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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4

    第41章 是修罗场


    [系统年度任务结算启动, 当前帮扶周期结束,统计全攻略目标好感数值。


    目标一:高泽生,攻略好感值100%, 意识完全觉醒,脱离剧情束缚,自主行为不受世界线牵引。


    目标二:莫玉堂, 攻略好感值60%,临界觉醒线,自主意识激活,可独立产生主观情绪与选择。


    目标三:金海棠,攻略好感值60%, 临界觉醒线,自主意识激活。


    目标四:朴宝宝,攻略好感值50%, 未达觉醒阈值, 思维仍受基础剧情框架约束。


    目标五:伊长眼, 攻略好感值20%,好感度偏低,无自主意识萌芽。


    目标六:祁连山,攻略好感值59%,距觉醒阈值仅差一点,短期内好感小幅提升即可解锁完整自主意识。]


    高泰安眉峰微挑:“觉醒规则,细说。”


    [隐藏规则公示:攻略目标好感值突破60%临界点,自动诞生独立自我意识,不再按照原书既定剧情行动, 拥有记忆留存、自主判断、隐瞒心事能力,好感越高, 自我意识越强。祁连山当前59%。]


    也就是说,还差一点就能觉醒自我意识了。


    祁连山端着一盆温水走出厨房,抹布搭在肩头,走进他,问:“坐这儿吹风不冷?屋里烧了炭火,暖和。”


    “连山,问你件事。”


    “你说。”


    “倘若我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不是这里原本该有的人,你信吗?”


    祁连山沉默不足两秒,没有半分惊诧:“信。”


    这回换高泰安怔了一瞬。


    他预想过无数种反应,疑惑、不解、以为玩笑,唯独没料到这般干脆利落的答复。


    “你不觉得离谱?”


    “你身上很多地方,本就和周遭所有人不一样。”祁连山放下抹布,指尖蹭了蹭裤腿,“所以没什么不能信。”


    高泰安往前挪了半寸板凳,两人距离拉近:“那我再问你,你从什么时候起,就认得我?”


    祁连山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视线偏开,局促僵持许久,嘴唇动了动,始终没吐出半个字。


    高泰安直截了当戳破藏了许久的谜底,他早就怀疑祁连山很早就认识自己了,他问:“当初在莫玉堂宅院外围,几个人围堵我,夜里穿黑衣暗中出手救我的人,是你,对吧?那时候你就认出我了。”


    祁连山浑身一僵,眼中有几分错愕:“你……怎么知道是我?”


    “那日院里闹事,你护着妹妹动手,身形、发力习惯,和当夜救人的人完全重合。”


    那时他便有了猜疑。


    “那晚为什么要救我?我们彼时素不相识,按原本的轨迹,你不该掺和旁人的麻烦。”


    “看见你被人围堵,没法装作视而不见。”


    “只是单纯看不惯?”


    “不全是。”祁连山目光坦坦荡荡看过来,“我很早以前,就认得原来的你。”


    高泰安眸色一动。


    原来的我?


    原书里的高泰安,出身优渥,张扬桀骜,嚣张跋扈,是典型的富家少爷。性子任性乖张,目中无人,做事随心所欲,从来不会顾及旁人死活,在所有人眼里,都是蛮横难惹、不好接近的角色。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祁连山相遇,是穿书之后的全新交集。


    却没想到,早在他没来之前,原主那一身招人诟病的桀骜性子,就已经和祁连山有过牵扯。


    高泰安开口,“你见过以前的我?”


    “见过,两年前。那时候我还没搬来这条巷子,在城西旧街口打零工。那时候的你,和现在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你张扬得很,穿一身干净挺括的贵气衣裳,身后跟着一群跟班,走路带风,说话从来不带软调子,怼人从来不留情面,谁都敢惹,看着就不好伺候。”


    这确实是原主的模样,嚣张、肆意、高高在上。


    “那天街口几个常年蹲点讹人的地痞,盯上了我。”祁连山垂眸看着掌心,“我那时候年纪更小,个子没长开,身上穿的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看着最好欺负。他们抢我一天打工挣的零碎工钱,还推搡我,让我给他们买烟买酒,不依就动手打人。”


    “本来我打算认栽,钱被抢就抢了,挨几下也没什么。偏偏你坐车路过,车窗一开,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以为你这种少爷,只会嫌路边贫民碍眼,多看一眼都嫌脏。地痞也没当回事,想着富家子弟顶多随口呵斥两句,不会真的管闲事。结果你直接让司机停车,跳下来一句话没多废话。”


    “你当时说——我的人,你们也敢动?”


    “那几个地痞当场懵了。”祁连山继续道,“他们混底层,最会看人脸色,一眼就知道你背景不一般,不敢招惹。你也没动手打人,也没为难他们,就只是站在我身前,气场压着他们,让他们把抢的钱全部还回来,当众道了歉。说完你转身就走,上车就离开,连我一句道谢都没听。”


    原主本就不是什么良善善人,那次出头,或许只是一时兴起,或许只是看不惯小人物仗势欺人,或许只是单纯想彰显自己的底气。


    无心之举,随手而为,转头就忘,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可他忘了。


    对于深陷泥泞、日日被欺压、从未被人偏护过的祁连山来说。


    那一次蛮横又随意的出手相助,足够记很多年。


    “从那之后,我就记住你了。”祁连山不再遮掩半分,“我偶尔会在城里远远看见你,看见你依旧张扬肆意,谁都不放在眼里。别人私下议论你嚣张跋扈、恃宠而骄,我从来不信。我只记得,你在所有人都冷眼旁观的时候,唯独帮过我一次。”


    高泰安看着他,缓缓出声:“所以,莫家巷那次救人,也是因为这个?”


