你是创造者,你大于一切,我没有这个权限去影响你或者改变你,比如我现在如果说出来我的猜测,你不一定能听得见,空气里会有无形的力量阻止我说出来。”
殷愿立即明白了,眼神微微发亮,说道:“是这个意思对吧?如果是我自己领悟出来的,或者无形中制定出来的规则,当我说出来了,你就有这个权限了对吗?”
傅星洲说:“可以这么理解。”
殷愿看向林景深:“你也知道这件事,是吗?”
林景深颔首。
殷愿看向骆星尘。
骆星尘却摇头,低头在手机打字,然后递给殷愿:我不知道。
傅星洲说:“他是路人甲,不知道也很正常,不过也没关系,现在也穿来了,慢慢了解吧。”
他释放出来的善意,骆星尘感受到了,终于抬了眼,飞快地看了他一眼。
林景深尽收眼底,心里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傅星洲肯定还藏了秘密没说出来。
第66章
殷愿没有再说话。
她若有所思地吃着晚餐。
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如果说她是创造者, 可以制定世界规则,那么她为什么还会穿进这本小说世界里?为什么她创造的纸片人会比她这个创造者更先一步知道世界规则?
她都是创造者了,为什么还会有这个限制?
姜序那本书, 也算是对她的一种限制。
她只是创造了个开头, 后续就没法写了。
纸片人觉醒后,也不由她控制了。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限制呢?
傅星洲刚刚说了权限这个词。
权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在刚穿进来的时候,并不曾展示出任何特殊的天赋和力量。可偏偏在骆星尘出现后, 她的力气就变大了,能扛着一个一米九的男人从高楼外墙滑下来, 落地的时候腿都不带软一下的。甚至在星悦城的时候,用一根再普通不过的铅笔,捅死了一个S级污染物。
当时只觉得是肾上腺素上头,后来以为是运气,再后来觉得自己可能成为了这个世界的bug。
但如果往权限这个方向想呢?
也许并不是bug,而是纸片人觉醒后, 类似系统般存在的东西给她开放权限了。
她穿进来的时候, 大概是激活了最基础的功能, 比如能在这个世界正常活着, 能上班摸鱼,能像个普通人一样还房贷。
就类似刚注册的新手账号,只有最基础的体验权限。
到了后来, 她创造的纸片人觉醒,从傅星洲到林景深再到骆星尘, 还有姜序那本书里的纸片人……
每觉醒一个,权限就开放一点点。
只是这也有利有弊,要是纸片人要杀她呢?
不过高风险通常都是伴随着高利益的。
也是可以理解的。
殷愿问:“顾怜, 高等级污染物对低等级异能者甚至是普通人,有等级压制对吧?”
突然被点名的顾怜应了声:“原本是这样的,没错。但是……现在我并不清楚。”
他的世界观早已碎了一地。
殷愿说:“我明白了,我穿进这本书的时候,这个世界原本的规则对我生效。比如等级压制。就像那天在你家停车场遇到的c级污染物,我确实感受到了那种本能的恐惧,所以,可以理解为这个世界的规则在对我生效了。”
她很快捋清思路,又说道:“但是,在星悦城和象山那两次,明明是S级污染物,可是我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等级压制,我什么都感觉都没有,所以,可以理解为,是我的创造物,我是创造者,所以是它们要遵循我的世界规则,而不是我遵循它们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顾怜所说的污染物弱点,在它们身上也没有生效……”
顾怜恍然大悟:“所以才会发生明明我击穿了它的眼睛,它却没有死,反而逃了的事情?因为它们不是这个世界的污染物。”
殷愿说道:“确实可以这么理解。”
殷愿顿了顿,又说道:“所以也就是说,我作为创造者的权限也是分情况的,面对这个世界的本土污染物,我得遵守这个世界的规则,该被等级压制就会被等级压制,但是面对从我书里穿进来的东西,不管人还是污染物,我作为创造者,天然免疫它们的任何攻击和压制。”
殷愿眼睛亮了下,说道:“那这确实说得通了,为什么我一个D级的异能,却能对S级的顾怜起效,因为傅星洲穿进来了,所以顾怜不再属于本土的规则设定。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一个D级在星悦城污染区里,我可以用一根铅笔捅死S级污染物……因为它是我的创造物,它的弱点是我设定的,甚至可能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弱点是什么,但是在我凑巧拿起铅笔杀死它的那一瞬间,穿书污染物的弱点就诞生了。”
殷愿看向傅星洲:“这就是我的世界规则,对吗?”
