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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稻荷崎的守护狐神 40-50

40-50

    第41章 狐狸大乱斗狸


    四个人可以说是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无效沟通。


    角名伦太郎虽然长得成熟一些, 但偶尔也幼稚得和宫侑不相上下,说到底都还只是两个十七岁的男高中生罢了,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吵起来, 角名伦太郎还把宫侑丢下自己骑车回家了。


    宫治和松枝狸虽然没吵架,但也各自怀着心事,两个人的重点都没放在对方苦恼的事上,也根本没意识到对方正在苦恼, 所谓的猪同猪讲。


    经过这一番线上线下来来回回的折腾,角名伦太郎的恋爱进度条推了多少呢?竟然是零耶。


    不对,并不是0%。


    ——根本就是负进度!


    因为这档子事, 三个人都有点气呼呼的。角名伦太郎是气宫侑不仅不说吉利话甚至还有在旁边添乱的趋势(宫侑:“我哪有!”);宫侑是气角名伦太郎丢下自己,还气宫治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就变成了独生子(宫治:“什么鬼?”);宫治是气宫侑回来就吵得要命, 大喊你们俩果然是一伙的!他本来就烦,被宫侑这样一胡搅就更烦了(角名伦太郎:“你怎么了?”)。


    而松枝狸, 原本最有希望能在三人之间调停的松枝狸。


    他也正在忧郁中。


    松枝狸忧郁的核心是:阿侑要和排球谈恋爱,阿治要和饭团谈恋爱, 不知道伦太郎以后会和什么东西谈恋爱呢?他也会选排球吗?还是会选手机呢?


    ——是的,都怪宫治似是而非地说了一堆抽象的道理, 松枝狸现在对谈恋爱的理解就是这样, 完全歪曲了。


    然而, 尽管完全歪曲了, 当松枝狸想到角名伦太郎会和别的什么谈恋爱过一辈子的时候,他还是会有点难受,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松枝狸:(;д;)


    *


    暑假, 学校的排球馆仍然开放, 集训合宿前的这几天,要是有人想练习依然可以去练习。


    这一天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宫侑和宫治打着球,忽然两个人就打起来了。也许是因为夏天太燥热了,又或者是他们俩这几天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随便有一点火星掉在引线上,两个人就像爆竹一样立刻被点燃了。


    双胞胎打架这件事在稻荷崎里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自然,原本也没什么。


    可是这次竟然连角名伦太郎都卷进去了。


    要知道角名伦太郎向来都是举着手机充当战地记者的角色,一般双胞胎打起来也顾不上他,但这次宫侑好像是故意的,打着打着就打到了角名伦太郎身边,混乱中不知道是谁一拳打飞了角名伦太郎的手机。


    角名伦太郎看着躺在地板上屏幕碎裂的手机,沉默了三秒,紧接着就加入了战斗。


    一刻也没有为手机屏幕的死哀悼,即将赶往战场的是角名伦太郎——


    银岛结大喊:“啊啊啊你们不要再打啦——!”


    无人理会。


    螺旋丸!月牙天冲!黑闪!水之呼吸!战斗爽!


    银岛结灵机一动:“北前辈你怎么来了!”


    三人瞬间静止。


    门口空无一人,只有一只乌鸫在蹦蹦跳跳,看见忽然安静的排球馆,它也有一瞬间的茫然:“?”


    三人:“……”


    竟然诈骗我们!


    螺旋丸!月牙天冲!黑闪!水之呼吸!战斗爽!


    整个稻荷崎乱成了一锅粥。


    “……”忧郁的松枝狸忍无可忍,大喊,“都说了你们不要再打啦!”


    三人竟然也瞬间安静了。


    银岛结:“???”


    银岛结:“凭什么小狸说话你们就听啊?”


    松枝狸板着脸说:“要打就去更衣室打。”


    所有人:“……”


    *


    更衣室里,三人坐在一长条的懒人沙发上,总算稍微冷静一些了。宫侑坐在中间,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坐在两边,都各自朝着另一个方向,一副谁也不要理谁的模样。


    松枝狸:“……”


    松枝狸看着这三个人,三个人身上的番号分别是1号、2号和4号,也就是说,他们就是稻荷崎的王牌、核心、主力乃至门面。


    而这三个人的年龄加起来应该也就只有十五岁。


    十五岁?十五岁的松枝狸早就辞别了铃鹿山脉的松之一族,自己一只小狸猫在外讨生活了!松枝狸简直对他们恨铁不成钢。


    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松枝狸还是叹了口气,找到更衣室里的医疗箱,挨个给这三只狐狸涂药包扎。刚开始打排球的时候角名伦太郎总是帮他涂治淤青的药,所以他也学会了。


    松枝狸先走到宫侑面前,因为宫侑看起来最严重,鼻子都流血了,因为天气炎热,很快又干涸了,非常狼狈,颧骨上还有一道划伤。


    他用镊子夹着沾湿的棉球帮宫侑清理血迹,又用蘸着碘伏的棉签给划伤消毒,贴上创可贴。宫侑一直在张牙舞爪地嗷嗷乱叫,松枝狸又发现他的指甲有点劈了,众所周知二传手都是很宝贝指甲的,他赶紧蹲在宫侑面前认真地帮他磨了磨指甲,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必要,但也贴了个创可贴。


    角名伦太郎用余光看见松枝狸蹲在宫侑面前,心里简直不是滋味,更生气了。


    “别叫了,有那么疼吗?”宫治也没好气地说,“就是因为你会叫,所以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先照顾你。”


    宫侑:“???”


    从小生活在狸猫大家族里的松枝狸深知兄弟姐妹吵架打架后端水的重要性,他赶紧像吉伊一样着急地挥手:“是因为阿侑看起来受的伤最严重所以我才先给他弄的。”


    宫侑的鼻孔里塞着一团棉球,声音嗡嗡地说:“就是就是。”


    为了证明自己绝对不是偏心宫侑,而是因为没有长三双手所以才不得不给他们分了个先后顺序,松枝狸赶紧接着就去给宫治包扎。


    宫治从小到大在和双胞胎打架这件事上是不会吃亏的,他只是眉骨有点红肿,手背关节上也磕破了一点,显然是揍宫侑揍的。


    松枝狸用冰袋在他额头上冷敷了一会儿,手背关节也消了毒、贴了创可贴。如果说宫侑是打完架会哭闹要人哄的小孩,宫治就是打完架超级倔强生闷气的小孩,一直沉默着看向别的方向,松枝狸也不知道怎么办,叹了口气。


    他最后来到角名伦太郎面前。


    “我没事啊,你继续照顾他们吧。”角名伦太郎平静地说,“我还以为我坐在这里被当成不存在了呢,总算是想起我了。”


    松枝狸:“………………”


    还有打完架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照顾而阴阳怪气的小孩!


    “因、因为我看你好像没有受伤啊。”松枝狸半跪在角名伦太郎面前,抬头轻轻地问他,“伦太郎,你哪里受伤啦?”


    角名伦太郎硬邦邦地伸出手给他。


    松枝狸仔细找了半天,才在他手上找到了一丁点擦红的痕迹。


    松枝狸严阵以待,认真地给他涂碘伏、贴创可贴,流程一个都不敢漏,尽管那痕迹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愈合了。


    角名伦太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这里涂不了药啊,你会吃到的。”松枝狸才看见他下嘴唇内侧也磕破了一点。


    “那怎么办?”角名伦太郎闷闷地问。


    当然是等它自己好啊!明天应该就好了吧!


    ……松枝狸不敢说。


    松枝狸仰头看着角名伦太郎,抬手用指腹摸了摸他薄而淡色的嘴唇:


    “痛痛飞走狸!”


    角名伦太郎也不说话了,看起来应该是哄好了。


    “你们不要打架啊,明天我们都要去合宿了狸。”松枝狸向他们抱怨,“要是你们打架的话……”


    三个人还以为他的下一句话会是:那还怎么打排球啊?


    结果松枝狸说:“要是你们打架的话,我会难过的狸。”


    三个人都沉默了。


    确实,这是松枝狸人生中的第一个暑假,也是松枝狸人生中的第一次合宿。松枝狸有多么期待他们都是知道的,他们陪松枝狸去买了新的衬衫、沙滩裤和游泳装备,看着他非常珍惜地收拾行李箱,每天都在掰着指头数日子。


    如果因为他们打架这种事让松枝狸暑假合宿都不开心,那他们真是太坏了。


    “……好吧,我和侑和好了。”角名伦太郎第一个说,“不好意思,那天把你丢在商店街了。”


    “行吧。”宫侑抓了抓头发,接受了角名伦太郎的道歉,又对宫治说,“对不起,阿治,我朝你撒气了。”


    “算了。”宫治也接受了宫侑的道歉。


    这应该是他们吵架打架第一次不是以手牵手站在排球馆里念检讨书就结束了,如果尾白阿兰和银岛结在场,一定会感到难以置信。


    然而严谨的小狸猫提出了友谊之圈未闭环的漏洞:


    “伦太郎,你和阿治还没有和好哦?”


    角名伦太郎和宫治奇怪地说:“我俩根本没吵架啊。”


    宫侑:“……???”


    宫侑:“我说为什么我受的伤最重呢!原来是因为你俩都在打我啊!你们太过分了啊啊啊我要和你们决斗!!!”


    三个人之间的友谊,就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松枝狸:“………………”


    松枝狸后悔死了,自己为什么要多问那一句狸!


    “啊啊啊你们不要又打起来了!”


    他们已经重新打起来了。


    螺旋丸!月牙天冲!黑闪!水之呼吸!战斗爽!


    松枝狸抓狂之中,忽然看见更衣室门口,大喊:“北!太好了你来了!”


    大乱斗中的宫侑根本没空看门口,只说:“猪狸你也跟着他们学坏了!别想再用北前辈骗我们了!”


    “用我骗你们什么了?”


    北信介淡淡地站在门口,一束天光正好照在他身上,如同天神降临。


    ==========作者有话说:==========


    小狸对北:


    嘴唇破了当然是要亲亲才能好——!


    第42章 治愈之吻狸


    北信介淡淡地说:“对, 就是这样,你们再站得近一些。”


    三只狐狸:“……”


    银岛结无情地嘲笑他们:“刚刚小狸给你们台阶你们不下,这下好了, 非要北前辈来才行。”


    在北信介的指挥下,三只狐狸被迫以三小天鹅的姿势手拉手站成一排,站在排球馆里背诵自己的检讨。幸好今天后辈们都没来几个,他们丢脸也仅限于在同级生中丢脸, 尚可以接受。


    松枝狸并不知道角名伦太郎每次拍照都是怀着留存丑照的邪恶目的,他还以为这是留作纪念的一种方式,所以也学着角名伦太郎, 用自己的儿童电话手表给他们拍照。


    所有人:天啊我们天真善良懵懂的小狸怎么也学坏了?稻荷崎男子排球部是一个大染缸.jpg。


    “和好了吗?”北信介问。


    谁还敢不和好,三只狐狸忙不迭地点头。


    “和好了那就来吃米布丁吧。”北信介欣慰地说。


    ——是的, 北信介其实是来送米布丁的。


    来之前他还有点纠结,自己已经毕业, 总是以前辈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会不会不太好, 特别是可能会影响现任主将在后辈中的威信。


    来之后:幸好来了。


    松枝狸还是第一次吃米布丁,底下有抹茶奶油, 顶上烤了一层焦糖。他看着这一层焦糖, 想到了一颗布丁头猫猫。


    不知道孤爪狸在做什么呢?


    松枝狸拍了一张米布丁的照片, 发给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回消息很快:


    【[图片]】


    看起来像是孤爪研磨也随手拍了一张照片回复他, 电视屏幕上正在玩马里奥赛车,茶几上摆着两个手柄。松枝狸一开始以为孤爪研磨是在和黑尾铁朗玩游戏,但是又感觉不对, 因为照片的边缘露出了一点橘色的头发, 和他自己有点像。


    一般路过三花猫:


    【已经汇合,明天见。】


    貉意味:


    【什么?】


    一般路过三花猫:


    【哎呀!】


    接着, 不管松枝狸怎么问,孤爪研磨都不回消息了。


    貉意味:


    【(;д;)?】


    *


    明天就要去白滨了。


    松枝狸在家里走来走去,检查他和角名伦太郎要带的东西。其实都已经检查了无数遍了,真有什么缺的又不是不能买,松枝狸其实只是有点紧张,是一只期待第一次和好朋友们出门旅行的小狸猫。


    相比之下,角名伦太郎就显得十分淡定,他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用1.5倍速看Netflix的电视剧。


    小狸猫走来走去ing……


    石头苔藓忘记带了!放在家里它会热死的!


    还有一包仙贝没吃完,明天带过去吃吧?但是开了封的不好带,干脆现在就吃掉它算了,啊啊可是我已经刷牙了……


    要不要把我的红色围巾带上?虽然夏天带围巾很奇怪,但这是伦太郎送的,是我最重要的宝贝啊,我不放心把它放在家里……


    对了对了差点忘记带创可贴了,万一他们又打架呢。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你挡到我的电视了。”


    松枝狸停下,看了看角名伦太郎,不确定地问:“你还在生气吗?”