    “是。”祁连山没有丝毫犹豫,“我远远看见你被人围堵,孤身一人。从前你随手护我一次,这次换我护你,理所应当。”


    [系统提示:检测到深度隐秘羁绊解锁,祁连山尘封记忆共鸣触发。


    祁连山好感值+2,当前好感值61%!成功突破60%觉醒阈值!


    攻略目标祁连山:完整自主意识彻底觉醒,挣脱全部剧情枷锁,拥有独立完整过往记忆、主观偏爱与自主抉择!


    解锁专属隐藏羁绊:泥泞遇光]


    原来不是近期相处升温的好感。


    祁连山的心动与挂念,早在两年前,就已经埋下了根。


    “所以你早就认得我,早就留意我,一直藏着不说?”高泰安轻声问。


    “是。”


    “一开始只是远远记着,不敢靠近。你和我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高高在上,我身处底层,差距天差地别。”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


    “没想到后来,你会主动出现在我身边,住进这条小巷,陪着我和妹妹过年,帮我撑住所有麻烦。”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点自嘲,又带点庆幸。


    “从前那个嚣张肆意、万人诟病的高少爷,成了现在待我温和、事事周全的你。”


    “我一开始甚至不敢认。”


    高泰安眼底情绪沉静温和:你就不怕,我当年只是一时兴起?”


    “不怕。”祁连山答得极快,“无论一时兴起也好,刻意为之也好,你是唯一一个,在我最难堪狼狈的时候,站出来护着我的人。”


    “足够我记很多年。”


    院内安静下来,积雪反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而不烈。


    高泰安看着眼前彻底觉醒自主意识的少年,忽然明白。


    祁连山从来不是被朝夕相处的温柔打动。


    他是被两年前那场无人在意的、嚣张又霸道的无心善意,彻底留住了目光。


    世人皆评原主顽劣嚣张。


    唯独祁连山,独念他年少撑腰之恩。


    “那你之前一直不说,是在怕什么?”


    祁连山很不好意思,有些局促:


    “怕我自作多情。”


    “怕你早就忘了当年的小事。”


    “怕我说出来,你根本不记得自己帮过我。”


    “更怕你知道,你随口一次举手之劳,被我惦记了整整两年。”


    高泰安垂眸轻笑,这少年脸红起来是真好看。


    这时高泰安手机里弹出沈少的私信。


    【沈少留言:莫玉堂设局婚宴掩人耳目,暗中掩护你。单独赴宴风险偏高,带祁连山同行。】


    他想起来:“年后有场宴席要赴。”


    “什么宴席?”


    “婚宴。”高泰安只吐出两个字。


    祁连山没多想,随口搭话:“哪家办喜事?城中商户还是邻里?”


    高泰安含糊带过。


    旧识,分开一年多的故人。


    祁连山说:“看你神色不太舒展,不愿去便推了,没人能勉强你。”


    “没有不愿去。”高泰安回过神,语气松弛,“在家闷着无趣,正好出门走走。”


    祁连山满脸疑惑:“那带上我是什么道理?我和你那位旧识素未谋面,贸然登门赴宴太过突兀。”


    “不突兀。”高泰安唇角微扬,“左右你年后无事,跟着吃顿喜酒,凑个热闹。”


    祁连山连连摆手:“不妥,我连对方是谁都不认得,衣着朴素,过去只会格格不入,平白给你添尴尬。”


    “刚觉醒自主意识,反倒学会拘谨了?”高泰安轻飘飘一句点破。


    祁连山一怔。


    他好感突破六十、挣脱剧情枷锁这件事,只有高泰安与系统知晓,旁人无从察觉。转瞬便明白,对方什么都看得透亮。耳尖微微发热,嘴硬辩解。


    “我不是拘谨,只是实事求是,不惹人闲话。”


    “那就一同去。”高泰安说,“有我在,没人敢多说半句。”


    沉默两息,祁连山无奈笑出声。


    祁连山简单整理衣衫,跟屋里小妹叮嘱两句,锁上院门同行。


    两人来到婚礼现场。这是一座高大宏伟的阁楼


    莫玉堂在监控室看着监控,整面投屏墙分割出院内各处画面,他指尖抵着额角,静静盯着镜头入口。


    院门处,管事抬眼望见高泰安,立刻躬身扬声:“高先生到!”