傅星洲笑得一脸欣慰,他说:“是的,我的造物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里似乎有种虔诚的光亮,像是忠诚的信徒终于等到了神明的降临。
林景深亦是如此。
在殷愿说出“我的世界规则”这几个字时,在场的傅星洲、林景深,以及骆星尘都温柔地看着她。
眼里是虔诚,是痴迷,也是百分百的信任。
顾怜也不禁沉浸在这种氛围里。
尽管他的脑子还在今晚的爆炸信息量里乱成了一团,可这并不妨碍他在殷愿身上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光芒。
她明明就坐在餐桌前,头发也随意地扎着,睡衣领口也是歪的。可此时此刻,她却像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他看不见傅星洲的神色,但是他能看见林景深和骆星尘的表情,他们此刻像极了两只被驯服的野兽。
至于傅星洲,不用想,也知道是一模一样的。
他全心全意地凝望着耀眼的她,在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变得如此渺小,能竞争大房位置,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殷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规则里,总结:“所以,要杀死我创造的污染物,眼睛不再是弱点,能量脉冲枪也没法杀死它们,铅笔是关键……”
傅星洲问:“你当时杀死的S级污染物,是用铅笔捅了它的哪里?”
殷愿说:“两眼之间。”
顾怜理解得很快,说:“穿越污染物的弱点变成了两眼之间,而它们惧怕的武器是铅笔,没错吧?”
傅星洲说:“没错,当时我们在星悦城遇见的污染物,如果知道弱点,它应该早就被我们击败了。”
一直沉默的林景深忽然问:“如果以后遇到姜序,要把她杀了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殷愿。
殷愿却反问林景深:“如果你变成了污染物,你希望我把你杀掉吗?”
林景深一愣,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殷愿没等他回答,自己先笑了,说:“算了,别想这种假设了,不管姜序现在是什么,是人,是污染物,还是别的东西,她都是姜序,杀不杀的,得先见了面了解情况了再说,如果她真成了脑子里只有杀戮的怪物,那答案是肯定的,我不允许我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成为杀戮的机器。”
她一顿,看了看他们,说:“我先在云京卫视露个脸,这种全民节目,能让更多人看到我,纸片人觉醒得越多,我的限制应该也越小,说不定到时候还能觉醒点其他天赋,或者异能升个级。”
第67章
所有事情商讨完毕, 殷愿很满意,从餐桌前起身,表示:“今天就到这里吧, 散会, 大家该回去的回去,该干嘛的干嘛,我准备去休息了。”
骆星尘倒是听话,殷愿话音一落, 立即去收拾碗筷。
林景深也起身,说:“我帮你。”
他手脚利落, 速度比骆星尘很快,骆星尘才把一道剩菜倒进碗里,林景深已经三下五除二把碗筷盆碟都堆了起来,双手一抱,往厨房走去了。
骆星尘手里只有一把筷子和一个饭碗,略微一顿, 也跟在林景深身后, 飘去了厨房。
傅星洲也想收拾碗筷, 然而慢了一步, 桌上什么都没剩下,他面不改色地说:“我来擦桌子吧。”
说着,他也去厨房拿抹布。
两人一鬼纷纷挤进厨房。
殷愿看了眼, 说:“那你们收拾,辛苦了啊, 我去洗个澡。”
两人一鬼纷纷应声。
等殷愿一进卧室,除了骆星尘之外,傅星洲和林景深都停下手里的活。
两人抬眼, 对视。
林景深说道:“您贵人事多,擦桌子的事不劳烦您了,交给我来干就行。”
殷愿不在,顾怜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冷哼一声,说得也直白:“怎么不喊哥哥了?死绿茶。”
林景深听到“死绿茶”三个字,脸色都不带变的,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哥哥,不装大度了吗?”
骆星尘举起手机。
上面写了一行字:屋里装了监控。
两人瞬间噤声。
林景深面不改色地继续洗碗。
顾怜去擦桌子。
殷愿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她一推开卧室门,才发现他们还在。
傅星洲在拖地。
林景深在擦窗。
骆星尘在清理冰箱。
殷愿:“啊,你们还没走吗?”
林景深低声问:“我……可以睡在这里吗?上次污染物已经盯上我了,现在天色也黑了……”
殷愿说:“可以啊,我这里还有一间客房,你睡客房吧。”
傅星洲问:“那我呢?”
殷愿说:“你不是有房子吗?再说,顾怜不愿意睡在我家吧?”
话音未落,顾怜就说:“好啊,正好污染物盯上了林景深,它要是来了,也方便我出手。”
说得有点道理。
殷愿本来一个人住得挺舒服的,在外面泡男人也从不带回家。但开了先例,让骆星尘住进来了,再多一个两个,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殷愿说:“我家只有一间客房,你要想睡我家的话,你睡沙发可以吗?”一顿,又说:“或者你……”
殷愿倒是不介意跟傅星洲一块睡,只不过这会儿顾怜还在呢。
她改口说道:“你睡客房吧,林景深跟我睡。”
林景深低垂着眼,说:“好呀。”
傅星洲和顾怜同口同声地说:“不行。”
殷愿有点头疼。
果然男人多了就麻烦。
她说:“这样吧,傅星洲,你把林景深也带回你家,你家面积大,让林景深睡你家吧,这样污染物来了,你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林景深倏地抬眼。
傅星洲和林景深飞快地对视一眼,两人的剑拔弩张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星洲微笑:“不用这么麻烦,回去也要时间,现在也不早了,你不介意我跟你睡同个房间吧?”