    “我没有。”角名伦太郎闷闷地回答。


    松枝狸走到他面前,完全把电视屏幕挡住了。


    但是也无所谓,因为角名伦太郎根本就没有认真看。这《怪奇物语》到底在讲什么啊?听起来像是会有狸猫妖怪出现的电视剧,结果根本就没有,没意思。


    松枝狸认真看了看他,这次确定了:“你还在生气。”


    角名伦太郎不说话了。


    “而且你已经和阿侑和好了,你和阿治又没有吵架,所以……”逻辑严密的小狸猫歪着脑袋,低头看着角名伦太郎,“所以你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依然不说话,只抬眸看着他。


    ——直觉。


    妖怪对世间万物有一种直觉,这种直觉总是带领着松枝狸。即使懵懂,他也总是能走向对的地方。


    ——那么,这一次,你能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角名伦太郎想,要是你知道就好了。


    松枝狸还以为角名伦太郎是在为自己独独没有给他涂药的事生气,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磕破的嘴唇:


    “都说了很快就会好的嘛……可惜我们狸猫拼尽全力也只能学会变身术,要是我像河童一样,也会治愈的法术就——”


    松枝狸陡然睁大了眼睛。


    他被拽了一个趔趄,眼前,角名伦太郎的脸猛地放大,最后松枝狸的视野里,只有那一汪幽绿色的泉水,将他完全包裹其中。


    他的嘴唇也碰到了另一个冰凉而柔软的东西。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嘴里弥漫开来。


    角名伦太郎坐在沙发上,扯着松枝狸的T恤衣领,在松枝狸站不稳而倒下的时候,他仰起脸,顺势堵住了松枝狸正在说话的嘴唇。


    甜的。


    ……刷完牙又偷吃东西了。


    角名伦太郎再也忍不住,从拽着松枝狸的衣领变成伸手按着他的后颈,仰头不断地侵入松枝狸的领域,加深了这一个吻。


    松枝狸:“……!”


    他一开始为了避免摔倒,还用手臂撑着沙发,然而角名伦太郎按着他的力气很大,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渐渐就没有力气了,身体也越来越软,最后松手跌坐在角名伦太郎的腿上。


    整个世界忽然变得很安静,连窗外的蝉都不聒噪了,松枝狸只能听见令人面红耳热的水声、自己胸膛里怦怦直跳的心跳声。


    角名伦太郎忽然偏了偏头,稍稍松开了他。


    松枝狸两只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肩膀,在被松开的一瞬间,松枝狸才重新恢复呼吸,破碎又急促。


    角名伦太郎却也只给松枝狸了这一个喘息的瞬间,很快又急不可耐地重新吻上他的嘴唇,这一个吻算不上温柔,反而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急切和蛮横。


    松枝狸没想到还有第二关,所有没说出口的话全都变成小声的的呜咽。他挣扎着,想要重新站起来,然而角名伦太郎另一手按着他的腰,指尖在他的腰侧轻轻摩挲,松枝狸彻底塌下腰,整个人往前栽倒,身体紧紧地贴着角名伦太郎的胸膛,手臂也变成环着他的姿势。


    空气仿佛滚烫又粘稠。


    松枝狸晕乎乎的,只感觉有一瞬间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攻守之势就不一样了。


    他被放倒在沙发里,角名伦太郎伏在他身上,睫毛垂落,覆下一小片阴影。松枝狸的手腕被角名伦太郎压在头顶上,他也看不清楚角名伦太郎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紧张。


    这样被禁锢着,令松枝狸本能地有点想蹬腿。


    角名伦太郎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在昏暗中他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望着松枝狸,荧荧的眼眸像夏夜的萤火。


    松枝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很难受,只是被他这样看着,就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呼吸不过来,眼眶也酸酸的。


    角名伦太郎愣了一下,接着松开他的手腕,伸手拂去了从他眼尾滑落的泪水。


    接着,在那双懵然的泪眼下,很轻很轻地吻住了他。


    松枝狸:“……?”


    不同于刚才那一个急切莽撞的深吻。


    这更像是一个烙印。


    或是一个承诺。


    “……这就是。”角名伦太郎说。


    松枝狸:“啊……?”


    “这就是治愈的法术。”角名伦太郎松开松枝狸,从他身上起来。


    松枝狸懵然地摸着自己的嘴唇:“这、这是吗……?”


    “是的。”角名伦太郎若无其事地说,“恭喜你,你已经掌握了。”


    松枝狸还很茫然:“我掌握了……?”


    “嗯。”角名伦太郎站起来正要去浴室,又想起什么,赶紧转头告诫松枝狸,“是只可以对我用的法术,绝对不能对别人用。”


    “……知道了。”松枝狸红着脸回答。


    *


    宫侑一扫前几日的阴霾,响亮地问:“所以要和我们合宿的学校到底是谁?”


    白滨的温泉旅馆前,已经有另两辆巴士停在门口了。


    一个还没睡醒的布丁头少年走下车。


    一只橘子小狗从另一辆车上飞扑过去抱住他。


    松枝狸:“孤爪狸!”


    宫侑:“翔阳!”


    松枝狸也跑向孤爪研磨,跑到一半看见乌泱泱的一群陌生人,又躲回了角名伦太郎身后,怯怯地问:“他们是谁?他们怎么也穿黑色的队服?看起来好凶。”


    角名伦太郎昨天得到了松枝狸的治愈法术,今天心情非常好。


    “他们是宫城县的乌野高校。”角名伦太郎说,“就是去年……算了。总之,他们不算好也不算坏,不用怕,而且那颗橘子头也是个社恐。”


    松枝狸:“那就好……”


    话音未落,日向翔阳就看见了松枝狸,向他冲了过来:


    “你就是稻荷崎新来的自由人松枝狸对吧!我有看你的比赛录像!”


    “我叫日向翔阳!你好厉害啊!我可以向你请教接球技巧吗!”


    松枝狸吓得浑身的毛都炸开了:“啊啊啊——”


    不是社交恐惧症而是社交恐怖分子啊?!


    角名伦太郎捉弄小狸猫成功,笑了笑,重新把松枝狸挡在自己身后。


    宫侑看向他们这边,心说好你个角名伦太郎,还说你不是小狸的结界!


    但是懒得管他了,呜呼!我可以给翔阳托球啦!


    “来来来,给新生们介绍一下。”三所学校的教练拍了拍手,“本次我们的合宿,就是由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东京都的音驹高校,以及宫城县的乌野高校组成,大家在未来的两个星期里要好好相处、共同进步……”


    没有人听他们的话,大家已经自动混在一起玩了。


    “你们不去枭谷联盟吗?”宫治先问孤爪研磨,又问影山飞雄,“你们宫城县不是也有白鸟泽联盟吗?”


    井闼山、枭谷和白鸟泽这些私立学校都有以自己为核心的比较稳固的合宿联盟,但今年竟然是稻荷崎、音驹和乌野这三所学校组成了公立的联盟。


    “我们本来是要去白鸟泽的。”影山飞雄对宫治这位宫前辈还是比较礼貌的,“但孤爪前辈说收到了关西的邀请,问我们要不要一起来,乌养教练认为机会难得,就答应了。”


    宫侑若有所思:“怪不得我今天早上收到了小雪兔的消息。”


    他点开语音,手机里传来了立花雪兔的大喊:


    【你们稻荷崎真是太可恶了!!!把翔阳还给我们!!!】


    宫侑当场拍了一张正在和孤爪研磨、松枝狸(以及松枝狸的结界角名伦太郎)说话的照片,而他自己对着镜头露出了贱兮兮的笑容和胜利的剪刀手,回复立花雪兔,以示挑衅。


    “好了好了,都不要吵闹了。”猫又教练说,“你们各自先去房间简单收拾一下,二十分钟后到回到这里集合,就准备打练习赛吧。”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老师,这里只描写了kisskiss,没有别的东西


    第43章 混搭练习赛狸


    为了让三所学校的孩子们迅速熟悉起来, 三个教练想到的办法是:打混搭练习赛。由抽签决定出两支队伍,打三局比赛;再由抽签决定出两支队伍(前一轮未被抽中的人优先选择),打三局比赛。这样一共六局比赛打完, 相信他们很快就可以亲如兄弟。


    自由人组先抽签,抽签运气很好的松枝狸第一个就抽到A组,芝山优生抽到B组,乌野的新自由人就先轮空了。


    副攻手组, 日向翔阳和灰羽列夫抽到了A组,抽到B组的角名伦太郎满脸不甘心,月岛萤拍了拍他, 示意自己是他的搭档。其余副攻手暂时轮空。


    主攻手组,田中龙之介和山本猛虎这对龙虎兄弟抽到了A组, 银岛结和缘下力抽到了B组。


    该决定二传手组了。


    宫侑赶紧找到松枝狸:“求求你了,帮我抽一个A组出来吧, 我想给翔阳托球。”


    影山飞雄:“宫前辈,我也想去A组。”


    宫侑:“你天天都给翔阳托球让我一天怎么了?”


    影山飞雄:“我看了你们的比赛录像, 你们新自由人一传到位率很高,传起来应该很舒服。”


    松枝狸:“……!”


    孤爪研磨:“好困, 要是我抽到A组的话就让给你们吧, 我在旁边先睡会儿。”


    设置抽签分组的黑须教练和猫又教练看着他们, 但笑不语。


    孤爪研磨立刻反应过来:“我们这一组肯定有猫腻。”


    “没有没有, 怎么会有呢?”猫又教练笑呵呵地说,“绝对没有「猫腻」,只有我「猫又」啊。”


    孤爪研磨满脸不相信他的表情。


    在宫侑的怂恿下, 松枝狸帮他抽了一个签。


    “真的是A组!!!”宫侑恨不得亲松枝狸一口, 就算被角名伦太郎瞪死也值了。


    孤爪研磨展开纸条看见大大的「B组」,万念俱灰。


    “你要吗?”孤爪研磨问影山飞雄。


    “……?”


    影山飞雄一脸茫然地抬头, 摇了摇头。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B组打打吧,你和翔阳不是最喜欢打球了吗。”孤爪研磨为了补觉,仍然不死心地劝说他。


    影山飞雄一脸茫然地向他展开自己的纸条:


    ——「A组」。


    黑须教练:“噢噢!是乌野的孩子和我们阿侑抽到了双二传组啊。”


    所有人:“……”


    怎么突然要打双二传啊?!


    而且是宫侑和影山飞雄这两个人,他们在打双二传前不会先打起来吗?!


    乌养教练竖了个大拇指:“我非常期待你们哦!”


    这下他们才知道为什么最后抽接应组,因为只有B组有接应,A组是两个二传手在对角线。B组的接应由宫治抽中了。


    松枝狸又被宫侑要求去抽先发球权,也抽中了。


    所有人都对他的运气叹为观止。


    最后的双方阵容——


    「A组(经宫侑强烈要求改名为「谁才是全国第一二传手组」)」:


    前排:4号位影山飞雄、3号位日向翔阳、2号位田中龙之介。


    后排:5号位山本猛虎、6号位灰羽列夫(自由人松枝狸)、1号位宫侑。


    「B组(未改名)」:


    前排:4号位宫治、3号位银岛结、2号位角名伦太郎。


    后排:5号位月岛萤(自由人芝山优生)、6号位缘下力、1号位孤爪研磨。


    比赛开始!


    B组有宫治、角名伦太郎和银岛结在,接宫侑的发球这种事他们每天都要练习五十遍,所以不成问题。


    孤爪研磨和场上的攻手都不太熟悉,不过他的节奏把握得很好,从后排插上网前,分秒不差地将球背飞传给了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那诡异的扣球角度,A组中乌野的各位都是体会过的。前排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和田中龙之介三人采取的策略是拦死他的球路。


    松枝狸心说:你们这样是拦不住的狸!


    他对角名伦太郎的姿势和小动作再熟悉不过了,也清楚这一球会从哪里极其刁钻地打来。他当然能接住这一球,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在他接球需要跑动的路径上,有一个山本猛虎挡住了。


    山本猛虎的保护站位也没有错,但当他面对的是角名伦太郎的时候,就不对了。


    松枝狸急得要命,心里在琢磨到底是从山本猛虎的前面绕过去?还是从他的后面绕过去?绕过去的话还来得及吗?我在绕的时候他会不会也在跑动,最后我们两个人撞在一起?


    情急之下,松枝狸想起了在县决赛上,角名伦太郎对自己说的话:


    「喊出来。」


    「把你想到的和你要做的,全部都喊出来。」


    我想、我想到的太多了——


    怎么办狸?


    松枝狸不顾长得很凶的山本猛虎,脱口而出:


    “啊啊啊——!!!”


    移动小音响由远及近,山本猛虎在疑惑中紧急避让,接着就看见一只红色的小旋风从他面前冲过去,精准地预判并接住了这一球。


    稻荷崎以外的所有人都难以置信:


    “你们自由人的预判这么准?!”


    “这种移动中的大叫又是什么,和队友交流的一种方式吗?!”


    而稻荷崎的人都:基本操作啦。


    有松枝狸在对面,角名伦太郎倒也没指望自己能直接把球扣死。B组的稻荷崎三人这才体会到,平时在稻荷崎对面的攻手们有多么绝望:


    ——为什么自由人全都能接住啊?!


    排球这项运动,只要球不落地,就永远有机会。


    而拥有松枝狸的稻荷崎,是永远不会让球落地的。


    这一球传向了前排二传手影山飞雄,宫侑非常恼火地大喊:“小狸!我在这里!”