    金海棠站在花台边,一身剪裁得体的长衫,随身侍从捧着礼盒分列两侧,贺礼摆件件件精致,出手阔绰,气场舒展。闻声抬手遥遥招呼迎上来。


    花架另一侧,朴宝宝立在原地,一身利落礼装,眉眼褪去往日软糯,周身裹着一层冷淡距离感。听见通报,刻意转开视线,不肯往门口看。


    金海棠走到近前,笑意温和:“好久不见,泰安。”


    “好久不见。”高泰安应声。


    金海棠目光落在祁连山身上,语气客气:“这位是?从前未曾见过。”


    “我表弟祁连山,闲来无事跟着过来坐坐。”


    祁连山微微颔:“幸会。”


    “气质清爽,看着倒是合眼缘。”金海棠浅笑着搭话,“今日能凑齐这么多熟人,也算难得。”


    几人闲话两句,朴宝宝始终站在原地不肯上前,只余光悄悄往这边瞟,面上半点波澜不露。


    院内人流往来,宾客陆续入席,喧闹声起伏不停。


    大门方向忽然静了一瞬。


    一道身影缓步踏入,全场目光不约而同全被吸过去。


    是伊长眼!


    消失两年多,无人知晓他去往何处,此刻现身,所有人都止不住错愕。


    身形模样比从前更出挑,眉眼精致柔和,又添了几分沉淀下来的矜贵气韵,一身暗纹锦衫,步履轻缓,每一处举止都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随行仆从捧着数只雕花木匣,匣外纹样皆是市面难寻的稀世珍宝!


    他视线扫过满院人群,落在高泰安身上时,只淡淡颔首示意,没有多余寒暄,径直越过人群,走到靠里侧的空席独自落座。


    金海棠低声轻叹:“没想到今日能见到伊长眼,失踪两年,变化这么大呀。”


    祁连山顺着众人目光看向那人,低声跟高泰安搭话:“他气场好冷啊。”


    “许久未见,性情难免有变。”


    司仪敲锣扬声,声响传遍整座院落。


    “吉时将至,诸位宾客请入席落座!”


    金海棠高举酒敬高泰安一杯:“今天人倒是凑齐了。”


    高泰安抿了一口酒:“难得聚一次。”


    第42章 第七位攻


    锣鼓唢呐响得热闹, 唯独这一桌几个人,全都没怎么抬头。


    高泰安撑着下巴,懒懒看着台上, 随口唠了一句:“这婚礼排场挺大,看着挺费钱。”


    朴宝宝坐在后头,安安静静听着几人说话, 半晌轻轻补了一句:“菜挺好吃的。”


    这话一出,高泰安笑了:“还是你实在,别人看排场,你专盯饭菜。”


    朴宝宝耳尖有点热,没再说话, 低头抿了口茶。


    他以为和高泰安的关系很僵了,没想到搭话高泰安能回自己。


    桌边几人依旧自顾闲聊,金海棠看向高泰安, 问:“你平时喜欢这种热闹场面吗?”


    “偶尔还行, 多了嫌吵。”高泰安耸耸肩, “偶尔吃席蹭饭挺好,天天这样就烦。”


    伊长眼开口:“热闹都是给别人看的,自己舒服最重要。”


    高泰安转头看他:“你这两年到处跑,应该参加过不少这种宴席吧?”


    “不少。”伊长眼点头,“各地规矩不一样,排场各不相同,套路都差不多。”


    “那岂不是早就看腻了。”高泰安笑。


    “嗯。”伊长眼说,“所以今日过来,不是看婚礼。”


    高泰安挑眉:“那是来看什么?”


    伊长眼语气平平淡淡:“看人。”


    空气安静半秒。


    金海棠笑意不变, 从容接话圆场:“确实,今日难得凑得这么齐。”


    还好金海棠在, 不然这大型修罗场他可应付不过来。


    台上的婚礼仪式还在继续,一院喧嚣,衬得这一桌人的闲谈格外清静。


    高泰安放下茶杯,目光随意扫过席间。


    他脑子里悄悄过了一遍所有人。


    躲在楼上始终不肯露面的莫玉堂,眼前温和从容的金海棠,直白冷感的伊长眼,安稳沉静的祁连山,还有坐在自己身后,一直沉默寡言的朴宝宝。


    从前种种误会、争执、疏离、刻意的决裂,一桩桩一件件掠过心头。


    但他从来不是出自内心所想。


    这一路走来,情势所迫,身不由己,说了很多伤人的话,全是情非得已。


    他唯一耿耿于怀的,是对朴宝宝的亏欠。


    当初公开决裂,媒体面前字字决绝,把话说得死透,逼得两人形同陌路,让朴宝宝平白受了无数非议和委屈。


    全程最无辜的人,偏偏被他伤得最狠。


    他带了东西。


    一件很小的礼物。


    是从前和朴宝宝一起外出旅行时,他随手收着、一路随身带回来的小物件,不算贵重,却攒着很久的念想。


    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出来,也没敢贸然弥补,怕时机不对,徒增尴尬。


    现在看来,刚刚好。


    “说真的。”高泰安忽然开口,目光偏落在朴宝宝身上,“我一直想问你个事。”


    “你问。”


    当初为了赚取功德值,他只能刻意扮演薄情的角色,亲手推开最单纯、最心软的人。


    “以前的事。”高泰安语气放得很轻,“当初我当众说分开,话说得特别难听,你还记恨我吗?”


    这话他憋了很久。


    朴宝宝看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摇了摇头:“不记恨。”


    高泰安反倒愣了一下:“不记恨?”


    那时候的场面,有多难看,他比谁都清楚。


    舆论铺天盖地,所有矛头都对着朴宝宝,所有委屈和谩骂,都是他一个人扛。


    朴宝宝说:“我知道你不是真心的。”


    高泰安心口微顿:“你知道?”


