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宇智波星川一连睡了四天。
最开始旗木卡卡西有点担心，但路过的千手扉间来看了一眼，说没关系，这很正常，以前他大哥休养的时候能睡一个星期。
野原琳听完后感慨：“可能这就是千手吧。”
旗木卡卡西说：“很有可能。”
他们看着团成一团窝在被子里昏睡的宇智波星川——自从回来后，宇智波星川就一直是这个状态，动都没动过，要不是一直有呼吸，旗木卡卡西都要以为他不小心把弟弟给养没了。 （带土：等等，怎么不是“带土的弟弟”了？！）
于是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两个人照常养伤，去慰灵碑看看带土，找到他们的漩涡玖辛奈说“你们都知道带土还活着吧……”，旗木卡卡西如此回答：没关系，带土肯定能听到。 （带土：喂！我也不是一直都在木叶啊！）
第五天，宇智波星川终于醒了。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先对着卡卡西的卧室天花板说“熟悉的天花板”，才把自己从一团展开成一张，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搓了搓自己的头发。
他发质很好的，只要顺一下就会变回顺毛！
看，顺毛！
他虚空展示了自己的顺毛，十分满意，不过眼下他的头发确实是越来越长了……他侧过头，看向放在床边的发带。两条发带，一条是他从大蛇丸那儿拿的，另一条是宇智波离火的。
发带被洗过了，整整齐齐地叠在那里。
宇智波星川看了一会儿，拿起了宇智波离火一直用的发带，把自己的头发绑在脑后，对刚进来的旗木卡卡西说：“卡卡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留长发吗？”
旗木卡卡西刚刚听到声音，推开了门。
他说：“因为战斗方便。”旗木卡卡西记得宇智波星川以前提过这件事，说短毛很好，全世界都应该喜欢短毛。
宇智波星川咬着发带的一角，一边绑头发一边语句含糊不清地说：“那只是一部分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如果一个宇智波是顺毛，而且长发，实力很强，生在木叶四十年代，经历过第三次忍界大战，有成为火影的可能，还有个弟弟，那他将来极有可能屠掉整个宇智波，所以我绝不留长发。”
“你没有弟弟。”
“我有止水，止水会叫我哥，如果将来他跟我说要进根部那我现在就去杀了志村团藏。”宇智波星川绑好头发，放下手，十分严肃地说。
旗木卡卡西已经开始习惯宇智波星川的新性格了。幸好他以前跟宇智波星川接触的也不多，适应起来不是什么难事。
就当作刚刚认识，在战争的末尾才去真正了解一个人。
他说：“既然不能留长发，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宇智波星川叹气：“现在我发现能屠掉宇智波的人有点太多了，他们即将挨个发癫轮流创飞世界，根本轮不到我；而且有个白毛想吃我长发代餐，看他挺可怜的，我就留了。”
旗木卡卡西理解了。
不是理解了宇智波星川的话，是理解了“可以不理解星川在说什么，直接进入下一个话题”这件事。
他说既然醒了就起来吃点东西，我今天有任务，没法在家里照顾你……
宇智波星川本来还在打哈欠，听到这话就清醒了：“有任务？你这就要出任务了？我这是睡了几天？”
他记得卡卡西也在外面跑了快一个月，受的伤吃的苦绝对不少，没一段时间恢复不过来；还是说战事重新紧张起来了，不得不补人去前线？
总不至于他又一睡不醒了个把月吧……
“只是村子里的任务，帮老师的忙。老师就要当上火影了。”
旗木卡卡西说到一半要往外走，却发现宇智波星川没动，坐在床上捂着半张脸，垂落的发丝都静止了，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问：“怎么了？”
宇智波星川恍惚地说：“我只是刚想起来，我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刚醒来的时候脑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直到现在，梦境的残余才排山倒海般向他袭来，就连梦里那些酸涩与苦楚的情绪，也一并随着破碎的画面涌上心头。
那是……
他喃喃道：“太可怕了，我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旗木卡卡西了然：大概是关于带土和宇智波离火的……
宇智波星川捂住脸，崩溃地大喊：“我梦到全忍界都知道我是双胞胎！他们还对我大喊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千手睦月，你的末路到了！，然后秽土转生宇智波星川来跟我进行宿命的兄弟对决！”
哇啊啊啊啊太可怕了，关键是接下来宇智波星川和千手睦月的还打起来了，那他呢？
他在这个梦里到底是谁啊，所以这是传说中的我打我自己吗？那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他乱七八糟地想着，张开手臂，四仰八叉地躺回床上，说：“太好了，原来只是做梦啊……”
旗木卡卡西：……
他干脆地把宇智波星川拽了出来，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已经睡了整整五天，该吃点东西了！
几分钟后宇智波星川面对只能喝点粥的现状，撇了撇嘴。
好吧，他知道自己需要恢复，也知道卡卡西很上心，但他宇智波一族的体质真的很好，至少移植了千手柱间细胞的他体质很好……他是说，他现在已经活蹦乱跳了！他没事了！
除了眼睛还有点看不清外，他出去跟人打架都没问题！
这就是始祖木遁精灵附身给他带来的优势啊！
但卡卡西忙着出门执行任务，他就嘟嘟囔囔了一下，没有真的吐槽出来，等卡卡西走后，他快乐地从自己带的封印卷轴里找出了——零食！
没错，他是带零食出门的，毕竟大蛇丸那里没什么吃的，那天他去木叶第一件事是找点零食，准备带回去的……
啊。
宇智波星川从封印卷轴里找出了一本书。
《穿越成宇智波斑的我其实是女神的儿子（第二卷）》。
宇智波星川：“……”
这玩意儿怎么还在啊！他没扔吗？没有啊，先是上战场然后昏迷一个月再然后他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愤怒地把书摔在地上，以此祭奠自己死去的宇智波人格！
掉在地上的书卷如同花瓣一样散开，正好停在了一页上，这一页写的是： 〖 “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柱间？其实你和宇智波斑是兄弟，你们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从你们出生开始，这一切就都是一场阴谋……只有融合宇智波和千手的血脉，才有可能获得真正的力量……” 〗
宇智波星川看到了。
宇智波星川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他光速把这本书翻了一遍，发现这本书的第二卷写的是宇智波斑得知身世真相与千手柱间决裂，离开木叶，却意外知晓真正的力量就藏在自己和千手柱间的身上，所以他决定回去，取得千手柱间的骨血……
这是什么玩意！
这是黑绝写的书吧！ ！
宇智波星川崩溃地吹了个火遁把书被烧了，绝不能让他妈看到这种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到底是谁写的书这人写的什么野史，等他去土之国就把写书的人揪出来灭口！
对的，灭口，谁让这人写的都是真的啊！
他看着纸灰被风吹尽，想，还好这只是一本小说，不会有人看了这种东西就怀疑木叶真有什么融合宇智波和千手血脉的神秘计划……
水之国。
雾隐村。
一个从战场千辛万苦回归的忍者传来密报：木叶疑似有神秘计划，结合宇智波和千手血脉，制造堪比宇智波斑与千手柱间的强大忍者！传闻已死的“暗夜杀星”与他叫做千手睦月的双胞胎，就是这个计划的最新产物！
更有什者，这个计划很有可能是宇智波斑策划的，宇智波斑没死！或者，他的继任者依旧存在！我得到了最新的情报，千手睦月亲口承认，还有个叫做“千手阿飞”的成功个体，其真实身份为假死的木叶忍者宇智波带土！
另外，二代火影千手扉间疑似复活，据推测，他就是这些邪恶计划的真正执行者，因为放眼整个木叶，只有他才有这般邪恶的实力！
“这……”
接到密报的水影听完，震撼地停在那里整整一分钟没动。
千辛万苦回来的雾隐忍者说是真的，水影大人，我亲耳听到的，幸好我有假死伏生的血继限界，就连千手扉间都没发现我复活了，才能把消息传回来……
他还没说完，水影就发出一声尖叫，把他踹飞了！
宇智波带土崩溃地说：“千手扉间怎么可能没发现你，他那是知道我在雾隐让我来解决你啊！斑，斑！你快回来吧，千手扉间这人也太坏了啊！”
他光速抹了那个雾隐忍者的记忆，咣咣撞墙，刚当上雾隐幕后水影的他还没来得及看完战争卷轴呢，就被打出了成吨的伤害！
什么千手阿飞！那不是他弟弟发疯的时候胡编乱造的瞎话吗？
你们真听啊！
你们当真的啊！
宇智波带土抱着脑袋，终于意识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个雾隐忍者是千里迢迢回来的，那路上呢？这人有把情报告诉其他人吗？那片战场上还有漏网之鱼吗？
木叶是不在乎这个情报的泄露因为都是胡说八道啊！而且他弟弟已经活了，根本不担心有人知道！
唯一会受到伤害的人只有他宇智波带土！ ！
宇智波带土：千手扉间你不讲武德，竟然偷袭我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 ！
他在心里气得跺脚，转了好几圈，终于打算去找这个忍者路上见过的所有人，以绝后患，但就在他要踏出门的时候，一个拿刀的身影倚在门口，看向他。
这是个穿着灰色和服、带着一长一短两把刀的浪客，他大约五十岁，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短发，戴着斗笠，有张过于锋锐的脸和有道疤的下颌线，就倚在水影办公室的门口看远处的海面。
宇智波带土走出来的时候，门口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说：“你看起来并不打算执行斑的计划。”
“不关你的事，”宇智波带土瞬间就切换回了宇智波斑模式（他可是练过的！在斑那里开了时间加速练过的！），目光冷淡犀利地扫过去，说，“我才是斑的继承人，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门口的中年男人微微皱眉。
“你知道，斑的计划——”他开口。
“我比你清楚。”宇智波带土打断了他的话，说，“不知变通是失败的开始。形势已经发生变化，千手扉间都复活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嗤笑。
虽然面具挡住了他的脸，但他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却依旧透出几分冰冷的笑意。
宇智波带土：“我有我的做法。”
中年浪客沉默。
他收起对峙的意味，对宇智波带土说：“随便你，我只是为了报答斑才会在这里，决定如何执行计划是你的事。”
海浪声由远及近，层层推来。
潮湿的腥味随着风穿过走廊，掠过厅堂，从两人中间经过。
烈日高照，雾隐村里一片寂静，少有人声。
宇智波带土说：“斑说你曾经是忍者，后来背叛村子，为他暗中掌控雾隐——你以前是雾隐的人？”
中年浪客说不是。
他望向远方——雾隐地处忍界最东，几乎所有的其他村子都在它的西侧，要看就只能看一个方向。他看着那个方向，语气十分平淡散漫说：“我来自别的村子，这里没有人认识我。”
“你的家人呢？”
“我叛村的时候已经死了。”虽然后来又活了，但那是后来的事。
宇智波带土笑了。
他拉长语调，说：“真巧啊，我也是。既然你一无所有，那等计划执行到你的村子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人你都不会手软对吧？”
中年浪客回答：“当然。”
在那个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了两个身影，不过……应该暂时还遇不到。他按住了打刀的刀柄，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宇智波带土说：“那真是太好了！”
反正这人不可能是木叶的，宇智波带土特地翻过木叶所有叛忍的资料，里面根本没有这个人！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在战争里不声不响失踪了，名字在慰灵碑上，不是明确叛村呢）现在，他唯一的阻碍，就是老师、卡卡西、琳，还有他弟弟……
两个人各怀鬼胎，想同一个人中……
木叶。
宇智波星川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说：“我觉得有人在惦记我，而且是两个人。”
他出来找旗木卡卡西了，眼下卡卡西还没完全恢复，又或者作为未来四代火影的学生暂时没能出村，就在火影楼帮忙。波风水门请宇智波星川加入暗部，虽然自己还没当上火影，但给了宇智波星川一个暗部的面具，用来隐藏身份——三代火影猿飞日斩当然也知道和默许了这件事。
所以现在宇智波星川就戴着那个狐狸面具，坐在了火影楼外的树上。
他扒着树干，倒挂下来跟卡卡西说话。
卡卡西抱着一摞东西，绕开他走，说：“你是着凉了，伤还没好就出来晃。”
宇智波星川立刻反驳他：“怎么可能？我可是千手，我们千手一族是不会轻易感冒的！”
他说的信誓旦旦，好像跟真的一样。
旗木卡卡西停步，转回身来，问他：“你要回千手？”
现在〖宇智波星川〗死亡，星川本人又在暗部，一直戴着面具的话……确实是个换身份的好时候。星川现在还没长大，等长大后，长相也会跟小时候有所不同，那时候就没人能发觉了。
但宇智波星川十分理直气壮地摇摇头，说：“不，我是宇智波——全木叶闻名的宇智波拳王、暗夜杀星、极端派、超级宇智波主义者宇智波星川！我是绝对不去千手的！”
虽然说的是跟以前一样的话，但他这次说得得意洋洋，好像只是个在炫耀自己称号的小孩。
旗木卡卡西：……
他觉得昭一伯父家的弟弟还是有点太活泼了，明明小时候见到的是个规规矩矩会叫他哥哥的小孩，再大一些的时候星川就替伯父来见他了，但每次见面的时候也都很礼貌，没有几句话。
像个严谨刻板大家族里养出来的那种孩子。
也是因此，旗木卡卡西在最初听到宇智波星川名声的时候，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人，因为他一直以来见到的星川并非如此，跟宇智波带土所讲述的也有不同。后来他才发现，没有人看错，只是他作为“星川父亲友人的儿子”，很特别。
但无论是他所见的星川，还是外人提起的宇智波星川，都不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好像打开了某种开关，终于展现出真正的情绪一样。以前的宇智波星川的心理活动也是这样，只是没有说出口吗？
旗木卡卡西不清楚。
但就跟他之前说的一样，星川现在这样就很好。
“卡卡西，你是不是笑了？”宇智波星川睁大眼睛试图从旗木卡卡西的面罩下面分辨出一丝情绪。
旗木卡卡西转回身去，继续往火影楼的方向走：“没有，你眼睛还没好，看错了。”
“我觉得我没有看错——卡卡西！卡卡西哥哥！”
宇智波星川喊到最后，看着旗木卡卡西的身影消失在火影楼里，托着脸叹气，又坐回到了树上。
算了，睡觉。
他觉得这里阳光正好，暖暖和和，能晒到太阳，而火影楼附近又是最安全的，有好几个暗部守着呢！等卡卡西下班回来正好叫醒他！
少年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躺在树干上，还没开始享受他完美的午觉时间，就被人挡住了阳光。
“……”
宇智波星川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逆光出现在他视野上方的白毛。
卡卡西怎么回来了……哦，不对，这是千手扉间。
“别在这里睡。”千手扉间居高临下地说，“宇智波离火醒了，你可以去看看他。”
在这几天里，宇智波离火因为重伤，也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昨天才醒来。木叶这边有不少东西想问他，就在刚才，询问已经结束了。
作为宇智波离火弟弟的宇智波星川自然有资格去探望，不过……
千手扉间给了宇智波星川一个飞雷神苦无，说拿着。
这是千手扉间的飞雷神苦无——每个飞雷神使用者的术式都不同，虽然同源，但互不相通。宇智波星川学过千手扉间的，认识，不会用。
“这算是要监视我吗？”他问。
“我没那个闲工夫。”千手扉间没好气地回答，“但你禁止离开木叶，我不想再千里迢迢去找你一次。”
原来是护身符啊。
宇智波星川想，千手扉间真把他当自己家小辈了啊。
看到千手扉间要走，他拽住了千手扉间的衣服，说：“那离火哥的万花筒呢？你说回来就告诉我。”
他就这么看着千手扉间。
如果这个人不说，他就一直看到千手扉间愿意说为止！
但木叶的二代火影回答：“他说会自己告诉你。你不想去见他的话，我现在就说。”
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星川：“我去跟他谈吧。”
他想，有些事，他还是想从宇智波离火本人口中得到答案。
千手扉间看到宇智波星川有些沉重的表情，抬手摸了一下他的脑袋，说：“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你的命运属于你自己，与他人的选择无关。”
说完，千手扉间就从原地消失了。
宇智波星川：……这、这就是公式书上说的热情爽朗吗？好热情啊千手扉间，好照顾小孩啊二代火影！
阿修罗在他的意识空间里说：“我不是说了吗，扉间的性格很好的，只是他战术手段用的太多，你们对他有一定的误解。”
宇智波星川问：“这话是千手柱间说的还是你说的？”
阿修罗问：“有什么区别吗？”
宇智波星川回答：“有的，我们的误解不止这点，比如如果是千手柱间说的话，那必须多方引证才能得知事情的全貌，他这人很有滤镜，说的话都不能当真。”
野史记载，千手柱间有因为自己实力太强而存在的超级滤镜！
什么危险的东西在他看来都是可爱的、正常的、或者毛茸茸的……哪怕是宇智波斑！除非遇到敌人，不然千手柱间就是忍界最擅长发现闪光点的！
阿修罗忍不住大笑。