    按道理四二配置的队伍(四个攻手+两个二传手),轮转到后排的二传手,也就是此刻的宫侑,实际是不负责托球的。


    然而宫侑像是要和影山飞雄竞争一样,已经从后排插上网前了,还试图凭借自己和松枝狸的关系要球。


    面对场上两个二传手,松枝狸也焦头烂额,只是看影山飞雄刚刚离自己比较近,就传给他了。


    那么此刻场上的情况变成什么样了呢?


    A组的前排有三个进攻点: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以及刚刚插上网前的宫侑。


    ——是的,宫侑变成了进攻点。


    他本来就有着极强的进攻能力,此刻彻底被解放出来。


    黑须教练忍不住得意:“嘿嘿。”


    “和我们想的情况一样啊。”乌养教练说,“那么,就要看影山会怎么选择、B组的孩子们又会怎么应对了。”


    B组的所有人:


    ——是乌野怪人组合的快攻?还是会给乌野的新任王牌和尚头?


    ——宫侑也在大喊“给我!”,影山又会给他吗?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的拦网迅速成型,他们已经有了应对怪人快攻的充分经验。


    孤爪研磨和银岛结盯着宫侑,后排的缘下力和芝山优生则盯住了田中龙之介。


    “反应挺快的嘛。”猫又教练笑眯眯地说。


    ——砰!!!


    所有人:“???”


    网前,从日向翔阳到宫侑依次起跳,又依次挥空。


    从宫治到孤爪研磨也依次拦网,又依次拦空。


    影山飞雄以正面拦网的姿势起跳,在跳到最高点的时候硬生生凭着腰力和滞空能力将整个身体转了过来,完成了二次扣球。


    ——能作为进攻点的二传手,可不止宫侑啊。


    宫侑落地,转头瞪着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也转头,平静地说:“抱歉,宫前辈,你们自由人传的球太好了,忍不住就扣了。”


    宫侑:“太可恶了——!”


    两个人隔着一整个球场四目相对,怒目而视,空气中仿佛火花带闪电。


    “哈哈,听说他们两个在全日本青年代表队的时候,就挺不对付的吧?”乌养教练大笑着说。


    “以后在国家队可别也这样。”猫又教练调侃。


    “那就交给国家队的教练了,我可管不着了。”黑须教练说。


    对于这些孩子的未来,他们一点也没有怀疑。


    宫侑对松枝狸说:“小狸,等下把球传给我,我就悄悄告诉你阿治带的饭团都藏在哪里。”


    对面的宫治:“我全都听见了!猪侑!”


    “刚刚那一球传得很好,松枝。”影山飞雄不甘示弱地说,“等下也继续保持。”


    宫侑:“对我们的自由人说话礼貌点啊小飞雄!”


    松枝狸:“………………”


    松枝狸被他们夹在中间,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烤,他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对面的角名伦太郎。


    “听我的!小狸!”宫侑大喊,“网的对面是敌人!不要听敌人的!”


    此刻在场下的月岛萤心说:


    并非,网的两边都是敌人。


    角名伦太郎才懒得理宫侑,用手指在脑袋旁边转了转,示意松枝狸要靠自己判断。


    松枝狸:“对哦!打球要靠太阳穴狸!”


    所有人:“……”


    黑须教练看着场上稻荷崎的孩子们,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前往全国大赛,他们的目标从来都只有一个。而为了达成那一个目标,他们也不能停滞,要练习一些新的战术。


    宫侑和宫治在场上随心所欲地换位置,虽然被他列为「狐闹」而被禁止了,但如果加以练习、熟悉配合、形成体系,就不再是随心所欲的胡闹,而是他们的杀手锏。


    而这样的体系并不是只由他们两个人组成,承担一传的松枝狸、配合进攻的角名伦太郎等等,每一个人都是体系的一部分。将他们分别放在网的两边,一方进攻、另一方拆解,更有利于加深他们对新体系的思考和理解,从而更快地运用起来。


    ……比方说,松枝狸。


    黑须教练看着场上的红色背影,心说:作为整个体系的第一个部分,你要好好运用自己的太阳穴啊,小狸。


    场上比赛继续。


    ==========作者有话说:==========


    进化之夏(雾)


    聪明的小狸:头脑upupup


    今天没来得及亲了,明天继续亲()


    第44章 「魅魔纹」是什么狸


    打了几个来回, 松枝狸很快就发现了宫侑和影山飞雄的不同。虽然两个人都是追求传球精度的顶级二传手,但宫侑是一种出于热爱的要求,他不允许从自己手里传出去的球达不到自己心里的高标准, 攻手接到这样的球也更有利于他们发挥;而影山飞雄则会将对待自己的高标准也延续到别人身上,用近乎于威胁的方式,令攻手按照自己的想法起跳、扣球。


    ……幸好我不用接他们的球狸。


    在目测到宫侑第三次没有打到自己想要的球之后,松枝狸如是想。


    “小飞雄!你刚刚托的球也太高了!谁打得到啊!”宫侑大怒。


    影山飞雄一脸平静:“宫前辈跳高一点不就能打到了吗?”


    宫侑:“你能不能看下别人的起跳状态啊!”


    影山飞雄:“不拿出100%起跳状态的话, 下一球我就不会再传给宫前辈了哦。”


    某橘子小狗在旁边蹦哒:“给我!给我!给我吧!”


    双二传手:“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十年后天照国家队鸡飞狗跳的日常已然在这片白色沙滩上预演,虽然这里没有会对他们使用「岩拳」的岩泉一,但是也有劝架经验丰富的松枝狸。


    “你们别吵了, 谁再吵我等下就不传给谁狸。”松枝狸仅用一句话就阻止了纷争。


    ……好恐怖的威胁!


    即使是稻荷崎的主将和乌野的王静静,也瞬间就臣服于自由人大爹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说:狸门!


    刚刚宫侑和影山飞雄糟糕的配合丢分了, 现在轮到B组发球。


    孤爪研磨走到发球线后。


    松枝狸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对面的阵容,一会儿我接起这一球, 我们该怎么组织进攻呢?……有伦太郎在网前,即使发动怪人快攻也很容易被拦下吧?……现在我们网前的攻手除了阿治, 就只有乌野的橘子小狗、和尚头,他俩身高都低于对面的拦网手, 还是会有一点小劣势的……


    松枝狸:咦, 头好痒, 好像要长脑子狸。


    孤爪研磨将球击过网——


    松枝狸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竖线。


    这条轨迹, 不对——


    要擦网了!


    田中龙之介只听见身后由远及近的大叫,他不明所以,但也下意识地避让。接着他才发现眼前的发球在网上蹭了一下, 而那一抹红色的身影已经提前抵达落点。


    松枝狸心说:没错, 我相信二传手都比我聪明,他们肯定都能想到进攻的办法。


    但是我也可以稍微, 帮助他们干扰敌方的判断——


    网前二传手仍然是影山飞雄。


    在和音驹的练习赛上,松枝狸记得芝山优生这样和自己说过:


    「夜久前辈之前教我,只要提前半步赶到球的落点上,抢出这半步,就有时间可以控球了。」


    「但是我的速度还不够快,如果是松枝同学你的话,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松枝狸微微屈膝,双手举在额头前,用上手式传球,准备传给左侧的影山飞雄。


    就在最后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微微转动,将球传向右侧——


    与此同时,没有任何暗号,也从未有过配合,宫侑却如福至心灵,两步迈向网前。


    角名伦太郎:“!”


    对面的角名伦太郎的速度已经很快,这还是建立在他对这两人都无比熟悉的情况下的,而其余的大部分人都完全没反应过来。


    角名伦太郎追上拦住宫侑的二次球,宫治也紧紧盯着球防止他再传出手。然而宫侑和日向翔阳的速度更快,几乎只在一眨眼间,球就完成了从松枝狸到宫侑再到日向翔阳的转手,最后扣在B组的场地上。


    日向翔阳:“哦哦哦噢噢噢——!!!”


    宫侑得意地翘起了狐狸尾巴:“怎么样?我的传球是不是比小飞雄的好?”


    松枝狸也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眼睛和嘴巴张得圆圆的,无声地惊讶。


    “传得很好。”角名伦太郎隔着球网对松枝狸夸奖,“会思考了。”


    松枝狸抬头看着他,笑着点点头:“嗯!”


    “你到底是哪边的?”宫治不满地嘟囔。


    场下,黑须教练的眼睛也亮了亮。


    “好恐怖,才这么一小会儿就领悟出了新的打法。”猫又教练笑着问,“你的目的达到了吧?”


    “哪里哪里,他们还需要练习呢。”黑须教练谦虚地回答。


    他心里却在说:果然!我的孩子们就是最棒的孩子们!小狸太聪明了!


    *


    考虑到孩子们今天都坐了大半天车,打了三场混合练习赛之后,教练们就放他们去自由活动了。


    北白川雨果已经很懂规矩了,自觉地让角名伦太郎和松枝狸住同一间房间。白滨的温泉旅馆是日式的,房间里铺着榻榻米和被褥,拉开通向阳台的障子门,就能在错落的日式屋檐下看见白色的沙滩和大海。


    松枝狸回房间先洗了个澡,换上宽松的T恤和短裤,坐在阳台上的栏杆上晃着腿吃冰棒(非狸猫请勿模仿)。落日仿佛在海上融化一般,波光粼粼,整片海域都被染成了闪烁的茜色,这是山间的狸猫第一次见到的风景。


    “松枝。”


    他忽然听见角名伦太郎轻声喊自己。


    角名伦太郎知道松枝狸的听觉很好,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他想找待在另一个角落的松枝狸只需要很轻声地说话就可以了。有一次双胞胎来家里玩,角名伦太郎也习惯性地轻轻喊松枝,宫侑刚想问你这么小声小狸怎么听得见,结果下一秒松枝狸就带着拖鞋从阳台蹦到玄关。


    “……”宫治目瞪口呆,“你能召唤小狸?”


    “也就是说,你能召唤一只妖怪,好酷哦!”宫侑问角名伦太郎,“什么时候轮到你去打两面宿傩?”


    角名伦太郎简直想用拖鞋拍他的脸。


    总之,此刻的松枝狸也跳下阳台的栏杆,跑回房间里。他想伦太郎不是在洗澡吗?突然喊我做什么狸?难道是忘记拿衣服了狸?


    角名伦太郎等待着系在松枝狸脚踝上的铃铛由远及近。


    浴室的门被推开,一颗毛茸茸的红色脑袋挤了进来。松枝狸看见角名伦太郎赤裸着上半身,只有一条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不知道为什么脸就先红了。


    “抱歉……”这颗毛茸茸的红色脑袋又准备退出去。


    “过来。”


    角名伦太郎的声音同时说。


    松枝狸只好低着头走过去,视线正好落在那截腰上。


    松枝狸现在也是一只会上网的狸猫了,隐隐约约也听说过粉丝们把角名伦太郎叫做「稻荷崎腰王」之类的。


    然而角名伦太郎又小气得很,爱出风头如宫侑偶尔也会在公开练习赛结束的时候,故意撩起T恤的下摆擦汗,秀一秀自己结实的腹肌,此等心机可以让第二天他在网上的热度超过所有队友。角名伦太郎却从未有过这种发福利的时刻,从来都把衣服穿得严严实实,粉丝们只能对着他起跳扣球的时候露出的隐约腰线和冷白皮肤遐想联翩。


    有粉丝甚至发表暴言:


    【苏娜琳你糊涂啊,知道为什么热度不及宫双子吗,有一条通天路你不走[哭泣]】


    【苏娜琳一天天的遮那么严实干什么啊?除了他腰上真的有魅魔纹以外我真想不到任何理由了[抓狂]】


    当时松枝狸指着这几个词认真地问角名伦太郎:


    “「通天路」是什么狸?”


    “「魅魔纹」是什么狸?”


    角名伦太郎一个也没有回答他。


    而此刻,谁也看不到的腰就这样大大方方地展示在松枝狸面前。


    没有叫做「魅魔纹」的东西,只有冷白的皮肤绷在窄而紧实的腰架上,腹肌清晰却不夸张,整个腰腹只有薄薄一层,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滴水珠正沿着人鱼线往下没入运动裤松垮的边缘。


    “这里。”角名伦太郎说。


    松枝狸的脸都要红得爆炸了,他想应该是浴室里太热的缘故吧。他抬头,眼神躲闪地看向角名伦太郎的脸,只见他平静地指了指自己的颈侧,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痕迹。


    “不知道什么时候划到的。”角名伦太郎垂眸盯着松枝狸,“再给我用一下治愈的法术吧。”


    松枝狸:“好、好吧……”


    他踮起脚,环住角名伦太郎的脖颈,将嘴唇轻轻地贴上那道痕迹。


    睫毛如羽毛般拂过皮肤,很轻的啵的一声,就像拧开汽水的一瞬间。


    角名伦太郎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松枝狸感觉到这间浴室的温度已经不适宜狸猫生存了,因为他的脸太烫了,他匆匆松开角名伦太郎,转身就要跑出去。


    松枝狸:“——?!”