    “嗯。”朴宝宝点头,“你从来就不是那种薄情的人。你说话难听、刻意疏远、当众划清界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不得已。”


    他看得一直都很透。


    合着他当初费劲心思演的绝情戏码,从头到尾,唯独当事人一眼看透,从来没信过。


    “那你当时怎么不说?”高泰安问他。


    “说什么?”朴宝宝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的笑意,“你在硬撑,我不想拆穿你,给你添乱。”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高泰安心底压了很久的愧疚。


    他一直以为,自己给朴宝宝留了满身伤痕,留了满心怨怼。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耿耿于怀,只有他一个人一直惦记着要道歉、要弥补。


    对方早就释怀,从来没怪过他。


    甚至还在他最难撑、最伪装的时候,默默体谅、默默包容。


    高泰安摸了摸口袋,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物件。


    那是一枚打磨光滑的小卵石。


    质地温润,色泽干净,是当年两人去江边旅行,随手捡的小东西。


    那趟旅途很短,却是他们最轻松、最无拘无束的一段日子。


    后来分开决裂,世事繁杂,所有人都各奔东西,唯独这件小物件,他一直随身带着,从没丢过,无论去哪都放在贴身口袋里。


    “刚好今天遇上了。”高泰安把小卵石推到朴宝宝面前,说道,“给你的。很早之前就想给你,一直没机会。”


    朴宝宝看着桌前的小卵石,指尖靠上去,半晌,他轻声开口:“我记得这个。”


    “记得就好。”高泰安松了口气,“以前的烂事翻篇了,别再搁心里。以前是我不对,我认,以后咱们正常相处,别别扭。”


    下一秒,朴宝宝拿起那枚卵石,眸光看向他。


    眼底干干净净,带着一点执拗的认真。


    “我从来没搁心里。”


    “也从来没怪过你。”


    “我只是,天天都在想你。”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撕心裂肺的委屈。


    只有一句最安静、最长久的执念。


    纵使你当众弃我,纵使你刻意疏远,纵使所有人都说你薄情。


    我不恨,不怨,不恼。


    我只是日复一日,年年岁岁,始终挂念你。


    高泰安心口发暖,又微微发酸。


    他知道朴宝宝的真心,可结果最难顺人心。


    他打趣道:“那以后可别再默默胡思乱想了,有事直说,别憋着。”


    朴宝宝轻轻点头:“好。”


    像个乖宝宝一样,那么令人心疼。


    朴宝宝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有线耳机,他拆开耳机线,分出一边,递到高泰安眼前,问:“听歌吗?”


    高泰安点点头。


    轻柔舒缓的伴奏缓缓响起,调子温柔慵懒,是很安静的慢歌。


    下一秒,朴宝宝干净柔软的人声,轻轻漫出来。


    【歌词:


    我藏过很多没说的话


    落在晚风落在旧晚霞


    那年并肩走过的春夏


    我从来没舍得彻底放下


    我懂你身不由己的假


    懂你隐忍沉默的挣扎


    世人都说我们走散啦


    只有我清楚没舍得作罢


    不敢打扰不敢喧哗


    只把想念悄悄藏下


    所有遗憾所有牵挂


    都揉进这一首温柔的回答


    我没怨恨没作罢


    岁岁年年都念着啊


    不必回应 不必牵挂


    你平安顺遂就是我的答案】


    歌声清清浅浅。


    两人挨得不远,共享一副耳机,同听一首歌。


    此刻方寸之间,只有温柔的旋律。


    整首歌三分二十秒。


    朴宝宝临近尾声说:“我唱的,只录了这一首,只给你听。”


    “谢……谢谢。”这给高泰安整不会了,他问系统,朴宝宝的攻略值不是才50%吗?怎么感觉他在撩自己?


    系统说:[人物历史攻略值达到过百分之百,所以好感度很容易上升。]


    不行啊,自己可是钢铁直男,而且他要回现实世界的,怎么能对书中人动情呢?


    系统说:[也不怪宿主硬起来了,宿主你笔下的人物深情又专一对受穷追不舍,宿主沦陷是意料之内的。]


    什么硬起来了?!别乱说哦系统。


    奈何自己不是女儿身啊,要不然肯定给几位攻一个幸福的家。


    对了,如今六位攻都出现了,而且还聚集一堂,第七位攻是谁?


    系统提示第七位攻很快就出现了,而且就在宿主周围。


    周围?他也来参加婚礼了?


    系统:[目标人物已进入庭院范围,距离宿主不足十米。]


    十米之内。


    高泰安绷紧心神,视线缩小搜寻范围。


    左边两桌全是结伴敬酒的中年长辈,右边一桌坐着几个年轻姑娘,身后是院墙,身前就是自家这张桌子。


    十米之内,根本没有多余空位。


    他心里发问:十米之内除了我们四个,没有其他人,总不能藏在桌子底下吧。


    系统沉寂几秒,重新传来电子音:[宿主目光可以看向大厅侧门方向。]


    司仪此时高喊一声:“新郎新娘到——”


    高泰安不动声色看向大厅侧门。


    门廊底下立着一道人影,墨色锦料新衣,正是莫玉堂!