林景深也友好地笑:“当然不介意,正好我也不是很熟悉哥哥,可以跟哥哥多聊聊,让我们彼此更加熟悉彼此。”
殷愿欣慰地说:“你们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她一顿,又问:“顾怜,你不介意对吧?”
顾怜说:“不介意。”
殷愿打了个哈欠,说:“不介意就行,那我去睡了。”
***
两个一米九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两人。
哦不,三人,怎么躺怎么不自在。
顾怜对傅星洲说:“这辈子就没跟男人睡过一张床,太恶心了。”
傅星洲:“你别动,我不想碰到他。”
顾怜:“你再往床边挪一下。”
傅星洲:“再挪就摔下去了。”
顾怜:“摔下去也行,睡地板吧,听到他呼吸我都觉得不自在。”
客房里静悄悄的。
只有两道细微之极的呼吸声。
林景深忽然说:“……你们在心里蛐蛐我,我都听到了。”
傅星洲和顾怜:“……”
顾怜问傅星洲:“他还能听得见我们说话?”
傅星洲:“你是不是傻,他肯定诓我们的。”
顾怜:“没办法,我今晚三观在重塑,他说他是一坨狗屎变的,我也会相信。”
傅星洲:“……我不能接受跟一坨狗屎躺在同一张床。”
林景深又说:“还在蛐蛐我?”
顾怜终于开口说:“你能装绿茶,我不能蛐蛐你?”
林景深说:“您是顾局长吧,傅星洲说话没您这么强大的气场。”
顾怜说:“这倒是……”
林景深又说:“跟别人共用一个身体,很难受吧?”
顾怜:“这倒是……”
傅星洲终于忍不住了:“喂,林景深,你离间我们俩有什么好处吗?你以为我看不出你那点小伎俩吗?你拉拢一个骆星尘还不够,还想拉拢顾怜?”
林景深说道:“哥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向顾局长表达我的友好。我没有拉拢谁,我只是平等地向每一个喜欢姐姐的人展示我的友好,毕竟你和我都知道一件事,姐姐创造的纸片人,不只我和你,还有很多人……”
他又条理清晰地说:“我们没必要内讧,你我都知道,想要在姐姐身边待着,就不能让她觉得我们是个麻烦,严格来说,现在就我们俩,还没有出现其他人,姐姐有姐姐的规则,我们也有我们的规则,在其他人加入之前,我们先制定好规则……”
林景深把姿态摆得很低:“最起码现在姐姐身边只有我和你两个人,我们团结一心,即便以后遇到能闹事的,作妖的,我们也能轻松出手搞定,一起维护我们的家。”
林景深倒也不愿把姿态摆得低,原本他想着拉拢了骆星尘,就是二对一了,可以排挤傅星洲。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傅星洲体内的另一道灵魂,顾怜,显然也喜欢殷愿。
骆星尘,连话都不会说,也没有任何竞争意识,再加上他穿进来后又只是个普通人,完全没法跟S级异能者相比。
如此一对比,他毫无胜算,倒不如早早放低姿态,免得以后插进其他高等级异能者,他没地位。
林景深有点担忧。
他就是个普通人,虽然年轻了点,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优势。
林景深这话说得真诚。
他此时也坐了起来,认真地看着傅星洲:“握手言和吗?”
他伸出了手。
傅星洲盯了他好一会,没有伸手。
林景深始终保持一样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神色也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
傅星洲觉得他挺有诚意的,伸出手,握成了拳头。
林景深也立即握成了拳头。
两人碰拳。
傅星洲问顾怜:“你没意见吧?”
经历了一整晚的爆炸信息量的洗刷,顾怜此时此刻觉得自己连骆星尘也不如,两个男主角都握手言和了,他一个其他书的配角怎么会有意见?
他说:“我没意见。”
他也跟林景深碰了下拳头。
第68章
殷愿第二天起来的时候, 林景深已经不在了。傅星洲和骆星尘都在厨房里。
见她出来,傅星洲含着一丝笑意跟她说:“林景深早上有通告,他经纪人一大早就来接他了, 没吵醒你吧?”
