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没问题啊,她莫不是不爱吃?”
萧长龄抬步上前,手拿起已经凉了的燕窝粥凑到唇边尝了尝味道。
燕窝粥的口感如常,是很好入口的调味,吃下去也滋养身体。
萧长龄原还以为是宁雁挑食不愿意吃,现在想来,她是真的关不住。
萧长龄叹了半口气,转身出了寝室。
她眼中压下一片深沉的暗色。
对宁雁的一腔感情对方丝毫不知,现在即便说出口,对方也会因为她的身份而产生戒备。
萧长龄看了一眼今日的好天气,院子里的柿子树上挂着红灯笼般圆滚的柿子。
细软的枝条被压得弯了下来。
旁边的红梅依旧盛放,在寒风瑟瑟中依旧□□在枝头。
宁雁坐在轮椅上跑不远,前后院门都有暗卫在把守着,若宁雁出门了,必然会有人通知她。
那可选的地方就不多了。
萧长龄慢条斯理地在书房巡视了一圈,又顺道添了点炭火在炉子里。
她的动作很轻,甚至没惊扰到落在书房窗棂前找食儿的鸟雀。
……
在地窖中。
宁雁双手撑着身体,果真发现了一道紧闭的门板。
她咬着牙用指甲抠开了一条缝,猛地掀开了地窖的盖子。
里头果然是有一道颇为空旷的空间。
地窖内部一片昏暗,扑面而来的是陈腐的气息,里面伴随着飘出来的灰尘,在阳光中闪闪发光。
宁雁回头看了一眼,院中没有丝毫的动静,只有鸟雀叽叽喳喳的鸣叫。
她的时间不多,只能快点找到属于她的残缺的甲胄和断剑。
宁雁翻身下了地窖。
她的小腿被木板固定住,只能轻微地着地,光是站立就很费功夫了,需要用双臂撑着墙壁。
宁雁沿着梯子小心地滑了下去,双脚落地,几乎没有激起任何的灰尘。
地窖里大小不一地堆放了许多箱子。
光看箱子是十分耐存防虫蛀的樟木箱子,箱子的边角都包了铜,上头有着精巧的花纹,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款式。
地窖里没有点灯,只靠着柴房里透过来的些微亮光,在地窖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方形的微光的窗口。
其中一个箱子是敞开的,里头传来了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铁锈的气息在一片灰尘味中十分明显。
宁雁目光一闪,她立即发现了箱里装的正是她在被萧长龄捡回家时穿着的甲胄。
另外,一柄寒光凛凛的断剑竖在一旁。
锋利的刃口上有好几处豁口,铁锈味的暗沉血迹粘在上面。
既没有被人随意丢弃,也没有被主动擦拭,就是那样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为什么要把她的东西藏起来?
宁雁眉头蹙起,她支撑着身体挪到了箱子旁边,手指在甲胄上面不断地摸索着内部的令牌。
“唔……”
突然间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
宁雁手指死死抠着木箱的内侧,她的身体陡然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地上,激起了灰尘粘在带着淡淡皂角清香味的崭新衣裙上。
这身衣裙是萧长龄给她的,尺码偏小,但抵御严寒也足够了。
现在雪白的料子上染上了无论如何也拍不去的脏污。
但这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宁雁的丹田处燃起了一阵阵难言的燥热。
宁雁咬紧牙关。
一阵阵细碎的闷哼声不可抑制地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一枚灰铁色的令牌被指尖摸索到,迅速收入袖口中。
宁雁刚要用力撑着身体起来,结果下一刻,她的脸色变得格外绯红,睫毛颤个不停,身体更是软软地歪斜到一边。
本就无法吃力的双腿此刻再也支撑不了身体的力量,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旁边。
好在有肩膀和手臂分摊力量,没让她双腿上绑着的竹片偏移位置。
灰尘扑在脸上。
宁雁低声骂了一句脏话。
该死的情毒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
宁雁挪动着身体,不断地靠近地窖上方透过来光线的入口位置。
四四方方的亮光打在黑暗的地窖内,半空中有灰尘闪烁着光芒。
宁雁的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在心里不断自责:这该死的身体,半点都不愿配合。
牙关紧咬,口腔中荡出了阵阵的血腥味。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安静待在樟木箱子里的甲胄和断剑,嘴角扬起了一抹讽刺又痛苦的笑容。
以她现在这副残破的样子,竟然也好意思去摸曾经征战沙场的物件。
若是这些东西真有魂魄,怕是也会嫌弃她这副难堪的模样吧。
宁雁没有伤春悲秋太久。
她强行压下一阵阵袭来的渴望,专注思绪,不去想萧长龄。
用手紧紧地抓住通往柴房地面的木梯。
结果下一秒,柴房中传来脚步声。
宁雁的瞳孔陡然间放大。
脚步声在头顶的天花板上回响,震得地窖顶上的灰尘簌簌地落下。
宁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现在身体几乎是动不了,生理性的泪水糊满了眼眶,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叫嚣着想要贴近萧长龄。
几乎是一个等死的局面。
萧长龄推开柴房的门,一眼便看到了地窖入口上铺盖的麻布被掀开。
地窖的门大喇喇地敞在那儿。
萧长龄的眉头往上挑了挑:“原来藏在这儿。”
萧长龄轻声笑了一声,抬步走入柴房。
她平时是不来这个总是布满灰尘的地方,都是由身边的暗卫来收拾打扫。
萧长龄倒是觉得没什么,但旁人关心她是千金之躯,做不得粗活。
萧长龄半蹲下来,头探到地窖的入口处,和地窖下方的宁雁四目相对。
她的将军狼狈地跌坐在地窖的梯子下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凶光。
半明半暗中的甲胄散发着战场上幽暗的光。
而这副甲胄曾经的主人正面若桃花、气息急促地抬头凝望着她。
“如果我说我不小心跌进来了,你相信吗?”
宁雁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就算是三岁小儿听到这话也不会相信。
她等待着萧长龄的暴怒。
说不定萧长龄会一把将地窖的盖子合上,把她永久地困在这儿,亦或者等待着她摇尾乞怜。
萧长龄突然“啊”的一声面露惊讶。
她侧头看了看安静立在一旁的轮椅,又探头探脑看了看跌坐在地窖里面的将军本人。
公主殿下用手掩着口,惊讶说道:“呀,你怎么掉了进去?我给你递根绳子,你可能出来?”
公主殿下双唇嫣红,今早上刚涂了口脂,现在红润得像是枝头浸了雪水的红梅,又像是宫里进贡的樱桃。
她竟然相信了?!
丝毫不怀疑么?!
宁雁落寞凄然的神色顿时僵住。
她刚想要辩解找补,就听上方的萧长龄招了招手:“十一,你过来一趟,我搬不动她。”
宁雁不可置信:她真相信了??
萧长龄埋怨说道:“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我让你在房中好生歇息,你怎么掉到了地窖里去?”
语气像是在责怪家里的猎犬不好好看家,偏去泥地里打滚。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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