他说：“虽然我不是柱间，但我大概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就像我现在跟你交流一样。”
宇智波星川问：“你跟他也聊过？”
阿修罗想了想，回答：“在他临死之际谈过一些，不过他可能会以为自己是在自问自答吧。”
原来如此。
宇智波星川还在想，如果阿修罗和因陀罗的查克拉转世能跟本人聊聊，事情不至于到这个地步，结果是两只脚蹦进鬼门关的时候才有机会聊啊……就说你们应该开个聊天室解决问题吧！有什么问题是打一架打两架打三架解决不了的，结果最后不小心差点拉上世界陪葬了啊！
他跟阿修罗嘀嘀咕咕，一边把飞雷神苦无塞进袖子，往宇智波离火所在的方向走去。
宇智波离火在被看守的状态中。
宇智波星川到的时候，注意到有几个忍者的气息在附近，还感知到了不知火玄间的存在。不过他有千手扉间给的卷轴，没人细究他的身份。
他见到了宇智波离火。
宇智波离火的脸色比他想的要苍白许多，身形也比以往要瘦削，空气里飘着血味和药味。这个房间里有着封印和结界，以宇智波离火现在的状态，几乎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有人进来的时候也没有反应，直到意识到这个脚步声属于谁。他很熟悉这个脚步声，哪怕来人穿着不熟悉的衣服，也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星川？”
“……”
宇智波星川注视着宇智波离火的眼睛，很久没说话。
直到宇智波离火要再叫一次他的名字，他才问：“你用了多少次万花筒？现在看不清了是吗？”
万花筒写轮眼，是会随着使用次数增加、瞳力的消耗慢慢变模糊的眼睛。
宇智波斑经历过，宇智波鼬也经历过。
但是——
宇智波星川清楚地记得，在两个月前，他跟宇智波离火在战场上碰面的时候，这个人的眼睛还是好好的，甚至看得清远处隐藏的敌人。
所以，宇智波离火，你干了什么？
第27章
昏暗的光线映照出宇智波离火苍白的侧脸。即使是在炎炎盛夏，这个位于木叶偏僻一隅的空间里也显得格外阴冷。
庭院里的惊鹿滴答作响。
“我记不清了。”
有些低哑的声音从宇智波离火的喉咙里发出。声带不堪重负，每说一句话都像是血肉摩擦锈迹斑斑的刀片，甚至能尝到甜腥味，但他在笑，不知是因为见到了熟悉的人，还是因为问题本身。
他从模糊的视野里分辨弟弟的模样，即使没看到星川的表情，也能听出再明显不过的愤怒——你在为什么恼火呢，星川？
宇智波离火想了想，懒散而敷衍地说：“用了很多次吧，但你要问我干了什么……大概算是一事无成。”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种话的。”宇智波星川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知道宇智波离火能听到。
他们离得很近。
他一把攥住宇智波离火的手腕，一字一顿地说：“万花筒、任务、叛逃、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走、谁在追杀你——告诉我，宇智波离火。”
这是你一开始就该说的事。
宇智波星川看了宇智波离火的医疗报告，大片大片的刀伤触目惊心，旗木卡卡西绝不可能下手到那种程度，而宇智波离火离开队伍前，也没受到过这样的伤。
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宇智波离火确实遇到了新的敌人，而这个人……是谁？
少年的神情很淡，语气也比一开始要冷，宇智波离火察觉到了这点——意料之中，他弟弟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家人受到威胁，就会竖起全身的尖刺，而他自然也是“家人”的一员。
即使他已经叛逃，即使经历了前几天的事，他也依然对这点很有信心。
他的弟弟，宇智波星川，永远是个念旧的、无法舍弃家人与友人的人。
他举起另一只手投降，又轻轻拍了拍宇智波星川的手，说：“该交代的我已经跟火影大人交代了，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没做什么真正跟木叶对立的事，你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最多暂时把我监禁在这里。”
“你做了。你打伤了卡卡西和琳前辈。”宇智波星川纠正他。
宇智波离火回答：“嗯，我会想办法弥补的，还有你。我也打伤了你，星川。你应该怪我。”
他这话说得轻轻巧巧，让人恼火。
“那是我自己要决定的事。”宇智波星川全然不为所动，“宇智波离火，现在是我在问你——既然你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离开木叶？”
“……”
宇智波离火略微挪开了视线。
“因为我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他们在追杀我，就跟我和旗木卡卡西他们说的一样。”
“是谁？”
“……我不知道他是谁。”
宇智波离火说完，发现宇智波星川一动不动，没有再接话，就知道弟弟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他很了解他弟弟，星川又何尝不了解他呢？
他们可是已经陪伴了彼此十年之久。
他说好吧，我知道一些，我跟那个人交手数次，他很了解宇智波的战斗方式，应该属于某个组织，但他一直戴着斗笠，我没看到他的脸——
“宇智波离火。”
宇智波星川叫了他的名字，打断了宇智波离火的话。
墨色眼瞳里倒映出彼此模糊的模样。
宇智波星川靠近、再靠近，直视宇智波离火的眼睛，慢慢地、几乎要将每个字嚼碎了去说：“你在说谎，宇智波离火，你从以前开始就一直在对我说谎。”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说没受伤是假的，装作没事的时候一定是勉强支撑的重伤，说受伤了好疼好疼也是假的，每次大呼小叫的时候都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伤；说有事不能来是假的，多半只是为了忽然出现给他一个惊喜，说没事我们现在就出发也是假的，宇智波离火大概率是推掉了手里正在忙的事。
他们队伍的老师曾经笑着跟宇智波星川聊过这件事，说离火真是不坦率啊，一直在我们面前勉强自己。
宇智波星川说很多宇智波都是这样的。
老师问，你也是吗？
宇智波星川说不是，我向来有话直说。
老师就看他。
他才不看老师。
那天最后他说：我不会去猜大哥说的是不是真话，大哥又不会害我，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好了。
老师原本靠在树上出神，看天色渐晚、夕阳西沉，听到他的话就俯下身来，对坐在树下的他说：太相信别人是会吃亏的，哪怕对象是自己的家人，星川。
他说：老师听起来像是被人骗过，如果老师下不去手，我可以帮你报仇。
老师却笑起来。
老师说：并没有，恰恰相反，老师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天记忆的最后是夕阳和黄昏，宇智波离火从战场的一隅回来，跟老师汇报侦查的情况。他们叫上小队的最后一个同伴，离开了这片荒野。荒野上空有孤鹰在盘旋低鸣。秋叶坠落，那是他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秋天。
记忆如同退潮的海水，带走了虚浮的泡沫，只留下现实的一地狼藉。他睁开眼睛，只看到模糊的光影，以及正在笑的宇智波离火——一如昨日，一如他记忆里最美好的那段时光。
但那张与他最好的回忆如出一辙的脸上露出几分坦然，宇智波离火说：“对，我就是个骗子，从头骗你到尾，星川，你早该知道这件事了。”
“……”
“关于这双眼睛，”宇智波离火指了指自己的写轮眼，他并没有打开万花筒，只说，“我向火影承诺不会再轻易使用它的力量，所以——你把它带走吧，星川。拿走我的眼睛，你就会知道我拥有什么力量，以及我做了什么。”
宇智波的眼睛就是他们最强大的力量本身。
想要得到比万花筒写轮眼更高一级的存在，又或者让万花筒的视力不再减退，就需要移植至亲的眼睛。虽然他们两个并非至亲的兄弟，但血缘很近，差不了太多。
宇智波离火是这样想的，但宇智波星川低着头，放下手臂，问：“那你呢？”
宇智波离火回答：“我本来也就看不清了，而且战争马上就要结束了吧，没有我上战场的必要，但星川你不一样，你会受人喜欢、被人爱戴，你会成为真正强大的人，你会——”
他描绘着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但宇智波星川蓦地抬头，提高声音：“我是说你还想怎么样？！我连一勾玉写轮眼都开不了，你把你的眼睛给我有什么用？！你想让我做什么？你扔下这个烂摊子把自己监禁在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继承你的眼睛你的力量你的一切然后实现你想的一切吗？！”
宇智波离火张了张嘴，最后却笑了，说：“对。”
他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承认。
“为什么？”
“我已经没有未来了，星川。”
“……”
宇智波星川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攥住宇智波离火的衣领，将宇智波离火生生按倒在地。身体撞上地面的沉闷声响就在耳畔，阴冷的空间里地面也一片冰凉，宇智波星川一脚踩住宇智波离火下意识反击的手，从衣袖里抽出一把苦无，对准了宇智波离火的脖颈。
他低着头，注视着下方宇智波离火的脸，注视着这个对他来说同样变得陌生的人。
真好，他想，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那谁都没有去谴责谁的余地了。
宇智波一族。
他想——
宇智波一族的力量，来自于愤怒，来自于痛苦，来自于爱。他什么都有，也什么都没有。
他已经这样过了很久了。
并不是有了那样一双眼睛，并不是获得了那样的力量就能变强的。
“宇智波离火，”少年的脸埋在黑暗的阴影里，声音也冷了下来，“既然你不想活了，那宇智波一族也没必要留下这个污点，我现在就可以亲手把你——”
他举高手臂，就要将缠绕着淡青色查克拉光芒的苦无刺下去，查克拉带来的波动几乎要掀飞周围的一切。可他的神情是平静的、冷淡的，就像十年来他每一次杀死敌人的时候。
“等一下，等等，星川哥！”
一个身影猛地扑到了宇智波星川身上！
宇智波止水心惊肉跳地抱住了宇智波星川，特别是跳起来去抓那根苦无——不是，这怎么还是一根飞雷神苦无？星川哥，星川哥你没事吧？ ！
他抬头去看宇智波星川，发现宇智波星川刚好也在低头看他，眼神里透着几分威胁。
宇智波止水也不管什么了，他大喊：“富岳族长，快来帮我拦住星川哥！他——他——”
他也没开写轮眼啊！
星川哥，你到底怎么回事？
站在门口本想先让少年们叙叙旧的宇智波富岳看到这一幕，也目瞪口呆——宇智波星川要杀宇智波离火？到底是他疯了还是宇智波星川疯了？
不好，不会是宇智波星川开写轮眼了吧，越晚开眼受到的刺激可能就越大，越容易产生精神不稳定的情况……不对，这不是没开眼吗？
“宇智波星川，你先冷静……”
“我很冷静。”宇智波星川抓着宇智波止水的后衣领，把小孩给拎开了。
他看起来确实冷静，而且有点冷静过了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你们出去，我有事要跟宇智波离火谈。”
“但……”
“我不杀他。”
宇智波星川淡淡扫了宇智波富岳一眼。
年轻的族长宇智波富岳再一次觉得自己在族里没什么威严……但这确实是离火星川兄弟的家务事，他没有太过干涉的理由，所以他只是叹气，说好吧，你应该有数，离火还不能死。
宇智波星川说嗯。
他把宇智波止水丢给宇智波富岳，宇智波止水扑腾了一下，扭过头来喊：“星川哥！离火大哥那么干都是为了你，你千万别冲动！你们——”
宇智波星川看向他，说：“这我知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宇智波离火也说：“好了，止水，你们先出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
宇智波止水一时无言。
是了，星川哥和离火大哥本就该什么都知道，对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看法，不会听任何人的劝告。这忍界人心难改、世事难料，没有人能……轻易改变其他人的思想。
如此而已。
宇智波止水和宇智波富岳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口，具体有没有离开并不重要，宇智波星川慢慢站起来，把苦无收回去，居高临下地说：“非要我用这种方式跟你说话吗，宇智波离火？”
用〖身为宇智波的宇智波星川〗的方式。
也就是让〖过去的他〗浮出灵魂的水面。
换做平时的他一定会就这个问题吐槽半天，但现在他无心去想那些东西，他只是问——
“你什么时候开的万花筒？”
宇智波离火依旧躺在地上，望着上方的弟弟，从这个角度，他仿佛能看到弟弟长大后的影子。
看不清，反倒能让人想到好东西啊。
他闭上眼睛，说：“很久以后。”
他说：“在未来。”
他说：“在你死后，我觉醒了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为了弥补我的失误，为了挽回这一切，我想，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如果我能更强一点，是不是就能救下你？所以——血脉回应了我的力量，让未来的我得以逆转时间。”
宇智波离火终于打开了他的万花筒写轮眼。
编织在一起的复重圆环循环往复、周而复始，宛如时间的齿轮般慢慢旋转。
“我会说谎，所以，直接来看我的记忆吧，星川。”
他放开了精神和记忆的枷锁，将一切展现在宇智波星川面前。他弟弟没开写轮眼，没关系，他会给弟弟看他所知道的、所经历的一切。
因为他弟弟真的很没有耐心，一旦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会寝食难安，甚至暴躁地威胁别人——就是因为这个，才经常跟人打起来啊。
“……”
宇智波星川别开视线。
宇智波离火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忍不住咳起来，最后他坐起来，扯了扯星川的衣服，语调轻松地说：“看吧，来看看吧，如果要讲的话，这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我还没讲完嗓子就要废了。”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一个人怎么可能让别人看自己的记忆，老师早就说过——”
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事。
怎么会有人这样去说，你来看我的记忆……宇智波星川拒绝去想自己也说过这种话。他只是觉得，宇智波离火不应该是说这句话的人。
“我知道，但星川是我弟弟，不是别人。”宇智波离火说，“说到老师——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老师是怎么死的吗？答案就在这里，老师，是我杀死的。”
宇智波星川终于沉默。
他跟宇智波离火对上视线，看着那双黑与红的万花筒写轮眼——来到了宇智波离火的记忆里。
那是——
从五代火影即将继任开始的记忆。
他们走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人流从他们的身体里穿过，无论如何也这只是记忆，而不是用来迷惑人的幻象。人们在谈论着新的火影，一位小时候把整个木叶闹得鸡飞狗跳，到现在却几乎受到所有人爱戴的领导者，宇智波星川。
那一年宇智波星川十八岁，终于要从年迈的三代火影手里接过火影的职位，带领这个村子走向新的未来。
有着黑色长直发的年轻人跟三代火影一同走在路上，他长得很高，穿着轻便的马甲，脚步轻快，时不时跟认识他的人打招呼；他已经不像年幼时那样总跟其他人针锋相对，长发将他原本线条锋利的脸变得柔和了许多，虽然真正吵起来的时候忽然冷脸也十分吓人，但总体来说已经温和亲切了许多。
有人说他是木叶成立以来宇智波一族里最强的，也是最温和的一位，至于他和宇智波斑的实力谁强谁弱，外族人说是宇智波星川，宇智波一族说那还是宇智波斑；也有人说宇智波星川更像木叶的初代火影，至少从背影看上去很像，但这个说法遭到了宇智波一族的激烈反对。不知为何，千手一族倒是没有对此发表过任何评论，甚至十分支持这位即将上任的新火影。
三代火影正在跟宇智波星川讨论这些事——五代火影、木叶的未来以及顾问团的事。
那时的宇智波离火是暗部，未来大抵也是五代火影的贴身暗部，他一直跟着这两个人，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们在说顾问团应该跟三代一起退休啦，宇智波星川说团藏大人估计不会那么乐意，三代说是啊，晚些时候我再去跟他谈谈。他们就这样穿过街道，走入黄昏，最后宇智波星川跟三代告别，回过头来，说：“离火哥，我知道今天是你。”
星川感知一向很好，永远都能知道宇智波离火在哪，即使是在满是尸体和敌人的战场上，也能找到重伤的宇智波离火。他每次都说：放心吧离火哥，我永远不会丢下你的。
这次，宇智波星川说：“离火哥，能帮我跑一趟草之国，把这个卷轴送给那位前辈吗？”
他递给宇智波离火一个黑色的特殊卷轴。
宇智波离火当然不会拒绝，这算是未来火影的任务，也是他弟弟的请求，但是，他还是要说——“一定要跟大蛇丸那种危险的人合作吗，星川？”
大蛇丸都从木叶叛逃了！已经叛逃好几年了！
宇智波星川就笑起来，说：“没事的没事的，我和大蛇丸前辈可是很好的朋友，他一定不会背叛我的。”
他拍拍宇智波离火的肩膀，说放心啦大哥，等你回来的时候我也快当上火影了，到时候我请大蛇丸前辈来，让他扮演一把反派，你可不要真上去打他啊，那可是我最好的盟友。
宇智波离火欲言又止。
最后他说行吧，星川，你自己有数就好，我去去就回。
事到如今他依旧没搞清楚星川到底为什么会信任大蛇丸，大蛇丸又为什么会给未来的五代火影提供帮助，而且这两个人看起来是真的关系很好，但……自从星川开了万花筒写轮眼，他就很难再跟上弟弟的脚步了，只能在星川背后，帮星川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这是好事吗？
