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雷蒙德, 宾,照青云,是安普尔学院的三人组。
他们家世相近, 家族里养育他们的方式也差不多,因此这三人性格相仿, 一到学院互相认识后就称兄道弟起来。
他们审美相近,志趣相投, 喜欢的人……当然也一样。
应该说跟宋溪何同级的人, 很少有不喜欢他的。
包括只有嘴说不喜欢的那类人。
在这三人组的世界里,他们经历的是一场苦涩的青春暗恋。
早上起来关注宋溪何的行踪,中午关注宋溪何来没来餐厅,下午和其他朋友一起做法让展融在这个学院里消失, 自己自然顶替展融的位置。
晚上是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会收集各色宋溪何的资料照片视频, 在论坛上唇枪舌战一番, 持续感受美好的夜晚。
自从喜欢了宋溪何, 也不爱出去喝酒了,也不愿意泡夜店了, 更不可能去玩什么危险的极限运动, 以免把命玩没了。
他们想, 反正宋溪何谁都不喜欢, 那么他也不会属于谁, 挺好的。
直到论坛里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分析哥,陆陆续续放出一些令人心惊胆战的消息,他们一边说不信,一边心里隐隐有了一种预感。
这可能就是变态,不, 暗恋者的直觉吧。
宋溪何当着他们的面和艾德里安亲吻,当着他们的面和艾德里安同游,他们实在无法压抑心中的愤怒,实施了用一分钟想出来的绑架计划。
这个计划当然很快就破产了。
可是他们没想到,即使他们哭着,跪着求宋溪何,宋溪何的态度依然没有软化,只当他们是癫子。
他们哭着上了飞船,哭着被家族送到这里,哭着不想挖矿,挨揍,哭着开始挖矿。
他们想,他们对宋溪何的爱就这样了,到头了,结束了!
此后他们对宋溪何只有恨,对艾德里安是双倍的恨!
他们再也不会喜欢宋溪何,再也不,再也……
宋溪何出现了。
他们原本在队伍里无所事事地计算着时间,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回蓝星。
结果一转头,他们看到了从车上下来的人。
是阴天日光穿透云层,是月光落在花上的淡淡釉色,他们的耳朵里好像藏着鼓动的心跳,呼吸变得急促,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过去流的泪忘记了,在矿星受的苦也淡了,喝过的苦水好像也甜了。
他们又爱上了。
在宋溪何望过来时,他们立刻低头蹲下,不肯让宋溪何看到他们这么狼狈的样子。
同时脑子里一直不停地思考,宋溪何怎么会来到这里?
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吗?
雷蒙德开口和旁人打听,却听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宋溪何是流落到这里的带崽寡夫?
他和艾德里安有崽了,这才多久啊 !
雷蒙德三个人一阵混乱,勉强理清了一点思路。
宋溪何是意外流落到这里的,他带来的小崽都有个两三岁,肯定不是宋溪何与艾德里安的。
所以……艾德里安是真的死了!
不管艾德里安是在飞船上突然暴毙,还是莫名跌出了飞船,还是被陨石砸到脑袋,或者在某个星球上被水淹死……
三人进行着一番不花钱的美丽畅想。
照青云低声和两个兄弟说:“那么宋溪何应该会在交易船来的时候回去吧。”
那么,在这段时间里……
三个人正要开始继续畅想,就听到魁梧的工头叫着他们。
“快点快点,下矿,别想偷懒!”
宾的脸色瞬间变得跟死人一样。
这里的矿产归属特利尔矿产公司,而这家公司……是他家的产业。
他被扔到这里,原本还抱着家里想捞他的想法。
但并不是,没人知道他是谁,这里没有人在意。
那些公司的经理,主管,只把他和其他人都当做一串串可替换的数字。
少爷们第一次看清,原来他们不是什么主子,在这广袤的宇宙中,也只是一簇还没被烧尽的燃料。
到了这里,他们才真切地反省起自己的过错。
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愿意做个好人,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境地?
他们走入矿区,耳边听到几个年轻人在讨论。
“明天给溪何送点什么?他家小崽好像挺爱吃零食的。”
“哎,不要送太多零食,对小崽健康不好,长不高怎么办?”
“也是,以后要是成了一家人,可得操心孩子们的教育呢。”
……
少爷们:“……”
发现比他们还能梦的人了。
他们就知道宋溪何无论去到哪里都是最受欢迎的!
“那天突然掉落的飞船,是不是就是宋溪何的?”雷蒙德抿唇,试图发挥一点智慧思维,“如果我们帮他把飞船修好……”
照青云拍拍雷蒙德的肩膀,冷笑:“你忘了我们是什么专业?”
鉴定,汉语言文学,与珠宝设计。
少爷们:“……”
夜里,宋溪何给小崽们洗香香,欢声笑语吹泡泡的时候,有三道鬼祟的人影往山上跑去。
亏他们下矿这么累,还有精神爬山,看来挖矿果然锻炼人。
雷蒙德出门时,其他两个人也出门了。
是的,虽然他们是跟修飞船毫无关系的专业,但也想尽一份力。
这样宋溪何知道,会不会减轻对他们的厌恶感呢?
三人站在飞船面前时,累得直喘气。
飞船大门自然紧闭着,不可能让他们进去,他们就试图从外观着手,绕上一圈看看哪里坏了。
结果走到半途,他们突然听到了“咚咚咚”的敲击声。
像是有谁在敲打窗户。
三人抬头,在最近的舷窗上看到一张苍白的,披头散发的人脸。
深夜,山野,人脸。
要素齐全。
三个少爷齐齐发出见鬼的悲鸣,汉语言文学的宾反应最快,跑得最快,跑到半山腰时才觉得脚痛,低头一看,拖鞋已经跑到了膝盖。
“等,等等,”雷蒙德好不容易追上,对着另外两个人说,“你们觉不觉得那个人长得有点像那个谁?”
照青云郑重点头:“嗯,像鬼,就是鬼。”
雷蒙德嗐了一声:“像贺有乔!”
贺有乔这个装货,在艾德里安出现前,也是他们的一级警惕对象。
贺有乔一个学长,天天跟宋溪何偶遇巧遇,还能谈笑风生,一点脸都不要,讨厌得很。
但艾德里安之后,贺有乔也只是废物一个。
“要真是他,他怎么会在那艘飞船里变成鬼?”宾认真地问,他笃定那个东西就是鬼,是ghost。
雷蒙德舔了舔嘴唇,提出了一个挑战人类极限的建议。
“回去看看?”
雷蒙德说完,自己也觉得荒唐。
在场三人长久地沉默了-
宋溪何拿出吹风筒,给小崽们吹干毛毛,又重新梳理好,那几个装毛毛的小袋袋已经收集到了三分之一。
“等袋袋装满,我们应该就能回去啦。”宋溪何笑着把袋子收好,把几只撒娇要抱的小崽抱起,放到床上。
现在小崽们晚上睡觉都不肯睡自己的小被子,只肯抓着一个小角,然后贴在宋溪何身上睡。
宋溪何有些困扰,睡觉都不大敢动,怕压坏了小崽。
可是小崽如此强壮,根本不会压坏呢。
“大哥哥,你再讲讲和大怪兽看到人鱼的故事。”炸炸小爪贴在宋溪何脸上,软得不得了。
“我和艾德里安是在阿芙洛狄忒星球看到的,”宋溪何又说起了曾经说过的故事,“那天有月亮,海水很温热……”
宋溪何脸颊微红,把艾德里安亲个不停的事抹去,换了个说法。
“感情很好的人,就能听到人鱼唱歌,人鱼坐在礁石上,被月光照着,非常美丽。”
大大是肥啾,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一听就觉得人鱼身上是不是都戴满了宝石。
“能不能也给我一个呢?”大大眨着豆豆眼,萌萌地看着宋溪何。
宋溪何笑着用手指揉揉大大脑袋,再把已经完全睡软的乖乖咪抱紧,又继续说。
“他们的歌声是祝福,会让听到的人一辈子都感情好。”
炸炸哇了一声,小兔耳朵摇了摇:“那大哥哥和大怪兽会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啦?”
宋溪何一听,觉得艾德里安在这听到说不定会炸毛。
“比好朋友还要好,”宋溪何笑眯眯地说,“就像你们的爸比和妈咪一样。”
炸炸和大大对视一眼,齐声说:“恭喜发财!”
宋溪何:?
这又是什么说法啊?
炸炸歪着头:“好像不对,是恭贺,恭贺什么来着?”
大大想起来了,补充了下半句话:“恭贺新婚!”
这是大人才懂的词呢!
睡迷糊的乖乖咪也在这时发出了一声喵叫,像是在附和。
宋溪何的脸微红,拍拍几个小崽的小屁股:“好啦,今天的睡前故事讲完了,睡觉觉了。”
几个小崽遵守流程,故事讲完自然就是要睡觉觉的。
宋溪何在小崽睡着后,打开了自己没有信号的通讯指环。
他翻看着光屏内的相册,许多都是艾德里安拉着他一起拍的。
有在海滩上的,有牵着手的,有抱在一起的,也有宋溪何看镜头时,被艾德里安突然亲吻的。
宋溪何抿起唇,手指点着艾德里安的脸,第一次小发脾气。
“怎么来得这么慢啊。”
两个月的时间好长啊。
一周后,宋溪何照常出门找小崽,要准备吃午饭了。
他打开门,一低头就看到了三只小崽和一只小机器人。
他们个个挺胸抬头,在门口站岗呢。
“还没站够啊?”宋溪何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几个小崽面前晃了晃。
炸炸一脸认真地摇头:“还不行!真正的士兵要站好每一班哨!”