殷愿说:“没有, 我完全没听见。”
傅星洲说:“嗯,你这房子隔音做得不错,来吃早饭吧,吃完了, 我们一起上班。早饭是骆星尘做的,他说你就爱吃这些, 难怪之前我给你带的早饭,你都不怎么吃,原来已经吃饱了。”
他端着早餐来到餐桌前,将鲜榨橙汁,油条豆浆,小笼包一一放在殷愿坐的位置面前。
殷愿说:“哪有, 我明明也有吃, 他做的, 你买的, 我都爱吃,但我就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
傅星洲满意了, 浅浅地“嗯”了声,才在殷愿的对面坐下来。
这会儿他又说:“对了, 我昨天半夜跟李铭沟通过了,因为临时加的,本来今天该彩排的, 但异能者不方便彩排,明天就直接上了,就一个环节,前后就五分钟,你先准备下演讲稿,只能讲三十秒。”
殷愿意识到这会儿对面是顾怜,不是傅星洲。
她愣了下。
什么时候开始傅星洲和顾怜切换这么顺滑了?
她问:“顾怜?”
对面的男人笑了下:“嗯,是我。”
她才慢了半拍似的,说道:“啊,好。”
顾怜又说:“异能管理局里有内鬼,这事我不会直接对外宣布,等盛典直播那会儿直接上场。”
傅星洲问:“对了,昨天你说这里是另一本小说,而顾怜是这本小说的配角,那主角是谁?”
殷愿试探地说出了一个名字:“你们知道裴傲天吗?”
顾怜面色微变。
殷愿知道他听见了,不由松了口气。
她本来还担心会受到这个小说世界规则的限制,不让提本文男主角呢。
看来并没有这个限制。
她把原文剧情概括了一遍,说:“……大概就是这样了,哦对,”她又对顾怜说:“原文里,你的妹妹也是裴傲天后宫的一员。”
傅星洲说:“……和我预料中差不多,他是唯一的sss级异能者,确实只有他才能有这样的权限。”
顾怜很震撼:“他是男主角?”
傅星洲说:“唯一的SSS级异能者,能不是男主角吗?”
顾怜:“……草。”
他的三观再次碎裂了。
所以他的过往人生里,一直看不爽的就知道装装装的有异能不用非要最后关头出来救场的那装货是男主角?
而他战战兢兢勤勤勉勉与污染物战斗的他,只是个对照组炮灰男配吗?
殷愿吃得差不多了。
骆星尘递来了餐巾,她喝了最后一口鲜榨橙汁,才擦了嘴,问:“还有别的要问吗?没的话去上班吧。”
“有,最后一个问题。”顾怜语气认真。
殷愿问:“什么问题?”
“在那本小说里,我有任何感情线吗?”
殷愿想了想,说:“哦,倒是没有,你的设定是就脾气暴躁到没有女朋友。”
顾怜松了口气。
他十分担心自己有感情线。
要是有感情线,他怎么在殷愿的家立足?
傅星洲、林景深和骆星尘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了。
窗外的阳光洒落进来。
顾怜的神色柔和,说道:“走吧,送你去上班。”
***
异能管理局。
冬天的阳光温暖明亮,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一脸冷峻的杜南身上。他眉头紧锁,双目盯着身前的电脑屏幕。
上面是实时变化的投票页面。
尽管第一名远超第二名的殷愿五万票,可是杜南还是十分不安。
他觉得殷愿太邪门了,邪门到他都有点想找大师过来给她洒几把糯米。他见过难缠的对手,见过靠着各种手段往上爬的人,但没见过这样的。
一个D级,女异能者,要背景没背景,要资源没资源,背调资料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靠着一场直播里说了几句漂亮话,靠着一个戏子脱了衣服扭了几下,一下子就把投票数据拉了上去,还引发了一群人摇晃旗帜呐喊正视女性的需求!
这合理吗?
杜南觉得更不合理的是,殷愿怎么就将顾怜这个暴躁领导驯得服服帖帖的?爱情的力量吗?是爱情的力量才让一条暴躁狗变成温驯又有理智的人吗?
他想起那天会议室里殷愿的眼神。
明明只是一个D级,还是基层员工,面对这么多高等级的异能者和领导,她却丝毫不慌,眼神平静无波,明明被一群人围着审视,她却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气场强大得比顾怜还可怕。
……不正常。
这女人绝对不正常。
但问题是,不正常在哪里?
她确确实实是个D级,检测报告他看过八百遍了,异能“情绪安抚”,等级D,战斗力几乎为零。
可是也有行动队的人说,她面对S级污染物,也是这么从容不迫,没有丝毫等级压制的恐慌。
一个D级,可能吗?
还是有什么隐藏的未发现的天赋异能?比如免疫等级压制?
杜南越想越觉得背脊发凉。
他犹豫了片刻,拿起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手指停留在上方,顿住了。
打过去怎么说?
说自己搞不定一个D级女人?说自己觉得她邪门?
但如果不打……
他想起先生上次电话里最后的那句“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如果投票真的让殷愿赢了,先生会怎么看待他的办事能力?
虽然还差五万票,不算多也不算少,但是万一她就这么邪门,在投票时间截止最后一刻反超呢?他岂不是真的要穿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妖艳贱货才会穿的战斗服去战斗?
那衣服是正常人能穿的吗?
跟那些以色侍人的鸭子服有什么区别?