应该是好事吧，宇智波离火想，他自己是没有多少天赋的，不过是凭借努力才抵达这个程度的凡人，在大多数时候都对现状无能为力，但星川不同，他弟弟是那种无论诞生在任何时代都能绽放光芒的人，也一定会引领这个世界走向新的未来。
他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去了草之国，听大蛇丸幽怨地叨叨一阵星川君怎么不亲自来看我，宇智波离火都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全当什么都没听到，送完卷轴就往回赶。
在回去的路上，他还给星川买了很喜欢的小说第三卷，星川看到一定会高兴吧！
他这么想着，踏入木叶，来到宇智波一族的族地，却只看到血月当空，一片尸体和血腥味。
他到的时候，宇智波的大半族人已经死亡，宇智波离火对着殷红一片的场景怔了许久，猛地反应过来，往宇智波星川家的方向跑——星川，星川那么强，一定会没事的，星川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宇智波离火有着无比的信心，但心底有个不安的念头正在跳动、跳动，直到他走到宇智波星川的家，听到里面的一片寂静，那个东西不跳了。
他没敢开门。
他已经察觉到了熟悉的查克拉，战斗的痕迹，还有……从门的下方涌出来的血。
他无声大喊。
他冲进门，抱起星川的尸体，无论如何都想找到拯救弟弟的方法，可尸体已经冷了，宇智波星川或许是这里第一个死去的人——不杀死他，以星川的感知力，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宇智波族地里发生的事？
谁？是谁干出了这种事？
宇智波离火的脑子一团乱，他甚至想不到一个可能的人，或者一个可以去的地方，直到有人出现在他背后。
“我猜到这个时候你该回来了，总算是没有漏网之鱼。”
那是个戴着面具的、穿着黑色长袍的陌生人。声音陌生，语气也很陌生。
宇智波离火没有见过这个人。
他问：“是你？是你杀了星川？是你杀了他们——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面具人看到他满脸泪水、近乎绝望地质问，过了一会儿才说：“是我。”
宇智波离火慢慢把尸体放下。他要杀死这个人，但对方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最后那个人说行了，宇智波离火，你根本伤不到我。
“我可以不杀你，多你一个不多。反正，你也过不了他那一关。”面具人说着，就要消失。
但就在这个时候，宇智波离火终于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他发出无意义的叫喊声，捂着自己的眼睛，像是在哭，又像是已经哭尽了所有的一切。
眼泪混合着血水将他的整张脸沾满。
他心底仿佛有条一直维系着自身的绳索终于断裂，理智的弦也随之崩开，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一直以来只有三勾玉的写轮眼发生了变化。
血与泪铸就新的力量，诞生于痛苦，源自于失去，自最深沉的恨和无能为力而来的万花筒·轮。
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原本就要消失，现在却一怔，就要出手杀死宇智波离火，宇智波离火毫无还手之力地倒在了地上，但他说：“你杀不死我。我会回来的。”
刹那间，时间停转。
记忆的画面变得扭曲而模糊，无数碎片逆着时间的长河回转，回到了宇智波离火还在草之国的时候。
那是前一天的夜晚，宇智波离火刚把卷轴送给大蛇丸，要离开的时候。
他回到了“过去”。
准确来说，是这一天的“开始”。
“我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可以让我回到被记录的一天的开始。让我得到重来一次的机会。”就站在大蛇丸的研究所里，看着“未来的宇智波离火”跟大蛇丸对话的宇智波离火侧过头，对宇智波星川说。
宇智波星川看着他，又看向木叶的方向，问：“你试了几次？”
宇智波离火想了想，他其实记得，但他说：“我记不清了。”
记忆画面里的他丢下大蛇丸，拼命回到木叶。来得及，还来得及，这次他来得及救回星川。
他在黄昏前抵达了木叶，告诉星川宇智波将面临浩劫，星川说那很难，但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对宇智波、木叶和各方势力的动向，星川一向比宇智波离火知道更多，所以宇智波星川说自己会注意，且打算马上去跟三代火影谈谈的时候，宇智波离火是真的很放心。
但，星川还是死了，就死在火影楼，跟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一起死亡。没人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宇智波离火接到消息的时候，甚至还没来得及通知宇智波一族的其他人。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很久，只觉得浑身血液发冷——敌人就在木叶，一个能够杀死两代火影的人就在木叶，但他们却都一无所知。
他去收殓星川的尸体，这次他比上次要冷静很多，可是当他看到死去的星川时，还是不免情绪崩溃的结局。他握住星川的手，说你等着，星川，我一定会救回你的。
第三次他照旧扔下大蛇丸往回跑，大蛇丸看到他这样都不免打了个问号，等宇智波离火回到木叶、再见到星川的时候，他一股脑儿地把事情都倒给了星川。敌人比他预想的要强大许多，他们时时刻刻都面临危险，不光是宇智波，还有火影……有什者，是整个木叶的未来？
宇智波星川听完他的叙述，神情却并不那么紧张，只说自己就知道最近会有人来杀他，毕竟有些人并不想看到他成为火影。
“谁？”
“有些顾问，有些家族，还有村外的某个组织……这就是我要担心的事了，离火哥，你先去告诉其他人——”
“不，我要跟你一起！”
宇智波离火斩钉截铁地说，宇智波星川也就叹气，说好吧，但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请你快点离开。
宇智波离火说好。
那次他们还是遇到了敌人，但敌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宇智波离火只是出门看一眼情况的功夫，星川就跟未知的敌人打了起来——是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
宇智波离火很想帮忙，但这场战斗他根本插不上手，不仅如此，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发现他后，先从未知的空间里出现，挟持了他，让星川束手就擒。
那时候，星川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应该是我认识的人。”
戴面具的神秘人没有回答。
那场战斗最后怎么样了宇智波离火不清楚，因为神秘人毫不犹豫地下手杀他，而他在临死前的一刻，再次使用了自己的万花筒写轮眼。
那之后他尝试了很多次，很多、很多、很多次，直到自己都变得疲惫，恍惚地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不会放弃，但是没有任何能够成功的方法。
他能救下星川吗？
他还有机会吗？
以他这样弱小的、除了再来一次什么也做不到的能力，能做到什么呢？
敌人就是冲着星川来的，可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和目的，只是在一次次的战斗里搜寻可有可无的情报，可是敌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什么都知道？
宇智波离火忽然意识到，每次他告诉星川的时候，他确定周围没有人，但敌人似乎掌握着时空间相关的能力，所以，那时候真的没有人吗？
于是，在下一次他回到这一天的开始，去寻找星川的时候，他用写轮眼将信息传递给了星川。
他也如愿以偿地在星川有了提前准备的情况下，看着星川打掉了那个神秘人的面具。
在看到神秘人脸的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冷了，整个人如坠冰窖。
“带土……”
为什么，反反复复重来的过程、在一次又一次的死局里，一定要杀死星川的人会是——多年前死去的另一个弟弟，宇智波带土？
“是你啊……宇智波带土……”宇智波星川看着眼前的人，本想说什么，却忽然捂住了脑袋，“不对，宇智波带土，你应该是……”
宇智波带土并没有给他们叙旧的机会，下一刻，他就以时空间能力骤然出手，先杀宇智波离火。
宇智波离火最后看到的，是一双无比冷漠的眼睛。
时间回转。
他又回到了原点。
他应该去调查——他应该去试一试。他想知道带土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他是个没有强大实力的人，也想不出多么有效的战术，于是在试过所有的方法后，宇智波离火选择了最笨的、最原始的那个方法——背板。
他一遍遍地尝试，试出宇智波带土可能使用的所有技巧，在每一个时间点可能发生的所有情况，最终以一介普通上忍的能力插入到了那场战斗中。
他质问宇智波带土为什么要这么做，宇智波带土也被他预知一般的战斗能力惊到了，甚至回答了他的问题：“你不会明白的，宇智波离火，这个世界是虚假的……我会创造一个真正美好的世界。”
宇智波离火确实不明白。
他只觉得宇智波带土是疯了，但再这样下去，他自己也要疯了。在一次次的尝试里，他的精神已经摇摇欲坠，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就连他的视野也变得渐渐模糊。
但他还是想再试一次，再试最后一次，万一能有什么办法……会有办法的，因为星川完全能打赢带土，上次他们就赢了，只是宇智波鼬出现了，要杀宇智波离火，他才没看到最后的结果。
宇智波带土是这样，宇智波鼬也是这样……
宇智波离火一次次回溯时间，打了宇智波带土还有宇智波鼬，打了宇智波鼬还有志村团藏，打了志村团藏还有不知何时出现在木叶的陌生忍者……没完没了，没完没了，但他还是想……
“离火哥，已经够了。”
在他下一次见到星川的时候，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星川就这样说。
“你……知道了？”
“不，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你看起来好像忽然得知了未来，为了那个未来尝试了无数次……最后精疲力尽才来到我面前，只是想告诉我什么，只是想再尝试一次……”
成年的宇智波星川轻轻叹气，又露出一个平和的笑。
他说：“我能看出来的是，你已经很累了，离火哥。”
宇智波离火有那么一瞬间无法呼吸。他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然后慢慢地、用力地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他说不要去，星川，你会死的，我试了很多次，可你还是会死，我没有办法，我已经……
星川说没事的。
“既然你尝试了这么多次我还是会死，那这就是我躲不开的命运。好了，离火哥，你休息一会儿吧，接下来交给我。”
“你要去哪？我还没——”
“不用告诉我未来。”宇智波星川回抱了宇智波离火，然后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向原本要去的方向走去。
他说：“我会去迎接我的死亡，而接下来的部分，我所不能触及的未来，就要靠你了，离火哥。”
宇智波星川摆摆手，就这么在夕阳下离开，前往宇智波一族的族地。
那一次，宇智波离火什么都没做，只是等待着，等待宇智波的结局到来。
星川死了，整个宇智波都迎来了灭亡，凶手是宇智波鼬，存活者只有宇智波佐助。宇智波离火回到了草之国，请大蛇丸帮个忙，给他一个“已死”的证明，大蛇丸说看在星川的面子上可以帮他，但——“你看起来知道很多事，离火君”。
他们合作了。
宇智波离火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告诉了大蛇丸，也容许大蛇丸利用他研究时间忍术，他花了几年的时间去寻找宇智波带土，并不是为了报仇，只是为了一个答案。
他想质问——为什么一定要杀星川？为什么是你，带土？
他没能得到回答。
在数年的追寻中，宇智波离火终于又陷入了当年的死局。有人要杀他，而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击败对方。在一次次尝试突破失败后，他放弃了，选择了——
另一种未来。
他的万花筒写轮眼，还有另一种用法，一种消耗极大，或许只能使用一次的用法。
他可以跨越时间，回到久远的过去，但也许他会在那里死亡，在那里消失，又或许，什么都没法改变。
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宇智波离火使用了这份力量，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时候。
他作为时间的漂泊者来到了那个时代，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也没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他如同一个幽灵，徘徊在人世间。最后，他来到了木叶。
为了不被发觉，他换了一副身份和样貌出现，然后——
“然后，我一直停留在你的身边。”
记忆里的宇智波离火从画面里走出，向他露出令人熟悉的笑容。那是个早已经历太多时间的成熟者，也是他从过去走来的昔年旧友，同时也是……
宇智波星川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一滞。
“老师……”
“嗯，”那人给出回应，“你都知道了，那这里应该叫我大哥吧？”
第28章
在宇智波星川的记忆里，“老师”是个很平凡、普通、没有特点的人，好像只要往人堆里一扔，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是在他被从忍校毕业的那个冬天，素白的雪坠落苍空，在木叶的街道上铺了厚厚一层。三代火影叹着气说星川啊，你毕业吧，然后宇智波星川就见到了正在等他的人。
那个人大概三十岁，用护额束着短发，穿了木叶上忍的制式马甲，站在雪地里眺望远方的天空，好像一尊孤单而寂寞的雕塑。
说什么也不放心所以跟宇智波星川一起来的宇智波带土看了一会儿，十分肯定地说这个人我一定在哪见过，他的感觉很熟悉。
宇智波星川说没有。
宇智波带土大声说有！就是有！我们肯定在哪儿见过他！他跟宇智波星川咬耳朵，说星川你还小，很容易被人骗的，所以你要相信你带土哥的直觉，不说别的，宇智波离火就经常糊弄你……
大哥太坏了！宇智波带土嘀嘀咕咕。
但宇智波星川注视着不远处的那个人——身形、体态、年龄、相貌，乃至查克拉，没有一项符合他认识的人的特征，他的直觉向来准确，这次也没有感知到危险。所以他说，带土哥，你肯定是睡迷糊感觉错了。
宇智波带土说我可是你哥，你要相信我，你哥难道会害你吗？
他们说话的声音大了些，于是站在雪地里的人回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了他们身上。随后，那个人笑了，说：“初次见面。”
好久不见。
后来宇智波星川听说老师是主动要求来带学生的。木叶没有老师的名字，就三代火影的说法，这位上忍此前一直在暗部任职，很少出现在村子里。
老师自己也是这么说的。他说自己参与过忍界大战，后来常年在外奔波，已经有段时间没回木叶了，大部分时候他都在整个忍界游荡，见过世间太平事，也看过太多辛酸苦楚、旧人如梦。
那时候第二次忍界大战刚刚结束不久，谁也没有预料到一场新的战争马上就要来临，唯有老师在一次闲聊的时候说起——“下一场战争吗？很快就要来临了吧。别忘了老师以前是暗部，消息可是很灵通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师是在笑的，他一边笑一边停下脚步，说：“但放心，火之国是最强大的国家，就算发生战争，我们也一定会赢的。”
老师说过那句话后不久，第三次忍界大战就爆发了。
那也是一个飘雪的日子，老师偶然路过训练场，看到依旧没有回去的他，请他去吃烤肉。宇智波离火和班上的另一个人不在，于是只有宇智波星川和老师走在木叶的街道上。
老师说，你已经知道了吗？
宇智波星川说，开打的事吗？听族里说了。
宇智波一族负责村子里的警卫工作，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就是除了火影楼外第一个得到消息的，宇智波星川自然也会知道。
他侧头看过去，看老师也在注视他。他知道老师不会只是想聊几句关于战事的话题。
果然，老师说：“能不上战场吗，星川？还没到你这个年纪的孩子要拼命的时候。”
他没回答。
第二年开春，他跟老师、宇智波离火以及屿生上了战场。
叫做屿生的平民忍者是这个小队的最后一名成员。他比宇智波离火小两岁，是个很高冷的人，总用围巾遮住半张脸，而且很少说话。
那时候的宇智波星川也很少说话，所以这个队伍里活跃气氛的人总是宇智波离火和老师。但不知道为什么，宇智波离火和老师的相处并不融洽，他们聊着聊着就会互相呛声，直到宇智波星川听不下去了转移话题。
好在那两个人战斗的时候十分默契，即使没有事先沟通过，也能猜到彼此的战术，令人惊叹。屿生曾经在等人的时候跟宇智波星川聊过这件事，是这么说的：“说不定老师和离火前辈是失散多年的亲生父子呢。”
宇智波星川：“……”
他这个队友要么不说话，要么就会说出些让别人说不出话来的东西。
后来——
再后来，先是老师牺牲的消息传来，然后是屿生的。那是在去年的夏天，前线急报，他们赶赴战场支援，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自然没选择的余地，老师独自去执行其他任务，他们的小队也被拆分。于是，当宇智波星川完成任务回来后，就只剩下了他和宇智波离火两个人。
他问：“老师是怎么死的？”
宇智波离火说：“我找到老师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救了。”
宇智波星川说我知道了。
他又问：“屿生呢？”
宇智波离火说我不知道，是其他小队带回来的消息……他帮其他人断后，死了。