这是从克洛伊身上学来的。
这位小镇青年以前也在外地当过雇佣兵,后来觉得太危险又回到了家乡,干起熟悉的工作。
克洛伊这段时间常来,会跟小崽和宋溪何分享自己的雇佣兵事迹。
“雇佣兵听起来好像挺无组织无纪律的,实际上也有严格的分工,哨兵是最重要的,发现敌情,发出警报,能左右一支队伍的存亡。”
小崽们听得一愣一愣,克洛伊教小崽怎么站军姿,怎么站岗,小崽们很快就学会了,并活用起来。
小崽的兴趣就是很容易高昂起来,于是这几天就一直在啾咪胖胖外头站岗。
进来的客人都要报上自己的姓名年龄和目的,得到允许才能进去呢!
宋溪何已经习惯了,他轻咳一声,指着门里说:“午饭时间到!请哨兵换岗!”
三只小崽齐齐一跺脚,将小爪小翅膀举到额前。
“yes,sir!”
进了门,小士兵就又变成了干饭小崽,纷纷跑进厨房顶着碗筷要装饭饭。
“今天站岗太累了,要吃十碗饭饭!”
宋溪何哼哼一笑:“吃不完明天就没有饭饭了哦。”
于是小崽就识相地把饭量消减,三碗好了吧,三碗嘛。
宋溪何带着小崽们吃了饭,算算时间,就准备休息一个半小时,就去工作。
结果他刚坐下,萨斯克想跟他聊两句时,外边就传来了一阵爆炸声。
宋溪何立刻起身,和萨斯克走出门外,看着飘来黑烟的地方。
宋溪何眯起眼,那座山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飞起来了?
……是那艘飞船!
宋溪何难以置信,难道贺有乔真的跟蟑螂一样,被昏迷药剂喷着还能产生抗药性,然后撬开锁爬出来,强行启动了飞船要逃?
但下一刻,那艘动了一下,升高了大约十米的飞船又轰隆一下落了回去,再次发出一声炸响。
宋溪何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但总得去看看。
虽然贺有乔死有余辜,但宋溪何并不想他连审判都没有,就直接被炸没啊!
小镇上也有人走了出来,朝那边走去。
“走走走,看看你的飞船怎么了,是泄露燃料要爆炸了,还是怎么的。”
萨斯克转身关好门,示意出来看热闹的三个小崽跳到他的肩膀上,他朝宋溪何挥挥爪。
宋溪何点头,连忙跟上,往山上跑去。
山上已经有人拿着灭火器在四周喷洒泡沫,以免飞船泄漏燃料引起山火。
宋溪何隔着人群看了一眼,然后挤了进去。
飞船的门还是紧闭着,飞船四周也没有破口,就像是飞船自己来了兴致突然飘了一下。
宋溪何还记得关住贺有乔的房间在哪里,他把三只小崽抓来,悄摸走到了背面,让大大啾飞上去看看。
“里边还有人吗?那个坏蛋在不在?”宋溪何问着,以防万一,又踮脚,把炸炸放在手上,举得高高的,让炸炸也去看。
大大和炸炸凑到窗边看了一眼,同时点头。
“还在,在睡觉觉呢。”
宋溪何想,那就是还昏迷着?
但宋溪何还是有点不放心,自己攀了上去,凑到窗前看,贺有乔确实蜷缩在地,眼睛紧闭,胸膛微微起伏,门也被反锁得好好的,不像是刚才动了飞船的样子。
宋溪何松了一口气,带着小崽跟随人群一起喷洒隔断泡沫,确定四周都降温,没有可能引起山火后,才跟着人群离开。
人群里还有人问萨斯克:“你们啾咪胖胖的这个飞船就一直停在这?要等到货船来了才有办法吗?”
萨斯克点头:“可不是,不然我们这谁有技术修啊。”
萨斯克说完又回头望了宋溪何一眼,眨眨眼,意思是这飞船的事他会替宋溪何保密的。
你就放心吧,这位逃跑的寡夫,绝对不让外边人知道!
宋溪何:?
又过了两天,宋溪何已经在埃拉星待了大半月了,他送完客人后,看着夕阳的余晖,突然转头询问在副驾驶座上和小机器人玩的小崽。
“我们今天开车去别的地方看看好不好?”
初来乍到,宋溪何一直小心地只在镇子上走动,如今熟悉多了,也知道镇子民风淳朴,大家都很热情友好,宋溪何决定去克洛伊提过的,镇子外的麦田看看。
克洛伊说去年秋季播种的小麦,现在已经熟了,金色的麦浪如海一般,被风一吹,能听到麦穗簌簌的响声。
宋溪何于是今天就决定去看看。
车子停回停车场,宋溪何先回公司交了钥匙,就跟萨斯克说了一声,头上戴了一顶草帽,与三只小崽往麦田的方向走。
“排队,要排队哦,一二一,一二一!”
小兔子走在前方,乖乖咪走在中间,大大啾后边,宋溪何垫底。
宋溪何笑着看这几个小崽模仿行军的样子,心想再跟克洛伊待久一点,说不定真会变成小士兵呢。
也是因为克洛伊经常过来陪他们玩吧,这个人好喜欢小崽啊。
宋溪何感慨。
麦田距离小镇不太远,大约十五分钟路程就到了。
埃拉星虽然主产矿,但不能真的一点别的东西都不生产,毕竟两个月一次的货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来不了,他们岂不是要饿肚子。
于是还是开辟了一些农田,用来种植基本作物。
“哗啦,哗啦。”
宋溪何听到了风吹麦浪的声音。
上千上万支麦穗齐刷刷俯身,又倔强扬起,掀起一波又一波的金色浪涛,从宋溪何脚下一直涌向天边。
阳光像融化的镜子,顺着麦芒倾泻而下,每一粒麦穗都被裹在透明的光晕里。
空气里浮动着麦子成熟后的香气,宋溪何抬手摸了摸,麦穗沉沉地落在他的掌心。
三只小崽也学宋溪何的样子摸摸麦穗,露出惊奇的表情。
“这个也是能吃的呀。”
宋溪何笑着说:“是啊,你们平常吃的面包和面条,就是用小麦磨出来的面粉做成的。”
宋溪何说着,突然觉得风向有些不对。
那些从他脚下涌到天边的麦浪突然被一阵狂风倒刮了回来。
宋溪何连忙抱住几只小崽,眯着眼看着远处。
那东西遮住了半边太阳,阻断了光,在地上留下一片黑色的投影。
引擎的轰鸣迟了半拍才到,像闷雷贴着地皮碾来。
麦浪倒伏又弹起,刮起了一阵狂风,宋溪何头上的草帽被风卷走,他没有去追,依然呆立原地。
这是一艘巨大的,黑色的,造型华丽的飞船。
船身上刻印着一个宋溪何曾见过的徽章。
星辰弓箭,来自天狩。
飞船在空地上慢慢落下,接着舱门坡道被放下了。
小崽们已经叫了起来,大飞船,大怪兽。
但宋溪何仍然呆立原地。
一群人走下了坡道,在那群人中,如利剑一般的雄性兽人朝他跑了过来。
眨眼工夫,宋溪何就被人紧紧抱住,仿佛要勒入胸腔一般,力道那么重。
重得宋溪何抬手捶打着来人的肩膀,发脾气一般。
“你怎么才来啊?”
艾德里安埋在宋溪何温热的脖颈里,像漂泊的星球终于落进了熟悉的轨道。
他手臂收得很紧,指节抵着宋溪何的脊背,隔着衣料也能摸到突起的肩胛骨。
艾德里安没有说话,他抬起头,一寸一寸描摹着宋溪何的脸,呼吸交缠,先是急切,随后又慢慢同步。
鬓角相抵,发丝贴着脸颊,一点都舍不得动。
“对不起,”艾德里安说,“对不起,我来得太晚了。”
艾德里安抓住宋溪何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打。
“都是我不好。”
宋溪何的手指在贴到艾德里安的脸时,收紧了,握成一个拳头。
最后,宋溪何用亲吻代替了巴掌。
像是一朵花落在了艾德里安的唇上。
被其他同行的士兵抱住的小崽们兴奋地大叫。
“亲嘴,他们亲嘴!”
不远处,从萨斯克那里听说宋溪何带着小崽来麦田的克洛伊,远远看到宋溪何时,正想打招呼,结果就看到了天降飞船,然后宋溪何与一个高大的兽人抱在了一起。
“他们……亲嘴。”克洛伊低声地重复着小崽们的话,仿佛自语。
克洛伊难以置信,他的信仰一瞬间崩塌了。
“大,大哥死而复生了?”