杜南脑补了下自己穿上鸭子服的模样,吓了个激灵。
不行。
以防万一,殷愿要真赢了,他的脸也丢光了。
他没这个把握。
这个电话必须得打!
杜南深吸一口气,拨通了电话。
响了几声,那边终于接了。
没说话。
杜南胆战心惊地说:“先生,是我,”他飞快地组织语言,说道:“有关战斗服投票一事,现在已经到尾声了,投票截止时间也剩下两天了,殷愿设计的战斗服目前在第二名,我们的在第一名,票数相差不是特别大,但也不算少,差了五万票。”
那边声音漫不经心的:“这种事有必要跟我说吗?还是说,杜南,你连这点事儿都办不好?我说过了,没必要在意那个D级异能者,小鱼小虾掀不起风浪来。”
裴傲天说完,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开了免提。
他侧过头,看向对面的全身镜。
镜子里的人五官深邃立体,下颚线清晰,气质矜贵,模样身材完美得连女娲都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这是他精心挑选的皮囊。
在这里挑挑拣拣,最后选出来的皮囊。
每一处细节都完美到无可挑剔,只不过最近有些沉迷于温柔乡,导致脸圆润了一些。
不过也无妨。
他再丑再胖,她们也会一如既往地崇拜他,爱慕他。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温柔的女声随之响起:“你昨晚好像有点着凉了,我给你泡了驱寒的茶。”
此时,又有另一道脚步声响起,美艳的脸蛋上挂着笑意,朝他走来,声音又嗲又甜:“傲天,今晚来陪我嘛,你都好几天没来陪我了。”
裴傲天左拥右抱,看着镜子里被两个漂亮女人环绕的自己,心里得意极了。
他微微抬头,用下巴点了下茶几。
两个漂亮女人才发现电话开着免提,立即噤声,温顺乖巧地垂头,一个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另一个蹭了蹭裴傲天的手掌。
裴傲天满意地说:“杜南,你还有别的事吗?”
他边说边拍了拍身侧女人的臀部。
女人娇俏害羞地嗔他一眼,娇喘了一声。
杜南在电话那头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他已经习惯了。
先生作为SSS级的异能者,是男人中的男人,身边女人多是很正常的事。
一堆莺莺燕燕,温柔懂事贤惠,当男人的附属物,这才是女人最本分的模样。
哪里像殷愿那样?
成何体统!
杜南又说:“先生,我发您一个链接,您看看就明白了我的担忧。”
他迅速地把林景深那场直播的录屏发过去了。
先生大隐隐于市。
未必会留意这些事儿。
裴傲天漫不经心地拿起手机,点开链接。
画面里,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穿着……
穿着什么玩意儿?
裴傲天瞬间挺直了背脊,五官都皱了起来。
屏幕里的男人上半身几乎裸着,下半身的皮裤短的不像话,屁股都快包不住了。而最关键的是那男人对着镜头舔嘴唇,眼神卖弄,还扭来扭去。
裴傲天声音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
杜南说:“他叫林景深,是最近很火的一个明星,是个普通人,听说跟殷愿也有一腿,他穿了殷愿设计的男款战斗服,在直播间里帮殷愿拉票,效果很好,很多女人就是看了这个,疯狂给殷愿投票。”
裴傲天的眉头越皱越紧。
男人穿成这样,对着镜头卖弄风骚?讨好女人?
这像话吗?
他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就该有男人的样子,顶天立地,让女人仰望,让女人崇拜!什么时候轮到男人脱光了去讨好女人?
这个世界不该这样的。
这简直有辱男人的尊严。
裴傲天烦躁极了。
不是因为殷愿这个D级女人作妖,也不是因为杜南办事不力。而是这种东西,竟然真的有人买账。
太不可思议了。
裴傲天觉得不对劲,这个世界不该如此的,他很清楚这里面的规则,不应该出现林景深这种异类。
或者说,不可能出现。
除非……
似是想起什么,裴傲天的嘴角微勾,眼神也逐渐深邃起来。
是顾怜体内的东西吗?
“这么顽强的吗?”
杜南在电话那头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么顽强?
什么意思?
然而,杜南也不敢多问,只能秉住呼吸,战战兢兢地等待下一步指示。
忽然,电话那头的裴傲天笑了声,说:“投票,他赢不了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我说了算。”
杜南问:“那我这边是不需要做什么吗?”
裴傲天搂着身旁女人不盈一握的腰肢,掐了一把,又漫不经心地说:“等着看戏吧,其他计划照旧,等投票结果出来,也该让那个D级女人摔下去了。”
杜南闻言,松了口气,先生这么有把握,想必是有后招的,如此一来,他也不用担心了。
他连忙应声。
“是的,先生。”
裴傲天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往沙发走去,靠在沙发上时,两个漂亮的女人也依偎了过来。
裴傲天左拥右抱,在温香软玉里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他问:“顾雪呢?”