    他身侧并肩站着一人,一身大红喜服,头顶红绸盖头。


    喜服肩头飘出一行淡金色小字,明晃晃的攻略数值!


    高泰安猛地顿住,心底疯狂呼叫系统。


    等等,莫玉堂怎么穿一身新衣,旁边还带了个盖头新娘?这新娘子头顶怎么飘攻略值?不对,这身骨架看着纤细却宽阔,身形完全不是女子,这新娘子难道是男的?


    系统:[第七攻略目标,苏砚辞,男。]


    高泰安脑子嗡了一下。


    好家伙,第七个攻扮成新娘,跟莫玉堂走一块,两人凑一对红衣裳?!


    系统提示:[苏砚辞精通易容,请宿主勿相信表面。]


    莫玉堂已经牵着身侧红嫁衣之人,一步步穿过往来宾客,朝着这一桌走来。


    第43章 女装大佬


    高泰安坐在酒桌旁, 看着一身正红大婚喜服的莫玉堂一步步走近。


    他是今日明媒正娶的新郎,仪式盛大,礼数周全, 全城见证。


    沿途人人躬身道喜,声浪层层叠叠。


    莫玉堂全然无视。


    他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高泰安脸上。


    第一眼, 是藏不住的欢喜,压在眼底,极深、极沉。


    下一瞬,尽数敛尽。


    他走到桌前,停步, 松手。


    满场喧闹,唯独这一瞬静得诡异。


    高泰安看着他。


    喉咙发紧。


    那句恭喜,翻来覆去滚了无数遍, 死活吐不出口。


    他们是从小同桌长大的人。


    年少并肩, 朝夕相邻, 偏执护短,明目张胆偏爱。


    后来误会堆积,硬生生疏远,谁都不肯低头,谁都没有放下。


    如今,他站在自己的大婚宴席上,万众瞩目。


    莫玉堂率先开口:“你来了。”


    高泰安扯了个淡笑,尽量自然:“你再三叮嘱,我敢不来?”


    莫玉堂视线落在他脸上, 停留很久:“我知道你会来。”


    高泰安打趣,试图把心里那点别扭盖过去:“莫玉堂, 你这回是真把自己安顿好了。”


    莫玉堂看着他,眼神很静:“你觉得,我是安顿好了?”


    高泰安被他问得一顿:“不然呢?全城婚礼,大肆铺张,请柬发遍全城,不是成婚是什么。”


    “我大张旗鼓,铺遍全城。”


    “不是为成婚。”


    “是为逼你,亲眼来看。”


    高泰安心口一沉,他喉结动了动:“何必呢,折腾这么大场面。”


    “从小到大。”


    “我所有最盛大、最郑重的事。”


    “从来只为让你看见。”


    高泰安不敢再接话。


    年少同桌的所有细节瞬间翻涌上来。


    从前上课帮他挡罚,下课替他撑腰,谁靠近他,莫玉堂就冷谁。


    占有欲写在骨子里,温柔只给一人。


    高泰安移开视线:“恭喜的话,全场人都替你说了。我就不多嘴了。”


    莫玉堂眸光微暗:“所以,你不肯亲口祝我?”


    高泰安扯了扯嘴角:“你今天大婚,万众道贺,缺我一句恭喜?”


    “缺。”莫玉堂答得干脆,偏执得一如从前,“别人千万句,抵不过你一句。”


    高泰安沉默两秒:“那你当初非要我来,就是为了听我一句恭喜?”


    “不是。”


    “我是想看看。”


    “你看着我娶别人,会不会有半点在意。”


    高泰安脸上那点玩笑彻底挂不住了:“莫玉堂,你幼稚不幼稚。”


    “对你,我从来幼稚。”莫玉堂字字认真,“从前同桌是,疏离这些年也是。”


    高泰安说:“你明明知道,我当初不是故意推开你。”


    “我知道。”莫玉堂点头,“可你次次都推开。次次,不留余地。”


    高泰安没法反驳。


    当初身不由己,为了任务、为了剧情、为了活下去,他只能刻意绝情,把所有人推开。


    莫玉堂是被他伤得最体面、最安静、最沉默的一个。


    高泰安低声道:“那你何必搞一场真真假假的大婚来逼我。”


    “这场婚礼对外是真的。”


    “全城宣扬,人人作证,礼数齐全。”


    “唯独我的心,是假的。”


    高泰安心口发堵:“你娶的人,是假的?”


    “我心里没别人。从来没有。”


    莫玉堂大张旗鼓办婚礼,提前逼他到场,闹得满城风雨。


    不是放下。


    是赌。


    赌他会不会在意,会不会别扭,会不会心疼,会不会舍不得。


    高泰安轻声开口:“你就不怕,我真的坦然祝你新婚大喜?”


    莫玉堂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你不会。因为你也没放下。”


    高泰安看着他一身刺眼的新郎红服。


    看着他万众瞩目、本该圆满的大婚之日。


    看着他明明占尽风光,眼底却只装着自己一个人。


    高泰安耸耸肩:“都过去了。”他避开莫玉堂灼灼的视线,目光落在那头红绸盖头上,顺势转移话题,“说了半天,还没见过正主真面目。闹得满城风雨的婚礼,总得让我们见见新娘子是谁吧?”