矿区里,听说有飞船降临的雷蒙德,宾,照青云,彼此拍拍对方的肩膀,像干成一件大事般,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那天他们见鬼后,还是又跑了回去。
因为很在意为什么宋溪何的飞船上有贺有乔。
等他们回去,果然又看到那张贴在窗户上的脸。
鬼·贺有乔翻出了纸笔,在上边写了缘由,贴在窗上给这几个少爷看。
【我有隐藏资金,你们进来放了我,我会带你们离开这里,一起在外星开始新的生活。】
【你们也不想一直挖矿吧?】
三个少爷沉吟一阵,点了点头。
于是贺有乔在纸上告知了打开飞船的密码和操纵舰桥的密码,三人进来后,却没有到房间里去释放贺有乔。
而是站在舰桥上,用密码开启了光屏,打开了忽明忽灭的信号源。
如果是宋溪何在这里,贺有乔是不会告知密码的。
宋溪何自然也不会知道每艘飞船上还有独特信号这回事。
贺有乔选择告诉理应跟他是同一类人的雷蒙德三人。
按照常理来说,贺有乔的计划没有问题,雷蒙德三人为了钱,为了离开这里,自然会跟他站到一起。
可是这段时间,雷蒙德他们改变了。
他们明白了自身的渺小,明白有些东西凌驾于利益之上,他们肚子饿的时候会有其他矿工分食物给他们,他们没有付钱,却依然得到了。
所以,脑子坏掉的他们想让宋溪何回家。
“这就是深藏功与名的感觉吗?”宾长叹一声,与伙伴们再次走进了矿区。
有几个认识的矿工递给他们半旧的机械臂,鼓励道:“好兄弟!今天要挖的矿有很多,能干到傍晚呢!”
三个少爷脚一软,又有点后悔怎么没答应贺有乔了。
不不不,那个坏掉渣的家伙应该回去接受审判。
判重一点啊!
作者有话说:
溪何没说出口的心里话:想家,想蓝星,想艾德里安了。
对于还有救的人,给与一些正向价值观引导,还是土土的好人有好报
第62章
宋溪何在啾咪胖胖楼下与萨斯克告别。
这只胖胖的欢乐萨摩耶, 在看到艾德里安一行人时已经惊呆了。
他看到那艘象征着天狩宫的飞船降落在小镇之外,看到那群平均身高两米,穿着黑色宫廷服制的卫兵向这里走来。
他心中的第一个念头是, 俺们啾咪胖胖的老板终于因为野心太大要在皇宫里逼国王也坐猫猫车,激怒了国王, 要把宇宙中所有的啾咪胖胖公司都铲除了吗!
但结果是他们的皇子艾德里安来接他的伴侣和小崽了啊。
哦哦,还好还好……咦?不对, 寡夫的丈夫死而复生啦!
宋溪何这时才知道他来到小镇后, 这位侦探汪侠的脑子里到底脑补了一出什么大戏。
“都说了真的是被坏人劫持来的啦,之后你们看到新闻,嗯,可能会滞后一点, 就能知道全貌了。”
宋溪何笑着和萨斯克解释, 他身后传来脚步声, 艾德里安已经在楼上收拾好他的东西下来。
三只小崽分别站在艾德里安的肩上和头上, 叽叽咕咕地说着话。
“还没有收拾完, 我们的小被被也要拿的!”
艾德里安举起手里打包好的小崽被被和所有刷牙洗脸的用具。
“那,那我们吃饭的碗碗……”
艾德里安举起了小崽小碗。
“啾咪!那为什么不把马桶也带走呢, 我们也要用的呢!”
炸炸图穷匕见, 兔要把马桶带走!
艾德里安抬指捏捏小兔脸, 无奈道:“我们有自己的马桶, 那个马桶是人家的, 你干嘛不让我把你们住的房间都给铲了带走?”
三只小崽登时眼冒星星:“可以吗?”
艾德里安“冷酷”:“不行。”
小崽们哼哼唧唧地扒拉着艾德里安的头发,满脸不高兴。
艾德里安不搭理,兽人小崽有领地意识,刚把陌生的地方住习惯了,就不肯轻易抛弃领地, 不高兴也正常。
“我们该走了。”
艾德里安站到宋溪何身边,身上凌乱的杂物一大堆,没半点刚才进门时的皇储风范。
艾德里安把杂物合拢,腾出手来再次与萨斯克握手。
“非常感谢您收留了溪何和三个小崽,虽然您说您不需要谢礼,那么我会转而感谢啾咪胖胖总公司,总公司发下的嘉奖还请您不要再推却了。”
萨斯克哎呀一声:“这怎么好意思,看到年轻人和小崽,谁都会出手帮助的,小事小事。对了!”
萨斯克打开自己的光屏,指了一个日期。
“你要回去了,也就是离职,这大半个月的工钱我也是要结算给你的。等到下月一号的统一发薪日,你就能收到工钱啦。”
萨斯克是非常有原则的啾咪胖胖员工,从不克扣也不会假装忘记任何工钱。
这也是啾咪胖胖能开遍宇宙的原因之一呢。
宋溪何弯起嘴角,和小崽们一起抱了抱萨斯克,这才跟着艾德里安一起走出了啾咪胖胖分公司。
萨斯克站在公司门口,一路看着他们离开。
他身后还有一些青年趴在栏杆上,眼巴巴地看着宋溪何的背影。
“我还以为你们会冲上去,求大哥让你们加入这个家呢。”萨斯克笑道。
青年摇摇头,指着艾德里安的背影。
“你不懂,这世上所有大哥,只有死了才是大哥。”
青年说着一些看似很有哲理的话。
“大哥不死,我们想要加入,就是我们自己找死。”
克洛伊那时候就直击了宋溪何与艾德里安亲吻的画面,明明隔得这么远,艾德里安居然能察觉到克洛伊的目光,狠狠地瞪了过来。
如果宋溪何不在那里,克洛伊怀疑自己会被活撕了。
如果克洛伊真的“伺候”上了寡夫,他一定会死。
克洛伊确信。
萨斯克哈哈一笑,丝毫没有自己是掀起这场寡夫带崽记风波的罪魁祸首的自觉。
艾德里安牵着宋溪何的手往逐日号的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有士兵跑了过来,向艾德里安报告。
“已经将贺有乔押送到逐日号上,破损飞船也同样运送到了逐日号的仓库上。”
艾德里安点头,他低下头看着宋溪何,从重逢后一直激荡的心情才渐渐平息,微笑说道:“我本来想问你的,但小崽已经很积极地告诉了我,是你一拳打到了贺有乔的背上,让他晕倒的,没想到你还有击打要害的本事。”
宋溪何:?
好好好,小崽又在自我发挥了。
宋溪何好笑地捏捏最靠近他的乖乖咪,故意唬着脸问:“我把人打晕的?是这样吗?”
几个小崽点点头,就是的呀!
小崽脑袋已经把宋溪何的一切行为全部美化拔高,自己都相信啦!
“哈哈哈我只是拿到了贺有乔身上的昏迷药剂,”宋溪何忍不住笑起来,“趁他不注意,打到他背上,他这才昏迷了。”
宋溪何又看向小崽,一脸“知道了没有”的表情。
小崽依然犟着:“那就是昏迷之拳!”
贺有乔是超级大坏蛋!能打倒大坏蛋的就是最强的宋溪何!
好吧好吧,宋溪何已经完全了解小崽的脑回路,只点了点小崽鼻尖。
但艾德里安的脸色却越来越沉,一直到上了星舰,小崽们去跟家里人打视频电话去了,艾德里安一把抱住了宋溪何。
“都怪我,如果我在你身边安排一百个人手保护,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
宋溪何听了这话又是尴尬又是好笑:“我身边真要有一百个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保护,你不疯我都先疯掉啦!”
宋溪何举起手里的通讯指环笑吟吟地打开光屏。
“有信号的地方就是好,跟我一起给家里打电话吧。”
视频一联通,宋溪何看到何慧与宋德勇的脸,他还没哭,两个家长已经快哭厥过去了。
如果不是还要听宋溪何说话,他们是一定会晕倒的。
宋溪何从小到大,除了去外星旅行分开了一段时间,什么时候见不到他啊!
知道宋溪何被绑走之后,他们真是吃不下一粒米,幸好艾德里安把宋溪何最后的影像发来给他们,看那样子,宋溪何好像是已经自己脱离险境,就等着找到的意思?
他们这才勉强没自己开飞船,全宇宙到处找。
这段时间,东方神西方神,宇宙所有叫得上名号的神他们都拜了个遍,终于在今天得到了最好的消息。
宋溪何原本看到爸爸妈妈也有点想哭来着,但看到他们快厥过去了,又忍不住温言宽慰。
“没事,我这不是没事吗?我没受什么苦,我把贺有乔迷晕了,下了飞船遇到的都是好人,我还在啾咪胖胖公司打工了呢……”
宋溪何温和地笑着,无论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他都能照顾好自己。
他就像半枝莲,看起来花瓣娇嫩得如绸缎一般,但掐一段茎往土里一放就能活,晒不死,旱不死,反而越发明亮。
“我在埃拉星也吃到了当地特色的食物,回去做给你们吃,以后我开餐厅,可以改良一下做主菜呢……”
宋溪何说着说着,耳边突然传来小崽的声音。
三只小崽举着迷你小光屏,朝宋溪何跑来。
“就是这个大哥哥,一拳打倒了大坏蛋哟!”
宋溪何一下见到了六位家长,连忙也调整光屏角度祭出自己的家长。
四对家长互相说着鼓励宽慰的话,一时又哭又笑。
直到星舰要起飞了,大家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对话。
小崽们被带到专属舱坐下,艾德里安则带着宋溪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飞船升空后,艾德里安解开了宋溪何身上的安全带,将宋溪何抱在了怀里。
现在周围没有人,这才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艾德里安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抱着。
只要拥抱就知足了。
宋溪何的手指不自觉地蜷进艾德里安后脑的发丝里,轻轻地揉了揉。
“你不在的时候,听不到你的声音,看不到你的脸,那些日子就好像只是一天一天数过去一样。”
艾德里安笑了一声:“会不会觉得我很没出息?”