    就在松枝狸转身的瞬间,角名伦太郎坚实的手臂一把捞住他,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抵在洗手台上。松枝狸懵然抬头,却被角名伦太郎直接捏住下巴,紧接着带着乌木沉香的湿热气息就将他包裹。


    嘴唇被完全堵住,只有一两声不成调的呜咽。


    松枝狸的指尖无力地攀着角名伦太郎光裸的背脊,被吻得不住往后仰。过了一会儿角名伦太郎稍稍撤退,他以为就结束了。


    然而角名伦太郎简短地说:


    “换气。”


    松枝狸下意识听他的话深呼吸一口气,紧接着角名伦太郎又不由分说地压了过来,重新吮吻着他的嘴唇,他的掌心也贴着松枝狸的后腰,像一团燃烧的火。


    松枝狸没有推开他的力气,当然,也没有推开他的意愿。事实上松枝狸曾经悄悄地回味过新学的这一个「治愈法术」,他想,虽然很难以理解,但确实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妙滋味,真不愧是可以有治愈效果的法术。


    但是,要是伦太郎可以稍微轻一点就好了狸……


    松枝狸晕晕乎乎地想。


    在把狸猫彻底亲晕之前,角名伦太郎终于松开了松枝狸,任由他伏在自己的胸膛上喘息。他垂眸看着,松枝狸的睫毛已经被浴室的水雾沾湿了,显得更漆黑而浓密,微微颤了颤;嘴唇也凝着水光,看起来红润而柔软。


    角名伦太郎揉了揉他的后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就听见门外砰砰砰的声音:


    “小狸!角名!你们在房间吗!”


    松枝狸骤然弹跳而起,像个弹簧一样,一溜烟跑到阳台上躲起来了。


    角名伦太郎:“………………”


    “吓死我了!干嘛啊?”


    拉开障子门之后,宫侑被角名伦太郎那一脸极度不爽的表情吓了一跳。


    “什么事?”角名伦太郎烦躁地问,并且毫不留情地把宫侑试图探进来寻找松枝狸的脑袋按了回去。


    “什么什么事,黑须教练喊集合喊了半天了,我过来找你们的。”宫侑一脸怀疑地问,“小狸到底在不在房间?你们俩在房间里干什么,这么久都不看手机消息的?”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老师,这里也只描写了kisskiss,没有别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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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 画小乌龟狸


    “你们终于来了。”


    大家都已经在黑须教练的房间里集合了, 战术板上画满了阵型图,就等着宫侑去把角名伦太郎和松枝狸找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来的三个人的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但黑须教练决定忽略掉这些,拍了拍手,准备向大家讲解他的最新战术。


    “首先是小狸的问题。”


    骤然被点到名的松枝狸吓了一跳,从恍惚中回过神来, 眼神却还是有些躲躲闪闪。黑须教练心说这孩子的脸怎么这么红?嘴巴也肿肿的?这是我们最重要的自由人,千万不能中暑了,待会儿要让旅馆送份绿豆汤过来。


    “最近小狸在场上, 常常用大喊的方式和你们沟通,对吧?”黑须教练一提起来, 大家就想到自己最近在场上被狸猫牌移动小音箱驱逐的经历,都笑了起来。


    “就是我想接球, 但是有时候有人会挡到我,而且我不确定你们能不能接住, 但我知道我肯定能接住……”松枝狸红着脸,顿了顿, “情况紧急的时候, 我就会突然说不清楚人话狸。”


    在场上沟通交流也是很重要的, 只是大家一般都会说“我来!”“左翼!”“保护保护!”之类的, 而松枝狸在紧急情况下就只能本能地啊啊啊大叫了。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对于狸猫来说,人话也是一门外语啊。”


    北白川雨果点头:“这就是为什么我有时候也会在场上说Touque(触球)和Boa(好)了。”


    大家纷纷表示嫌弃:“你就不能改成说One touch和Nice吗?或者直接像小狸一样啊啊啊大叫也可以啊。”


    北白川雨果:“呜呜。”


    “哈哈,其实小狸这样大叫反而是很专业的做法哦。”黑须教练给他们播放了一段法国队的比赛视频, “你们看, 世界顶级自由人Grebennikov在接球的时候也会持续地大喊,向队友传递尽快避让的指令。”[1]


    大家凑到一起看着平板, 松枝狸的脑袋凑得离屏幕很近,角名伦太郎稍稍把他往后揽了一点,松枝狸的重心就落到了角名伦太郎怀里。


    “难道他也是狸猫吗?”松枝狸问。


    “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黑须教练说,“这种持续大喊和只喊一句「我来」有什么区别?相信你们在实战中也体会到了,小狸可以通过声音的持续和远近,向所有人传递他的位置和移动节奏,这样就避免了抢球、让球或者错失战机。小狸说这是伦太郎教的,你也给他看了法国队的比赛视频吗,伦太郎?”[2]


    “没有。”角名伦太郎摇了摇头,“他自己领悟到的。”


    “那我们小狸也是天才来的。”黑须教练笑着说。


    他总是能懵懂地走到正确的地方。角名伦太郎心想。


    “但是小狸,你看,Grebennikov也并不是每一个球都抢的,他会根据队友的位置和动作,判断需不需要放掉一些球给队友去接。”黑须教练总结,“我相信你现在也有这种判断能力了。如果队友的节奏很好,你就不用干扰他们;而如果你已经预判到球的落点,那你就毫不犹豫地用叫喊声驱逐他们吧。”[3]


    松枝狸认真地点点头。


    黑须教练:“接着就是二传手的问题。”


    宫侑大声嚷嚷:“我会有什么问题?我根本就是满分男来的!”


    “刚刚你们有一部分人试着打了双二传,有一部分人试着应对双二传,有什么感受吗?”黑须教练问。


    “很难应对。”宫治说。


    “也很难打!”宫侑说,“但这应该是小飞雄的问题。”


    “如果让阿治和你配合,会不会好打一些?”黑须教练说,“之前你们不是常常在场上不按套路出牌,动不动就打角色转换版的双胞胎快攻吗?现在我给你们机会,你们去练吧,加油哦。”


    双胞胎:“……”


    “我们现在的头号得分战力伦太郎,并不是牛岛、桐生或木兔那样的重炮型选手,在阿兰毕业之后,我们队伍的整体风格也要稍微调整一下。”黑须教练继续说,“总体来说,就是更往迅速、灵活上靠拢,你们已经在无意识中做到了。”


    这样的风格,其实也为他们以后进入天照国家队做铺垫。黑须教练心说。


    毕竟日本队的选手在国际比赛上很难比欧美选手更高大、更强壮,目前整个日本队的主流都是迅速灵活的打法,这也是为什么琥珀川流在高三的时候就入选了国家队。


    “基本上就是这些了,对了,侑,你的新双刀流练得怎么样了?”


    宫侑:“???”


    宫侑:“不是说好了这件事要保密的吗!!!”


    黑须教练:“……”


    黑须教练:“对不起啊,拜托大家就当没听到吧。”


    “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松枝狸探着脑袋说,“什么新双刀流啊?好期待狸!”


    “哼哼。”宫侑翘起狐狸尾巴,“等着看吧。”


    角名伦太郎:“等着就等着,还猪叫两声。”


    *


    开完战术会议,来到了一个尴尬的时间点。再过一会儿就可以睡觉了,但如果再吃一顿又可以欣然接受,宫侑就提议大家来他们房间一边玩UNO一边吃便利店食物。


    松枝狸不知道UNO是什么,但是想吃便利店食物。


    他看向角名伦太郎。


    “……我给你买点别的吧。”角名伦太郎更想和松枝狸回房间过二人世界。


    “你根本就不懂,阿治掌握了便利店的隐藏吃法,吃商极高。”宫侑说,“而且,我们还可以在游戏里加入紧张刺激的惩罚机制!输了的人画小乌龟什么的。”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也可以玩。”


    即使有宫治的便利店隐藏菜单加持,大家对UNO的响应也寥寥,最后只有角名伦太郎和松枝狸、日向翔阳和孤爪研磨决定加入。


    为什么社恐三花猫会来玩游戏呢?


    无他,只是胜负欲太强了。


    很快他们就体会到了被孤爪研磨和角名伦太郎支配的恐怖。


    孤爪研磨就没有不会玩的游戏,全宇宙都知道的,头脑5恐怖如斯。


    而UNO这种考验速度和记忆力的游戏,也正是速度4、善于考前快速记忆的角名伦太郎最会玩的了。


    虽然松枝狸是速度5,但是没办法,他的头脑只有1(正在→2)。


    宫侑:“红9。”


    宫治:“蓝9。”


    松枝狸:“……绿9?”


    角名伦太郎平静地:“UNO。”


    日向翔阳:“黄4!”


    “!”松枝好像学会了,“黄6!”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扔了一张黄色反转牌:“UNO。”


    宫侑特地准备的防水马克笔全用在了自己身上,两条胳膊已经画满了小猪,他感到非常不服气:“为什么小狸也输了却不用被画!”


    松枝狸的脸上用米饭粘着白色的纸条,转头看着他。


    “不是都记着的吗。”角名伦太郎淡淡地掀了掀眼皮,“回头再画。”


    宫侑:“哼哼,你最好别是放水了,明天我要检查小狸到底有没有被画!”


    “……”角名伦太郎说,“还猪叫两声。”


    宫侑:“啊啊啊可恶!”


    酣畅淋漓的UNO大战结束,一直到结束松枝狸都没太搞懂这游戏的规则。每一局手里剩牌最多的人要被画画,松枝狸很不幸地好几次都剩牌最多。


    “没意思。”孤爪研磨率先宣布,“这游戏我已经通关了,我要回去了。”


    日向翔阳:“那我也回去吧!”


    “我们也。”角名伦太郎伸手管宫侑要马克笔,“给我吧,我回去画。”


    宫侑的脸上顶着宫治给他画的猪鼻子,不放心地嘱咐:“一定要画哦!”


    话虽如此,松枝狸的胳膊已经被宫侑画满了《平成狸合战》里的狸猫(虽然画太丑看不出来就是了),日向翔阳和孤爪研磨也象征性地在他手背上画了狗狗和猫猫。


    松枝狸回房间之后,在浴室里洗了半天,最后湿漉漉地出来:


    “……真的防水耶,可能要过好几天才能掉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有点昏暗。角名伦太郎盘腿坐在被褥上,修长的指尖正随意转着手里的马克笔。不知道为什么松枝狸迈出去的脚步忽然有点退缩,角名伦太郎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即使在进行「治愈法术」的时候也没有见过。


    “……真、真的还要画吗?”松枝狸有些怯怯地问,“已经没有位置狸……”


    他像是求饶一般,伸出两条画满的胳膊给角名伦太郎看。


    角名伦太郎略抬了抬眼皮,伸手握住松枝狸的手腕,稍一用力,就把松枝狸拉到了怀里,接着将他的手腕压在被褥上。


    红色的头发凌乱地洒满雪白的枕间,月光粼粼如海水。


    “……还要治愈吗?”


    松枝狸有些困惑,不是之前才治愈过吗?但松枝狸还是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角名伦太郎的脸侧,接着仰起身体去吻他。


    “……”


    角名伦太郎感觉自己太坏心眼了,但是又忍不住。


    他偏了偏头,轻如点水地亲了亲松枝狸的脸颊,垂眸说:“……这次不是。”


    “……噢。”


    松枝狸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点失望。


    角名伦太郎的另一只手顺着松枝狸的身体,滑入他的T恤里。可能是因为营养跟上了,松枝狸自从入夏以后就一直在抽条,所以即使每天吃得很多也没有胖,骨肉匀停,腰腹只有很薄的一片,一只手就能握住,也似乎很容易就能凸显出什么东西的形状来。


    松枝狸笑着躲了躲:“……等等……有点痒。”


    角名伦太郎的眼眸暗了暗,手掌心仍然贴在他的小腹上。


    他俯身凑到松枝狸的耳畔,低声如蛊惑:


    “你不是想知道「魅魔纹」是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1】【2】【3】来源于B站排球视频:BV1zTwyzVEe1(有整合和改动)


    就这样一边热血进化之夏,一边搞一点


    的东西,虽然很想只搞


    的东西,但是他们这次夏季大赛要拿冠军啊!还是也干点正事吧!


    第46章 Sunas狸


    “你不是想知道「魅魔纹」是什么吗?”


    松枝狸躺在被褥上, 仰头看着角名伦太郎,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


    ……其实也没有一定要知道狸。


    但是,看角名伦太郎的表情, 似乎今天他是非要告诉自己不可了。


    “那、那就告诉我吧。”松枝狸顿了顿,“但是要画在哪里呢?胳膊上都已经没有位置了呀……”


    “是啊,都没有位置了。”角名伦太郎垂眸,佯装苦恼地问, “怎么输了这么多次啊?”