他身旁女人捂嘴笑说:“还不是你,昨晚把她折腾坏了,这会儿怎么可能起得来?”
裴傲天想起昨晚的战况,内心也颇是得意,说道:“等她醒来了,让她来找我。”
第69章
距离投票截止还剩七个小时。
唐宁眼睁睁地看着第二名和第一名相差五万票, 变成了十五万票。
眼看拿第一的可能性越来越低,唐宁也放弃了。她觉得殷愿说得很有道理,虽然拿第一的可能性不高, 但是能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件事, 意识到里面对女性的不公平就足够了。
更何况,现在章芯也不用穿以前的战斗服了,打从她顶着压力换掉那穿着不适的高跟鞋和过于暴露的战斗服,换上了自己照着殷愿设计定制的战斗服后, 陆陆续续也有女异能者也跟着换掉了。
尽管偶尔还会被行动部的杜南部长穿小鞋,可大概是网络上议论声太大, 杜南也没有强制她们换掉。
唐宁是打心底为章芯感到高兴。
之前看到好友总是一副不自在的模样,她都替她心疼。
唐宁瞄了眼长廊尽头。
那儿的单间门紧闭着。
唐宁甚至不知道今天殷愿有没有来上班,一时间又有些羡慕殷愿的松弛,叹了声,索性起身准备下班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坐在她附近的刘淳转过头来, 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又指了指自己的电脑屏幕。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实时投票页面。
刘淳眼里的得意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现在的唐宁也不是什么善茬, 两眼一翻, 语气不耐地说:“别得意了,赢了又怎么样,像你这样的, 你倒贴二十万我都不会赘你回家,在这儿阴阳怪气什么, 下班这么快乐的时间还偏偏要像个小丑一样跳出来,真晦气。”
她冷哼一声,把斜挎包一甩, 扭着腰就扬长而去。
刘淳一张脸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一会儿又青又红的,脸色像个调色盘似的。周围同事纷纷看向他。
他气得牙痒痒的,可偏偏不敢多说什么。
这宣传部的天早变了。
打从殷愿一来,唐宁那群女人就唯她马首是瞻,个个变得伶牙俐齿,办公室里烟抽不得,黄腔也开不得,过得憋屈死了。
得亏现在第一名票数远超第二名的殷愿,不然他们男人的脸往哪里搁?
刘淳越想越得意,又坐下来,在电脑前点开投票评论,开始和维护殷愿设计的战斗服的人对喷。
骂不过办公室里的女人,他还骂不过那些普通女人吗?
他好歹是个异能者。
***
唐宁骂完刘淳,可谓是神清气爽。
下班后,叫了个豪华套餐外卖,准备晚上边吃边继续拉人投票。
虽然是放弃了,但差距越小越好。
唐宁给章芯发信息:“姐妹,别放弃,晚上我们继续拉票!你那些远方亲戚呢?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能多拉一票是一票。”
章芯久久没有回复。
唐宁干脆打了电话过去,没想到竟然关机提示音。
***
章芯正在深呼吸。
她紧张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浑身松懈了下来,仿佛有一股柔和的风轻轻地拂过她的心脏,带着一股温柔却强大的力量,安抚了她紧张到极致的情绪。
章芯看向殷愿。
殷愿朝她笑了声:“不用紧张,就上台走一圈就行了,我也没想到顾怜会找你来当模特……”
章芯挠挠头,说道:“我其实是今天才收到消息的,我也很意外,不过,也很荣幸!”
殷愿问:“还紧张吗?”
章芯摇头:“已经不紧张了,你的情绪安抚异能也太好用了,比A级的还好用。”
殷愿笑了笑没说话。
她猜测,这大概也是权限开放的一方面,她的异能不仅仅能影响她创造出来的人,也能逐渐影响这个世界的人,不再受到等级的限制。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
很快就探进一个脑袋。
“章老师,还有半个小时就到您上台了,麻烦您准备一下,因为这个环节是临时加的,所以昨天没有彩排,等会会有编导来跟您说具体的细节,如果有不明白的,请一定要跟我们沟通,实在麻烦老师您了。”
章芯也点点头,说道:“好的。”
那人又看向殷愿,说:“殷老师,等会也有编导来跟你沟通上台的细节。”
殷愿应声。
那人随即把门关上。
云京卫视对异能管理局的人十分重视,尽管临时安插的环节只有五六分钟的时长,异能管理局也总共来了三个人,她和章芯,还有顾怜,但也安排了两个单独的化妆间。
化妆师也一样是单独安排的。
很快有编导过来喊走了章芯。
化妆间内就剩下殷愿一个人。
殷愿打开手机看云京卫视的直播。
右上角显示了在线人数。
不愧是全民盛典,才刚开始不到十分钟,直播在线人数逼近五千万。
数字还在以惊人的速度上涨。
殷愿有点诧异。
这本小说,究竟有多少人口,看个直播才十分钟不到就有五千万的在线观众了。
“在看什么?”