“不会。我也很想念你。”
宋溪何低头,接受着艾德里安的亲吻。
舷窗外,星群无声流淌,舱内时而响起黏稠的声音时而传来一点微弱的喘息。
宋溪何微微仰头,像是有些承受不住艾德里安久别重逢的热情。
他的上衣被脱去,双手被攥着举到头顶,像献祭的羔羊般彻底袒露着柔软白皙的上身。
艾德里安慢慢地,细细地,用一种让宋溪何面红耳赤的速度,从宋溪何的脖颈处一路舔舐到锁骨,在胸口流连不去。
宋溪何有些茫然地想,兽人的舌头是不是都这么灵活呢?
原本那里不应该有什么感觉的。
带着薄茧的手指抚过他的身体,温柔的动作好似也变得不温柔了。
宋溪何下意识咬着嘴唇,却被艾德里安粗粝的手指挑开。
他要听到宋溪何的声音。
那能撩起火焰的手指再向下时,舱房的门口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艾德里安没管,他依然沉迷着,呼吸逐渐粗重。
直到宋溪何听到了小崽嘤嘤的哭声。
“艾德里安!”
宋溪何一下坐起,试图挣脱艾德里安的掌控。
艾德里安沉着脸不说话。
小崽这段时间一直跟宋溪何在一起,十分依赖,一会没见到就要来找。
小爪子啪咚啪咚地敲着门,再没反应估计要嚎啕大哭了。
宋溪何刚要说话,艾德里安就已经快速穿上上衣,把宋溪何推入了浴室里,自己开门,放小崽进来。
“大怪兽,大哥哥呢?你们在做什么啊,怎么一直都不开门?”小崽的眼泪已经收起,好奇地仰头问。
艾德里安淡淡地说:“没什么,就是大怪兽在吃大哥哥。”
“艾德里安!”浴室里传来宋溪何恼羞的叫声。
艾德里安闭嘴,缓缓握拳,心想下次,下次他一定要成功!
得了空,宋溪何就一直在和亲朋好友报平安。
“回去之后我们再见。”
宋溪何挂断了跟展融和于淼的通讯后,总算告一段落。
他开始看起最近的新闻。
他和小崽们被绑走的事果然是两族近期最大的大事。
他和小崽上了星舰后,官媒就已经发出新闻,说已经成功找到了失踪者。
现在网络气氛变得普天同庆,光屏上所有社交平台同时炸出了烟花。
这算是两族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关注同一件事。
热搜词条像坐火箭一样往上窜。
#宋溪何找到了#
#三个小崽平安#
#欢迎回蓝星#
……
宋溪何嘴唇微微翘起,他抬头看去,看到艾德里安正耐着性子看着三只小崽,不让小崽们过来打扰宋溪何打电话。
为此艾德里安伸出自己的手臂,让小崽玩吊单杠的游戏,看他们的小爪能吊着他的手臂支撑多久。
一旦支撑不住,艾德里安就会把手臂放低一点,让小崽的脚脚可以触地,于是又能坚持好一会了。
“好了。”
艾德里安看宋溪何办完了事,将手臂彻底放下。
小崽们欢快地朝宋溪何扑来,啾啾咪咪喵喵地撒着娇。
“一起吃饭饭呀,这里的饭饭闻起来没有大哥哥做的好吃!”
宋溪何抱起小崽,笑着说:“这么快又饿啦?我们吃完这顿饭,再睡两觉就回到家啦。”
逐日号比日常星舰跃迁的距离要长很多,从偏远星球返回蓝星也只需要三天。
一路找过来的时间很长,要花时间定位,跃迁到了某个地方,也还要花时间等待虚无缥缈的信号。
回家的路就变得快了。
“睡两觉就到了?”炸炸似懂非懂,反正很快就能回家啦!
那回家以后,兔要亲亲爸比妈咪,抱抱自己的小玩偶兔兔,玩一整天的游戏,然后……噫,不想去上学呢!
“好的哦,那你今晚还是要抱着我睡哦。”大大啾扑腾着小翅膀,靠在了宋溪何的颈窝里,这就是肥啾固定睡觉的场所了。
乖乖咪不说,软软的小爪扒拉着宋溪何的衣服,意思是咪也要一起睡。
艾德里安:“……”
宋溪何察觉到了艾德里安的沉默,朝他笑笑。
“大怪兽晚上也一起睡好吗?”
三只小崽疑惑问:“大怪兽也不敢自己睡觉呀?”
那好的吧,晚上大怪兽只能睡床边边嗷,别压着人哦。
艾德里安淡淡地想,没有了,独处的时间,没有了。
他没有连小崽的醋都吃,绝对没有这种事-
三天后,星舰稳稳落在了天狩宫专属的星港内。
下船前,艾德里安告知宋溪何,可能会有媒体采访,都是官媒,不想接受采访也没问题,他送宋溪何直接回家。
宋溪何想了想,决定露个脸。
宋溪何抱着三只小崽和艾德里安一同下了船,外边的闪光灯亮得晃眼。
通过镜头直播,人类 和兽人罕见地挤在同一个直播间,弹幕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满屏都是“呜呜呜”和“嘤嘤嘤”。
宋溪何笑了笑,三只小崽一开始有些怯场,现在看到等待的记者脸上的笑容时,顿觉自己已经变成大明星,得意地挺起小胸脯子。
“宋溪何先生!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一名记者挤到最前方,伸出话筒。
宋溪何点头:“可以的。”
顿时宋溪何前方就生出了一片话筒小树林。
“宋先生,当时您明知道危险,为什么还是追上去了?”
宋溪何抱着小崽,声音轻轻的,只是陈述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因为小崽被抱走了啊,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追上去吧,我只是刚好在场而已。”
“哪怕对方是兽人?”记者追问。
宋溪何歪着头:“你看到人类的小崽被抱走了,会不追上去吗?”
问宋溪何问题的是个兽人记者,听到这话他点了点头。
“会的,我也会追上去。”
另一名记者追问:“您在埃拉星的这段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宋溪何弯起嘴角笑了:“没有煎熬呢,埃拉星的人都很热情善良,照顾着我和小崽,我还在那里开车打工,哦,谢谢啾咪胖胖给我工作机会,让我在外星也不愁吃穿,就是……”
宋溪何突然一顿,耳朵微微红了。
“有时候晚上会很想家,想一些人。”
旁边有记者大胆把话筒转给艾德里安:“殿下,您有什么要说的吗,事件发生后您就一直在外寻找,总算找到了他们……”
艾德里安揽着宋溪何的手更紧:“我只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宋溪何先生,对主谋贺有乔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宋溪何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希望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记者还要再问,就见三只小崽举起小爪和小翅膀,一脸疑惑。
“怎么不问我们啾?我们是大明星啾?”
哎哟,对对对,冷待大明星啦!
于是一连串“小崽崽在外星过得好不好,看见大坏蛋怕不怕”的问题一溜提出。
“不怕呢,大哥哥一拳把他打晕啦——”
宋溪何从旁解释,他没有。
“大哥哥给我们做好吃的饭饭,我们每天都吃好多好多!”
宋溪何点头,确实。
“晚上大哥哥给我们洗香香,梳毛毛,还讲美人鱼的睡前故事听!”
……
小崽的话有些零碎,但任谁都听得懂,这名人类与三个兽人小崽相处是多么融洽。
好像天生就该如此。
人类和兽人看着直播画面,不知怎的,眼里涌上了一股涩意。
采访结束了,兔一二三幼儿园的评论区被鲜花和蛋糕淹没。
园长薇诺娜发了一张空着的兔兔小桌子,只配了一句话“欢迎回来”。
安普尔学院也同样发出了“欢迎回家”的讯息。
平常最严肃的新闻主播,在播报这条新闻时都忍不住弯了嘴角。
另一头,贺有乔在另一条秘密通道被悬浮车押送了出去。
他原以为艾德里安在这三天里会来找他询问什么,但没有。
对他的审判将交由法律。
艾德里安没有把他当成对手,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贺有乔被送到了羁押监狱,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同样被羁押的家人。
贺父疯狂地抓着铁栏杆摇晃,咒骂着贺有乔:“你为什么没有回来接我们?你把钱都拿到哪去了!这么多的钱,钱啊!”
贺有乔想,他和他的父亲果然是一样的人。
贺父不会管他在外面遭遇什么,怎么被抓进来的,满脑子只有钱。
贺有乔朝贺父微微一笑:“死了还怎么花钱,别问了。”
贺父如濒死的野兽般嚎叫着,他仇恨地瞪着贺有乔,根本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三只小崽都被赶来的家长接走了,家长们抱着小崽又亲又笑,小崽们原本还笑得很开心,突然就抱着大人的脖子嗷嗷哭起来。
终于回家了,虽然在外边没受苦,可是还是好想爸比和妈咪呀!