    这话一出,桌边几人纷纷抬眼。


    满院宾客的目光也隐隐朝着这边倾斜,人人都好奇莫玉堂这位神秘新婚夫人的样貌。


    莫玉堂语气平淡无波:“随你。”


    话音落下,那道伫立良久的大红喜服身影,缓缓抬手。


    纤细白皙的指尖捏住厚重的红绸边角,轻轻向上一掀。


    红绸坠落的瞬间,满桌寂静。


    没有半分小家碧玉的温婉羞怯,取而代之的是极致张扬的惊艳。


    眉眼凌厉精致,五官轮廓完美得挑不出半点瑕疵,妩媚与高贵糅合得恰到好处。一身正红嫁衣衬得肌肤胜雪,身姿高挑挺拔,气韵雍容端庄,自带一朝国母、统领四方的华贵气场。


    是惊心动魄、一眼沦陷的绝美,是人中龙凤,气度远超寻常闺阁女子!


    下一瞬,温柔软糯的女声缓缓响起,清甜悦耳,格外动听:“诸位久等了。”


    苏砚辞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散落的碎发,眉眼弯弯,一举一动从容优雅。


    高泰安当场看愣两秒。


    我去?这就是第七个攻略人物?系统你之前不是说男的?女装大佬啊!这颜值、这身段、这声音,纯纯顶级大美女好吧!


    高泰安暗自咋舌,这易容伪装的本事,简直堪称逆天。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苏砚辞先一步对着金海棠开口:“久闻金公子温润雅致,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


    金海棠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夫人过誉。”


    “不是过誉,是真心赞叹。”苏砚辞语气温软,说话极让人舒服,“今日宴席喧闹,多谢诸位陪着玉堂静坐闲谈,替他招待宾客,费心了。”


    紧接着,苏砚辞看向冷面寡言的伊长眼:“伊先生常年游历四方,见多识广,性子洒脱通透,最是让人羡慕。今日仓促碰面,改日我做东,邀先生小坐闲谈。”


    伊长眼素来冷淡,极少接旁人客套,此刻却应声简洁:“可以。”


    一句应允,足以见得她的情商过人。


    她随即看向祁连山,笑意更柔和几分:“祁先生细致温和,事事周全,方才我一路过来,见你全程默默照看众人,心思最是细腻。”


    祁连山被人夸赞,耳尖微热,回道:“举手之劳而已。”


    最后,她目光落在身侧乖巧静坐的朴宝宝身上:“这位小朋友心性纯粹干净,温柔内敛,最是难得。方才远远看见你安静听歌,模样很是乖巧可爱。”


    短短片刻,苏砚辞轮番寒暄,面面俱到,不冷落任何一个人。语气真诚不虚伪,夸赞得体不刻意,三言两语就哄得一桌人心头舒展,气氛瞬间松弛下来。


    高泰安看得啧啧称奇,忍不住小声调侃:“可以啊新娘子,这社交能力,直接拉满全场。莫玉堂有你帮忙打理人情世故,属实捡到宝了。”


    苏砚辞闻言:“旁人只是客套,唯独对你,我有正事要说。”


    高泰安挑眉:“哦?”


    苏砚辞身姿高挑纤细,红嫁衣裙摆垂落有致,华贵气场拉满,她压低声音:“宴席人多嘈杂,我有几句私话,想单独和你聊聊。”


    高泰安故作夸张往后仰了仰头,打趣道:“刚见面就私聊?新娘子这么主动,不怕你家新郎吃醋?”


    一旁的莫玉堂淡淡瞥了两人一眼,神色平静,没有阻拦,只低声道:“你们随意。”


    苏砚辞浅浅一笑,明媚惊艳,晃得人视线一晃:“他不会。”


    说完,她对着桌上几人礼貌颔首告辞:“我借高先生片刻,稍后便送他回来,失陪。”


    高泰安站起身:“行,那就陪新娘聊聊。”


    两人并肩转身,离开酒席圆桌。


    她身姿高挑,行走间自带风华,每一步都端庄华贵,真真正正的龙凤之姿,气场全开。


    走出人群视线范围,苏砚辞才放缓脚步,看向身侧的高泰安,他说:“这场婚礼,对外是真,对内全是戏。”


    高泰安来了兴致,挑眉追问:“细说?我属实好奇,你这么个顶级颜值大佬,怎么会配合莫玉堂演这场大婚戏?图啥?”


    苏砚辞缓步走在长廊之下:“图一个靠近你的机会。”


    高泰安懵了:“啊?合着绕了一大圈,全是冲我来的?”


    “是。”苏砚辞点头,“我蛰伏许久,一直没有合适的露面时机。莫玉堂这场婚礼,是最快、能一次性见全所有人、还能光明正大靠近你的机会。”


    靠近他做什么?


    高泰安看着她绝美惊艳的侧脸,忍不住感慨:“你这人是真的厉害,情商颜值气场,全天花板级别。刚落座几分钟,直接把一桌子人哄得服服帖帖,谁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苏砚辞弯眸浅笑,明媚动人:“混迹世事多年,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我不想刚来就落得格格不入的境地,更不想让你为难。”


    她停下脚步,走进卫生间。


    红裳映繁花,眉眼绝人间,风华绝代,气度无双。


    高泰安看着她,心里只剩感慨。


    七个攻略人物,各有千秋。


    莫玉堂偏执隐忍,金海棠温润从容,伊长眼洒脱寡言,祁连山温柔细致,朴宝宝纯粹专一。


    如今再加一个苏砚辞,惊艳风华、通透高情商、面面俱到,堪称完美。


    好家伙,你们一个个的,轮番给我放大招!