冷不防的,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殷愿抬眼,发现是顾怜。
她顿了下,也不是很确定。
最近她真的不太能分辨出傅星洲和顾怜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两人逐渐融合,还是怎么的,单凭一句话,她已经无法分辨出来了。
她透过化妆间的镜子,仔细看了几眼。
这一看,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上半身。
他换上了她设计的那一款战斗服,腹肌展露无遗。
异能者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
林景深已经算是普通人锻炼得很不错的了,但比起眼前的S级异能者身体,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她从未想过傅星洲这具身体穿上战斗服会如此诱人,如果说在林景深身上,银色的胸链勾勒出少年感的野性;那么在顾怜身上,那条细细的银色链条则是充满了诱惑,它松松垮垮地横在饱满的胸肌之间,仿佛每一秒随着呼吸的起伏,都在展示充满力量感的身躯。
殷愿看得目不转睛。
她试探地问:“顾怜?”
对方应了声。
殷愿顿时有些失望。
哎,要是傅星洲,她就上手了。
她说:“哦,没什么,我在看直播,”顿了下,她又夸道:“你穿得这身挺好看的。”
顾怜却没有说话。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化妆镜里的殷愿。
化妆间的灯光明亮,打在殷愿身上,她整个人的肤色都笼罩在一层光晕里,白得发亮。殷愿平时很少化妆,经常是素面朝天的模样。
顾怜都看习惯了,觉得很好看。
可今天电视台的人给她化了妆,他一个大直男也分辨不出是浓妆还是淡妆,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了,但是目光落在她身上,完全挪不开。
傅星洲笃定地对顾怜说:“你愣着干什么?穿成这样,让她摸啊,没看她脸上挂着能不能让她摸一下的表情吗?促进感情的好机会。”
顾怜却迟迟没有动作。
傅星洲说:“你不动,我自己动了。”
顾怜终于说话:“不……不。”
傅星洲终于感受到了脸蛋传来的烫热,他万分诧异:“不是吧,敢情你还是个纯情挂的啊?”
顾怜恼羞成怒:“你闭嘴。”
大概是顾怜脸红得过于明显,一直盯着他脸看的殷愿也发现了。
她问:“顾怜,你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未料手还未收回来,他的脸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许多,就连说话也是结结巴巴的:“没……没有……”
殷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由笑道:“顾局长,你是在害羞吗?”
顾怜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殷愿觉得这样的顾怜怪有意思的,忍不住想逗逗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那你脸红什么?”
果不其然,他的脸更红了,此刻更是像熟透的虾子一样。
殷愿笑着收回手,说道:“好了,不逗你了,等我掌握更多的权限后,我想办法帮你们分开。”
她的指尖一脱离,顾怜内心顿觉失落,下意识地握住了殷愿的手腕,猛地放在了自己的胸肌上。
他的耳朵红得能滴出血来。
他的身体也漫上一层浅浅的绯红。
顾怜豁出去了。
他说:“你……你不是想摸吗?给……给你摸。”
第70章
殷愿没想到顾怜会这么说。
她有点怀疑这是傅星洲, 只是仔细观察他的神色后,她百分百肯定是顾怜,而不是傅星洲。
如果把小说世界的时长也算进去, 傅星洲和她都是老夫老妻了。
老夫老妻就算演, 也演不出这种单纯的羞涩。
百分百是顾怜无疑。
殷愿总觉得怪不好意思,但顾怜都发话了,她不摸又显得她太装了。于是,殷愿客套地说:“这多不好意思啊……”
话是这么说, 话音未落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贴上去了。
强而有劲的腹肌摸起来确实比薄肌要带劲多了。
她摸了一把。
又一把。
顾怜丝毫没有吭声, 就这么任由殷愿触碰,只是本来就带了点绯红的身体此刻是越来越红了。
殷愿往下瞥了眼,不由挑了下眉,手也往回缩。
未料顾怜的另一只手却握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轻轻地按在了小腹上。
“你……你还可以再摸一会, 现在没人。”
殷愿说:“可是你……”
顾怜的眼神瞥向天花板, 不敢与殷愿对视, 声音颤得厉害:“不……不用管。”
殷愿从未见过这样的顾怜, 觉得尤其新鲜,也尤其有趣,不由心痒痒的。
要不是时间紧迫, 这儿随时有人进来,她是真想再逗逗顾怜。
谁能想到顾怜竟然这么纯情?
纯情男最有意思了。
但她没有进一步动作, 手也没动,就安安静静地被顾怜按在腹肌上,掌心底下的肌肉像是会跳动似的, 令她的掌心也炙热了起来。
她假模假样地说:“这不太好吧。”
顾怜愣了下,又结结巴巴地说:“没……没事,你……你不用管。”
殷愿的手还是没有离开,“哎”了一声,说:“不是管不管的事情,而是情况有点复杂,你让我摸你腹肌,我摸了,可是这算是你的呢?还是傅星洲的呢?要是算两个人的话,我岂不是等于摸了你又摸他,这玩得也太花了。”
顾怜完全没理解。
……这是个问题吗?