    他的手掌心仍然贴着松枝狸的小腹,顺势将堆积的衣物卷了起来。骤然暴露在空调的冷气里,松枝狸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小腹微微凹陷,雪白的皮肤勾勒出肋骨的轮廓, 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角名伦太郎单手撑在他的身体上方,另一只手握着笔杆, 悬在那片雪白的小腹上。


    松枝狸像是躺在手术台上,紧张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然而等了一会儿, 松枝狸也没等到角名伦太郎有什么动作,便稍稍撑起身体看着他。


    角名伦太郎的表情似乎有一点犹豫。


    “……如果不喜欢, 就算了, 好吗?”角名伦太郎低低地说。


    “没关系呀。”松枝狸的圆眼睛扑闪扑闪的, 一脸不知纯真为何物的纯真, “随你喜欢画吧,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彻底不说话了,他的指腹压在松枝狸的耻骨上方, 轻轻地抻了抻, 把那一小片区域的皮肤绷平,像是抚平画纸一般。


    松枝狸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的小腹是平坦的, 柔软的,温热的。角名伦太郎沉沉的目光落在自己即将要落笔的区域,接着就将笔尖按在松枝狸的肚脐下。


    松枝狸:“呜……”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膝盖也不由自主地弯曲着,本能地想挡住角名伦太郎的手。然而一旦下定决心,角名伦太郎的动作就不再犹豫,一只手将他乱踢的膝盖往外压住,另一只手稳稳地在他肚脐下画了一颗桃心。


    松枝狸被那软毛的笔尖弄得不住颤抖,指尖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身体也忍不住地蜷缩,只敢很小幅度地呼吸,薄薄的小腹也变得更凹陷了。


    角名伦太郎画完主体的桃心,停顿了一会儿,等待松枝狸慢慢缓过来。


    接着,他再次落笔。


    这一次是从桃心两侧延伸出去,各拉出一条藤蔓般的复杂曲线。左边的藤蔓在肚脐和左耻骨之间打着卷;右边的藤蔓也对称地绕向了右侧。


    “呜、呜啊……”


    松枝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破碎的呜咽不住从喉间漏出来。笔尖的软毛不住在他最怕痒的小腹上旋着圈,一个连接着一个,仿佛还带着握笔之人的坏心眼,偏偏要往隐蔽的地方扫去,弄得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


    总算捱到桃心两侧的对称藤蔓画完,松枝狸还以为这就是结束了,然而角名伦太郎的笔尖又从最底部的桃心尖的位置,往下继续拉了一条线。


    “……?”


    松枝狸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感受着那一簇软毛顺着他的小腹往下,即将要抵达最深处的时候,他终于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不、不行……”


    坏心眼的笔尖终于停下了。


    在抵达最深处前,角名伦太郎画了一个向下的箭头。


    ——画完了。


    角名伦太郎把马克笔放下,没说话,也没有帮松枝狸把衣服整理好。他的目光反复在那一片皮肤上逡巡,检查着他刚刚画完的图案。


    随着松枝狸的呼吸起伏,他小腹中央黑色的桃心也微微向两侧舒展,紧接着又收拢回来,像一朵正在开合的花。


    而松枝狸整个人没力气地瘫在被褥上,像是刚刚从水里打捞起来,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汗,雪白的皮肤也染上了一层绯红。他的身体还处于颤抖的余波中,被打湿的睫毛也如蝴蝶振动翅膀,看起来破碎又漂亮。


    ……我真是有够坏的。


    角名伦太郎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地在心里反省自己。


    接着,他继续把松枝狸的T恤卷起来,堆叠在锁骨下,露出更大片光裸的皮肤。


    松枝狸:“……?”


    角名伦太郎唰唰地在他锁骨下写了一行什么,被堆叠的衣物挡着,松枝狸低头也看不见。在困惑中,角名伦太郎很快收起了笔,接着俯身帮他整理好衣服。


    “不要让别人看到了,知道吗?”角名伦太郎的嘴唇贴着松枝狸的耳畔,这下松枝狸的耳朵也变红了。


    角名伦太郎半环抱着他,又轻笑着说:“下次别再输这么多次了。”


    松枝狸已经缓过来了,他坐了起来,隔着衣服摸了摸布料下的桃心,有些害羞地问角名伦太郎:“……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角名伦太郎顿了顿,“可以增强法力的魔纹。”


    “真的吗?”松枝狸努力感受了一会儿,困惑地说,“好像没有感觉。”


    “不是增强你本身的法力,是增强「治愈法术」的法力。”角名伦太郎一本正经地解释完,又颇有求知精神地问他,“要不要试试?”


    “……不是才治愈过吗……”


    话虽如此,松枝狸忸怩了一会儿,还是双手捧着角名伦太郎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


    角名伦太郎刚刚干那些坏事的时候都没有脸红,被松枝狸这样捧着脸认真地看着,反而脸红了。


    他的皮肤冷白,黑发散落在指尖,还有些微微的潮湿。


    月光下,绿色的眼眸更幽深,荧荧如夏夜的萤火。


    松枝狸愣了愣,在心里朴实地想:伦太郎在月光下漂亮得像鬼一样。


    这样想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笑着微微向前倾着身体,用柔软的嘴唇覆了过去,温热的呼吸轻轻打在角名伦太郎的鼻尖。


    “……”


    角名伦太郎的脸更红了,他双手轻轻握着松枝狸的腰,罕见地有些不知所措。


    松枝狸已经很熟悉这一个过程了,认认真真地亲了一会儿,接着与他微微分开,在月光下仔细地端详角名伦太郎嘴唇上打架磕破的伤口。


    “好像真的好了狸。”松枝狸小声说,“看来我的治愈法术学得很快嘛。”


    角名伦太郎不置可否,心里焦急地在想伤好了,以后还能怎么骗他接吻?


    “……不知道阿侑和阿治他们的伤好了没有。”松枝狸歪着脑袋想了想,“要是还没有好的话,我明天也可以帮他们治愈。”


    “?!”角名伦太郎吓得差点咬了舌头,赶紧说,“不是跟你说了这法术只能对我用的吗?!你怎么忘了?!”


    “……嗯,好吧。”松枝狸笑着说。


    其实他没有忘记,角名伦太郎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不会忘记。他只是突发奇想,忽然想要逗一逗角名伦太郎,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很重要,绝对不能忘记了。”角名伦太郎不放心地嘱咐,“……只能对我用的。魔纹也是,只有我才能看的,不能让别人看见了。”


    “知道啦知道啦——”松枝狸拖着声音说。


    角名伦太郎双手握着松枝狸的腰,稍稍用力,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又按着他亲了好一会儿,才把他塞回被窝里。


    松枝狸也被他亲得晕晕乎乎的,也就忘了问他,为什么伤口好了还要治愈。


    *


    次日的练习是在沙滩上打三人排球。


    角名伦太郎、宫侑、松枝狸在一边,日向翔阳、影山飞雄、宫治在另一边。


    沙滩排球很考验接球和起跳,相当于负重练习。几个人都没怎么打过沙滩排球,不一会儿就累了,宫侑嚷嚷着要把T恤脱了,躲到遮阳伞底下让松枝狸帮他补防晒霜。


    “至于吗?”宫治也走过来,喝了一口电解质水。


    “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宫侑的脸上还顶着昨天宫治给他画的猪鼻子,洗了一晚上都没洗掉,今天一出门就被所有人哈哈大笑,现在正是对宫治最愤怒的时候,根本不想理他。


    所以他转而和松枝狸打闹:


    “这么热的天,你也把T恤脱了吧,我帮你抹防晒霜。”


    松枝狸:“——!!!”


    松枝狸赶紧闪避,不能让他看见昨天角名伦太郎在他身上画的东西。


    松枝狸越闪避,宫侑就越来劲,追着他满沙滩跑,一定要把他的T恤脱了才行。


    “别害羞啊小狸!我们一起来展示肌肉吧!”宫侑大喊。


    沙滩上的游客纷纷侧目,对着青春帅气的少年们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松枝狸:“不要——!!!”


    宫侑在某方面的智商已经不及后来居上的角名伦太郎,完全没往奇怪的方向想,他只是真的很想有人陪着自己光膀子。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就不打球了,看见宫侑在追松枝狸,还以为是自由人要跑了,热心的宫城小伙们就赶紧帮着宫侑把松枝狸抓回来继续打球。


    松枝狸:“哇啊啊啊——”


    他被三个人围追着,最后只能往海里跑。夏日的水波凉爽而深邃,在阳光下反射着粼粼的光芒,几个人在海里打来打去,衣服全都湿了,松枝狸最后不敌三人,被可恶的金毛狐狸一把揽住,金毛狐狸作势就要掀开他的T恤。


    松枝狸被宫侑抓着腰,很痒,他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在宫侑手里扭成一颗海草,还是死死地捂着肚子,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宫侑:“……???”


    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松枝狸弯腰的时候,他从敞开的领口里,看见了松枝狸锁骨下的一行字。


    接着他才把这行字和昨天被角名伦太郎带走的马克笔联系起来,他也终于看清楚了那行一闪而过的英文到底是什么——


    「Sunas」。


    ==========作者有话说:==========


    大人们——!!!很抱歉最近太忙了,就算把我倒着拎起来抖两下,也是抖不出加更的,所以加更的事情等下个月不太忙了再说吧,目前我就只能凭尽全力日三这样子


    大人们请吃,我就先退下了


    第47章 告白秘籍狸


    Sunas……


    Sunas???!!!


    宫侑短暂呆滞几秒, 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简直如遭雷击。而角名伦太郎也刚刚赶到,前来解救被他们围堵的松枝狸, 却被宫侑上上下下、反反复复,一脸难以置信、难以理喻、「你竟然是这种人」、「角名啊角名我真是看错你了」的表情地打量了几个来回。


    角名伦太郎:“?”


    宫侑大喊一句:“你真是太过分了!”


    接着就扑向完全还在状况外的角名伦太郎,角名伦太郎猝不及防,一头雾水地就被他扑到了海里。


    两只狐狸在海里扑腾, 另一边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看他俩这架势,知道这球肯定是没法继续打了,也不再围堵松枝狸, 在旁边的海域愉快地游起泳来。


    松枝狸是狸猫,狸猫是貉, 貉是狗,所以松枝狸天生就会狗刨式。


    日向翔阳的运动神经很好, 小时候也正经学过蛙泳。


    他们问影山飞雄会不会游泳。


    影山飞雄严肃地说:“我只游自由泳。”


    松枝狸:“……”


    日向翔阳:“啊啊啊影山你说这种话等下要被隔壁男子游泳部抓走了!”


    松枝狸:“所以所有的黑毛男主角其实都是影山前辈演的吗?”


    日向翔阳:“没这回事!”


    总之这边三人正在游泳,松枝狸躺在夏日的海面上, 阳光绚烂,水波凉爽, 柔软得像摇篮一样, 舒服得令松枝狸眯起眼睛, 几乎就这样枕着海水沉沉睡去。


    所以他也没听见另一边两只狐狸的争论。


    宫侑:“你干脆直接和小狸说好了!为什么不跟他说?啊啊啊你急死我了!”


    “……”


    角名伦太郎自知有点理亏, 顿了顿,难得有些垂头丧气地问:“我怎么说啊……”


    宫侑:“「我喜欢你」啊!”


    “谢谢你,但我拒绝。”角名伦太郎立刻回答。


    “……啊啊啊神经啊!”宫侑又扑过去和他扭打半天, 这种时候还光想着占口头上的便宜, 真是难怪他没有对象!


    “就算跟他说他也听不懂啊!”角名伦太郎说,“他睁着大眼睛萌萌地问「什么是喜欢狸?」, 我要怎么回答?”


    “就正常回答啊!”宫侑气呼呼地说,“总比你这样暗搓搓在小狸身上写字好吧!你竟然是这种人!角名啊角名我真是看错你了!我正式宣布,如果你再这样没名没分地对我们小狸动手动脚的话,我就要反对这门亲事了!”


    角名伦太郎问:“我们这门亲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宫侑:“和我怎么没有关系?!是我把小狸带回排球部的,所以我有责任保护他不被某些黑心藏狐欺负!你才是稻荷崎头号渣男!大骗子!你都在他身上写这种字了,我根本不敢想你还骗我们小狸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


    角名伦太郎:“……”


    可恶的宫侑,在某些时候竟然意外地敏锐。


    但是在愧疚之前,角名伦太郎必须严肃地纠正一个事实:


    “明明是我把他带回排球部的。”


    宫侑:“这是重点吗?你真是一点亏都不能吃啊!”


    宫侑:“而且根本就是我!”


    角名伦太郎:“是我。”


    遥远的、被遗忘了的宫治和宫治的饭团:“?”


    “你真的太过分了。”又打了半天,最后打累了的宫侑气喘吁吁地说,“小狸不是笨,他只是不知道,你不能这样对他。你到底有没有告白的计划啊?你要是敢玩弄我们小狸你就完蛋了知道吗!角名伦太郎!Look at my eyes!”


    “怎么可能!”角名伦太郎烦躁地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和宫侑在海里打架,两只狐狸都变成落汤狐了,“我有计划的!你只要不来捣乱就可以了。”


    “真的吗?”宫侑瞬间就原谅了他,“什么计划?说给我听听?我保证不会让阿治来添乱的。”


    遥远的、突然被想起来了的宫治:“?”


    虽然正值炎炎夏日,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阵一阵的阴风,躺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的宫治心想。


    “就、就渐渐地和他做一些亲密的事情吧。”角名伦太郎慢吞吞地说,“……就像温水煮狸猫,慢慢的他也许就能知道了。”


    宫侑:“……”


    宫侑:“这竟然就是你的计划?”