那次宇智波星川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事到如今再让他回忆那时候想了什么，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只记得苍灰色的天空一点一点被阴云覆盖，天色暗下来，像是要下雨。最后，他从宇智波离火手里接过老师的刀，说，我们走吧，还有仗要打。
“老师好像说这把刀以前是他弟弟的。”
“……是吗。”
“反正你的刀丢了，老师应该不介意你拿去用一用的。”
“嗯。”
当然，那把刀最后还是丢了。
宇智波星川回忆了很久，从数年前回忆到如今，从宇智波离火回忆到那位平凡的老师，最后看向站在他面前的人。
他的老师，他的引路人。
他说：“你一直在我身边。”
老师回答：“也不尽然，偶尔我也会去执行其他的任务。我从志村团藏那里拿了个比较方便的身份……当然，他并不清楚我真正的来历。”
“可你什么都没说。”宇智波星川就这么看着他，说。
“因为你身边已经有一个我了，星川。”老师回答。
他抬起手，解开了自己的护额，在精神的幻象中除去伪装，回到了自己真正的样貌。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早已没了年轻时候的意气风发，化为一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他剪了短发，穿着流浪时的衣服，饱经风霜，带着笑意，脸上那道疤痕依旧，处处都像是一侧的另一个宇智波离火，但又哪里都有所差别。
年轻的宇智波离火瞥了另一个自己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什么。
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踌躇片刻，终于先开口，对宇智波星川说：“好久不见，星川。上次这么见面还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宇智波星川沉默着，也没有说话。气氛一时间陷入了令所有人难以忍受的沉寂。
很久，在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要小心翼翼地再说什么的时候，宇智波星川放弃沉默，先一步说：“我终于理解宇智波带土了。”
“什么？”
老师没听懂，另一边十八岁的宇智波离火也没有听懂。
“没什么。”
宇智波星川想，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完全不像是他认识的宇智波离火了。一次次的时间回溯搓没了这个人的锐气，将其从一个年轻气盛、任何事都敢于去做、总在他面前摆大哥架子的人变成了一个永远会妥协的人。
因为清楚自己实力的上限，所以会向现实妥协。因为清楚即使重来事情也不会变得更好，所以会向现在妥协。而现在，当自己已经死亡，只有一次机会而站在这里的时候，这个人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这不像宇智波离火。
那边那个把自己搞得颓废放弃，打算自我囚禁再也不离开木叶的宇智波离火也一样。
宇智波星川又想起他来到这里前，千手扉间对他说的话——“你的命运属于你自己，与其他人的选择无关”。
他轻轻吐了口气，动动嘴角，说不上有没有笑，如果有，那就是气笑的。他对年长的宇智波离火说：“所以你干涉了我的人生。”
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一怔，半晌才说：“是，我擅自做了很多事。”
他们继续看完了那段记忆，宇智波离火从未来抵达这个时间后的记忆。他一直在宇智波星川附近徘徊，为星川排除危险、化解危机，即使有时候他告诉自己那没什么，那些本就是作为一个忍者成长的必经之路，可他总是忍不住要这么做。
他像个幽灵一样注视着自己还未长大的弟弟，总是想起星川长大后的木叶、死去时的模样，每一次星川遇到危险，他都如五内俱焚，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下意识出手干预了。星川也总是能察觉，但星川身边管闲事的人很多，特别是年轻时候的宇智波离火自己，是以他后来强迫自己别再管那么多，直到星川上了战场。
战场上没人能断定生死，他们也不总是能在一起。宇智波离火差点治好了自己的心理阴影，直到他自己身入险境、无法逃脱的时候，看到星川来找他。
“老师？”
小孩向他伸出手，脸上还沾着血，见他没有反应，神情里全是疑惑。
他张了张嘴，很想说星川，你能回去吗，不要上战场，我真的害怕有一天看到你死亡。我是宇智波离火，从十多年后回来的宇智波离火，你已经死在我面前很多次了，我每时每刻都会看到你死去的幻影，直到现在。
活着的弟弟和死去的弟弟的影像叠加在他面前，本该成为火影的那个宇智波星川说：你不必这么累的，大哥。
他摇摇头。
“老师？”
小的那个星川再次说话了，还把手覆上他的心口，为他传递了查克拉。
最后他说，我没事，星川，让你这么小的孩子上战场，是老师的无能啊。
记忆不长，断断续续，或许是因为记忆的主人在那个时候已经接近既定的死亡。万花筒的频繁使用带来了剧烈的血继病爆发，为了压制避免过早地死亡，他开始尽量避免用到万花筒的情况，但他终归只是个实力普通的忍者，即使多了十几年的阅历也一样，没有可能保证自己次次都能从战争中幸存。
于是，在年少的宇智波离火因为实力不够、无法拯救同伴而濒临崩溃、终于开到三勾玉写轮眼的时候，他问那个年少的自己：你想要力量吗？
“一份可以挽回一切的力量。”
他对年少的自己打开了太久没有展现于人前的写轮眼，看到年少的自己立刻警惕起来的神情。
但他只是说：“放心，我不会向你索取代价，当你获得这份力量的同时，代价也将如影随形。你可以拥有它，因为它本就该属于你，属于一个无能为力的凡人。”
这是他对无能为力的自己最大的诅咒。
他对年少的自己说：“杀死我，拿走我的眼睛吧。到时候，你就会知晓一切。”
年少的宇智波离火没有杀死他，他只好笑了笑，亲手挖下了自己的眼睛。随后，他就在终于放下一切的释然和血继病的爆发里慢慢死亡，他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他抬起头，好像还能看到一片湛蓝的晴空。
天很蓝。
就像星川本应成为五代火影，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在木叶的街道上分别的那天。
他伸出手，好像还能看到星川背对着他离开的身影，但他什么也没能抓住。
恍惚间，好像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轻声说：我回来了。
是你啊。
他这么想着，彻底陷入了黑暗。
“如今在你面前的我，只是存留于万花筒写轮眼里的精神残余，很快也就会消失了。”
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一直在看宇智波星川，他的记忆没什么好看的，他就要消失了，他还是想多看看他弟弟。
星川……还在这么小的年纪的，他没法陪伴星川走更久了。
也没法看到星川当上火影了。
他——
“你不是打算告别吗？”十八岁的宇智波离火看他磨磨蹭蹭的，看不下去了，说，“人都死了，你该走了。”
这两个人向来互相看不顺眼，或许是因为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彼此的相似性，不免针锋相对，现在尤其如此。
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转向年少的自己，立马换了一副语气：“你跟死人争什么气，现在的结果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十八岁的宇智波离火发出气音，不再说话了。
宇智波星川只觉得头疼。
很好，他刚多了一个哥，但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多的这个哥已经死了，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只是他哥的万花筒skill，过两天宇智波离火的写轮眼系统升级就会把这个三十岁的哥给升级没了。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这个哥的精神不太好，另外两个哥的精神也不怎么样。
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想跟他告别还好说，旁边那个已经玩轮回系把自己玩到没脾气了，一副“我什么都做不到也不知道应该输入什么密码只有你才能拯救世界”的厌弃心态，最后那个则完全相反，自从上了宇智波斑提升班，现在是“我什么都做得到！我要创造一个xxx的新世界！！！”的态度。
太好了！大家的精神都不对劲，整个宇智波一族都有美好的未来！
宇智波星川慢慢按住自己的脸，心想事情很大，慌也没用了，别急，一个一个来。
他张开手臂，对年长的那个宇智波离火说：“要拥抱吗？”
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迟疑地张开手臂，跟他拥抱，好像抱住了多年前就破碎的旧梦。
少年的体温很低，或许是因为这是幻觉，又或许只是他已经感觉不到温度，但三十岁的宇智波离火已经不打算去想这些了。
他轻轻回抱了宇智波星川，说：“你应该长得再高一点。”
宇智波星川跟对面的另一个宇智波离火对视，随后收回视线，说：“那你也应该活得再长一点，大哥。”
宇智波离火终于释然地笑起来。
他的身影逐渐变得虚幻，最终在一地血色残花中消失无踪，风送来了他的最后一句话：“没关系，我已经见过你长大后的样子了，剩下的就交给另一个我吧。”
在消失的那个刹那，他向十八岁的自己投去了一个眼神。
十八岁的宇智波离火攥起拳。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宇智波星川就转过身，把衣服的袖子挽上去，说另一个你走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吧，大哥。
这架势可不像是要谈，而像是要打架。
“星川、等等——”
你根本没开写轮眼，这里是我的精神世界，有什么好打的吗？ ！
但宇智波星川根本没打算听，也有宇智波离火不会直接跟他精神对撞的自信，他已经动手了！
宇智波离火：“星川！！！”
这一架打了很久，最开始还是忍术和战术的对决，最后已经完完全全变成了肉搏和意识的对抗。在精神的世界里只要有毅力就不会真正感觉到疲惫，所以这场战斗还能无休止地进行下去。
宇智波星川不知道宇智波离火是什么想法，反正他打了半天，总算是打爽了，连同上一个宇智波离火的份一起打。
至于这个宇智波离火一边说“我什么都没干啊星川”一边又说“对不起……”的话，他全当一句都没听到过。
最后，他揉了揉根本不疼的拳头，坐在宇智波离火旁边，说：“说说后来的事吧，大哥。”
宇智波离火就趴在地上不起来了。
宇智波星川看过去。
宇智波离火：“……”
他爬起来，说：“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也猜到了吧，那时候你跟带土……你被卷进了带土的空间，我在其他战场，后来才听到了你失踪可能死亡的消息。于是我使用了万花筒的力量，在那之前我就没用过几次。”
最开始宇智波离火以为只是很普通的情况：宇智波星川遇到袭击，下落不明，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并非如此，他回档到前一天，赶赴现场，目睹了星川被木遁刺穿、拽进时空间漩涡的一幕，也看到了崩溃的卡卡西。
他比旗木卡卡西更能确定那个人是宇智波带土，因为他在另一个自己的无数次回溯记忆里见过那些木遁和扭曲的漩涡，星川在未来就是被这样的时空间忍术偷袭杀死的。
于是，宇智波离火反复尝试，找到星川，与宇智波带土交手，与旗木卡卡西、野原琳和宇智波星川一同挑战宇智波带土……但他始终没能成功，因为比起另一个自己，他发现自己面临了更绝望的情况：就算侥幸打完了宇智波带土，还有宇智波斑！
那可是宇智波斑！
这里怎么会有宇智波斑啊？啊？
他不得不在下一次回档的时候问星川，星川说有宇智波带土那有宇智波斑也不奇怪吧，毕竟那里是宇智波斑少年速成班，星川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但宇智波离火听不懂——你不能说些我能听懂的话吗，星川？
最后星川说，好吧，其实宇智波斑本来就该跟宇智波带土在一起，这是命运。
宇智波离火不理解。
但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他没有足够的实力，就去找实力足够的人。
所以在新一次轮回的尝试中，他找到了波风水门，让波风水门提前去跟宇智波星川、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汇合。
波风水门的加入让事情往好的方向转变，宇智波离火在把自己搞崩溃前，终于得到了波风水门把几个学生都带回去的结果。听到消息的一瞬间，宇智波离火也终于放下心来，昏了过去。
可是，宇智波星川一直没醒。
宇智波离火在等待了几天、几个星期后，终于无法忍受现状，他问了旗木卡卡西当时的情况，也问了纲手大人星川到底会不会醒，最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去宇智波斑还在神无毗桥的那个时间，先试试能不能杀了他。”宇智波离火说。
宇智波星川震撼抬头。
不是，哥，你说什么，你决定干什么？
我都没这么干啊！
宇智波离火说：“你在一次轮回里告诉我宇智波斑一直在神无毗桥，是珊瑚大人回归的时候炸了宇智波斑居住的山洞，所以我想回到那个时候，再……”
宇智波星川抬手示意他停一下，说：“那个你不是说另一只万花筒的使用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吗？你就这么用了？”
宇智波离火犹豫了一下，才回答：“他那是回到十几年前，才几乎耗空了力量，最后连性命一起赌上……我只是回一个半月前，而且马上回来的话，不会产生太大的后果。”
他回到了过去，造成了影响，但很快就回到了原本的时间。虽然他清楚这项能力到底造成了多么恐怖的损耗，可绝对没有另一个他那么可怕。
宇智波星川看着他，就差说“我知道你在说谎”了。
宇智波离火咳了一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下去：“我试了几次，终于——”
“你还试了好几次？！”宇智波星川猛地打断了他的话。
“对……”宇智波离火虚弱地说，“我第一次没找到宇智波斑，第二次差点被他杀了，第四次才成功。”
宇智波星川叹气，决定先不计较这个，他大哥一样我行我素，他管得太多也没有必要。
他说你继续说。
宇智波离火说他每次前往过去再回来，“现在”都会发生变化，第一次他没成功，但第二次他回来发现宇智波带土也没了，第三次连星川都没了。
也并不是真的没了，他见到了回到木叶的星川——穿着黑底红云长袍，与宇智波带土一起回来向木叶宣战的宇智波星川。
那次宇智波离火的心态是真的要崩了，他问两个弟弟为什么，星川说“我向斑承诺过，会实现他的想法”，宇智波带土说“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我只想让它变得更为合理”。
记忆的最后是一场混战，宇智波离火都没去看最后打的怎么样，他就逃了，逃往过去。就算他这次什么都不干也比事情变成这样要强！
那一次，他先抵达了神无毗桥、宇智波斑本应在的位置，透过时间前往过去的同一位置，不由分说给了老年宇智波斑一刀，然后立刻用时间忍术跑了！
他直接跑！
只要他跑得够快，就连宇智波斑都没法选中他！
虽然在那一瞬间，宇智波斑还是让他遭受重创，但当宇智波离火回到“现在”的时候，木叶没有打起来，世界没有变得一团糟，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但很快，事情就不好了。
有人在找他，而且是知道他去杀宇智波斑的人。那是个实力极强的忍者，宇智波离火只能狼狈逃亡，甚至使用时间回转的能力才堪堪逃离，期间他遇到了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那一刻他意识到，如果他的身份暴露，他身边的人都会遇到危险。
那要再尝试一次，去修改“过去”和“现在”吗？
宇智波离火不敢赌。
他想，事情很难变得更好，至少他没有看到曙光，但变坏的方式却千奇百怪。所以他决定离开，销声匿迹，起码现在是。这就是宇智波离火从木叶叛逃的原因。
二代火影千手扉间只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的万花筒写轮眼有什么能力，在被问到为什么的时候，千手扉间回答：我见过这双眼睛。
于是宇智波离火在醒来后交代了自己做过的一切，但将年长的自己的经历隐去，只说是自己开的万花筒。千手扉间大概是看出来了，但没有揭穿他。
千手扉间说了一句话：“人类不需要后悔药。至少不需要这么多。”
二代火影离开了。
这就是，迄今为止的所有事情的经过。
宇智波离火一边说，一边在他的精神世界里播放他的记忆，最开始还放得有点乱，现在他已经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甚至将那个追杀他的人的形象展现得清清楚楚。
宇智波星川就看着画面里的千手太一沉思。
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星川：“………………”
这不是他姥爷吗？
算了，他早就知道姥爷是宇智波斑的人，有这种结果也不意外，他只是没想到宇智波离火会去杀宇智波斑！虽然结果上只是捅了生命如风中残烛的宇智波斑一刀，但那也是无数人都没完成的伟业！
他按着额头，想，事情变成这样要不然还是再回去改变一次宇智波离火偷袭宇智波斑的历史吧，有时候人类还是很需要后悔药的。
那可是宇智波斑！
他从乱七八糟的思绪里抬起头，问：“你真见到我跟宇智波带土在一起，还穿着那身衣服？”
宇智波离火说我都放给你看了……
宇智波星川说你先别委屈，这件事很有疑点，那件衣服我知道，晓组织的制服，但现在他们的重要人物之一应该刚死或者还没死，另外两个人就这么快黑化了……这么快的吗？
他闭上眼睛，想不明白：“宇智波斑说了什么，能让我觉得他是对的？还不如怀疑我被他用幻术控制了。”
都说了，他最讨厌幻术系和空间系！
宇智波离火愣了一下，说：“星川，你好像知道很多，未来也是，现在也是。”