    下一刻苏砚辞挽起裙摆,站着嘘嘘!


    高泰安下巴都要要惊掉下来了。


    他笑声清甜悦耳:“宴席还要许久才散,我们不用急着回去。趁着这里清静,我想单独和你多待一会,也算不枉我费尽心思,扮作新娘,大闹一场婚宴!”


    第44章 夺命宿敌


    苏砚辞拍了拍嫁衣裙摆, 手猛地一翻。


    寒光乍现。


    下一瞬,冰凉的刀刃,抵在了高泰安脖颈边!


    刚才清甜软糯的女生嗓音, 彻底消失,一道低沉男声响起:“高泰安。”


    高泰安浑身一僵,他要干什么?


    “有人花大价钱, 买你性命。”


    “你说,我现在当场动手杀了你。”


    “再易容成你的样子,顶替你所有身份。”


    “是不是很划算?”


    不是哥们?玩这么大?刚还跟我客客气气转头就动刀?你这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啊!


    他心里慌得不行,立刻在脑子里狂喊系统。


    系统!系统!什么情况?!


    第七个攻略人物不是好感攻略型的吗?


    怎么是来杀我的?!


    [宿主冷静,别慌。听我建议, 别嘴硬,能跑就赶紧跑。]


    高泰安差点气笑。


    缺德系统!


    平时刷好感、看攻略值倒是挺积极,真遇到要命的事, 除了让我跑半点用没有!


    高泰安压下心底的错愕, 问:“谁买的我?出价多少?我给双倍, 三倍也行。”


    常言道有钱能使鬼推磨。


    苏砚辞眼底只剩冰冷的嘲讽。


    “我知道高少爷不差钱。”


    “可高少爷,你是不是忘了。”


    “我们从来不是朋友,是宿敌。”


    “我能站在这里,都是刚被放出来没多久。”


    “我今天所有的遭遇,落得的所有下场,全都是拜你所赐。”


    高泰安脸上的戏谑彻底僵住。


    他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宿敌?原主以前跟他有过节?我怎么半点记忆没有?


    系统随即弹出一段过往剧情提示。


    [宿主注意,原主年少时期蛮横自私、心性狭隘。


    苏砚辞年少成名,样样拔尖,家境优越、天赋出众, 无论成绩、才艺、人缘,全都压过原主一头。


    原主长期嫉妒苏砚辞, 看不得他半点风光,心里积怨,无处发泄。


    多年前,原主凭借家里的人脉权势,故意捏造虚假证据,恶意陷害苏砚辞商业违规、私下舞弊。


    当时苏砚辞年纪尚轻,根基未稳,百口莫辩。


    不仅苏砚辞本人被强行关押受审,名声彻底尽毁。


    原主依旧不肯收手,借着家里势力层层施压,打压苏家生意,牵连苏砚辞父母、家人,导致苏家破产落魄,一家人颠沛流离。


    苏家从此一蹶不振,苏砚辞背负污名,被困多年,错失所有前程。


    这件事当年做得极为隐秘,外界无人知晓真相,所有人都以为苏砚辞罪有应得。


    只有当事人清楚,从头到尾,都是原主单方面的恶意陷害,毫无缘由,纯粹嫉妒作祟。]


    高泰安听完,彻底沉默了。


    合着原主年轻的时候,这么混账霸道。


    只是因为嫉妒别人太优秀,就凭空捏造罪名,毁了人家一辈子,还连累全家。


    难怪苏砚辞刚才全程演戏,温柔客套全是假的。


    这哪是什么攻略对象。


    这是憋着多年怨气,专门回来找他复仇的!


    高泰安喉结动了动:“多年前的事?”


    苏砚辞握着刀柄的手收紧。


    “六年。”


    “整整六年。”


    “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背负一身骂名。”


    “我爸妈四处求人,受尽冷眼羞辱。”


    “我苏家好好一个家,硬生生被你毁得干干净净。”


    “你当年仗着家世显赫,横行霸道,蛮不讲理。”


    “你嫉妒我样样比你强,你看不惯我站在高处。”


    “你没有任何恩怨,没有任何冲突。”


    “就凭你一时不爽,一时嫉妒。”


    “就亲手毁掉了我的人生,我的全家!”


    高泰安脖颈贴着刀锋,浑身紧绷。


    “过去这么多年了,旧事没必要揪着不放吧?”


    “当年是原主混账,不是我,我跟以前不一样了。”


    苏砚辞低笑一声,笑声冷得刺骨。


    “不一样?”


    “高泰安,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以为我今天费尽心机,配合莫玉堂演一场全城轰动的大婚戏。”


    “顶着女装容貌,忍着恶心应付所有人。”


    “费尽心思靠近你。”


    “是为了跟你修复关系?”