    宫侑:“真不敢相信。”


    宫侑:“很遗憾,你没有通过我的考验,我不能放心地把小狸交给你了。”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所、以、到、底、和、你、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都心事重重地从海里回到沙滩上。


    宫侑想的是:角名伦太郎看着成熟,实际根本就不靠谱,果然是弟弟,像这种大事还得是哥哥我来帮忙,让我来为他做一份完美的告白计划吧![1]


    角名伦太郎想的是:我的计划有这么烂吗?宫侑这种大笨蛋知道什么啊?……但是我的计划真的有这么烂吗?不对宫侑这种大笨蛋到底知道什么啊……


    “噢,你们回来了,还继续打球吗?”宫治看了看他们。


    两个人心事重重地点头。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夏季大赛开玩笑。


    “猪狸!影山!日向!”宫治对海里正在cos隔壁男子游泳部的三个人喊,“回来打球了!”


    三个人从游泳部回到排球部:“来了来了——”


    松枝狸刚刚穿着衣服去游泳的,因为身上还有角名伦太郎留下的痕迹,就不方便在人前换衣服,不像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两个人已经迅速脱了衣服换好了。


    幸好他一贯社恐,大家也没起疑心,只有宫侑狠狠地瞪着角名伦太郎,说要陪他回房间换衣服,俨然一副要把角名伦太郎隔离出去的姿态。


    “不用了不用了,谢谢阿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松枝狸赶紧说。


    宫侑解释:“沙滩上有这么多人,还有这么多宠物狗。”


    松枝狸想了想:“也对哦,那让伦太郎陪我回去就行啦!”


    宫侑在心里抓狂:啊啊啊就他比陌生人和陌生宠物狗都要危险一万倍啊!!!小狸你糊涂啊!!!


    “没问题,我陪你回去吧。”角名伦太郎立刻抓住机会。


    接着,他就在宫侑足以杀死一头成年鲨鱼的愤怒目光中,得意洋洋地牵着松枝狸的手回房间了。


    *


    当天晚上。


    咚咚咚——


    角名伦太郎和松枝狸正在房间以猜拳决定吃什么味的棒棒冰的时候,宫侑敲门了。进来的宫侑环视房间一圈,很满意角名伦太郎没有再对松枝狸做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点了点头,才说:


    “乌野那边有秘密活动,我们一起去吧!”


    角名伦太郎问:“乌野的秘密活动,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一会儿还想找机会和松枝狸继续练习「治愈法术」,实在不想掺和别人的事。


    宫侑说:“当然有关系啦,是他们的——”


    咚咚咚——


    对话暂停,松枝狸去开了门,这次是宫治来了。


    进来的宫治也环视了房间一圈,看见宫侑也在,很不满意:


    “果然你不在房间就是来找他们了。”


    角名伦太郎问:“阿治你又怎么了?”


    “我才要问你们怎么了。”宫治肯定地说,“你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角名伦太郎差点跌倒,回头暗暗瞪着宫侑,心说你不是保证不会让他来添乱的吗?


    双胞胎如果只掺和进来一个,那告白这件事情尚且还有成功的可能性;如果是两个都掺和进来了,那只能说,一切都完了。


    宫侑紧张地说:“才没有呢!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暗暗回以眼神:我真的没有告诉他啊!


    宫治:“因为我今天总是感觉周围有一阵一阵的阴风。”


    宫侑:“……”


    “没有啦,阿治。”先天猜拳圣体松枝狸赢到了自己想吃的蜜瓜味的棒棒冰(当然也有可能是藏狐放水),一边嚼嚼嚼一边回答宫治,“他们应该没有什么瞒着你。”


    宫治怀疑地看了看松枝狸,很快就明白过来:


    “我知道了,他们连你一起瞒着了。”


    宫侑:“……”


    角名伦太郎:“……”


    可恶的双胞胎心灵感应!


    松枝狸还在歪着脑袋认真想:“真的吗?可是我没感觉伦太郎有什么瞒着我狸。”


    “一定是这样的。”宫治揽过松枝狸的肩膀,用防备的眼神打量着另外两只看起来面相就不好的狐狸,接着认真地对松枝狸说,“没关系,我会保护你的,他们休想联手欺负你,猪狸。”


    角名伦太郎:“……”


    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说吧,你们打算带小狸去哪里?我也要去。”宫治揽着松枝狸,以监护人的姿态向他们宣布,“毕竟是我把小狸带回排球部的。”


    角名伦太郎:“………………”


    好累不想解释了。


    宫侑想了想,宫治一起去对这件事似乎不会产生任何影响,就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一起去。”


    “乌野的和尚头田中,他打算趁着暑假对他们乌野的女经理告白,正在筹备中。”


    宫侑带着他们一起往田中龙之介的房间走去,一边向他们解释事情的缘由,并暗暗用「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的眼神瞪着角名伦太郎,角名伦太郎假装没看见。


    “需要这么多人筹备?”角名伦太郎问。


    “也不是要这么多人筹备,而是据说他们的前辈,就是他们之前的自由人西谷夕,给他们留了一个「告白前一定要看」的秘籍。”宫侑的情报网非常发达,总感觉像是在什么武装侦探社或者港口Mafia干过,“今天他们就是准备一起严肃学习秘籍,再考虑之后的计划。”


    松枝狸:“秘籍!”


    “是的。”宫侑笑眯眯地对松枝狸说,“你不是想知道告白是什么吗?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给我们稻荷崎争取到几个学习名额的哦!”


    走廊尽头,田中龙之介的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老式电视机亮着光,房间里却已经挤满了人:


    和他同住一间房间的缘下力,被前辈喊来的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他的好兄弟山本猛虎,山本猛虎又把孤爪研磨拉来了。孤爪研磨半睁着眼睛,对此类活动兴趣寥寥,可「秘籍」两个字对游戏宅男又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他想着姑且待满五分钟再回去打游戏吧。


    “哦哦!稻荷崎的来了!就等你们了!”


    田中龙之介小心翼翼地把西谷夕留下的秘籍捧出来,如同传递皇冠一样传递给影山飞雄,影山飞雄传递给日向翔阳,日向翔阳传递给缘下力,最后由缘下力把秘籍放进了老式的DVD机里——


    “竟然是这种古董吗?”孤爪研磨看着电视屏幕上的雪花点,忍不住吐槽。


    ==========作者有话说:==========


    【1】根据原画集上,侑是95年的,伦是96年的(伦和sks一样都是提早了一年上学的小孩)


    一写男高吵架又收不住了……


    嗯嗯嗯我们稻高四人组就这样彼此防备,没有最真诚的信任,只有最原始的防备!


    第48章 遥控器狸


    所有人屏息凝神, 怀着崇高的敬意,按捺激动的心情,等待屏幕上的雪花点消散。一时间, 房间里只有老式DVD里光碟正在转动的、微微咔吱的声音。


    孤爪研磨手里的Switch2也亮着,屏幕的光从下往上照着他雪白的脸和两侧垂落的鬓发,他幽幽地问:“清晰度也很古董,这真的是秘籍吗?”


    屏幕上的雪花点终于消散, 没有任何字幕或出品方,一开头就是摇晃的手持镜头,画面昏暗到几乎看不清楚, 只有细密的雨不断落在反射着路灯的窄巷上。


    “……有点恐怖……”日向翔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影山飞雄突然说:“有什么东西抓着我!”


    日向翔阳吓得弹跳起来:“啊啊啊什么!”


    两个人还没开始看就吓得紧紧抱作一团,田中龙之介大喊:


    “笨蛋!那是我的手!”


    缘下力低头把装着秘籍的光碟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再三确认西谷夕不是放了一张恐怖片在里面搞恶作剧。


    红底高跟鞋一下一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镜头摇晃着往上, 露出一截素白的连衣裙,同样被雨淋湿了。


    日向翔阳都要吓哭了:“这什么啊……不会有鬼贴脸吧我最怕这种了……”


    孤爪研磨面露难色, 以他纵横恐怖游戏的经验来看,这种恐怖片属于是没有成本又没有新意的一种, 完全不值得浪费五分钟进行集体观看, 他站起来就要回自己房间。


    山本猛虎紧紧地抓着他的手, 声音都在颤抖:


    “研研研磨等等等我一起回回回吧——”


    孤爪研磨只好又坐下。


    稻荷崎四人组也紧紧地挤在两叠榻榻米上。


    宫治以防备另外二人的姿态揽着松枝狸的肩膀坐在中间, 心机的严管妻角名伦太郎也抓住时机坐在了松枝狸的另一侧,宫侑就只能坐在宫治旁边。


    宫侑也有点害怕,但他嘴硬强撑着没说, 身体却很诚实地紧紧贴着宫治。


    宫侑:“为什么是我挨着墙, 我感觉这墙凉嗖嗖的……”


    角名伦太郎预判了他的想法:“不换位置。”


    宫侑:“……谁谁谁要和你换了!”


    只有未经恐怖片污染的松枝狸,天真地担心:“她都淋湿了, 会不会感冒啊?”


    “可这也不像是恐怖片啊。”缘下力翻来覆去,没有检查出什么所以然,光碟盒被西谷夕用胶带缠得严严实实,没有留下任何有效信息,以结实程度来看,像是里面装的其实是宿傩的手指头。


    女人摇摇晃晃地走着,这时候迎面而来一把黑色的伞。


    伞微微抬高,露出男人的脸。两个人对视,认出了对方,其中一个喊另一个前辈。


    “终于有感情线了。”宫侑松了一口气,“竟然还是走重逢线的。”


    简直神秘莫测,上一秒还是恐怖片氛围,下一秒两个人就开始寒暄了,共撑着一把伞走着。


    该说真不愧是秘籍吗,根本无法预料到剧情的发展。


    田中龙之介把排球笔记本翻到空白的一页,认真地准备记告白笔记。


    一切都非常普通,还没有看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直到两个人突然走到了男人的家里,男人把干毛巾递给女人,镜头切到女人湿漉漉的、滑落的连衣裙吊带。


    所有人僵了一秒钟。


    男人的手伸过去——


    反应过来的人爆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


    松枝狸的听觉比人类更敏感一些,骤然被所有人的叫喊攻击,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角名伦太郎赶紧捂住他的眼睛和耳朵,既是保护他的耳膜,也是以免他看见屏幕里已经迅速开始咿咿呜呜啊啊哦哦的男人和女人。


    整个房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宫治大怒:“你们这是正经影片吗?不要乱搞!我们这里还有小孩子的!”


    “我们这里就没有小孩子了吗?!”缘下力大喊,“田中!快关掉啊!影山和日向不要看!”


    影山飞雄听话地把自己和日向翔阳的眼睛挡住:“西谷前辈留下的到底是什……”


    缘下力崩溃了:“也不要问!!!”


    孤爪研磨一脸无语,也不管山本猛虎,站起来就走了。


    屏幕里已经进行到了不能播也不能听的部分了。


    缘下力:“愣着干什么快点找遥控器啊!!!”


    田中龙之介:“不知道在哪里啊啊啊——”


    宫侑把榻榻米垫掀开来找遥控器,混乱中他看见从光碟盒上掉落的便签,歪歪扭扭地写着:


    「这是每个男人在成为男人之前都必须要认真学习的秘籍。」


    「——by西谷夕」


    宫侑捡起这张无人看见的便签:“………………”


    大乌龙事件。


    孤爪研磨在走之前好心地帮他们把房间的电闸拉掉了,他们不用再被咿咿呜呜啊啊哦哦攻击,但还在一片黑暗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遥控器,吵吵闹闹、互相指责、试图询问、拒绝回答,只有松枝狸安安静静地缩在角名伦太郎怀里,用黑漆漆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你问吧。”角名伦太郎有点破罐子破摔了。


    松枝狸应该也看到了演员们接吻的部分,如果他要问这不就是他们每天都在进行的「治愈法术」吗?大家为什么都是这种反应?难道这是不好的事情吗?角名伦太郎想到这里就难免绝望,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也必须回答。


    松枝狸想了想,摇了摇头。


    他确实感到有点奇怪,但如果角名伦太郎不方便说的话,也没有关系。


    “我会等伦太郎想告诉我的时候再问的。”松枝狸轻轻地说。


    *


    最后这场秘籍乌龙在旅馆前台送来遥控器之后才落幕。


    这场乌龙并没有在松枝狸心里留下什么波澜,回去之后很快就沉沉睡去。但是角名伦太郎睡不着,侧着身体看了松枝狸一会儿,叹了口气,翻过去摸放在另一边的手机。


    显然,也有人没有睡着。


    黑暗中,在角名伦太郎解锁手机之前,屏幕就先亮起来了。


    世界第一的二传手殿下:


    【睡了吗?】


    一般路过藏狐(也可能是狸猫):


    【没有,松枝睡了。】


    世界第一的二传手殿下:


    【那你来我们房间。】


    *


    宫侑听完角名伦太郎转述的松枝狸的话之后,沉默了半晌,才说:“你这种坏心眼的藏狐,怎么能碰上这么好的人,不对,这么好的狸猫啊?”


    角名伦太郎也沉默了。


    被窝里的宫治:“?”


    宫侑全然不觉,愤愤地说:“你以后要是对小狸不好我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有那种事的。”角名伦太郎说。


    “姑且相信你吧。”宫侑说,“不过,就算他说可以等,你也不能让他等太久,要好好准备对他的告白了。你到底有没有计划啊?还是我来帮你想吧。”


    被窝里的宫治:“???”


    被窝里的宫治坐起来:“谁要对小狸告白???”


    角名伦太郎:“……”


    宫侑被吓了一大跳:“哇啊啊啊——!”