宇智波星川说：“嗯，我知道，我不是说了吗，六道仙人告诉了我关于未来的事，这并不是在跟你们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他回过头，用毫无波澜的眼神看着宇智波离火，直到宇智波离火说：“……好，我相信你。”
宇智波离火踌躇了一下，又说：“万一说服你的不是斑，而是带土呢？”
他想起那时候星川和带土出现的场景，每次他们要做什么的时候，星川都是先看向带土，带土说干什么星川就去干什么的。
宇智波星川哼了一声，说：“没有这个可能，带土哥是没法说服我的，他都没法说服他自己。与其信这个，不如信我是假装帮宇智波斑，实际上背地里准备捅他一刀。”
此事在六道仙人给出的《忍界未来小电影1》里亦有记载！
“而且，”他略微一顿，又说，“如果是那种情况，宇智波斑应该已经看了我的记忆，不管结果如何，他那样的人……真能拿出一个我感兴趣的提议来也说不定。”
在排除黑绝的情况下，在宇智波斑了解一切的情况下，如果真有那么一个方案，再加上宇智波带土——
或许他会给出承诺。
宇智波星川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宇智波离火哑然。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星川，他是说，告诉他“我会选择宇智波以外、木叶以外的东西”的星川。
又或者，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星川确实已经变了，发生了彻彻底底的变化，而这变化也跟他脱不了干系。
他低头，正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那个人兴致勃勃地跟星川说：“原来如此，如果是斑的话，确实有可能做到这种事。”
宇智波离火震撼抬头，看着出现在宇智波星川身边，正望着此刻记忆画面里跟宇智波星川闲聊的陌生人——一个穿着奇异白袍，甚至会飘的陌生人！
一个出现在他的精神世界里的陌生人啊！
你谁啊！
他问了，几乎是冲过去问了，那个陌生来客才诧异地说：“啊，你能看到我——对了，这里是你的意识啊。你好，睦月的哥哥，用你能理解的话来说，我是千手一族的祖先……”
宇智波星川把阿修罗扯下来，对宇智波离火说：“你就当他是个千手柱间。”
阿修罗无奈地叹气：“都说了我和柱间不是同一个人……”
宇智波离火更不理解了！
他想问都找不出应该问什么问题来！千手柱间？这人长得也不像千手柱间啊，而且千手柱间死的时候距离我弟出生还有几十年呢！所以你到底谁啊！
别的先不重要，为什么你看起来跟我弟那么熟？ ！
阿修罗：嗯？因为我是他的祖先，而且这孩子真的很像我啊。
宇智波星川看宇智波离火，宇智波离火的神情里茫然带着愤怒，至于阿修罗，这个人正在思考怎么说，指不定待会就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来，所以宇智波星川决定现在立刻马上亲自结束这个场面！
他对宇智波离火说：“没什么，大哥，你那里刚才不也还有一个未来的你吗？对我们宇智波来说，脑子里多住几个人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用管他。”
宇智波离火：“但——”
但我们宇智波真的没有精神病，刚才那个是未来的我在万花筒里留下的精神啊！你这个很有问题！
这个人甚至自称千手一族的祖先啊！
你可是宇智波、等等——宇智波离火忽然想起，在几天前见面的时候，他弟弟自称千手睦月的事。
而刚才这个陌生来客叫他弟弟的时候，说的也是“睦月”。
难道？ ！
“星川，千手睦月到底是……”
“嗯？”宇智波星川抬眼，慢悠悠地说，“你上次不是说你不在乎吗？”
宇智波离火：“……”
他虚弱地说那不一样，宇智波星川说没什么不一样的，如果你想知道，就下次再问我。
然后，宇智波星川看向了记忆画面里那个追杀宇智波离火的人。也就是千手太一。
他说：“你待在木叶就可以，这个人的事我去摆平。”
宇智波离火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了几分异样，问：“你认识他？”
宇智波星川回答：“算是吧，见过一面，应该能给我一点面子，至少可以让宇智波斑来找我麻烦而不是你的。”
宇智波离火就要反驳，可宇智波星川已经站起来，说了下一句话：“你刚才说你愿意被关在这里，那你想坐牢就坐，与我无关。我也不会拿走你的眼睛，那不是我需要的力量。”
少年平静地说：“如果事事都能后悔，那么现在的价值就会被无限稀释，就像你会尝试杀死我，以确认我是不是真的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离火失声。
宇智波星川继续说：“你知道你可以后悔，所以你会伤害其他人，还有我，还有你自己，即使这一切都可以被时间抹平，一切都会消弭，但——”
他已回归现实。
他伸出手，戳了戳宇智波离火的心口。
“你的心会痛吧。唯独你自己承受的伤害，永远不会消失。所以你想疯就疯，想逃避就逃避，这是我唯一一次主动来找你，什么时候等你自己走出来，我们才会有下一次谈话。”
宇智波星川转身要走，又想起了什么，把一根新买的发带放在了桌子上。
他说：“原来那根我收回去了，你用新的吧。”
说完，他离开了。
脚步声从昏暗的走廊传来，越来越小，又逐渐远去。
宇智波离火依旧坐在原地，过了很久，他忽然捂住脸，大笑起来。他又哭又笑，直到看守的忍者来查看他的情况，但他摇摇头，说什么事都没有，真的没事。
他用已经看不清的眼睛盯着黑暗里的某一处，好像还能从那里看到宇智波星川的模样，感谢黑夜，让他可以描摹梦境的场景，也感谢他自己——
他想起另一个自己将万花筒交给他的时候所说的话。
〖真要这么选吗？我要提醒你，这意味着你没法再陪伴他太久。 〗
〖这份力量自带命运的价格，一旦接受了它，你将与我成为同一存在，无法再逃离时间的循环，我回不去了，你也是——属于“宇智波离火”的记录已经在时间尽头终结，当你抵达那个时间的时候，你就会彻底消失，湮灭在历史中。 〗
〖你依旧可以用它前往过去，但永远不可能向前一步，未来，已经不属于你我。 〗
〖即便如此，你也想要这份力量吗，悲哀的弱者？ 〗
……
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外面，夏日的燥热才慢慢回到了宇智波星川的体感中。
他回望了宇智波离火所在的方向，又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深呼吸，蹲下来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一直板着脸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搞得他的脸都僵了……
“你们宇智波。”他小声嘀咕。
阿修罗在意识世界里好奇地问他：“退出宇智波模式了？”
宇智波星川：“……”
他本来想说没什么宇智波模式，那是我的中二人格，又想到其实他也没什么中二人格，最后就哼了一声，不理阿修罗了。
意识的世界里，飘在半空中的阿修罗忍不住笑了：果然，这孩子还是像兄长多一点。
宇智波星川伸了个懒腰，终于从高冷宇智波的状态里退出，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到宇智波富岳和宇智波止水还在。宇智波止水正在树下沉思，宇智波富岳则是走来走去转圈圈。
看到宇智波星川回来，宇智波富岳立刻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族长的模样，要说——
宇智波星川先开口了：“我没杀他。”
宇智波富岳的话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他换了个话题：“听说这次是离火君打伤的你。”
宇智波星川回答：“对，先是带土哥，然后是离火哥，不出意外的话下一个就是卡卡西或者止水。”
都是兄弟，一个一个慢慢来。
他不着边际地说着，听到这话的宇智波止水动作僵硬地抬起头，指了指自己：“啊？我打星川哥？”
他打不过好吧！
宇智波星川说这很难说，毕竟你小子以后会有真正强大的力量，极其恐怖，算了，先不谈这个，我还活着的消息暂时别说出去，族里呢——族里怎么样了？
宇智波富岳叹气。
宇智波止水把宇智波星川拉到一边，小声说族里看起来平静了很多，毕竟激进派这边宇智波离火“死亡”，宇智波星川“死亡”，大长老不怎么管事，然后千手一族最近空前活跃，他们的新族长千手珊瑚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些动作已经威胁到了宇智波的利益，所以激进派表面上偃旗息鼓，实际上已经更乱了。
“千手那边想插手警备队的事，保守派也坐不住了，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富岳族长还是老样子，说最好等四代火影即位再着手，但要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止水趴在宇智波星川耳边，嘀嘀咕咕，嘀嘀咕咕。
宇智波富岳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但你们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吗！宇智波止水，我这个族长这么没面子的吗？ ！上次你和鼬也是这么在我面前说话的！
宇智波富岳，今天也在生气的路上……
宇智波星川听完，叹气，说：“行，我知道了，我会去大长老那边一趟，让他们安分点；至于离火哥什么情况我也不好说，反正我尽力了，剩下的我不管了。”
还有千手……
他看向千手族地的方向。
那些动作未必是针对宇智波，千手珊瑚还没有针对宇智波的打算，她才是那个怕宇智波尽早玩完的人。所以，最好还是直接去问问。
宇智波星川把绑在脑后的头发散开，顺了顺自己的直发，说：“千手那边我去谈。”
宇智波止水看着他，好久才说：“星川哥，你有点不一样了。”
宇智波星川问：“什么不一样？”
小止水终于看出来他中二病好了吗，真是让人欣慰啊，毕竟中二时期的他……
宇智波止水说：“你以前至少会装模作样跟富岳大人讨论一下的，现在当着富岳大人的面就决定做什么了。”
宇智波止水压低声音：“星川哥，难道你终于开写轮眼了吗？”
宇智波星川：“……”
没有！
而且我说了多少遍我们宇智波开眼不会得精神病！
他气呼呼地搓了两把宇智波止水的卷毛，在宇智波止水呜呜哇哇的声音里转向宇智波富岳，说富岳族长，我理解你的难处，你放心，我的立场并不在宇智波一族的激进派。
宇智波富岳完全没对宇智波星川的自顾自决定而恼怒，又或者早已被宇智波一族里群魔乱舞的现状给磨到没脾气了，他只是问：“那你的立场在哪呢，星川？”
宇智波星川回答：“世界。”
他说完就转身，把宇智波止水放下，留下了几句话：“我看得更远，所以宇智波一族的事我只能帮你，该怎么解决问题还是要靠你自己，富岳大人。”
他抄了条没人的小路，扣上暗部的面具，又落在千手一族的族地附近。
他还是第二次来这里。
第一次是三岁对着宇智波族地说“我和带土哥长大后一定除掉千手”的时候。
阿修罗感慨：“原来还有这种事啊……”
宇智波星川说：“祖宗，你可以少说两句的。”
阿修罗则十分爽朗地回答：“毕竟是回到千手，我很好奇柱间走后，这一族的后代会变成什么样。”
宇智波星川叹气。
行吧，千年老祖宗微服私访，还带着一个联姻成功的混血后代，千手一族，你们这回真是迎来祖宗了。
他一边想，一边准备感知个没什么人的地方混进千手的族地——须知，这里就是一片普通的居民区，不像宇智波那样戒备森严，他只要绕开人找到老族长家就行。但他刚踏入这片领地，就有人发现了他的踪迹。
“谁？！”
一个眼熟的千手少年忽然回头，远远从林地外的训练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唔，是那个……那个谁来着？
宇智波星川努力回忆，但还是没想起来这个少年叫什么名字，只记得不久前自己刚跟他打过一架。
他还在想，少年已经到了他面前，本来是气势汹汹的，但越接近越迟疑，最后问：“宇智波……星川？”
嗯？
认出来了啊。
宇智波星川摘掉面具，倒也没有坚持否认的必要，他跟千手少年对视，说：“感知力不错？”
千手少年看到他，脸色变了变：“你加入暗部了？”
宇智波星川回答：“没有，这个面具只是暂时用来遮掩身份的，上面暂时不打算让人知道我还活着。”
千手少年看了他好一会儿，张嘴闭嘴好几次，终于问：“听说你两个哥都疯了，就是他们打的你？”
宇智波星川心想消息传得这么快吗，又或者这个小孩在千手一族的地位也不低？也有可能，毕竟能跟他打还能上战场的小孩，也很值得肯定了。
他说对，就是我哥，不过这是宇智波一族的内部事务，不用你——
他还没说完，千手少年就咬了咬牙，说：“你还记得我上次说什么吗？”
“什么？”宇智波星川歪头。
“……”千手少年看了他好一会儿，发现他是真不记得，就提高了声音，“我说你在宇智波混不下去了就来千手！我们千手一族没有那么多规矩！而且就算你是宇智波也没有关系，我们……”
千手少年说不下去了。
是的，千手一族是允许其他忍者的加入，没有那么严格，族长也说如果他想，可以邀请无家可归的小忍者来千手，他们一向包容。但对面这个可是宇智波，全木叶都知道的、一直以宇智波一族为荣的宇智波。就算是被族里的所有人猜忌，被伤害，几次濒死，这人也完全没有离开宇智波的想法，跟个傻子一样，性格还很差……
千手少年想，他真是多管闲事，宇智波一族的事也要管。
他就要在这片尴尬的沉默里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却看到站在对面的少年笑了。
夏花一样绚烂的笑容出现在了那张平时总是一副冷淡表情的脸上。
千手少年一愣。
宇智波星川说：“好啊，我正好要去千手一族。”
千手少年：“啊、啊……等等，什么？你来真的？”
不是吧，他——他完全没做好这个准备啊！宇智波星川不会真的要跑来千手吧？
宇智波星川已经从千手少年身边擦肩而过，说：“开玩笑的，我来见你们族长，我不认识路，麻烦你带路吧，千手千流。”
他想起小孩的名字了。
是如果他没有提前毕业，就要跟他同一个班级里的千手千流啊。
千手千流跟在后面，喊：“你等等——宇智波星川，你不会是来把我们族长气到住院的吧？宇智波星川！！”
这人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啊！
而且看宇智波星川熟门熟路的样子，这人到底哪儿不认识路啊，这不是完全认识吗？ ！
他们一路进了千手一族的族长大宅，那天跟宇智波星川一起出任务的上忍刚好从里面走出来，千手千流看到那个上忍就喊：“爸，我带来了……”
那个上忍也看到了他们。
那天的上忍、千手千流的父亲千手蓬对宇智波星川说：“少族长，你回来了。”
千手千流：？
等一下。
宇智波星川说：“我只是来跟你们族长谈谈。”
千手千流：？ ？ ？
发生什么事了？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啊！
第29章
〖我是千手千流，千手一族年轻一代里最有潜力的忍者，虽然总是打不过那个可恶的宇智波，但我自认为天赋和努力不输任何人，总有一天我会把他踩在脚下！ 〗
〖算了，不踩在脚下了，那家伙就是个被反复利用还不自觉的笨蛋……烦死了，他到底知不知道那些宇智波背地里都是怎么说他的？宇智波一族支持他，只是因为他够强、一直有利用价值而已…… 〗
〖总之每次看到他我就觉得烦心，所以我决定打醒他，告诉他一切的真相！ 〗
〖前段时间我以为他终于死了，还给他去送了花，结果今天转头就又看到了这个人！这不是没死吗？那那群宇智波在难过个什么劲儿？ ！我气得冲上去质问他，然后他竟然笑了——他笑了！他以前只会对我冷笑！ 〗
〖虽然他笑得很好看，但我不会上当的，所以他是终于因为被自己的族亲和兄弟伤害，承受不了疯了吗？ 〗
〖那—— 〗
“老族长一直在等你。”千手蓬看向千手族长宅邸的方向。
“他等我干什么？”宇智波星川问。
“这要问你自己，少族长。”千手蓬让开了道路，也拽了一把自己正在发呆的儿子。
千手千流：“……”
千手千流：“………………”
就在宇智波星川应了一声，就要往里走的时候，千手千流终于尖叫：“不对——不是，等等，爸你叫他什么？他他他他是——”
千手蓬拍拍自己儿子的脑袋，说：“他啊，你不是认识他吗，你们在忍校里还一个班过。他是珊瑚大人的儿子，是千手一族的少族长……”
千手千流指着宇智波星川大喊：“我知道啊我知道！但他不是宇智波吗？他是宇智波啊！”
他转头看宇智波星川，发现跟他差几个月的少年正仰头看千手族长大宅里的柳杉，一棵几百年的老树下长直发的宇智波温和地回头对他笑了一下，竟像是千手一族旧画像里的千手柱间。
千手千流一时看得恍惚，然后莫大的恐惧自心头升起——我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那个疯子宇智波像初代火影大人！救命！我肯定是疯了！
他父亲十分镇定地说：“不，他叫千手睦月，是你表舅。”
千手千流：“……”
啊啊啊啊他爸也疯了！他哪来的表舅啊！族长一脉就没有几个人了，只有——只有——
只有珊瑚大人。
对，如果珊瑚大人真有个儿子，而且实力足够强大，那他未来会带领千手一族那几乎是毋庸置疑的事。
但前提是这个人他不能是宇智波啊！而且是一个极端宇智波！不对，一般的宇智波也不行，就算宇智波和千手早结盟几十年了那也没有从别人家里选族长的份啊！
千手千流想拽住宇智波星川，却没想到宇智波星川已经看够了树，刚好往前走去，错开了他的手。宇智波星川的感知力比千手千流要强，察觉到这点后，他回过头，问千手千流：“你要一起来？”
千手千流：“我……”
几分钟后，他和宇智波星川一起坐在了千手老族长家的茶厅里。
老族长还在慢悠悠地给他们倒茶。
千手千流就呆呆地坐在那里，看起来十分谨慎小心，甚至一直保持着警戒的动作，实际上魂儿已经不在这里好一会儿了。
宇智波星川在笑。
他在意识空间里伸懒腰，对阿修罗说：“太好了吐槽的人终于不是我了，终于轮到我用神秘莫测的微笑看着他们然后做谜语人什么都不说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神清气爽！
阿修罗看到他在精神的领域里摊开四肢得意洋洋的模样，不知不觉也笑起来，说：“那太好了。”
小孩高兴起来了，不管是因为什么，总是一件好事。
夏风旖旎。
一株老树歪歪斜斜地种在庭院里，是千手一族从原本的族地迁来的，长得郁郁葱葱，枝繁叶茂，树影摇曳间，几乎将整个庭院遮蔽。千手一族的族长宅邸向来少有人拜访，只有那些尚未长成的孩子们会时不时来听老族长讲一讲当年的故事，又或者初代二代两位火影的伟业。