家长们临走前对宋溪何连连道谢,宋溪何笑着和他们一一道别。
最后艾德里安开着悬浮车,将宋溪何送回了家。
何慧见到宋溪何时,嘴里还说她一定不会哭。
等真见到了,话都说不出口,眼泪珠子一样掉下来。
被家长紧紧抱在怀里,宋溪何的眼圈也红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宋德勇擦干了眼泪,对艾德里安笑道:“留下来吃饭吧,今天我们一起庆祝庆祝。”
艾德里安点点头,这一次,他在宋德勇与何慧的注视下,与宋溪何肩并肩地走入了这栋熟悉的老别墅。
晚上的饭菜自然是丰盛的,好久没吃上家常菜的宋溪何吃了好多。
宋溪何和艾德里安头发都有些微湿,一进门就被何慧按着去洗了泡柚子叶的澡去晦气。
艾德里安穿宋溪何之前买大的超大号睡衣,居然也才刚合适。
众人痛痛快快地吃了一顿,喝了酒,何慧醉醺醺地让宋溪何发誓一辈子留在家。
“我收到请帖,”宋德勇还保持着清醒,问艾德里安,“天狩宫要举办庆祝晚宴,是庆祝文化节成功举办哈,规模一定很大。”
艾德里安:“还有庆祝大家平安回来。”
宋德勇笑起来:“那我们可得好好收拾,打扮打扮。”
艾德里安笑着拿起酒杯和宋德勇碰了一个:“您穿着舒服就行,到时候喝多了皇宫里也有房间留宿,我的父亲和母亲也想跟你们多聊聊呢,能留下来住几天就再好不过了。”
艾德里安说完这句话,转头微笑地看着因为喝了酒,也红着脸的宋溪何。
他的最终计划在此刻酝酿完毕。
“好吗?溪何,留下来住吧。”
作者有话说:
艾德里安坏点子酝酿中,这次我一定要提现!(不是)
第63章
宋溪何脑子有点发晕, 晕晕乎乎地就点了个头。
于是舞会那天,宋溪何一家留宿皇宫的事就敲定了。
艾德里安等到衣服烘干,穿上自己的衣服后, 趁宋德勇与何慧没注意,偷亲了宋溪何五下, 这才志得意满地离开。
宋溪何早早被大人赶上床,要他好好休息。
于是宋溪何刚躺下, 就看到有三个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是小崽们的。
宋溪何一起打开, 就看到了三只熟悉的小崽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揉着眼要跟宋溪何说晚安。
这是已经习惯了。
宋溪何笑着说:“晚安呀小宝贝,早点休息,还要上学呢。”
三只小崽立刻也不困了也不累了, 连忙摆摆小爪和小翅膀, 软波波的身体像冰淇淋一样滑出了屏幕。
“不累嗷, 一点不累, 不想睡觉呢!”
“上学的事明天再说, 后天再说,以后再说, 拜拜~”
“咪永远也不上学!”
……
光屏很快关上, 睡前故事也不要听了。
宋溪何怔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哎呀, 兽人小崽也害怕上学啊。
像是知道宋溪何要休息了, 一条讯息掐着点发了过来。
【艾德里安:晚安。】
宋溪何同样回了晚安,他躺在柔软的床上,不久之前被绑架,被迫流浪,那些不算好的记忆, 被他淡化,抛飞,不会存在他记忆的小罐子里。
而那些和小崽们的欢笑瞬间,感受到埃拉星上人们的友善的记忆,还有艾德里安穿过麦田向他跑来的画面,则被他好好地存放起来。
宋溪何睡着后,何慧与宋德勇经过他的房间,把他房门前有些因踩过而有些歪曲的地垫重新摆正。
这点微小的变化也表明宋溪何真的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苏荷路的小别墅里,今天的灯光早早熄灭,不再像往日那样亮个通宵了。
第二天,宋溪何醒来时收到学校通知,他可以获得一周的休假,连上之前被绑架的时间,他的出勤率照算,只是要补交作业,和参加期末考试。
宋溪何这才恍惚地想,是了,都要暑假了啊。
窗外艳阳高照,如果打开窗户,一定会有热浪扑面而来。
宋溪何下床换了衣服,洗漱下楼后,又吃了一顿宋德勇的爱心餐。
宋德勇与何慧不是不忙,但宋溪何回来了,他们都决定回家办公陪着。
“我买了几套新衣服,待会送上门试试,不合身就送回去让裁缝改。”何慧说着安排,这是为过两天的舞会做准备。
宋溪何点点头,吃饱之后就打开光屏,在一楼的后花园找了个位置补作业。
他一边开着新闻,边听边写,大都都是对他昨天采访的回顾,分析,以及小崽对他的态度。
【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小崽对宋溪何的依恋,在外星肯定把小崽照顾得很好。】
【其实宋溪何也才十九岁啊……】
宋溪何把新闻关了,感觉接下来会说出什么可怕的肉麻话。
他不大爱听这些,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把他吹得太厉害了,简直无所不能,实际上他现在还在担心期末考呢。
等宋溪何写了一会作业,到了下午的时候,展融和于淼就上门来拜访了。
他们还给宋德勇和何慧带了点补品,这段时间他们也常来看两位家长,知道他们有多担心,现在孩子回来了,吃得下饭了,赶紧多补补。
“我们正烤点心呢,正好,刚出炉的最好吃。”
老人家爱吃绿豆酥,口轻,宋德勇做了绿豆酥。
知道展融和于淼会来,也另外做了苹果派和布朗尼,和咸味的培根芝士司康。
大厅里弥漫了甜香的气味,宋溪何把苹果派从烤箱里拿出来,刚出炉的派像个烤焦的小太阳。
焦糖色的外皮,酥层微微翘起,像落叶的卷边。
宋溪何用刀把苹果派切开,酥皮簌簌作响,切开的瞬间晶亮的糖汁溢出,露出大块半融的苹果片。
宋德勇已经把布朗尼切好了,每块有两根手指粗细,外壳深褐近黑,是诱人的巧克力色,内里湿润绵密,嵌着喷香的浅色坚果碎,装了满满一盘子。
绿豆酥只有一口大小,方便吃,适合在觉得其他点心太甜的时候吃一口这个。
司康已经被烤成了金黄色,芝士融化铺在表面鼓起了一个个琥珀色的气泡,培根碎嵌在面团里,芝士和培根混合的咸香,让宋溪何忍不住吃了一个。
展融一进门就噢哟一声,熟门熟路地帮着宋溪何摆点心塔。
“叔叔阿姨不用忙,我来我来。”
于淼因为一直看着布朗尼,被何慧直接往手里塞了一块。
于淼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布朗尼往嘴里一塞,咬破薄脆的表皮,稍稍一抿,湿润绵密,近乎融化的巧克力泥,就融入了口中。
浓郁的可可味在舌尖炸开,香甜微苦的气息里夹杂着坚果的焦香。
宋德勇又给于淼递了杯茶,于淼喝了一口中和味道,已经有了想长住这里的愿望。
“你们聊,我们也忙自己的事。”
宋德勇呵呵笑了一声,拉着何慧去了大厅。
宋溪何笑着让展融把点心塔拿到花园里,三人在户外桌椅上坐下。
花园已经开了水雾状的冷气,这个天气坐在户外也不热。
展融咬了一口司康,仔细打量着宋溪何,看到人除了头发长了点,脸色还是红润,就知道在外边没亏待自己。
“叔叔阿姨挺担心你的。”展融吃完之后,小声和宋溪何说。
宋溪何点头:“我知道的,所以今天一直都待在他们视线范围内。”
就连写作业也在这里,大厅的落地窗一抬头就能看到他。
“我单知道安普尔里的人大多不好,没想到还能疯到这种程度。”
于淼哼了一声,他说着从大人那里打听到的消息。
“刺杀的主谋,静海精密,曜石基因那些人死定了,他们不只策划了文化节的谋杀,之前天狩宫的政变事件也有他们插手。”
展融把苹果派放在盘子里,小心地切碎,给于淼补充道:“我们换储的事也是因为这个,奥古斯都早就跟他们搭上线,之前那几家公司做什么都顺风顺水,都是奥古斯都在保驾护航。现在全爆出来了,没有不死的风险。哎哟,这些大资本真是贪心,恨不得皇位让他们来坐,以后全国实施007工作制。”
有钱人和有钱人之间还是有壁,很多突破底线的事,展融想都没想过。
难怪曜石基因能开发出强力的基因改造药剂,原来还绑架过外星兽人当实验体。
要不是宋溪何救援兽人小崽的事冲上热搜,兽人和人类之间说不定还真会爆发冲突。
“莫非你就是天选之人,传说中的和平大使?”展融意思意思吹一下。
宋溪何笑了起来:“谁还记得我梦想是开家自己的餐厅?”
于淼连忙问:“开哪啊?我要去吃。”
“起码毕业后,我现在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位置嘛……不出意外应该在兽人那边,开在我爸妈公司楼下。”
宋溪何打开光屏,给展融和于淼看地图。
他昨天回来跟何慧闲聊时,何慧就把他们家新公司的位置指给他看。
‘这个地方还是看了你拿回来的传单才定下的呢,虽然位置有点偏,但是地方好,我们食材公司没必要一定要在繁华市中心的。’
宋溪何一脸茫然,他带回来的传单,什么时候?他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何慧又把新公司的3D影像图展示给宋溪何看,指着一楼的一处空铺子。
‘我和你爸商量了,等你想开餐厅了,就把这个地方给你,现在先用来做景观小花园用。’
于淼一脸憧憬,用家里的食材,宋溪何掌勺,说不定宋德勇兴致上来也会来做几个菜,这家餐厅得有多好吃啊。
“我会充值VIP的。”于淼一脸认真。
花园里响起了一阵年轻人的笑声,在大厅里的大人一抬头,就能在落地窗看到那几个谈笑风生的年轻人。
何慧与宋德勇一阵安心,又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工作。
但片刻后,花园里响起了展融的尖叫。
“啊啊啊,这这这,怎么会有一只仓鼠在这里啊!”
