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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契约结婚和厌世大小姐纯爱了 10、第 10 章

10、第 10 章

    沈郁回到薄司檀的住处时,客厅的灯亮着。


    沈郁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了薄司檀。


    薄司檀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直直看向沈郁。


    正好沈郁也想找她。


    “和二叔谈好条件了?”薄司檀开口的语气就很冰冷。


    沈郁皱了下眉,把包放在脚边,看着薄司檀:“薄总,你想问什么可以直接问。”


    薄司檀没有回答,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给我看了很多照片,都是偷拍的,应该是有人一直跟着你。其中有一些照片是在寿宴上,还有那天……”


    说到邮轮那晚,沈郁还是有点不自然。


    “还有下船那天,你的状态都不算好,他似乎有什么目的,让我盯着你,拍你发病的照片。我想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我答应了。”


    薄司檀抬眼看着她,灰色的瞳孔里没有波澜,像在听一件意料之中的事。


    沈郁不喜欢薄司檀看她的样子:“如果我不答应,他可能会用别的手段,所以我想不如我先答应下来,再回来和您商量,这样我们就能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薄司檀的像在确认什么一样,上下打量沈郁,半晌后,她笑了:“这套说辞是在二叔那里也用过吗?欠条在他手上,你母亲的安全,你的安全,你一直知道他的手段,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相信你啊?”


    沈郁握紧手指,向前走了一步,直视薄司檀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没想过和他合作,从始至终都没有。你要怎么才信。”


    “他哄骗我妈妈签合同,又找人威胁我妈,我怎么可能跟他合作,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沈郁半跪下来,看着薄司檀:“我知道你帮了我妈妈,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薄司檀没有接话。她站起来,走到沈郁身后。


    脚尖踢了一下沈郁放在脚边的包,包歪倒了,拉链没拉严。


    薄司檀蹲下,拿起那个包摇了摇,里面滚出一个小东西。


    黑色的,拇指大小,灯下泛着金属的冷光。后面还连着信号线。


    是薄崇源在办公室给他的针孔相机。


    薄司檀低头看着那个东西,捡起来,把它扔到沈郁面前。


    “不解释一下?”


    “这是薄崇源给的针孔摄像机,他让我用这个录下你发病的视频。”沈郁不懂,她刚刚已经明确表示这是权宜之计了,为什么薄司檀还是一个劲要她解释。


    “薄总,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向你证明,能说的我都说了,无论接下来你是想找人关着我还是跟着我,都悉听尊便。”沈郁看到薄司檀,心里还是会涌上细密的疼痛。


    既然她不相信自己,就选个她能监控的办法吧。


    薄司檀突然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吗?”


    沈郁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薄司檀没有等她回答,转过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郁。


    “我十六岁那年,他们发现我喜欢女人。我爷爷说这是病,得治。二叔亲自联系了一家诊所,专门做电击治疗。”薄司檀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每周两次的电击,持续了半年。我吐过、晕过、身上还有电击留下的疤痕,每次治疗结束我站不起来,可他们告诉我这是为了我好。”


    沈郁脊背僵住,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只是心疼那么小的薄司檀却要遭受这样的痛苦。


    “电击的后遗症留到了现在,知觉剥离、四肢麻木、发病时控制不住地发抖,有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不如死了,可是想到他们还活着,我又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死了。”


    沈郁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眼底渐渐泛红。


    “提出这个治疗方案的就是薄崇源,因为当时他办砸了几件公司事务,他怕我迟早越过他,所以在那之前先把我钉死在病床上。”


    沈郁的手指攥紧了地毯的绒面,她看着薄司檀站在灯下的身影,看着那个平静叙述的身影,眼里浮现的却是十六岁求助无门,被家人送去治病的薄司檀。


    “你现在明白了吗,”薄司檀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像用完了力气,“你是薄崇源安排在我身边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不是因为你做错了什么,只我每一次看见你,就会想起我的好二叔,想起第一次电击时那种让人痉挛呕吐的疼痛。”