这里并不是木叶建立时期千手族长居住的宅邸，只是现在的老族长的家，在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死后，他们的住所被千手柱间的孙女纲手继承，后来也永久封存起来，再无人居住。
老族长本是与那两位火影同时代的人物，但随着光阴流转，日月变迁，就连他的姐姐千手桃华都已经逝去，如今那一代人里还活着的就只剩他自己。非要说还有谁，那就是其他家族里的老家伙们了。
唯一没被时光带走的老者看向坐在茶桌前的少年，比起上次见到的时候，少年的头发长了，长发遮住了几分棱角，神情也更为平静，这么看去更像一个千手。
他的意思是——
比起上次小孩在外面拦住他，面无表情地抽刀说“我需要一个解释”的那次，珊瑚的儿子现在已经礼貌很多了，来的时候甚至知道敲门。
老族长叹气，这孩子真是跟他妈妈一个样。
“你是为珊瑚的事来的吗？”他也坐下来，问。
“不是，她在做什么我很清楚。”宇智波星川看了一会儿，还是礼貌地端起茶杯，说，“我只是想问为什么千手的人会叫我少族长。”
难道叫他千手睦月他就能属于千手了吗？
别开玩笑。
宇智波星川想，没人会蠢到这种地步，不会真有人以为宇智波一族对他不怎么样吧？他从小到大得到的诸多资源和权力、师长的关照以及无数为他开启的绿灯都源于宇智波，虽然宇智波内斗极其严重，但那只是内斗，当真遇到外敌的时候，那些平日里跟他看不顺眼的族人都可以毫无芥蒂地跟他并肩作战。这就是宇智波，里与外的两极，爱与恨的背反。
千手一族的族长必然也是清楚这点的，一个家族忍者无法离开他的家族，宇智波尤甚——那千手一族现在是在干什么？
老族长慢悠悠地说：“这件事啊……你知道的，现在珊瑚才是族长，我已经不管族里的事了，你还是去问问珊瑚吧，后天她就从战场上回来了。”
宇智波星川看着他，说：“母亲不是喜欢耍手段的人。”
坐在他旁边到现在为止一声不吭的千手千流听到他说“母亲”这个词，忍不住抖了一下。
千手千流：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宇智波星川是个千手那他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啊啊啊啊他为什么会是千手啊！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 ！
他心里惊涛骇浪一片，但表面上还是努力保持从容冷静假装自己只是个来当花瓶的背景板，他——他后悔了！他今天就不应该来这里！
老族长跟宇智波星川对视，过了一会儿，才笑起来，说：“你真的了解珊瑚吗？”
宇智波星川说当然。
他妈妈虽然有足够的力量，但做事总是很冲动，容易想一出是一出，好在随机应变的能力很强，这种特点在做饭的时候就可见一斑……
而且千手珊瑚说是很强，却也只到忍界T1的程度，要跟上面那个几个打是不可能的——他妈很柔弱的！所以上次他跟千手珊瑚商量计划的时候，特地避开了最危险的区域，那时候去找长门已经够离谱了，他不可能再让千手珊瑚继续冒险。
老族长从宇智波星川脸上看出了什么，摇摇头，说：“不，你不了解她，至少不如我了解。”
老族长想起两个月前，失踪已久的珊瑚忽然回到他面前时的场景——已经长大许多的孙女踏入祖宅，拎着那把当年小宇智波送的沉重大刀，当着在场的所有小辈的面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千手一族缺个新族长吧，你可以退位了。”
对，珊瑚就干了这种事，把一群小孩吓得够呛，差点打起来，幸好他早年见过无数次儿子孙女发神经，只镇定地推开了珊瑚的大刀，说：“行，但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珊瑚？”
他孙女这才放下大刀，那刀身直接砸穿地面，发出重重的一声。
珊瑚说：“是啊，我是已经死了，是回来报仇的。”
她咧嘴笑了，那笑意气风发如同她少年时，又让人无端发冷：“为我儿子报仇。我已经等了很久，错过很多机会了，爷爷，你最好不要阻碍我。”
但那天以后，珊瑚成为了千手一族新的族长，很快就投入到了千手一族的恢复和发展事业里，逢人就笑，好像那天那个疯疯癫癫威胁七十岁老人的女人不存在一样。
老族长摇头。
他想想珊瑚，又看看坐在自己面前好像很乖很礼貌的珊瑚的儿子，再次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不是一模一样吗？
老族长对宇智波星川说：“你应该知道，宇智波是一条终究会沉没的船，让你来千手是珊瑚的意思，我只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信得过的族人。”
宇智波星川说我知道，但我也说了，我是宇智波，我会阻止宇智波的灭亡，这跟你们千手没有关系。
他站起来，按着桌子，盯着千手一族的老族长，说：“你最好别再耍手段，不然我会——”
“你会怎么样？”老族长坐在原地，一边喝茶一边问，“要杀我吗，宇智波一族的孩子？”
你敢吗？
不，孩子，你并不像表面上那么冲动，你跟你母亲一样，只做真正有把握的事。
夏日的阳光照进茶室，少年和老人的影子落在茶案上，两人就这么对峙，气氛仿佛也在这炎炎夏日里被封入蒸笼。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唯一没有进入状态的人是——千手千流！
千手千流：等等宇智波星川你真是来把我们族长气到住院的吗？不对，怎么进入到杀人环节了？族长爷爷！族长爷爷你醒醒啊以宇智波星川的性格你把他气疯了他真的会杀你啊啊啊啊！
千手千流：不好我们族长爷爷已经一把老骨头了，他还能打架吗，待会打起来的时候不会要我上吧？我打不过宇智波星川啊！就算我能打过也是因为他现在受伤还没好，这根本就算不上决斗啊！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赢他！
千手千流：族长爷爷！族长爷爷你想想办法自救啊！不然我就只能对外面的老爸喊救命了！
他的心理活动实在是太激烈，导致他的面部表情也开始绷不住了，老族长甚至看向他，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笑容。
老族长说：“没事的，千流，他今天来连武器都没带。”
一看就不是来威胁人的，要是真打算威胁他，那小孩出门就该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他很有经验。
老族长心平气和地想。
果然，珊瑚的儿子在跟他对峙了几秒后，就收手站了起来，说完了后半句话：“我会找能教训你的人来。”比如你们祖宗，祖宗，和祖宗。
老族长听到这个词，忍不住大笑。
他说：“好啊，我拭目以待。”
宇智波星川又说：“还有一件事，你们的动作太急了，找个人去跟宇智波谈谈吧，不然我怕你真被暗杀。”
老族长叹气，说：“这回真要跟珊瑚说，而不是我说了。”
宇智波星川说好，我等她回来。
老族长看他要走了，在他背后说：“你可以直接去找珊瑚，她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不需要考虑那么多。”
“不是因为这个，”宇智波星川已经往门外走了，“我答应过二代火影，这段时间内不会离开木叶。”
更何况宇智波一族的事根本没那么急，只是宇智波富岳急而已，拖上十天半个月都无所谓。
宇智波星川这么想着，就听到了阿修罗的声音：“你还真听扉间的话啊……学飞雷神的时候不是一直想逃跑吗？”
宇智波星川：“……”
不用你提醒我！都说了那是因为我根本学不会飞雷神，哪有硬学的啊！千手扉间这个人就跟我的现代物理学犯冲！ ！
还有，我不走是因为我确实还没完全好，外面还可能有人盯着我，跟千手扉间没关系！
他决定不理千手一族的祖宗五秒钟，跟千手的老族长告别，走了！
老族长感慨：“你确实长大了，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星川回头，问：“你不是让人叫我千手睦月吗？”
老族长说：“不，等你真正地需要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再那么称呼你吧。”
而现在，你还是个最朝气蓬勃的少年，未到绝境，用不到那么多可有可无的帮助。不过，即使你不需要，家族也依然会在你身后。
他看着宇智波星川离开了。
于是，茶室里只剩下了老族长和呆滞的千手千流。
老族长拍拍千手千流的衣服，说千流啊，别发呆了，睦月都已经走了。
千手千流猛然惊醒，抓住老族长的衣服，问：“他，他真的是我们一族的人吗？”
老族长说傻孩子，当然是啊，你记得为他保守秘密，他的身份一旦暴露，宇智波一族就会找他麻烦的。
千手千流：“那也是宇智波的事啊！他是个宇智波！”
就算他有千手一族的血脉，他打出生起就没在千手住过啊！千手一族为什么要管他的事——不是，不是不管他的意思，毕竟他在宇智波过得也不好，但为什么要管这么多啊！
老族长伸出手，拍拍千手千流的肩膀，说：“千流啊，你知道珊瑚大人从未来带回来了很多技术吧？”
千手千流说知道，不光是修炼查克拉的技术，还有新的忍术、没见过的科技……
“那些大部分都是未来由宇智波星川所创造的东西。”老族长说，“所以，不只是你我，在不久后，整个木叶乃至忍界都将受到他的影响，珊瑚大人只是把这些影响提前了而已。千流啊，你要知道，有些人生来就是要引领整个世界的，就像他，就像当初的千手柱间。他们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会做出让人惊叹的事，并且——让他们的故事永世流传。”
他看向窗外，那里是火影岩的方向。
多年来他一直没有搬走，就是因为从这里能看到火影岩，看到故人抽象的面庞。
是挺抽象的，但是值得怀念。
他感慨着，在看到那个孩子的时候，他好像又一次看到了故人，或者感受到了同样的气息。已经逝去的故友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相见呢？
他有些出神，而听完他话的千手千流失魂落魄地走了。
千手千流走到哪撞到哪，最后撞上了正在跟他父亲谈话的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星川看到他，知道小孩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冲击，看起来还灰心丧气的，于是他终于良心回归，安慰道：“别想太多，我不会回千手，这次也只是——”
他还没说完，千手千流就从沉默到了爆发，对着他大喊：“你是在可怜我吗？回千手……你想都别想！我绝不会允许你成为下一任族长，对我发号施令！你等着，我会成为千手一族的新族长！”
千手千流破防说完，就跑了。
宇智波星川：“……”
忘了这是个真小孩了。
他转向千手蓬的方向，问：“所以他想当族长只是因为不想以后听我的命令？”
千手蓬，也就是前几天跟宇智波星川出任务的上忍说：“我倒是觉得，千流一直挺喜欢你的。”
甚至说过宇智波有什么好的，一直受人欺负什么的。
宇智波星川指了指自己：“我？受人欺负？”
他怎么不知道，在他的记忆里，他一直是欺负别人的那个……呃，也可能是宇智波互殴，这种事很常见，还是不要再想了。
他光速压制了自己的宇智波记忆，然后丝滑地转移了话题：“而且他有没有想过，万一以后我当上火影，他还是要听我说话啊。”
千手蓬说：“那我将拭目以待，少族长。”
宇智波星川：“你就不能换个称呼吗？”
千手蓬：“好的，睦月。”
宇智波星川：“……”
他不跟邪恶的千手一般计较！
他转身出了千手一族的族地，扣回了自己的暗部面具，像村子里的其他暗部一样悄无声息地来去。他知道暗部的手势，也能感知到来往的忍者，虽然木叶如今的戒备十分森严……但除了暗部就是宇智波，来谁他都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一只乌鸦落在他的肩头。
宇智波星川分辨了一下，这应该是山城青叶的乌鸦，如果是宇智波止水的乌鸦，止水养的小乌鸦都跟他比较熟，会直接扑他脸的。
果不其然，山城青叶借乌鸦跟他说话：“嘎！你终于回千手一族了吗，我什么时候能看到你少族长归来惊艳所有人？”
宇智波星川用力弹了一下乌鸦的脑壳。
山城青叶连连告饶：“别别别，开个玩笑嘛！我就是看到一个陌生的暗部，来看一眼是谁，原来是你啊，我差点没认出来。”别说，星川披着头发这样还挺像千手的，该不会真没有一点宇智波血统吧？
宇智波星川（宇智波血统含量持续走低中）：“……”
他掀开半张面具，面无表情地看着山城青叶，直到乌鸦心虚地扑闪了两下羽毛，说我还有事，先走了，然后嗖的一下就从宇智波星川眼前消失。
宇智波星川顺着乌鸦飞走的方向看向木叶的街道。
比平时热闹。
甚至可以说是一派欢腾，准备迎接夏日与一个崭新的木叶的景象，因为四代火影马上就要上任，街道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就连街边的拉面店也挂上了今日打折庆祝四代火影就任的招牌，没有一个人不期待这个时刻的到来。如果有，那或许就是其他国家的忍者们了，毕竟一个能在战场上大杀特杀的人成为四代火影，必然会对另外几大国的士气造成打击——那可是金色闪光，那可是波风水门！
木叶的人也是这么想的，他们甚至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好像已经看到了战争胜利的曙光。这是个天才辈出的时代，这是个战争频繁的时代，这是个所有人都知道战争会结束、未来也会有希望的时代。
宇智波星川用变身术变成了自己队友的外表，逆着人流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听到刚刚离开忍校的孩子们也在讨论与火影相关的事。
关于初代火影、四代火影，三代老爷爷，和飞雷神是谁发明的。
他走着走着，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真热闹啊。”
他自言自语。
马上就能到他上辈子生活环境的1%和平程度了，真不容易啊，果然是来之不易的东西才会珍惜。
有熟人跟他擦肩而过，无知无觉地就这么过去了，半点也没有认出他；也有曾经有过节的人迎面而来，匆匆而过，未曾停下脚步。
宇智波星川也没有停步。
他买了一束花，穿过喧嚣的街道，走过阳光灿烂的下午，最后到了墓地，慰灵碑前。
他看到了那上面的名字——老师的名字，带土哥的名字，队友的名字，宇智波离火的名字，还有，他自己的名字。
啊。他想，原来大家都已经死了啊。
他对着慰灵碑看了很久，想要记起那段时间里死亡的人，却也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影像。他跟大多数人都没那么熟悉，因为死去的人太多、太多了，多到没人能够记清，唯一记录了这些的，不过是尘封的档案和没有名字的墓碑。
他把花放在了墓碑前。
再见，大哥。
还有，战争就快结束了，我可能不会成为火影，因为波风水门大概能在这个位置上待很久。等到波风水门的时代过去，新一代的忍者……可是很厉害的，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很多，可惜你没法见到啦，就让离火哥替你去看，跟我一起走到很远很远的未来吧。
你会看着吗？我记得火影的人死后，或许会在净土等待，如果我死了，不会在那里遇到你吧，老师……
希望不会。
早点离开吧。
说不定那样，你的灵魂还能与我再见。
宇智波星川在慰灵碑前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有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戴着面罩的白发忍者也耐心地等，直到他转身，才说：“该回家了。”
宇智波星川说：“真要我在你家里住下去啊？”
他还打算先回宇智波，跟几个比他激进多了的几个同族聊聊呢。
旗木卡卡西越过他的目光，看到了慰灵碑，又收回视线，说：“你不是叫我哥哥吗？带土死了，我和琳会照顾你的。”
宇智波星川往墓地的某个无人角落看去，说：“那太好了，卡卡西哥哥。”
宇智波带土：“……”
有人在生气！
有人在神威空间里跺脚了！
这两个人明明知道他没死，这就是说给他听的！两个人都坏透了！
宇智波带土气得差点就冲出去了，但是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激将法钓到的宇智波带土了，他现在是全新的宇智波带土，所以他是不会中计的！
他继续看！
旗木卡卡西说我们回去吧，正好路过商店街，有些东西要买；宇智波星川说好啊，我打算重新买一把刀，原本那把丢在带土哥那里了。
那是老师的刀，但……大概是找不回来了吧。带土哥的空间太大了，下面还有深不见底的深渊，有什么东西丢在里面都是有去无回。
旗木卡卡西说好啊。
“所以卡卡西要买什么？”
“琳说老师要当火影了，那天应该穿得正式一点，催我去买衣服……”旗木卡卡西说着叹气。
宇智波星川却说好啊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刚好我也很多年没见过你没戴面罩的样子……
旗木卡卡西：“我不会摘的。”
宇智波星川：“嘁。”
小气。
不就是想看一眼吗，上次见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而且我也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小心以后我找机会逮到斯坎儿玩……
他们说说笑笑，先去买了衣服，期间还先后遇到了迈特凯和猿飞阿斯玛，他们都跟卡卡西很熟，至于宇智波星川（队友外表版），卡卡西说是父亲生前朋友的孩子。这是实话。
野原琳早就在等他们了，兴致勃勃地说虽然没时间去定制，但好歹来了嘛，对了，一定也要给带土买！万一带土那天回来了呢？
宇智波星川又瞥向空间的某一个角落，说带土哥一定会高兴的。
宇智波带土：（恼了）
他们当真给宇智波带土买了，虽然大概率是用不上的，野原琳拎着带土的衣服说到时候给带土放在慰灵碑那里，但转头衣服就不见了。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听到宇智波星川说：“嗯……大概是送到了。”
旗木卡卡西：“……所以他一直在看着吧。真闲。”
野原琳慢慢攥起拳头。
什么意思，宇智波带土你什么意思，衣服都拿走了人还是不出现吗？带土，你等着！
她气呼呼地走出了店铺！
宇智波带土在神威空间里嘀嘀咕咕：那你换个地方啊，琳，这附近到处都是人，而且千手扉间一直盯着木叶的空间，我要是出现，很有可能就跑不出去了……
他呈大字型躺在空间里，想，要不然出去看一下？还有斑让他做的事……
外面，旗木卡卡西、野原琳和宇智波星川到了刀匠那里。