展融刚才吃得欢,拿起了一旁的便携包,想拿自己的手帕出来擦擦嘴,结果包一打开。
一只浅棕色的小仓鼠正翘着脚脚躺在他的包里。
展融轻笑,是仓鼠啊。
展融:“……”
展融尖叫,何慧和宋德勇都冲了过来,看着展融手里捧着的那只小仓鼠。
“这小东西不是死了吧,怎么会在我包里啊!”
那只毛茸茸的小仓鼠在展融男高音般的尖叫声中,缓缓睁开了一双豆豆眼。
“……叫什么?”
小仓鼠坐起身,满脸不爽地看着展融。
展融:哈???你有什么资格不爽,不对,为什么他能从一只仓鼠脸上看出不爽来?
“你是等车的时候,或者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展融的包里,展融没注意就把拉链拉上,你叫了他,他没听见,索性就在包里睡觉了?”
宋溪何按照兽人的习性,随意猜测。
展融刚想说怎么可能,结果就看到这只酷酷的小仓鼠点了个头。
“嗯,我是散步的时候从围墙上掉了下来,结果就掉到了这个包包的夹缝里,然后睡了一觉。”
小仓鼠从展融掌心跳到了桌上,看着面前高大的点心塔,打开了自己的迷你支付码。
“这里是点心店吗?你好,我买这个。”
小仓鼠指着一块苹果派,一脸镇定地说道。
在场的人忍不住笑起来,最不该镇定的就是你吧,真当自己来点心店啦?
宋溪何找来餐盘,给小仓鼠拨了一块苹果派。
“我们这里不是点心店,不过点心可以分给你吃。这里是苏荷路,要回去不知道路的话,请展融送你一程。”
展融还想说不要,在宋溪何的微笑下,又扯着嘴角说:“行吧。”
于淼单手托腮感慨道:“其实昨天晚上我家也有几只小肥啾经过,问能不能在窗户边边歇歇脚呢。”
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好像从文化节开始,宋溪何回来后,很多事都在慢慢改变。
网上人类和兽人一起聊天的小区变得越来越多,人类与兽人之间的接触也越来越多。
宋德勇还想给小仓鼠投喂一点饭,人类好像就是很喜欢给来家里做客的人投喂的。
但小仓鼠酷得没边了,拍拍小肚子,今天的肚子只能吃下苹果派,因此不要。
等到展融他们带着小仓鼠离开,门铃声响起,是送衣服的店家到了。
这些高定店的客户经理平常从不多话,见到宋溪何时却忍不住说了一声:“祝贺您平安归来。”
宋溪何道谢之后,客户经理又弯起唇角。
“今天我们公司有一位兽人来应聘呢,她的手艺很好,说是喜欢我们品牌的风格,以前一直只是观望,现在终于鼓起勇气来了。我们都很欢迎她的加入。”
闲话说完,经理记下了具体需要修改的地方,下次就会和裁缝一起登门了。
宋溪何今天的心情一直都很好,他打开光屏和艾德里安说了一大堆,但艾德里安却像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回复的话都比较简短和断续。
宋溪何想,艾德里安应该在忙吧,那就不打扰他。
天狩宫中,艾德里安站在家族藏室内,检视着里边的东西,让一直跟着他的总管先退出去。
等到快日落时,艾德里安终于确定了他要选的东西,离开了藏室-
舞会当天,天狩宫的宴会厅彻底敞开了。
穹顶换成了透明玻璃,抬头就能天空的星子。
穹顶垂下层层迭迭的铃兰与蝴蝶兰,淡白浅紫的花重迭在一起,用细细的金丝吊着,被送风系统的风一吹,整片倒悬的花海就轻轻摇曳,投下带着花香的阴影。
地面的大理石已经彻底清洁过,有好几条路通往外花园,像是特意要将室内与室外的界限抹去,能看到外边流淌的溪水和喷泉。
正门到舞池中央,两侧都立着半人高的花艺装置,白玫瑰,绣球花,尤加利叶与淡紫色的鸢尾。
有人轻捏着酒杯站在花束旁,低声说着什么,有人随着音乐跳着轻柔的舞蹈。
礼服的裙摆从身边掠过,留下一点淡淡的香气,让人分不清到底是那人身上的还是花的。
笑声间或响起,在两位国王到达前,他们还有时间继续享受这点清闲的时光。
艾德里安和令澍早早就到了,他们与权贵们轻声谈笑,连艾德里安在这种场合也能说一些场面话了。
“你要去找他吧?去吧。”
应酬了好一会,令澍笑着转头和艾德里安说了一声。
应酬这种事是没有结束的时候的,只能自己抽身离开。
艾德里安朝来人点了个头,不失礼貌地离开。
在宋溪何来的时候,艾德里安就已经闻到了他的气味。
他有点坐立不安,头顶的耳朵不受控制地朝宋溪何所在的方向歪去。
艾德里安绕过一丛花幕,终于找到了宋溪何。
宋溪何正站在溪边。
廊柱的暖光打到他身上,又被夜风带走一半,落在他西装上的光淡淡的,像拂在水面上的晨光。
他穿着一件雾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领间别着一枚银质领夹,造型是一枚小小的月亮。
他在看溪水。
水里有花。
宋溪何没有动,只是看着,眼神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是很安静地看着。
在这样的夜晚,在这样的地方,大多数人的眼睛里都装着别人,装着某些正在谋划的事,渴求着新时代的权力与利益,笑声和碰杯声在宴会厅里传来,那些热闹都与他隔着,隔着这一道细细的流水,隔着这几瓣飘远的花。
他站在两个世界的边缘处,永远安静,温柔得像是不属于这个夜晚。
艾德里安本来想出声喊宋溪何的名字,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艾德里安站着看了很久。
他的心跳有些奇怪。
艾德里安不是第一次见宋溪何,也不是第一次觉得他好看,他们的关系甚至早就有了质的改变。
但今天还是不一样。
他说不清哪里不同,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地,不讲道理地动了一下。
他突然明白了,这又是那种熟悉的痛楚,令他生爱,满溢喜欢。
有人突然朝宋溪何那边走去,看起来是想和这位热搜上炙手可热的年轻人攀谈几句,哦,或许不是攀谈,那人眼里闪着爱慕的光芒,恐怕还想再深入的交流一下。
艾德里安迈开步伐,在那人开口前揽住了宋溪何的肩膀,揽住了这溪边之花,空中浮月。
“我来晚了。”艾德里安低头朝宋溪何温柔地笑着。
宋溪何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到穿着藏蓝色宫廷礼服的艾德里安。
金线沿领口绣至肩膀,袖口有繁复的暗纹,他依然气势惊人,有一种惯于被人注视的从容。
宋溪何想。
艾德里安转头看向那个靠过来的人类,露出社交笑容。
“……你是?”
那人登时一愣,随后讪笑:“来跟您二位打声招呼,今天天气真好,真适合举行舞会。”
那人离去,艾德里安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抚过宋溪何的脸。
“头发有点乱了。”
宋溪何下意识想抬手摸,结果艾德里安笑着在他脸上落下轻吻。
“已经弄好了。你的爸爸妈妈呢?”
何慧和宋德勇一进入宴会厅就被认识的合作商拉走,宋溪何充当吉祥物听了一会,觉得无趣就自己走出来透气了。
“真可怜,那么接下来就跟我一起吧。”艾德里安说着“可怜”,语气却像是求之不得。
宴会厅里一阵喧哗,看来两族国王与皇后都已经到达了。
艾德里安牵着宋溪何的手走进去,在国王与皇后的下首站着。
宋溪何一下被众人注视,虽然他早习惯他人的视线,但也会想他站在这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艾德里安像是知道宋溪何在想什么,笑着对宋溪何说:“没有什么不对。”
两族国王按照惯例说了一些场面话,不外乎今后会极力促成两族经济文化上的交流,大家原本都是一家人,如今应该重新拾起情谊等等。
人群非常上地道鼓掌,知道这就是今后确定的大方向。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波折,犯罪者我们一定严惩,之后会发布相关通告,今天在这里,我们想表彰对两族友好做出贡献的人类与兽人。”
威廉轻笑着宣读名单。
宋溪何听着那长长的名单正觉得有点困,想着待会找点气泡水喝提神。
“……宋溪何,炸炸,大大,乖乖。”
宋溪何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然后就被艾德里安带到了接受嘉奖的人群之中。
艾德里安朝宋溪何眨眨眼:“你应得的。”
艾德里安离开,站在台阶下,笑着注视宋溪何。
宋溪何正有些手足无措,低头时就看到了被爸爸妈妈们送过来的三只鲨鱼头小崽。
鲨鱼头?
等一下!如此庄重的场合,这三只兔兔,肥啾,小咪怎么都戴着一个迷你的鲨鱼头套啊!
三只小崽朝宋溪何伸出小手要抱,宋溪何笑着弯腰将小崽们抱起。
近距离一看,哎哟,果然是个个都穿着迷你小正装,却戴着一个浅蓝色的鲨鱼头套。
鲨鱼头套把小崽的头整个包住,不露出耳朵,只露出整个圆圆的小胖脸。
“这是干什么啊?穿正装,但是不戴帽帽,戴鲨鱼头啊?”宋溪何疑惑地问。
炸炸重重点头,一脸得意:“因为我今天是鲨鱼小兔!”
大大紧跟:“我是鲨鱼小啾!”