    “对不起,薄司檀,对不起。”沈郁不知道怎么说,眼泪一滴滴落下。


    薄司檀走上前,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哭什么,哭没有任何作用。”


    “你以为的权宜之计,在我眼里,就是既定的风险。你的软肋尽握在他手里,母亲、债务、身家性命,全部由他拿捏。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撬动你的立场,逼你反咬我一口。”


    沈郁立刻抬头,嗓音紧绷执拗:“我不会!我绝对不会。”


    “你会不会,不重要。”薄司檀直接打断,语气干脆冷硬,没有一丝余地。


    “生意场上,我从不赌人心。我不需要一颗随时会被别人掌控的棋子留在身边,赌你一时的忠诚。”


    薄司檀说完,转身走向茶几,拿起一份提前备好的文件,随手丢在沈郁面前。


    白纸黑字,离婚协议。


    “签了。”


    沈郁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要我签这个?”


    “三千万欠款,我全额结清。你母亲后续疗养、生活开支,由我持续承担。往后你不再受薄崇源要挟,不必继续充当棋子。”


    沈郁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执拗:“我不要这种解脱,我不想走。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你要做什么,什么都可以,我都能做,薄司檀,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你离开。”薄司檀垂眸看着她。


    “只要我们的婚姻存续,你永远可以是薄崇源用来牵制我的突破口。隐患摆在眼前,我习惯提前清除。”


    她伸出手指,点向协议落款位置。


    “签字,从此两不相欠,互不相见。”


    沈郁垂落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拳头,目光交替扫过冰冷的协议、地上的针孔相机,最后落回薄司檀毫无动摇的脸上。心底残存的期待,一点点冷却下来。


    “薄司檀,是不是在你眼中,我所有的坦白、所有的坚持,从头到尾,都只是个笑话,你从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我,是吗?”


    薄司檀静静注视她几秒,平静给出答案。


    “是……签字吧。”


    沈郁拿起笔,左手扶住颤抖的右手,看向薄司檀:“薄司檀,你想要的是这个吗?”


    沈郁听见自己问了一句,声音是哑的。


    薄司檀看着她,点点头。


    沈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到离婚协议的最后一页,甚至没有看里面写了什么内容,只是在模糊的视线里找到需要签名的地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郁签完放下笔,站起来时突然感觉天旋地转,扶了一下茶几边缘才站稳。


    薄司檀把其中一份离婚协议和行李箱推给沈郁:“你的护照、签证、学籍证明所有材料都在这里,我已经买好了机票,司机会送你去机场,直飞香港。”


    话音刚落,司机就敲门进来。


    沈郁没想到,薄司檀竟然一秒都不想再看见自己。


    她木讷地点点头。


    司机接过行李箱:“沈小姐,请吧。”


    沈郁走到门口,还想回头再看一眼薄司檀,薄司檀却已经转身上了楼。


    沈郁失魂落魄地上了车,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怎么就到了现在这一步。


    曾经,她无比想要的自由,现在好像不那么重要了。她走了,薄司檀身边会出现新的人吗?薄崇源会怎么对她?


    车开了,她不敢回头看,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滑,光从她脸上切过去又切回来,明明灭灭。


    司机不说话,她也不说话,车厢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上高速前经过一段僻静的匝道,路两侧没有灯,只有车灯切出的一束光柱。突然前方有强光迎面打过来,沈郁被晃得偏了一下头,车子猛地减速,司机还没来得及打方向盘,那束光突然愈发明亮。


    车身猛地一震,发出砰的巨响,轮胎摩擦的声音刺穿耳膜,沈郁被甩向一侧,后脑撞上什么东西,温热的液体顺着后颈淌下去。


    车中弹出的安全气囊遮挡了视线,看不清情况,只能看见引擎冒出的白烟。


    耳鸣声中,有人拉开了车厢门,扯开了她随身携带的书包。


    薄崇源捏起那份溅血的离婚协议,慢慢笑了:“薄司檀啊薄司檀,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抓住那份协议,嘶啦一声撕成两半,再撕,碎纸片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送她回香港?问过我了吗。”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沈郁身上,冷笑一声,“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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