他们本来是要打一把刀的，反正星川暂时也用不到，不如打一把顺手的，但星川进了刀匠的店铺，就看着挂在墙上的一把刀出神。
刀匠说，那是他父亲留下的刀，一把战国时代的遗物，已经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了。
宇智波星川说是吗，这把刀很像我老师留给我的那把。
或者说，一模一样。
他想了想，买下了这把刀。其实老师的刀他用着不趁手，刀身太长了，大概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等长高后就能用了吧。没关系，他想，他迟早会长高的。
野原琳看到他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宇智波星川回答：“没什么，想起了我的一个朋友。”
一个故事很长很长，长到难以讲述，也无法介绍给其他人认识的朋友。
那天晚上他们在波风水门家聚餐，宇智波星川本来想说不去的，但旗木卡卡西说没事，带土要是有意见就自己出现了（宇智波带土：喂！我很有意见！卡卡西，你听到没有，我很有意见啊！）。
波风水门看了看周围，得出结论：“看起来带土没有意见。”（宇智波带土踢飞了宇智波斑的巨大手里剑）
宇智波星川有预感，他跟这些人走得太近了，而且可能会越来越近。他问：“这样下去不怕有人说我是四代火影一派的人吗？”
野原琳：“你不是吗？”
漩涡玖辛奈：“就是啊的说。”
波风水门：“诶，你不是吗？你都答应来当我的暗部了。”
旗木卡卡西：“别犯傻了。”（宇智波带土赞同地点头）
宇智波星川：“……”
有没有人尊重一下他家族代表忍者之一的地位，这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这会意味着整个宇智波一族都有可能直接向四代火影提供支持！
给我提高一点政治敏感度啊你们！
“……”
算了，这个问题让宇智波富岳烦恼去吧，万一正中宇智波富岳下怀呢，还省事了。
宇智波星川决定放弃。
他又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虽然他觉得波风水门是故意的，但这里最适合搞政治的人其实非宇智波带土莫属，不知道宇智波带土有没有开始管雾隐的事，毕竟带土哥虽然没当上火影，但水影还是当了好几年的——应该没有吧，毕竟带土哥现在还小呢，这就上班有点太童工了。
他一边乱七八糟地想着未来的事，准备找个机会跟波风水门谈谈细节，等到旗木卡卡西家的时候，旗木卡卡西给了他一个厚重的卷轴。
旗木卡卡西说：“这是二代火影托我带给你的东西。”
宇智波星川疑惑地打开。
《飞雷神基础第二部分——时空间忍术的简单实践和应用（笨蛋也能看懂的版本）》
附卷首留言：你太闲了。学点东西。
宇智波星川光速把卷轴卷了回去！
“里面是什么？”旗木卡卡西看到他这副表情，问。
宇智波星川干脆扔掉卷轴，满地打滚：“是地狱，是宇宙的终极，是超级学科呜呜哇哇哇我不要啊我不要学飞雷神，千手扉间太坏了！！！”
旗木卡卡西：“……”
飞雷神吗，那他理解了。
就在宇智波星川打滚，旗木卡卡西叹气要把他拉起来的时候，会客厅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漩涡。
下一个瞬间，宇智波星川已经秒切宇智波模式，做出了防备的姿态。
“你来干什么？”他问从漩涡里出现的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今天没戴审美独特的面具，只穿了那天的长袍，披着翘来翘去的乱毛，闭着一只眼睛，抱着手臂说：“不是你们一直念叨我吗？你可以继续打滚，我就当没看见……”
宇智波星川斩钉截铁地说：“我没有。”
宇智波带土看看地板，再看看宇智波星川，他刚才甚至没看清他弟弟是怎么光速爬起来准备跟他打架的！
所以他弟为什么能在卡卡西面前打滚对他就这么凶？
关键是他弟明明也知道他会看到吧！既然如此装这个有意义吗？ ！
宇智波星川：你以为为什么，我是怕你忽然发疯啊！现在整个宇智波一族的问题都没你大！谁知道你接下来会干什么事！ ！我真怕了你了哥！
宇智波带土说：“你有。我看到你打滚了。我还听到你说不想学飞雷神。”
宇智波星川坚持：“我没有。”
“说这个有意义吗？”宇智波带土面对他弟弟冷酷的脸，决定放弃掰扯这个，他看向卡卡西，以自己的声音和宇智波斑的语调说，“我只是来提醒你们，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与其警惕我，不如担心担心别人会干什么。”
旗木卡卡西端详着带土那张熟悉又让人觉得陌生的脸，过了一会儿才说：“带土，老师的就任仪式……”
你会来吗？
他没说后半句，但宇智波带土轻易听懂了他要说什么。
宇智波带土随意地摆摆手，说了句“我没空”，就消失在了漩涡里。
几天后。
宇智波星川坐在火影楼外的树上，看四代火影的就任演讲，在某个时刻，他忽然转过头，看到了宇智波带土。或者说，穿着新衣服的宇智波带土……
他刚要说话，宇智波带土就捂住他的嘴，恶狠狠地说：“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第30章
宇智波星川挣扎。
宇智波带土冷笑：“我知道二代火影和老师都在附近，但你别忘了，下面都是平民，你要是敢说一句话，我随时可以对他们动手。”
宇智波星川听完更挣扎了。
宇智波带土继续冷笑：“你也不想看到四代火影的就任仪式被破坏吧？正好，我暂时也没那个兴趣。”
宇智波星川拼命挣扎！
宇智波带土：“所以，你最好乖乖地听我……”
宇智波星川不动了。
宇智波带土低头一看，他弟弟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已经快被他捂到没气了。
宇智波带土顿时发出一声尖叫！
他飞快地松手，好像自己抱的已经不是弟弟，是一团滚烫的豪火球，松手的时候甚至用上了神威！
刹那间，宇智波星川倒下的身躯穿过了他的手臂，然后就这么砸到树干上，往下坠落……
宇智波带土再次尖叫！
他下意识地去抓弟弟，然后正正好好握上了一只伸过来的手。
宇智波星川借他的手稳住身体，抬头看过去，说：“上次谁说自己已经没那么好骗的来着？”
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果断冷漠松开手，让他弟弟掉了下去。
呵。就说他弟弟是个骗子！
装死有什么意思吗？一个上忍怎么可能就这么被捂死啊！ （宇智波星川：你先别信再说这话）
宇智波星川单手发力，重新回到了树干上，看着宇智波带土的眼睛。只有一只眼睛——没关闭的、一直在警惕的、随时可能发动时空间忍术的瑰丽万花筒。
黑与红交织，忍界最危险的瞳术。
写轮眼。
他们所处的位置很偏僻，少有人会经过，就连最近的暗部也隔着几十米远，而且这棵树足够高，站在下面也很难发现繁茂枝叶里藏着人。
于是宇智波星川就这么看了好一会儿，宇智波带土也跟他对视了好一会儿，谁也没来打扰他们。最后宇智波带土忍不住了，问：“你看什么？”
你怎么敢跟我对视的？
宇智波带土恼火地想：宇智波星川，你一个写轮眼都没开的人，到底是怎么敢跟我对视的，上次不是还宁愿挖自己的眼睛也不给看的吗？ ！
他没来由地感到愤怒，仿佛有一发爆裂豪火球从心底冲上大脑，欲将烧尽他的理智；又或者他很清楚这愤怒的来源，只是自己不乐意细想而已。
宇智波星川听不到宇智波带土的心声，但他完全猜得到宇智波带土在想什么。他在心里嘀咕：上回我是没招了啊，这回不一样，你敢来我就开门让你见一见千手的祖宗。 （得意）
果然，对付宇智波还是要用千手（祖宗版）啊！
（ ps.虽然阿修罗是没有危险就不打算出手的，但如果小孩请求的话，还是不会就这么看着，所以点了点头。）
“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带土迟迟得不到回应，把声调压低，声音里颇有威胁的意味。
他语速很慢，一个音节一个音节地吐出弟弟的名字。
“我在看你。”宇智波星川坦然回答，“不想让人知道的话，直接用幻术控制我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我没开写轮眼，你做到这点应该很容易。”
来啊，控制我，就像你在TV里对四代水影做的一样。
他的神情甚至有点期待，但落在宇智波带土眼里是明晃晃的嘲弄。
宇智波带土面色阴沉地看着他。
“不用吗？不用我就继续看了。”
宇智波星川兴致缺缺地撇开视线，好吧，不上当。他继续倚在树杈上，看远处出现的四代火影。
波风水门——现在、过去和未来最应该成为四代火影的人，正披着崭新的火影袍出现在木叶的阳光下，迎接众人的欢呼；他从金发到整个人都闪闪发光，正如他在战场上的名号，而本应该杀死他的凶手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但没有一点看他的意思，因为这个人在看一直在挑衅自己的弟弟！
一直在挑衅！ ！
少年穿着一身白衣，专注地看着四代火影就任的场景，丝毫没分半点注意力在身侧的敌人身上，风吹起他的发丝，发尾跟深蓝色的发带一起飘来飘去。
他很放松，就好像他们还是兄弟。
就好像他相信宇智波带土不会做什么。
宇智波带土看着宇智波星川若无其事的模样，看了一秒、两秒，终于忍不下去了，一把扯过宇智波星川的后襟，厉声质问：“宇智波星川，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在乎什么？”
“我在这里——未来的BOSS 、宇智波斑的继任者、即将掀起毁灭之人就在这里！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宇智波带土强调。
宇智波星川被拽到了几缕头发，头皮生疼，这才配合地回过头，懒洋洋地说：“知道了知道了，被黑绝忽悠的倒霉蛋、宇智波斑的官委coser、贯彻爱与真实的反派角色。”他的语气也软乎乎的，就像是小孩子还没睡醒的模样。
宇智波带土：？
他弟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不对，黑绝那句他能听懂，但谁说他被黑绝骗了？
他没有！
他只是在和黑绝合作，是他在利用黑绝！他有自己的节奏！
所以说他弟弟果然是脑子坏掉了吧！ ！
宇智波带土看宇智波星川还是一副松散模样，冷笑一声就要动手，但他才刚动了下指头，宇智波星川就果断单手撑地从原本的位置跳开，动作快到不可思议！
宇智波带土终于满意了，且不管满意的是哪个方面，他扛着宇智波斑的团扇，站在婆娑树影里，张狂地笑起来——“这不是一直在防备我吗？”
他们在树上打了起来！
拳脚相加、生死一线！除了没动用查克拉使出大范围的忍术，这两个人完完全全是在真打！
“我没有。”
宇智波星川躲开攻击，尽量以防守应对，他暂时还不想引起注意，起码现在宇智波带土还没动真格的，那句话是对的，这里平民太多，他不能去赌。
虽然他也很想喊着“我相信你啊带土哥”然后冲上去揍人，但一来他大概率打不过现在的宇智波带土，二来他真的是宇智波，说不出那种话……宇智波带土有后科啊！未来战绩累累啊！万一他这么说了宇智波带土忽然斑性大发大闹木叶怎么办？
所以他只能说我没有防备你，我只是感知到了查克拉，那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其实从一开始就1000%防备只是假装放松而已）
宇智波带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还有他闪避的动作：“你就睁着眼说瞎话吧！”
“……”宇智波星川诡异地沉默了一下，换了个亲昵的语气，说，“带土哥，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个瞎子，看不见你，也不知道你是谁。”
宇智波带土先是一愣，他弟弟这么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候实在是少数，然后他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连带土哥都叫出来了还想骗谁呢！”
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吧？ ！
宇智波星川咬死不承认：“有吗？我刚才叫的是离火哥。”
宇智波带土抬脚踹上宇智波星川的腹部，怒道：“宇智波离火现在也是叛忍！他打你打的更狠！”
宇智波星川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很想说现在正在打我的人是你，但他有种预感，如果他说了，宇智波带土会打得更狠，到时候战场就不止这棵树了，为了……为了木叶的和平，为了火影能顺利就任，他可以继续装一会儿。
他是说，挨宇智波带土的打一会儿。 （委屈）
他咽回了原本的话，又吞下了关于卡卡西的说辞，最后说：“好的，那你是宇智波止水。”
宇智波带土：“……”
先不说别的，他的身高是宇智波止水的1.5倍！
他气笑了，说宇智波星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宇智波星川回答我知道，我看不见的，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止水你能让让吗，你挡到我看四代火影的就任仪式了。
——敷衍也要有个限度，瞎子看什么就任仪式！
下一秒暴怒的宇智波带土就用木遁把宇智波星川捆在了树干上！
但干完这件事后，两个人都忽然不动了。
宇智波带土抱着手臂，看向没反应的宇智波星川，终于从弟弟那副冷淡、若无其事的态度里看出了几分被看穿的微恼情绪。
宇智波带土嗤笑：“你在等什么，等我窥探你的记忆、侵蚀你的精神，用幻术操控你的意识？”
宇智波星川沉默。
宇智波带土继续说：“不然你为什么一直挑衅我？木叶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目标，也知道斑想要你的记忆，千手扉间不可能没有准备，肯定在你身上做了手脚，就等着我自投罗网吧？”
他似笑非笑。
还好他回去捋了一遍，不然这回真得上当了。
这节课斑没教过，但提防千手扉间一定没问题！
还有一件事——
“又或者，是你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有办法？”
宇智波带土至今还记得，在那个地下空间里，用着宇智波星川身体的人轻而易举取消了查克拉爆炸，云淡风轻地跟宇智波斑对话时的情形。
那不是宇智波星川。就连查克拉都完全不同。
宇智波带土想，他弟弟是个很谨慎的人，虽然会冒险，但绝不干蠢事，像刚才这样的挑衅、故意露出破绽、看似不在意的表现，必然有诈！
他已经不会再相信他弟弟了！
他哼了一声，就要说什么，却看到宇智波星川脸色苍白，手无力地抓着木遁的枝条，声音很小地说：“……哥……这回……真喘不上气……”
宇智波带土默默把木遁给松开了。
被骗就被骗。
他有他的计划，这点小事根本无伤大雅，不会影响到任何东西。
好在宇智波星川这回是真给勒到喘不上气，再过一会儿宇智波带土还能看到他掉小眼泪呢（生理性，强调），他在直接一个查克拉超级大爆炸加飞雷神感应召唤二代和跟宇智波带土爆了间选择了先示弱，但没想到宇智波带土还真的很吃这一套。
特别吃，他只要是真的不是演的宇智波带土就会慌。演的也会。
阿修罗评价：因为他到底是你哥哥。
宇智波星川：我们宇智波兄弟和你们大筒木兄弟不一样，宇智波兄弟就是要互相爱对方然后有意无意地把彼此往死里整，到最后快死的时候说“亲爱的哥哥/弟弟啊，我的眼睛和我们的未来就托付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代替我看这个世界”……然后嘎巴一下挂掉，留活着的人痛苦一生。
阿修罗飘下来，站在他背后，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有人先一步死亡，而当他死后，爱和痛苦等价。
宇智波星川在意识空间里回头，问：“你在说他吗？”
阿修罗摇摇头。
现实里，三代火影终于结束了他的感慨，波风水门已然披着四代目火影的白袍从猿飞日斩手里接过了村子，火之意志和这个世界的未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热闹欢腾的庆祝声从不远处传来，透过树梢传到两个人所在的位置。
旗木卡卡西和野原琳也在那里。他们环顾四周，像是在找人，但他们要找的人一个也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这两个人看波风水门就任，看崭露头角的年轻忍者们接受赞颂，听人群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从每一个人的脸上看到希望。
宇智波带土就站在树上，看了很久很久，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和旗木卡卡西对上了视线，下意识进入他的空间消失，但又想起卡卡西不是星川，以卡卡西的感知力根本发现不了他。
于是他又回来了。
他们又看到自来也匆匆赶回，大笑着跟弟子打招呼；看到纲手虽然没有凑热闹的意思，但也来露了个面：看到几位顾问即使来的时候有人面色不虞，此时也露出了相当宽慰的笑容；看到千手珊瑚风尘仆仆扛着大砍刀踏入木叶，对新任火影说放心吧，你当你的火影，我为你开路。
宇智波带土看向宇智波星川，问：“你不过去？”
他当然知道千手珊瑚是谁，就算以前再不知道，现在也该知道了。
宇智波星川说不必。
他没看宇智波带土，只轻声说：“天下焉有太平事，用不到我才是最好的。”
“冠冕堂皇。”宇智波带土拿凉鞋轻轻踢了他一下。
“……你到底有没有记得我才几岁？”宇智波星川指指自己，觉得宇智波带土真的很没有年龄观。
宇智波带土没看他，目光一直黏在波风水门、野原琳和旗木卡卡西身上，漫不经心地回答： “不是你一直说在这个时代里，只要上了战场就是成年人的吗？”
“……”
宇智波星川很想说我没说过，但仔细一想他真说过，而且是单手捂眼面无表情地对敌人宣告〖轻视我就是你们最大的错误，这个战场上没有孩子，只有必须被警惕的敌人〗 ，末了还要一甩残破的染血披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孤高的背影。
对了他还用一个帅气流畅的姿势甩掉了刀上的血，然后收刀入鞘，要问他动作为什么这么帅气，他只能说宇智波就是这样的，绝不是他故意练过。
……所以他没记忆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啊！卷在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吧！