乖乖慢半拍:“我,我是鲨鱼小咪!”
得,不管这是什么场合,接下来要做什么,小崽们都是要我行我素的。
要怪就怪你们这些大人,居然把举行舞会的时间定在小崽要当鲨鱼日吧!
人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接受国王的嘉奖,很快就轮到了宋溪何与三个小崽。
人类国王西奥多陛下的表情原本非常社交,很制式,等看到宋溪何上前,怀里突兀地抱着三个鲨鱼头小崽时,差点破功大笑出声。
“哎呀,看来你们今天真是盛装打扮了,感谢你们的郑重对待。”
威廉笑呵呵地抬手点了点几个小崽的鲨鱼头,开着玩笑。
“做得还挺精致咧,鲨鱼小崽,今天要吃几个人啊?”
小崽兴奋拍手手:“好多好多~”
侍从官轻咳一声,威廉立刻严肃起来。
“感谢你们为两族友好做出的贡献,我与西奥多陛下在此嘉奖宋溪何为毛茸茸友好大使!”
“炸炸,大大,乖乖,我同样感谢你们为两族友好做出的贡献,我与威廉陛下在此嘉奖你们为人类友好大使!”西奥多同样严肃。
接着他们各自从丝绒托盘上拿起了王国徽章,按照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将徽章别到了宋溪何与三个小崽身上。
宋溪何身上的徽章是正常人的两个指节的大小。
三个小崽的则要小一些,西奥多陛下要是老花眼,别起来可得费一番功夫呢。
“希望你们今后能继续秉承与兽人,与人类友好交流的精神,为两族友好关系贡献力量。”西奥多说完了最后的话。
宋溪何笑着点头,几个小崽欢喜地举手手。
炸炸笑嘻嘻地说:“我每天都好精神哒!”
大大、乖乖:“我也是!”
嗯,小崽一点也没听懂呢!
宋溪何抱着小崽离开,侍从官引领他下阶梯时,小声解释着徽章的作用。
以后宋溪何与小崽要出行某些特殊地点,出示徽章就可以通行,彼此在人类或兽人的领地进行商业活动等等,都有优待。
宋溪何细细听着,将三只小崽送回等待他们的爸爸妈妈手里。
随后宋溪何又被领到了艾德里安身边。
“颁完奖我不用走吗?”宋溪何好奇问。
“不用走,”艾德里安指着开始清场的舞池,“快要开始了。”
嘉奖结束后,现场的乐声变了。
两族国王带着自己皇后下场跳了开场舞,之后他们笑着让出舞池,示意乐队改换曲目,让大家轻松一下。
舞池里一下就聚满了人。
这个从远古时代继承来传统活动,至今依然很受欢迎。
艾德里安低下头,凑在宋溪何耳边:“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宋溪何转过脸,表情微妙:“我是上过舞蹈课,不过跳得不太好。”
艾德里安笑起来:“我也不太好,就让媒体待会报道兽人皇储跳舞跳得一塌糊涂好了。”
宋溪何笑出来了。
他最后把手递给了艾德里安,被艾德里安轻巧牵着滑入了舞池。
没有人按照舞步刻意去拉开或者缩短什么距离,也没有人想主导这支舞。
乐声在这一刻刚好变得舒缓,艾德里安揽住了宋溪何的腰,宋溪何的手搭上了他的肩。
他们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
近到宋溪何抬头时,视线就落在了艾德里安的下颌,落在拿到侧转时绷出的颈线。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刚好够彼此呼吸,他们试图跟上节拍,但并不标准。
宋溪何踩到艾德里安时,他还没来得及道歉,艾德里安揽着他腰的手已经将他轻轻带了起来,把重心一下扶稳。
宋溪何轻轻笑了一下,低下头去,额头落在艾德里安的肩上。
他们脚下的移动越来越慢,几近踱步,沿着一条只有彼此看得见的细细轨道,慢慢地前行。
人群在舞池边缘散开,目光落在那两道身影上。
不需要任何说明。
看到那两人彼此注视,彼此拥抱。
舞蹈是人类最古老的辨识内心的技巧之一。
舞蹈是人类最早具象化的耳鬓厮磨。
所有人都从那舞蹈里明白,那两个人爱着彼此,在这里宣誓着对彼此的主权。
一曲结束,兽人的皇储带着人类恋人轻巧地离开了宴会厅。
艾德里安带着宋溪何走在皇宫里,细细告诉他这是什么地方,艾德里安曾在这里度过了怎样的岁月。
宴会厅的花海一路延绵至走廊上,细碎的花瓣随风掠过他们的脸颊,月光如此明亮,照着彼此亲吻的重影。
艾德里安站在一扇门前正要推开,宋溪何却抬手覆在了艾德里安的胸口处。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宋溪何笑起来,这个笑容居然有些狡黠。
那如梦一般的人踮起脚,凑在艾德里安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可以。”
他说。
既像天使,又像恶魔。
作者有话说:
一写到土狗剧情,写到迎合我土味审美的溪何就发狠了忘情了!
明天,我会努力,挑战一下,我的极限,和审核的,极限
祝我成功吧……
也快完结了,我继续加油!
第64章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月光顺着窗沿爬进了室内, 将整个房间切成光影两半。
宋溪何的皮肤在这种光照下是温润的象牙白,像是白玉兰的花瓣飘入月色的那种白腻净透。
艾德里安低下头, 唇落在他颈侧,停了一下。
他低低吸了一口气。
是宋溪何的气息, 突然升高的体温把那种平日里若有似无的气息烘了出来。
像是今夜廊上的花香渗了进来, 但又不完全是,是比花更暖的,比花蜜更甜的气息。
是独属于宋溪何的气息。
宋溪何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抵在艾德里安的胸口。
“你在做什么?”他轻声问, 声音带着一点气音, 有一丝淡淡的不安。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 把宋溪何精巧的下颌轻轻托了起来, 舌头叩开牙关, 舔入宋溪何湿热的口腔,软滑的唇舌交缠着, 敏感的上颚被不断舔舐, 让宋溪何发出可怜的呜咽。
宋溪何被压制着, 几乎动弹不得, 只能被动承受着那 霸道而强烈的气息, 他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他与艾德里安之间的体型差。
以前艾德里安在他面前的时候,总是伏低身体,眼睛垂下,歪着头,从下往上地看他, 总会让宋溪何察觉不到艾德里安的侵略性。
被骗了。
宋溪何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他的手指触碰到艾德里安的肩膀,手指所触之处全是结实滚烫的肌肉,想要推拒,但艾德里安一旦察觉到他的意图,那侵略的动作会变得更激烈。
宋溪何便不敢了,他喉咙间发出呜呜的声音,颤抖着,像朵被风刮卷而起的孱弱的花。
艾德里安突然松了一点力道,宋溪何忍不住喘息着,不设防备时嫣红的舌尖被人狠狠啜吸,好像就在等待他松懈的时刻。
这种刺激过于强烈,以前跟艾德里安亲吻时,他好像都没有这样使坏。
是的,宋溪何觉得艾德里安在使坏。
变得和往常不同的坏。
刚进门时温柔地哄着宋溪何,给他脱掉了衣服,又哄着宋溪何给艾德里安脱衣服。
宫廷礼服的质地硬挺,内里的丝绸衬衫柔软,宋溪何听到金属锁扣落地的声音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要不,还是算了。
但艾德里安好像察觉到了宋溪何的想法,一开始只是和平常一样抱着,但下一刻就把他压进柔软的床铺里。
身体被压制着,双腿被膝盖顶开,窗户半开着,能听到外边的风声和些微的虫鸣,月光半落在宋溪何的身上,能看清彼此的身体。
艾德里安如刀刻般的腹肌紧贴着他,宋溪何的肌肤柔软,能清楚感受到那分明的块垒。
艾德里安的掌心炽热,手指藏着薄茧,触碰到宋溪何身上时,那粗糙的摩擦给他带来仿佛触电般的感觉。
宋溪何无从抵抗,只能紧紧搂着艾德里安的脖子,像闭着花瓣的花蕾,他的全身,全都被艾德里安用舌头一层层精细地舔开。
他好像做好准备了。
宋溪何恍惚地想。
接着一点痛楚袭来,不等他叫出声,接着就是不受控制的狂风暴雨。
人类反对派常说,兽人就是野兽,就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宋溪何时常觉得他们在胡说八道。
现在他好像隐约觉得有点道理。
他的眼角渗出了一点泪珠,被野兽贪婪地舔去,皮肤被那不知餍足地野兽啃咬着,早已变成了浓烈的粉色。
宋溪何攀在艾德里安宽阔肩背上的指尖猛地收紧,粉色的指尖泛起了白。
露水从花蕊深处渗出来,被人接住了。
宋溪何轻轻地把脸侧向一边,月亮在窗外,把他照得清清楚楚。
睫毛,唇瓣,还有眉间那点因无法言说而聚起来又松开的纹路。
野兽毫无廉耻,捏着他的下巴不允许他逃避,要听他的声音,要看他那张仿佛露水莲花一般的脸。
窗外,原本静止的树影被狂风揉碎,只有屋内隐隐有人声传来。
宋溪何骤然睁大眼睛,仿佛在那灼热的触碰下,一切都融化了。(只是感觉融化,这都不行?麻烦审核看清楚一点。)
月光摇曳,花枝乱颤,仿佛整个宇宙的所有炽热星辰,都融化在了这狭窄的室内,化作了一条永无尽途的火焰长河。
窗外的花香淡了,或许是他们早已闻不到了。