    “我是为了亲手,把你当年加在我身上、加在我家人身上的所有痛苦。”


    “一模一样,全数奉还。”


    高泰安深吸一口气:


    “我毁了你全家,我认。”


    “你想要补偿,多少钱、多少资源,我都给你。”


    “我帮你重振苏家,帮你恢复名声,弥补你所有损失。”


    苏砚辞眼神漆黑。


    “钱?资源?名声?”


    “我被毁掉的六年青春,我家人受的六年屈辱,我苏家碎掉的根基。”


    “你拿什么补?”


    “你当年肆意作恶的时候,没想过留余地。”


    “我现在,也没必要给你留余地。”


    他从踏进婚宴的那一刻起,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全是算计。


    算计所有人,唯独目标只有一个——高泰安。


    好家伙,七个攻略人物。


    别人是深情执念、默默守护、隐忍偏爱。


    唯独这位,是带着血海深仇回来复仇的。


    系统!不是说好的攻略攻?这哪是攻略,这是索命!


    系统无奈叹气。


    [宿主,人物设定有双面性。


    他对你,爱恨极致,当年也曾真心欣赏过你,可惜被原主彻底毁了。


    现在恨意完全压制旧好感,杀机真实存在。


    再次忠告:宿主找机会快跑!再耗下去真要出事!]


    高泰安听懂了。


    这人不是单纯吓唬他。


    是真的想杀他。


    “行,当年原主不是东西,我道歉。”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我懂。”


    “但你现在动手,外面一院子宾客,全是证人。”


    “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得不偿失。”


    苏砚辞指将刀锋压得更贴皮肉。


    “我敢布下这场局,就有万全退路。”


    “今日婚宴人多嘈杂,混乱之中杀了你。”


    “我依旧可以易容脱身,无人能查。”


    “六年我都熬过来了,我不在乎再多赌一次。”


    他凑近高泰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高泰安。”


    “你欠我的,今天该还了。”


    “非要鱼死网破?”


    “从你当年亲手毁掉我苏家的那天起。”


    “我们就注定,只能活一个。”


    高泰安表面不动声色,继续拖延时间。


    “你蛰伏这么久,就为了杀我?”


    “你要是只想报仇,没必要配合莫玉堂演这场婚礼大戏。”


    苏砚辞淡淡道。


    “我不止要你死。”


    “我要让你众叛亲离,让你在最热闹、最风光的时刻。”


    “身败名裂,骤然消亡。”


    “我要让你体验一遍,我当年经历过的,所有绝望。”


    高泰安啧了一声。


    这报复心,属实够狠。


    苏砚辞握着刀的手抬起,刀锋上移:“六年了,你该还债了。”


    系统疯狂预警。


    [宿主!动手了!快躲!!]


    刀锋只差分毫就能见血!


    卫生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是莫玉堂!


    隔着一道木门,声音清晰传进来:“好了没有?”


    苏砚辞动作骤停,他指尖松了松刀柄,眼神变冷。


    现在动手,必死局破。


    外面满院宾客,莫玉堂就在门口。


    一旦闹出动静,当场败露,得不偿失。


    高泰安悬着的心瞬间落地。


    救命。


    来得太及时了。


    门外莫玉堂又催了一句:“很久了。”


    苏砚辞贴着高泰安耳边用气声说话:“别出声。敢喊一声,我立刻割破你喉管。”


    话音落,他收刀入袖,紧接着从贴身衣内摸出一套超薄仿真人皮面具、塑形凝胶。


    抬手、铺膜、按压、贴合、修边。


    全程不到十秒。


    一张和高泰安一模一样的脸,完美覆在自己脸上!


    骨相、眉眼、肤色、甚至细微的表情纹路,分毫不差。


    他调整了一下眉眼弧度。


    下一秒,开口:“来了!”


    是高泰安那副吊儿郎当、散漫跳脱的声线,模仿得惟妙惟肖,听不出半点破绽。


    做完这一切,他扯过隔间里备用的捆绳,绑住高泰安手腕、脚踝,绳结打得死紧。最后扯过卫生间角落的布帘,把人塞进去挡住,严丝合缝,完全看不见。


    搞定。


    苏砚辞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是高泰安的神情,语气是高泰安的腔调,连站姿都复刻得一模一样!


    太可怕了!


    此人实在太可怕了!


    他拉开卫生间门。


    门外,莫玉堂见门打开,他淡淡扫过来:“你们怎么在里面这么久?”


    苏砚辞顶着高泰安的脸,漫不经心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散随意,完全是高泰安的说话风格:“肚子不舒服,蹲久了点。”


    莫玉堂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两秒:“新娘呢?”


    苏砚辞随口接话,滴水不漏:“她有点私事,先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很快就回来。”


    莫玉堂扫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内室:“里面没人?”


    苏砚辞心态稳得一批,面上半点不慌:“要进来检查吗?”


    莫玉堂沉默两秒:“不用,出来回席吧。”


    “行啊。”苏砚辞随口应下,迈步跟着他往外走。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红毯长廊往酒席走。


    高泰安从系统中换取剪刀,解开了绳子。他活动两下关节,问系统有没有易容术之类的。


    [宿主要干什么?]


    “这你就不用问了,他不是要大闹婚礼吗?那我就陪他玩玩。”


    [有易容丹,效果12小时,100功德点。]


    “就这个了。”


    高泰安服下后,容貌竟变成了苏砚辞的模样!


    随后大步迈向酒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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