    宫侑:“你怎么没睡着啊!”


    “我还在计划明天要吃什么来着!”宫治无辜且震惊地问,“这就是你们在瞒着我和小狸的事情吗?”


    角名伦太郎仰头望天。


    事已至此,也只能把事情对宫治全盘托出,角名伦太郎甚至暗暗怀疑,他喜欢松枝狸这件事很快就会如明治维新的春风一般吹遍整个稻荷崎男子排球部,最后除了松枝狸以外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已经预见到了那样绝望的未来。


    宫治听完,还在震惊之中,震撼地问:“真的吗?角名喜欢小狸?是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角名伦太郎立刻防备地问:“怎么了?”


    “不是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宫治想了想,“我只是感觉……小狸还像小朋友一样啊,我完全没往那方面想。”


    角名伦太郎:“你要是往那方面想了还得了?”


    宫治第一次见识到严管妻是什么样的:“……”


    “没有吧,小狸只是比较单纯,不太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但是他已经长大了!……长大了吧?”宫侑若有所思,“他几岁啊?”


    角名伦太郎仿佛中了一箭:“……”


    “你都不知道?不会吧?”宫侑想了想,安慰角名伦太郎,“没事的,小狸他最近长高了,和孤爪还有日向三个人站在一起,小狸是最高的,他没有十七岁应该也有十六岁,我们国家是非常鼓励高中生谈恋爱的。”


    “问题就出在这里啊!”宫治说,“就算他年龄长得再大了有什么用?他还是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你们这样搞什么告白计划,把他弄得晕头转向然后趁机和他在一起,不是就像骗他一样吗!”


    角名伦太郎仿佛中了两箭:“………………”


    这也是他最纠结的、至今迟迟都没有踏出那一步的原因。


    “别说了猪治!角名都要被你说死了!”宫侑拼命摇晃着角名伦太郎,“角名你先别死啊!我知道了!我想到既可以告白同时又可以让小狸明白这些事情的办法了!”


    角名伦太郎默默咽下一口血,不抱什么希望地问:“什么办法?”


    “刚刚的恐怖片给我灵感了。”宫侑把乌龙事件的记忆抹除,坚决将那部影片称为恐怖片,“我们明天晚上组织试胆大会吧!”


    “……”角名伦太郎说,“我还是先死着吧。”


    宫治:“好!我支持!”


    角名伦太郎:“……你只是单纯想玩试胆大会吧!之前开线上会议的时候你就说了想玩试胆大会!总算可以玩了是吧!”


    角名伦太郎心说,这里到底有没有一个靠谱的人啊,我和我还未萌芽的恋爱迟早被这两兄弟玩死。


    “……你听我解释!这是很有科学依据的!”宫侑说,“「吊桥效应」知不知道?在危险的时候心脏会剧烈跳动,让人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喜欢,反过来说其实也一样。小狸最害怕的那一个瞬间他脑子里第一个想到的会是谁?下意识抓住的是谁的手?所有的朋友里谁对他来说是特殊的?这些问题我们其实都知道答案就是你,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试胆大会之后,告诉他这些答案意味着什么。这怎么能算是骗他呢!这是在教他呀!”


    宫治:“这么多字,听起来好有道理。”


    “不是因为字多才有道理,是因为本来就很有道理!”宫侑的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角名伦太郎,“你怎么想?”


    角名伦太郎心想:


    ……可恶,好像是真的有点道理。


    “等他明白这些,你就顺势告白,不要再拖延了!”宫侑马上把自己的头发往两边捏成妙脆角,模仿角名伦太郎的声音说,“「小狸,你对我来说,也是特殊的。」”


    宫治立刻把自己的头发弄得毛茸茸的,配合他演起来:


    “「真、真的吗?伦太郎。」”


    宫侑:“「是的,所以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宫治:“「愿意的狸!」”


    角名伦太郎:“………………”


    ==========作者有话说:==========


    *前辈留下的是动作、爱情影片


    小狸虽然还不懂,但他肯定是喜欢苏娜的


    而且小狸很聪明,他很快就会明白自己喜欢苏娜的


    苏娜:总感觉这两个人并不靠谱,然而又没有更多的人可以信任


    第49章 试胆大会狸(上)


    白滨的海蚀洞群是由太平洋的波浪侵蚀石灰岩海岸形成的, 数万年来,海潮在岸边冲刷出无数大小不一的洞穴,洞内遍布钟乳石。最大的洞窟被称为「千叠敷」, 是白滨的著名景点之一,游客在白天可以通过步道进入洞穴进行游览。


    ——为什么只有白天呢?


    “据说在江户时代,一名渔家女在海蚀洞口等待恋人,日复一日不见归船, 她就在海蚀洞里一直等啊等。一百年来,每逢白滨涨退潮,洞内都会传出脚步声、女子的呼喊声和哭声, 还有人说曾经目击到有湿漉漉的人影在洞内徘徊,有时候会跟着人, 有时候又会很快消失。当地的居民都认为是那位渔家女因为长久的等待忘记了时间,甚至忘记自己已经死亡, 所以在夜间从不进入海蚀洞。”宫治解释。


    孤爪研磨打了个哈欠:“太经典的怪谈了,这不就是景点常常给自己编的故事吗?到了海蚀洞里还要指着钟乳石告诉你这个像渔家女、那个像渔船。”


    角名伦太郎已经知道了双胞胎组织的试胆大会就是为一碟醋包的一盘饺子, 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他们编了半天怎么就编出这种东西。


    “不是编的啊!”宫侑仿佛看穿了他心里所想,煞有介事地说, “之前是传说, 但我这几天找住在附近的居民问了, 他们都说最近洞里真的有东西, 晚上的时候像是亮着灯一样,还听见了各种诡异的声音。”


    “夏天昼夜温差大,洞壁上会凝结水膜反射月光, 就像亮着灯;最近是退潮期间, 海潮进出狭窄通道,会发出呜呜的风声;洞穴大小不一, 会产生不一样的回音。”月岛萤面无表情地解释完,“你们但凡稍微读点书就不会把这种怪谈当真了,吊车尾们。我可以回去了吗?”


    所有人:“……”


    是谁把他邀请来的啊啊啊!


    “别这样嘛,阿月。”山口忠好脾气地笑了笑,“难得大家一起出来,就一起逛逛吧。”


    “就是啊就是啊!”灰羽列夫也抓着孤爪研磨央求,“我想去玩,前辈陪我一起去嘛。”


    “那我们就两两一组,分批次进入海蚀洞。”宫治看了看时间,“进入洞内的小组记得带点什么东西回来作为标志,来回用时最短的小组获胜,明天可以拿到先发球权,谁想先去?”


    孤爪研磨和月岛萤抱着胳膊说无所谓。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表示他们要先去。


    宫侑和宫治留在原地计时。


    角名伦太郎偷偷看了看松枝狸。


    松枝狸听完之后表情如常,没有特别害怕的感觉,显然也没有把这回事当真。角名伦太郎很快意识到他们在这件事上可能犯了个错误:松枝狸自己就是妖怪,有什么害怕鬼的必要吗?


    “我们就先去了。”日向翔阳开心地说,“我们来比赛吧影山!”


    影山飞雄:“你抢跑了笨蛋!”


    所有人目击着乌野的两个笨蛋你追我赶地向不远处的海蚀洞跑去,月岛萤不禁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感到自己大半夜不在房间吹空调睡觉,而是在这里陪这群笨蛋玩什么试胆大会,简直是一种悲哀。


    五分钟后。


    日向翔阳一边跑一边大喊:“啊啊啊我回来了——!我比影山快——!”


    影山飞雄追在他身后大喊:“你太卑鄙了boke——!你怎么趁我捡石头的时候偷偷把我的鞋带给解了——!”


    “我没有啊!我是那样的人吗?”日向翔阳被飞来的一口黑锅砸懵了。


    “那为什么我的鞋带突然散了?”影山飞雄一边说,一边把从洞里捡来的石头交给宫治。


    所有人:“……这是什么?”


    影山飞雄低头一看,手里的石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红色的旧蝴蝶结发带,还沾着水,变得湿漉漉软趴趴的,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里。


    影山飞雄沉默半晌,闪电般地抽回手,把蝴蝶结发带甩掉,声音发着抖问:“……这是什么?”


    “我、我明明看见你捡的是石头啊。”日向翔阳顿时也懵了,“我还挑了一块形状像肉包子的石头让你捡呢。”


    影山飞雄:“你说了吗?”


    日向翔阳:“我说了啊!但你完全没反应,我以为你不想理我呢。”


    “我不知道。”影山飞雄越想越茫然,“我进去之后,耳朵里突然就像灌满了水,什么也听不清楚。我捡完石头站起来,根本就没看见你,我以为你恶作剧解了我的鞋带就跑了,我就也跑出来了。”


    日向翔阳:“没有啊我一直都在你旁边,是你突然跑起来……”


    所有人沉默了。


    旧蝴蝶结发带被影山飞雄甩到了沙滩上,红色的一截,半掩埋在白色的沙粒里,在明明暗暗的月光下令人不寒而栗。


    松枝狸想蹲下看看,却被角名伦太郎拉住了。


    灰羽列夫喃喃:“难道真的有女鬼?”


    孤爪研磨显然是不相信这些的,他更不相信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这两个笨蛋。一股强烈的好胜心和探索精神从他身体里油然而生,就像打塞尔达的时候遇到一时半会儿解不出来的神庙,孤爪研磨不吃不喝不睡觉也要先把它解出来。


    “走吧,我们去看看。”孤爪研磨一脸淡然地对灰羽列夫说。


    灰羽列夫小心翼翼地跟在孤爪研磨身后,慢慢地走着,心想要是黑尾前辈在这里就好了,要是真有女鬼冒出来还可以把黑尾前辈派去出卖色相;而孤爪前辈——说实话,现在孤爪前辈的头发长得很长了,又是这样随意地散在脸颊两侧,女鬼看见了说不定会把他也当成女鬼,到时候只攻击我一个人就惨了。


    八分钟后。


    两个人还是这样一前一后地慢慢走了回来,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孤爪研磨的脸色似乎比去之前要更苍白一些,灰羽列夫的脸色更是直接就绿了,回来看见等在沙滩上的几个人,差点就直接跪下了。


    日向翔阳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孤爪研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低头仔细检查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脚。


    “我们有脚。”月岛萤不耐烦地说,“我们不是鬼,说吧。”


    孤爪研磨回头看了看灰羽列夫,灰羽列夫直接倒在了角名伦太郎身上,角名伦太郎稍微有点嫌弃地把他推给了宫治,曾经下定决心要待人友善的宫治承担起了搀扶俄罗斯小伙子的责任。


    孤爪研磨迟疑地说:“……我们听到有人在说话。”


    所有人:“???”


    “阿月不是说是风声吗?”山口忠天真地问。


    “人说话和风声我还是能分清楚的。”孤爪研磨顿了顿,“说话声很清晰,在我们一抵达洞口的时候就响起来了,不停地叫我们「别过来」、「快回去」。”


    “……”松枝狸接着问,“然后呢?”


    “……然后,孤爪前辈就说肯定是宫兄弟提前在里面放了录音机,他一定要把录音机找出来。”灰羽列夫想到刚才的事就腿发软,“他就冲进去了,我不敢一个人待着,就也只好跟进去。”


    “我们真的没有放录音机啊!”宫侑赶紧说。


    “……我知道,我没有找到。”孤爪研磨缓了缓,继续说,“一进去我就感觉有人在我们周围,最后我一回头,看见就在我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有一串脚印戛然而止。”


    “不是列夫或者这两个笨蛋的吗?”月岛萤不死心地问。


    “是光着脚的脚印。”孤爪研磨说,“大家都穿着排球鞋,洞穴里也有浅浅的一层积水,如果有人脱了鞋走路,袜子应该会湿掉的,但我刚刚检查了,你们的袜子都没有湿。”


    宫治想起来了:“你们捡了什么东西带回来没有?”


    孤爪研磨表示嫌弃:“不想捡。”


    试胆大会不愧是最适合暑假的清凉活动,现在所有人都不热了,只感觉周围有一阵一阵的阴风。


    “阿治,我们也去看看。”宫侑坐不住了。


    宫治点点头,把灰羽列夫又交给角名伦太郎,角名伦太郎勉为其难地接手搀扶着,松枝狸也帮忙搀着灰羽列夫的另一只手。


    两分钟后。


    双胞胎狂奔着回来:“哇啊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


    “你们又是什么情况?”月岛萤皱眉问。


    “有、有——”宫侑上气不接下气,眼中满是惊恐。


    “有一对穿红色和服的双胞胎小孩。”宫治缓了缓,接着他说,“手拉手站在洞口对我们说,「好寂寞啊,要一起玩吗?」”


    “谁要和他们一起玩啊!”宫侑心有余悸地说,“我拉着阿治转头就跑。”


    “在古代日本,双胞胎好像是不详的象征。”山口忠想了想,“……他们难道是被遗弃的双胞胎的冤魂?”