都恢复记忆这么久了宇智波一族的习惯怎么还在攻击他！
宇智波星川决定攻击别人来分摊伤害！
“那你为什么不去，带土哥？他们都在等你。”宇智波星川说，“琳前辈，卡卡西哥哥和水门前辈都——”
“你还叫他哥？！”宇智波带土脱口而出。
“……”
“……”
两人对视。
宇智波带土：“你爱叫就叫，关我什么事。”
宇智波星川盯着宇智波带土的眼睛，改口说：“……卡卡西前辈和水门前辈，他们都在等你回去。木叶没有确认你的叛忍身份，你随时可以回家，哪怕是暂时的。”
哪怕只是出现一下，不要缺席这个时刻。
宇智波星川觉得宇智波带土来都来了，人都死了（他俩），孩子还小（十三），不如将就着参加一下四代火影的就任仪式吧，起码人生不留遗憾嘛。
你看宇智波带土嘴上说着没空，实际上连新衣服都穿了！
这不是完全就想来吗？
他搓了搓袖子里的飞雷神苦无，说实话他真学不会飞雷神，如果是他没恢复记忆的那个未来还可能学会，现在这个状况很难了，但他提前在附近放了个影分身，可以暗示影分身去找千手扉间，他们确实商量过，到时候……对宇智波带土来一个瓮中捉兔！
不过如果能用爱和理想打动宇智波带土的话，他也想让其他人试试——不是他自己！他办不到！他连共犯宣言都说出来了，记忆和灵魂都能给看了，宇智波带土不还是狠狠拒绝了吗？
气（▼へ▼メ）。
“带土哥……”宇智波星川说。
但他只开了个头，宇智波带土就按住他的肩膀，凑近他的耳朵，把声线压得很低，说：“还记得我那天说什么吗？让你们小心其他人——”
宇智波带土慢慢收紧五指，声音仿佛梦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宇智波斑复活了。”
宇智波星川瞳孔一震。
“别动，”宇智波带土扳住他的肩膀，“不然黑绝会发现问题……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他们走？有人直接复活了老头子，他的影响力比你想的要大的多……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好在我是自愿走上这条路的，这是我想做的事……”
“带土哥！”
宇智波星川觉得宇智波带土的语气越来越不对，san值也岌岌可危，他不得不出口打断，但已经晚了！
宇智波带土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甚至从对宇智波星川说话变成了自言自语：“斑说他有了新的计划，但我知道的太多了，他不可能放我回木叶……他当然没这么说，但他说他需要我……我怎么能拒绝他？我怎么能拒绝他？他知道我的一切，我也知道他的一切，除了他的死……他的活……”
“宇智波带土！”
“星川，”宇智波带土转过来，死死盯着宇智波星川的眼睛，仿佛要将整个人刻进灵魂，说，“你说过，只要我能证明，你就会跟我走，对吧？”
宇智波星川以极近的距离对上了那只眼睛。
镰刀一样的万花筒正在转动，却没有发动任何瞳术。
“告诉我。星川。告诉我你会。”宇智波带土又说了一遍。
“……”
宇智波星川在短暂的沉默后，就给出了回答。
“我会。你要怎么证明？”
他想起在宇智波离火所见到的未来里，他和宇智波带土一并站在木叶对立面的那个可能。就是说——如果，只是如果，带土哥真的说服他了呢？
那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事，只是他想不出来。
宇智波带土，你要怎么说服我、证明你有一个真正可以实现和平的理想？
……你应知，没有绝对的和平，也没有真正的美好。
宇智波带土仿佛抓住了某根稻草一样，把下巴搭在了宇智波星川肩上，说：“斑有句话说的很对，只要人类还在为生存争夺资源，就会有战争，就会有死亡和牺牲。”
“所以？”
“几十年前他和千手柱间想解决〖生存〗 ，但是失败了。不久前他想解决〖战争〗 ，被未来所否定。现在，我们想解决剩下的那部分。”
“……说明白点，带土哥，哪一部分？”宇智波星川问。
资源，死亡，还是牺牲？
还是人类？
这很重要，这决定宇智波斑到底是忽然想通了大喊我要建设共产社会引领全忍界迈步进入小康，还是来一个“我不做人啦，柱间！”然后带领忍界所有人进化成宇宙终极物种，冲出银河……
哪个都很有问题啊！
甚至有可能是灭绝人类，虽然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可以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宇智波斑是干不出这种事但还有黑绝啊，TV里不就差点灭绝人类了吗？ ！
宇智波斑很单纯的，黑绝说啥他就信啥，你们不要再忽悠脑子糊涂会买黑芝麻糊精神保健品的老年人了！
宇智波带土说：“过几天，我会带你去——”
他还没说完，就忽然从扭曲的空气里消失，连带着那些木遁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星川！”
一个身影飞上树，把宇智波星川抱了个满怀。
千手珊瑚把大刀往树杈上一挂，抱着大半个月没见的儿子，低头看到星川身上的战斗痕迹和被木遁勒出来的印子，先假装完全没注意到，松开怀抱，对星川说：“我去大蛇丸那里找你，才知道你已经回木叶了，老师也真是的，都不跟我说一声。”
宇智波星川回抱了一下母亲，刚才他被撞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树，幸好被千手珊瑚抱住了，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就是千手一族打招呼的方式，千手炮弹！
好在他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被车撞一下根本没事，放在他原本生活的世界里可以单脚停住向他撞来的车——没错，忍者的纸面数据就是这么强大，特别是我们千手一族的忍者啊！
宇智波星川心底的宇智波成分小声蛐蛐，但因为含量太低，终究是被忽略了。
他问：“妈，你不是应该去火影楼那边吗？”
千手珊瑚大大咧咧地摊手，说去那儿干嘛，一群老东西开会，让波风水门头疼去吧，我都没打算听他们说话。
她干脆坐在树杈上，看向就任仪式的方向，波风水门还没离开，等他回去，还有大把大把的事要做。
宇智波星川也是坐下来，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宇智波带土的方向。就跟阿修罗说的一样，虽然看不见、感知不到，但如果让他说“宇智波带土”在哪里，他总是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一个方向的，而他觉得……带土哥应该就是在那里。
他觉得带土哥应该不想见到妈妈，毕竟带土哥小时候也受过“宇智波森乃”的照顾，虽然温柔的邻家伯母变成了能打能扛的木叶狂徒（对的，千手珊瑚在战场上的全新名号就叫血刀狂徒，是谁起的有待考究），但能不见就不见。
“战场上怎么样？”宇智波星川又问。
“形势一片大好！”千手珊瑚得意地竖起大拇指，“放心，妈妈我有数，最多再有俩月雷之国就得向咱们投降！至于土之国嘛，你爸也不是什么都没干……”
“我爸干什么了？”这宇智波星川还真不知道，他只从镜叔那里听说他爸在潜伏，具体做什么，那属于任务机密。
千手珊瑚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个苹果，一边吃一边又塞给宇智波星川一个，说：“嗯嗯，顺利的话他马上就能当上土之国的大名了。”
宇智波星川：？
他爸干了什么啊？ ！ ！
不是，怎么快当上大名的他先不问，他爸刚走了一年啊！一年，当上大名那还回不回来了？ ！
“我爸他……”
“哦，昭一本来没想这么干，只是借了个贵族身份搞情报来着，但上个月我给他写信说要复活老师，他急了，说让我等等，他想办法尽快回来……”千手珊瑚几口吃完苹果，把果核一扔，准确地扔进两百米外的垃圾桶，说，“再听到消息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妈你省略了不少剧情吧不要在这种地方skip啊！我爸不是土生土长的宇智波连祖上十三代都是纯宇智波吗他到底怎么混进土之国竞争大名的啊！”
“等他回来问他喽。”千手珊瑚满不在乎地说，“相信你爸，虽然他大多数时候很懒，但在第二次忍界大战的时候，也是个很有点子的人嘛。”
“我不信。”宇智波星川鼓起脸，“我爸明明只是中忍，而且他每次都敷衍我！”
“那是因为你爸一直只有一半实力嘛……啊！对了，妈妈还有事，先走了，差点忘了一件大事。星川你记得待会回家哦，妈妈在家里等你！”千手珊瑚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来，又塞了宇智波星川一堆零食，说到时候把你的朋友也请来吧，请他们一起来家里吃饭。
宇智波星川说好。
他看着千手珊瑚轻巧地跳下去，明明拎着沉重的大刀，落地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声音。她往千手族地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宇智波带土的漩涡重新在宇智波星川背后展开。
他对宇智波星川说：“伯母变化有点大。”
宇智波星川回过头：“妈妈可能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他原本要这么说的，但在转头的那个瞬间，他从寒光凛凛的刀身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一把拽过宇智波带土：“等等！”
大刀跟宇智波星川的刀撞在一起，忽然出现差点捅到宇智波带土的，赫然是刚刚离去的千手珊瑚。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走，刚才出现的是她的影分身，这个才是本体。
千手珊瑚慢慢收刀，把砍刀拄在树干上，看看宇智波星川，又看看被拉开的宇智波带土。
宇智波带土在千手珊瑚出现的时候就换回来宇智波斑的表情，现在他扫了这对母子一眼，说：“没有你我也能躲开。”
但他弟还是下意识去救他了。有个声音在宇智波带土心里来回播放了八遍，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最后他狠狠将其压下。
宇智波星川刚刚跟母亲对了一下刀，现在手都是麻的，他毕竟不是纯血千手，虽然比一般的千手能打很多，但面对母亲……他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劲儿！妈！你在战场上的敌人还好吗？他们不会都被你拍成肉饼了吧？ ！
“妈……”他说。
“星川啊，”千手珊瑚看这样子，就知道她要杀宇智波带土，得先过她儿子这关了，她叹气，说，“你一定要这么护着他吗，星川？他可是差点杀了你。”
她自己跟宇智波带土的仇可以日后再算，这个宇智波带土也还没干过那些事，但——两个月前，带土差点杀了星川，这可是实打实发生的事。
千手珊瑚没立刻杀到宇智波带土面前，只是因为她找不到人而已。
宇智波星川也放下刀，说：“带土哥只是回来看四代火影的就任仪式的。”
……他很清楚，千手珊瑚做不到一下杀死宇智波带土，而宇智波带土要想离开，就只是开个神威的事。一旦开打就必然是矛盾激化的结果，至少不应该在今天变成那样。
千手珊瑚再次叹气。
她愁苦地说：“儿子啊，你现在很像是被渣男拐跑了你知道吗？”
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带土：“……”
半晌，宇智波星川干巴巴地说妈，别看小说了，都说了那是带土哥以前的收藏，你看带土哥看完那些小说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害人不浅啊。
宇智波带土：？什么小说
但千手珊瑚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接上了话茬，说对了星川，昭一说给你买到了那本小说的第二卷，妈妈也想看一看，书在你手上吗？
宇智波星川回忆。
宇智波星川沉默。
宇智波星川斩钉截铁地说书丢了！没有！
千手珊瑚遗憾。她重新提起刀，说那就没办法了。
“星川啊，妈妈想来想去，果然还是不能让你跟他走得太近，万一他什么时候就杀了你……妈妈可不想后悔。”
她展开一个卷轴，深红色的查克拉锁链从中飞出，看到这东西，宇智波带土的脸色陡然一变：“你要干什么？！”
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这玩意造成的空间混乱，足够将附近的区域——也就是木叶的这片街区全数摧毁！
木叶的人！你们出来看看啊！我什么都没干，是你们自己人要搞事啊啊啊啊！
宇智波带土差点尖叫了！
他想往神威空间里躲，还顺手抓上了星川，但在这片极不稳定的空间里，说不定会受到……
“珊瑚。”
有个声音在千手珊瑚的背后响起。
千手珊瑚动作一顿，十分缓慢地转头，看到了落在树上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看着她展开的卷轴，以及周围混乱的、马上就要摧毁一整片街道的空间忍术……
他问：“你在干什么？”
千手珊瑚背着手把卷轴卷了回去，露出笑容，说：“是老师啊，那个……哈哈哈，我刚才什么都没干，老师你回来了，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呢！”
千手扉间毫不客气地拆穿了她：“想念我？从我回来开始你就一直在躲我吧？”
千手珊瑚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勉强，她说：“但老师不是很忙吗，我又要上战场，不好打扰老师……哈哈……那个，老师，我还有事，先走——”
她抄起刀，拔腿就跑！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她胁迫大蛇丸利用初代留下来的细胞还把老师复活出来干苦力的事已经曝光，老师绝不会放过她的！
更不用说她还对千手大改特改，给几个师兄师姐找了一堆麻烦，甚至差点暗杀了团藏师兄！
千手珊瑚，绝赞逃跑中！
千手扉间扫了宇智波带土和宇智波星川一眼，特别多看了宇智波带土，一句话都没说，就追上去打学生了。
宇智波带土：？
干嘛不管他，他不是世界Boss吗？最起码他现在是宇智波斑啊！千手扉间看到他了连一句话都没有，他不要面子的吗？ ！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宇智波星川的呢喃：“原来师生互殴……真的是二代师门的传统啊……”
不远处，传来了千手珊瑚的喊声和千手扉间气得掉渣的声音……
“对了，”宇智波星川忽然想起一件事，“我妈回来了，那大蛇丸呢？”
千手珊瑚说她先去找了大蛇丸，那大蛇丸也回到了木叶附近的研究室，按理来说隔得这么近，大蛇丸应该不至于不给面子避开四代的就任仪式，可到现在仪式都要结束了，他还没出现？
怎么回事……
宇智波带土看他弟弟冥思苦想，就随手指了指，说：“我来的时候看到大蛇丸往墓地的方向去了。”
墓地？
宇智波星川猛地抬头。
他忘了——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啊啊啊啊啊！大蛇丸是挖过初代二代四代坟墓的，他偷尸体去秽土转生甚至研究木遁啊！以会木遁的大和出现的时间，大蛇丸挖坟只早不晚，更不用说这个大蛇丸是《从疾风传归来的大蛇丸》版本！
千手珊瑚看着的时候多半不会让大蛇丸动太多东西，也没法展开大量的研究，所以大蛇丸一定会找个机会，夺回他的研究材料！
而现在，四代火影的就任仪式，几乎所有警备力量都被调到村子中央去了，就算其他地方还有，也不会在没有人的墓地这里下太多功夫！这就是天赐良机啊！
宇智波星川越想越不对，他冲下树，就往墓地的方向跑！
大蛇丸！你不要挖我室友的重重重重重重重重重孙子的坟啊！虽然你可能已经挖了但木遁实验真的没有前途，别做那个了啊啊啊啊——
他跑到了。
他冲破幻术，一脚踏入墓地，和正扛着棺材要走的大蛇丸面面相觑。
大蛇丸：“星川君啊。”
宇智波星川指着那个棺材，手在抖，问：“大蛇丸，那是什么？”
大蛇丸清了清嗓子，说：“唉，我本来答应过珊瑚不会再做木遁研究的，毕竟成功率太低，使用条件也很苛刻，但谁让我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得到了一部分宇智波斑的细胞，只要再加上千手柱间的关键成分，就……”
“就？”宇智波星川木然地问。
大蛇丸满怀学术热情地回答：“就有机会培育出既有写轮眼又能使用木遁的大筒木优良品种。”
宇智波星川：“……”
宇智波星川：“快住手那都是我胡说八道的啊啊啊啊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世界根本不需要千手阿飞！”
他想拦住大蛇丸，但大蛇丸早有准备，而且大蛇丸可是除了人缘各种方面都完全能成为火影的人，对付宇智波星川轻而易举，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人在暗中帮宇智波星川……
战斗间棺材落地，棺木打开，露出初代火影——千手柱间完好无损的脸。他的尸体看起来依旧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栩栩如生，皮肤都光滑有弹性，就好像根本没有死，只是睡着了。
忽然间，战斗的余波让忍术弹向了千手柱间的遗体！
在场的三个人全都面色大变！
距离千手柱间最近的宇智波星川扑上去，用查克拉保护了千手柱间的棺材……至少……至少……
混合着宇智波、千手和少量阿修罗成分的查克拉进入了棺材。
棺材里的人抬起手，自己打散了飞过去的风遁。
他打了个哈欠，坐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好像只是睡了一觉。
宇智波星川退后。
大蛇丸瞪大眼睛。
宇智波带土尖叫。
千手柱间摸着脑袋，看向了宇智波星川，爽朗地说：“哈哈，我好像睡了很久，现在是哪一年？啊，对了，我感受到了很熟悉的查克拉，所以醒来了——少年，你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是那个……传说的我的查克拉转世什么的？”
不远处，恰巧在四代火影就任仪式结束后来祭拜大爷爷千手柱间的纲手，震撼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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