她之前和傅星洲做的时候,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顾怜没理解,傅星洲是理解得透透的,内心到底还是很欣慰的。
顾怜送上门,她还知道考虑下他的心情。
她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她还是很爱他的。
傅星洲很吃殷愿这一套,把顾怜换了下来,倒也是直接,挪下她的手,说:“愿愿,我觉得没问题,他觉得没问题,你也觉得没问题的话,那就不是个问题。”
殷愿知道对面变成了傅星洲。
也只有傅星洲才敢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她侧首看了眼化妆镜。
镜子里的男人高挑颀长,化妆镜根本装不下,这个角度,突显得它尤其强壮。
傅星洲面不改色地说:“离上台还有二十分钟,门锁上了,我跟电视台的编导打过招呼,二十分钟内不会有人进来。”
殷愿有点震惊:“现在?”
傅星洲问:“不然等会顾怜怎么上台?二十分钟,快一点的话,时间也够了,更何况,你就不想试试吗?”
殷愿又半推半就地说:“……其实也没有特别想。”
***
章芯跟编导过了一遍流程,还是有点紧张,想了想,折返化妆镜,打算找殷愿再做一次情绪安抚。
写着“异能管理局”五个字的化妆间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还没有进去,章芯就知道顾局长也在里面。
化妆间里的温度骤然升高了五六度。
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敲了敲虚掩的门。
里面响起殷愿的声音:“进来。”
章芯这才推门而入。
顾局长果然在里面,就坐在之前殷愿坐的位置上。而殷愿正站在他的身侧,微微俯身,手里拿着粉扑,正在给他的唇边补妆。
章芯顿时觉得他们感情怪好的,明明化妆师就在门外,殷愿竟然还亲自给顾局长补妆。而异能管理局里明明也有很多行动部的同事能上台,偏偏顾局长要亲自为殷愿摇旗呐喊。
这何尝不是一种双向奔赴。
章芯都有点磕他们俩了,要不是唐宁天天跟她说殷愿和林景深好磕,她肯定要成为他们俩的死忠粉了。
章芯轻咳一声,说道:“顾局长,编导让我过来提醒您一声,差不多该上台了。”
顾怜有点神游在外。
人坐在化妆间里。
脑子里却全是刚刚的场景。
他的眼神愈发幽深。
顾怜一声不吭,章芯也不敢催促他。直到殷愿用粉扑用力按了下他的嘴唇,他才猛然回过神,问章芯:“你再说一遍。”
章芯战战兢兢:“编导让我过来跟您说,差不多该上台了。”
“哦。”
此时,又有编导轻轻地敲了下门,说:“殷老师,我是负责您的编导小蔡,来跟您对一下等会的采访环节。”
殷愿放下粉扑,应了声:“好。”
她似是想到什么,又看向章芯,说:“加油。”她冲她笑了下,眉眼微弯,适当地用了些许情绪安抚的异能。
章芯紧张的心情又瞬间变得平静。
***
编导小蔡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估摸就二十三四的样子,说话利落,手里拿着一个写满备注的本子。
“殷老师,等会的采访环节很简单,就一个问题,”她一边说一边带着殷愿往后台通道走,“就是简单介绍下战斗服的设计,咱们这个环节总时长有限。不过如果您说得精彩,导演那边可能会示意主持人多聊两句,您到时候看主持人的眼神就行。”
殷愿点点头:“好。”
小蔡又说:“殷老师,其实我特别喜欢您的设计,真的,特别喜欢!我入行几年了,做过无数次盛典、晚会、发布会,每次给女艺人准备服装,品牌方那边发来的方案,十个里有八个是露这儿露那儿的,说什么这样才能吸睛,观众才会买账。我每次看到那些方案,心里都特别忿忿不平,凭什么啊?她们难道没有作品吗?难道没有才华吗?明明她们站在那里,本身就很耀眼了,根本不需要大冬天也穿得露腿露肩露胸的……”
小蔡越说越激动:“您那套设计出来的时候,我第一眼看到就有点想哭。我还跟我同事说,终于有人把我的忿忿不平展示出来了,女的要穿得方便,男的也可以展示身体!凭什么只有男的才能舒舒服服地穿衣服?您这才是真正的大女人该有的样子!”
殷愿含笑说:“谢谢你喜欢。”
小蔡叹了口气,说道:“就是可惜了,你和第一名差了一百五十万票。一百五十万票!那些人到底有没有眼光啊?其中还有一半以上是女性支持,真是想不通!难得有人出来为女性说话,同性就应该开团秒跟才对嘛!”
殷愿愣了下。
一百五十万票?
不是只差了十五万吗?
什么时候变成一百五十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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