    “不可能。”月岛萤实在不相信,终于决定自己去,“你们俩演得不错,但我一定会发现你们提前布置的机关的。”


    宫治懒得与他争辩:“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自己去看吧。”


    六分钟后。


    月岛萤扶着山口忠的肩膀,脚步虚浮,表情罕见地复杂,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震撼,世界观还在重塑当中。山口忠的一张小脸也煞白煞白的。


    去过的人都是一脸「这下你们知道了吧」的表情看着他们。


    沉默了半晌,月岛萤沉痛地宣布:


    “无神论不存在了。”


    角名伦太郎:“???”


    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佩服双胞胎的能力,他们自己演戏或是说服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演戏都很简单,但要说服孤爪研磨和月岛萤这两个人配合演戏,想必是需要花相当的功夫,不知道他们到底答应了什么条件。


    为了这次试胆大会,为了自己和松枝狸,他们可谓是煞费苦心……但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确确实实是两张惊恐且茫然的脸?


    “你们看到什么了?”宫治关心地问。


    “很复杂,很宏大……”山口忠纠结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去形容,“就像是……万圣节的涩谷街头,或者是百鬼夜行。”


    松枝狸:“?”


    月岛萤直接地说:“我看到了世界的终极。”


    所有人:“???”


    “我和松枝还要去吗?”角名伦太郎都有些拿不准究竟是真的还是演的了,如果是演的,那月岛萤的演技稍微有些浮夸了,拽男还是不太适合吃这碗饭,相反孤爪研磨和灰羽列夫的演技就更自然。


    而如果是真的,他们还去什么,应该赶紧喊咒术学校的高专生来啊。


    “伦太郎。”松枝狸把影山飞雄一开始带回来的蝴蝶结发带捡起来,掸了掸沾到的沙粒,抬头对他说,“……我还是有点想去看看狸。”


    ==========作者有话说:==========


    明天把这部分写完


    苏娜以为小狸会


    这样抱着自己,结果可能会是他


    这样抱着小狸


    第50章 试胆大会狸(下)


    听松枝狸这样说, 角名伦太郎本能地想劝阻,但宫侑将心一横,心说这回我可真是为你俩豁出去了, 对松枝狸说:“我们也陪你们一起去吧。”


    宫治:“?”


    宫治:“我也要陪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加上刚刚似乎也没有什么危险,本来那海蚀洞就是景点,而如果真的闹鬼的话, 鬼好像也只是想吓唬吓唬他们,并没有真的对他们做什么。


    “……好,去吧。”月岛萤也点头了。


    影山飞雄低头看了看, 那枚红色的旧蝴蝶结发带是他们从洞内唯一带出来的东西,松枝狸握着蝴蝶结走在最前面, 像是在指引方向一般,角名伦太郎跟在他旁边。


    “你发现了什么吗?”角名伦太郎低声问。


    “……还不确定狸。”松枝狸摇摇头。


    一行人畏畏缩缩地再次走向海蚀洞, 想到刚刚的诡异场景难免有些退缩,只有松枝狸和角名伦太郎无知者无畏, 大步向前走着,很快他们两拨人之间就隔了一小段距离。


    松枝狸和角名伦太郎先进入海蚀洞。


    后面的人紧接着进入, 他们手电筒的光忽然消失了。


    “怎么回事?”孤爪研磨问。


    “手机电量太低了, 手电筒自动关闭了。”日向翔阳手忙脚乱地找充电宝, 月岛萤啧了一声, 打开了自己的手电筒。


    周围重新恢复明亮。


    但是——


    “……小狸和角名呢?”宫治的声音发着抖。


    *


    角名伦太郎垂眸看着走在自己身前半步的松枝狸。


    城市中的人对黑暗中的自然会本能地心生畏惧,但松枝狸不会。对于松枝狸来说,这里反而才是他熟悉的环境。狸猫的身体就是为了在自然中存活而生的, 在黑暗、纯粹的自然中, 他的眼睛能看得更清楚,耳朵也听得更清晰。


    ……无论如何, 他是不会产生什么吊桥效应了。角名伦太郎默默地想。


    但是没关系,我可以有。


    角名伦太郎的脚步顿了顿。


    松枝狸立刻发现了,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们不见了。”角名伦太郎说。


    “是不是我们走得太快了?”松枝狸放缓了脚步,看着默不作声的角名伦太郎,又反应过来,“伦太郎会害怕吗?”


    那群人刚刚说的闹鬼项目,他们一个都没碰上,没什么好怕的。


    角名伦太郎点了点头,毫无波澜地说:“是的,我有点害怕。”


    黑暗中,松枝狸仿佛笑了笑,角名伦太郎其实看不清楚,只是感觉到了。


    接着,他感觉到松枝狸温热而柔软的掌心,握住了他的手。


    指尖轻轻分开,与他十指相扣。


    “……”角名伦太郎垂了垂眸。


    “这样就不会害怕狸。”松枝狸说,“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角名伦太郎心想,真希望这条路不要有尽头。


    “前面就是出口了。”松枝狸看见了黑暗中的一点光亮,歪了歪脑袋,“……不对啊,怎么什么都没有呢?”


    “果然是骗我们的。”角名伦太郎说,“他们演技还不错。”


    ……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啊。


    角名伦太郎有些苦恼,再装害怕就显得有些矫情了,还好松枝狸现在还没意识到要松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


    松枝狸心事重重,没有回应。


    身后忽然传来大叫:


    “哇啊啊啊——”


    “快跑!快跑!快跑!!!”


    “你们终于来了,怎么……”角名伦太郎还没说完,就顿住了。


    就连跑步苦手孤爪研磨也发挥出了自己最大的潜力,跑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要是黑尾铁朗看见了一定很欣慰。


    手电筒的光在手里乱晃,在他们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角名伦太郎定睛,终于看清楚了他们在害怕什么——


    不是他们自己的影子,而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东西,像漫过洞穴的黑色潮水,也像《千与千寻》里的黑色煤球,用蹦跳的方式追着他们。


    紧跟在煤球后的东西踩着高跷摇摇摆摆地前进着,他们穿着拖到地面的素色和服,长长的头发垂在脸前,看不清楚脸,只能从头发的缝隙里看到血红而浑浊的眼珠。


    每颗钟乳石的缝隙中都有几只不一样的鬼,还有长着鸟喙的、提着灯笼的小和尚,没有脸的女人,在空中翻卷的白色布条,空中还有长头发的脑袋在飞行、一团又一团的火在呼呼穿行,以及和蘑菇一样长在地里老太婆,戴着面具的幽灵……角名伦太郎心里一惊,稍微退后几步,以为自己靠在墙壁上,结果灰扑扑的墙壁竟然睁开了两只眼睛。


    松枝狸赶紧把他拉回来,用警惕的保护性姿态将他挡在自己身后,瞪着面前的这些东西,目光中带着些疑惑和不确定。


    那墙壁鬼看见松枝狸,似乎有些顾虑地移了移目光,缓缓沉入洞壁中,又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


    ——就像是一场百鬼夜行。


    他们团团围着误入其中的人类,发出叫喊驱逐他们:


    “咿呀——哈!”


    “离开!快离开!”


    角名伦太郎:“……”


    他正在迅速思考。


    之前每一次去的人都遇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一次的东西也不一样。


    驱逐的叫喊。


    松枝的不对劲……


    他隐约觉得自己已经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一瞬间,松枝狸看见追在孤爪研磨旁边吓唬他的小和尚们,其中一个的身后露出了一条熟悉的、有着特殊的星星花纹的大尾巴。


    松枝狸终于确定了,大喊一声:


    “——松饼!”


    角名伦太郎:“?”


    所有人:“???”


    随着嘭的一声,那小和尚骤然变成一只圆滚滚的狸猫,坐在地上对松枝狸说:


    “——松枝哥哥!”


    所有人:“??????”


    接二连三的,周围所有的「鬼」都纷纷变回了狸猫,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好累狸好累狸。”


    “我的变身术只能支撑这么久了狸。”


    “我想吃东西了狸。”


    “我还有一颗梅子干狸。”


    松枝狸的眼睛一亮又一亮:


    “二姨!”


    “三叔!”


    “四婶!”


    “大舅舅!”


    所有人:“??????”


    “还没有结束狸!这群人类还在这里狸!”那堵长着眼睛的墙壁气得跳脚,“快点继续狸!继续狸!你们还在做什么狸!”


    “啊。”松枝狸笑眯眯地看着墙壁说,“——爸爸!”


    角名伦太郎不自觉地站直了一些。


    然而好吃懒做的狸猫们已经不听他的话了。


    他们说着“好累狸好累狸”就圆滚滚瘫在地上,翻出自己带的食物分着吃。被松枝狸叫做松饼的那只狸猫扒拉着宫治的口袋,成功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包仙贝,开心地拆开了。


    宫治:“???”


    宫治:“小狸从来都不会这样!”


    松饼嚼嚼嚼地问:“谁是小狸?”


    除稻荷崎之外的所有人:“松枝也是狸猫?”


    *


    所有人和狸猫在月光下的白色沙滩上坐下,像两个阵营。


    松枝狸坐在靠中间一些的地方,但身体和角名伦太郎他们一样,是面向着狸猫阵营的,也并没有变回狸猫,而是以人类的模样。


    宫治带的所有仙贝都分给这群圆滚滚的狸猫了,狸猫们好像很难得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当即就引发了一阵哄抢。


    松枝狸有些抱歉地说:“阿治,我回去会再买一大包仙贝还给你的!”


    “没关系。”宫治虽然不是很乐意,但也接受了。


    “松果,过来。”


    松枝狸招招手,喊一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狸猫妹妹。


    等到松果慢悠悠地爬过来,他摊开掌心,把刚刚一直握着的、影山飞雄捡回来的旧蝴蝶结发带给她:“这是你的对不对?”


    “啊!我还以为找不到了!”松果开心地说,“谢谢松枝哥哥!”


    松枝狸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松果也回到狸猫阵营去吃仙贝了。


    “……咳咳,所以你们人类把我的儿子叫做小狸是吗?”松枝狸的爸爸松山,也是松之一族的族长,为自己的族人们被区区一包仙贝就轻易俘获了感到有些难堪,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也对狸,毕竟世界上也没有第二只狸猫会去人类的社会生存狸,我们家松枝是最勇敢的小狸猫狸。”松枝狸的妈妈松叶说。


    “我同意!”宫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毕竟松枝狸可是能接住他的大力跳发球的小狸猫啊!


    “……爸爸妈妈,还有二姨三叔四婶大舅舅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松枝狸流畅地说完这些,深呼吸了一口气,“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啊?”


    “废话狸!我们当然是来找你的狸!”松山怒气冲冲地说。


    “那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装鬼吓唬我的朋友们啊?”松枝狸又问。


    “我们其实很早就已经抵达白滨狸,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接近你狸,因为有一个邪恶的人类一直在挟持着你狸。”松叶忧心忡忡地说,并用三分害怕三分警惕四分生气的眼神看了看坐在松枝狸旁边的角名伦太郎。


    邪恶的人类狸!就连现在也在挟持我的宝贝崽崽狸!松叶愤愤地想。


    角名伦太郎:“……?”


    松枝狸也懵了:“……挟持?妈妈,没有人挟持我啊。”


    “就是他狸!一整天从早到晚都挟持着你狸!”松山指着角名伦太郎,“而且晚上的时候,我们还听见你们的房间里会传来奇怪的声音狸,你总是被着邪恶的人类欺负得呜呜哭狸!”


    松枝狸:“………………”


    角名伦太郎:“………………”


    所有人:“???”


    孤爪研磨和月岛萤若有所思。


    宫治、影山飞雄、日向翔阳和山口忠完全没听懂。


    宫侑勃然大怒,用口型质问角名伦太郎:你又对小狸做什么见不得人也见不得狸猫的事了?


    松枝狸满脸通红地打断松山:“爸爸你不要再说了!!!”


    宫侑:“让他说!小狸!让你爸说!”


    太过分了!一定要把角名伦太郎这邪恶的一面公之于众!


    松山:“你还为他开脱狸!这不是挟持是什么狸!”


    角名伦太郎:“爸爸你听我解释……”


    松山更是勃然大怒:“岂有你喊我爸爸的道理狸?!”


    角名伦太郎:“呃,叔叔你听我解释……”


    “宝贝崽崽,他有没有伤到你狸?”松叶忧心地问。


    呃妈妈虽然偶尔我们在进行「治愈法术」的他会把我的嘴唇咬破或者我把他的嘴唇咬破所以我们不得不每天都持之以恒地维系「治愈法术」在这一过程中我因为呼吸不太通畅而流眼泪也是很正常的……但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狸!!!


    宫治问:“所以你真的每天晚上都在哭吗,小狸?”


    松山:“我也不是你叔叔狸!我大哥的孩子们才喊我叔叔狸!”


    角名伦太郎:“尊敬的族长大人,晚辈无意冒犯……”


    日向翔阳安慰松枝狸:“你是不是想到马上就要打全国大赛了,紧张得哭了?没事的小狸,你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月岛萤笑了笑:“恐怕不是这一个原因吧。”


    “啊——!真是够了——!”


    松枝狸抓狂地大喊一声,终于周围都安静了。


    “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松枝狸质问这群狸猫。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松枝狸以为这群好吃懒做的狸猫会说“对啊对啊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来着狸”的时候,松叶说话了。


    “宝贝崽崽。”她有点难过地说,“你忘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狸。”


    “……过了今天,你就是一只成年狸猫狸。”


    ==========作者有话说:==========


    松之一族在第4章就提到过了


    小情侣要见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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