月亮已经走过了半个天幕,廊上的花幔在夜风里轻轻摇动,满天星在灯光里像细碎的烟雾,轻轻漂浮着,不肯落下来。
喷泉的水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窗外的莲花池发出细碎的水声。
室内的光还在晃。
晃在两个人的轮廓上,晃在那道深与浅交迭的边界,晃在宋溪何微微扬起的侧脸,与艾德里安随之紧贴而来的手指上。
月光不动声色地流淌,直至晨曦初现。
宋溪何从来不觉得自己娇弱,如今却真的娇弱了。
他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最后的一切都交给艾德里安处理。
他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身边的艾德里安身体滚烫得惊人。
“对不起,”艾德里安喂了宋溪何喝了水与营养包后,嘴里说着愧疚的话,面上却毫无愧色,“我的发情期彻底来了。”
在终于将猎物吃到嘴中时,野兽并不会就此满足,他只会继续不断地索求,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宋溪何在再次失去理智前想,他原本以为这只是简单的情侣之间的日常,他最后还能悄悄回到舞会现场,与家人离开。
如今……怕是很多人都会知道他跟艾德里安干了什么。
三天后。
深夜一点,宋溪何裹着一件柔软的丝绸毯子,身后垫着好几个软垫,靠坐在艾德里安房间外的莲花池边。
他刚刚被艾德里安抱来这里,因为他不想再闷在房间里,想吹吹外边的风。
于是他坐在这里,望着不知道第几次升起的月亮发呆。
艾德里安的发情期总算结束了。
宋溪何觉得自己也快要死了。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艾德里安手里拿着托盘,上边放着水和好消化的食物。
艾德里安拿起杯子自己喝了一口,像过去三天那样,托起宋溪何的下巴喂了过去。
这几天艾德里安的占有欲达到了巅峰,恨不能每一口水,每一口食物都是他喂的。
宋溪何已经习惯了,一开始觉得羞耻,抗拒,到最后搂着艾德里安的脖子接受。
艾德里安真的是对这些事毫无廉耻心的兽人。
一开始还颇为生疏,后来学会了张嘴问和观察宋溪何的状态,短短几天,就从生手变成了熟手。
宋溪何现在只要被艾德里安稍微触碰,脑海中就会飞过许多不堪的记忆,腰肢泛起一阵酸软。
“还要喝吗?”艾德里安喂完了一杯水问。
宋溪何摇摇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连精巧的指尖都有这只野兽的淡淡咬痕。
两人是契合的,不然也不会持续这么久。
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这几天都已经彻底圆融交汇了。
艾德里安又伺候着宋溪何把食物吃了,才把盘子拿走。
宋溪何看着夜晚的莲池,月光落在水面上,把那些圆叶子的边缘描摹出来,一圈一圈。
他舒服地呼吸着外边的新鲜空气,吹着夏夜的微风,眼睛眨啊眨,又有些困了。
身后再次传来了动静,只在下半身围了一件浴巾的艾德里安又走了过来。
他的手背在身后,像藏着什么。
“溪何。”
宋溪何的名字被艾德里安叫了出来,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宋溪何平常没在艾德里安身上听到过的紧张。
宋溪何回过头时,艾德里安已经单膝跪在了他面前。
兽人宽大的手心里,放着一枚戒指。
是山茶花的形状。
艾德里安初见宋溪何时,曾经送过他一朵白山茶。
他站在家族藏室时,选了一块钻石。
他花时间亲自做了这枚戒指。
他做了很久,中间停过一次。
因为第一版的花瓣弧度他觉得不对,太规整均匀,像是按照模板走出来的,不像一朵真正的山茶。
真正的花生得没有这么听话,总会哪一瓣薄一点,厚一点,在某个地方又会拐出一个优雅的弧度。
于是他稍作修改,把外花瓣稍稍上抬,略微舒展,像被风吹过的样子。
做好之后,艾德里安把戒指对着光转了一圈,像是拿到了一朵真正的微型山茶。
白山茶的话语是理想之爱,天真之爱,永不消逝的爱。
艾德里安第一次就送宋溪何这样的花,并不是因为路边只开着白山茶,而是他下意识地选择了他的未来。
艾德里安跪在那里,他的心跳前所未有的快。
他想,宋溪何一定知道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但他要说的远不止那三个字。
“溪何……我……”
艾德里安舔了舔嘴,心跳快得不可思议,他强行移开注意力,即将深情款款地说出那一长串的话语时,只听噗叽一声,宋溪何面前落下了一只三十厘米长的小老虎崽子。
“嗷?!嗷嗷啊!”
千钧一发之际,宋溪何接住了那枚戒指,看着小老虎崽子急得原地团团转。
庸医!一直在跟他说已经治好了,治好了!怎么在紧要关头还这样!
幸好发情期的时候没有变身,不然他真的要去刺杀医疗官!
宋溪何噗嗤一声笑出声,他现在能摆出点姿态来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
艾德里安黑着一张小虎脸(本来就黑),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对着宋溪何张口。
“嗷呜!嗷呜嗷,嗷嗷,嗷嗷嗷呜!”
艾德里安说的是:我去外星的时候,在某个农业星上发现了一种花。
它在一生里要开三千次花。
落了又开,开了又落。
每一次都重新生长,每一次都盛放到极致。
世人会说,爱像是光,是某个瞬间,是某一年某一刻忽然照进来的东西。
我以前也这样认为。
但后来与你分开后,我明白了那不够。
光会熄灭,瞬间会过去。
真正不消逝的东西,从来不是某一次,而是每一次。
如同那花一般,像是三千次里的第一次盛开,又像是第三千次里最后的盛开。
每次都同样认真,同样完整,同样是从心中最深处长出来一般。
我爱你,不愿意只爱一次。
是每天醒来爱一次,每天看见你爱一次,是每一次你不在我眼前,我想起你时又爱一次。
一千次,一万次,一亿次。
你愿意吗?
你愿意接受这枚我亲手做的戒指,接受我每一朵白山茶,每一次亲吻,每一次拥抱……接受我吗?
艾德里安说完了,他颓丧地垂下耳朵,那条小尾巴也跟着垂在地上,有点沮丧。
真是糟透了。
在宋溪何耳朵里,他只是在嗷嗷吧。
等变回人形,他一定要再说一次,哪怕这气氛被弄得一团糟。
可恶,他好不容易抓到的时机!
月亮,莲花池,刚洗好澡心情很好的宋溪何!
他告白完之后,还要拿出光屏,把自己的个人资产清单全都列给宋溪何,让宋溪何能一辈子都花他的钱!
艾德里安最后的环节还是不□□俗。
但连流俗的环节他都走不到啊啊啊啊!
宋溪何一直听着,他看着艾德里安窘迫的模样,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底浮现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撩开耳边略显凌乱的头发。
玉□□致的耳朵里,放着一颗小小的,不起眼的东西。
翻译器,巴别塔。
宋溪何洗好澡后,习惯性地戴上了这个东西。
他听懂了那一串长长的嗷嗷与嗷呜。
听懂了艾德里安笨拙而赤诚的真心。
宋溪何将那枚戒指握在掌心,朝艾德里安点了点头。
“我听到了,听懂了。”
艾德里安的身形一僵,眼睛瞪圆,不可置信地看着宋溪何。
“我接受。”
宋溪何在月光下笑着,弯下腰,与艾德里安额头碰着额头。
“我等你给我亲手戴上它。”
艾德里安,此刻,真正幸福了。
宋溪何心里真正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然按照艾德里安的发展,收下戒指之后,肯定又是一阵这个那个,他的腰和腿真的要断了。
隔天宋溪何是怎么和满脸笑意的威廉与塞勒涅见面的,他已经“忘”了。
又是怎么和满脸复杂表情的何慧与宋德勇见面的,他更是“忘”了。
艾德里安热情地要带着岳父岳母在天狩宫里转转,但何慧与宋德勇早就被威廉和塞勒涅带着转过好几圈了。
于是艾德里安又热情地带宋溪何去逛逛。
“毕竟你刚进来都没去哪里逛……”艾德里安刚说这句,就被宋溪何抬手捂住了嘴。
没能去逛是为什么呢!你不知道吗!
于是等宋溪何上了艾德里安开的敞篷悬浮车离去时,威廉笑眯眯地对何慧说:“亲家母,要不要谈谈接下来的事啊哈哈哈。”
不愧是威廉,相处了几天就知道宋溪何家谁话事。
悬浮车上,宋溪何的脸从绯红慢慢变成了粉红。
艾德里安判断宋溪何情绪已经平复了一些,慢慢把车停下,又坏笑着搂了上去,从宋溪何眼睛一直亲到下巴。
宋溪何已经完全脱敏了。
想当初,他还是个被艾德里安亲一下还会慌张无措的纯情少年,现在要是有什么可视化的经验条的话,恐怕已经满了许多个项目了。
艾德里安的手摸上他的腰时,宋溪何惯性抬手搂住艾德里安的脖子,可看到明晃晃的日光时,又抬手拍了艾德里安的脑袋一下。
“不行啦!你太习惯这样了,这段时间我们要减少次数!”
宋溪何一脸严肃,然后又被艾德里安厚脸皮地吻了上去。
“好的好的,都听你的。”艾德里安重复着过去几天不知道说过几次的话,实则全然不知悔改。
直到宋溪何的通讯指环响起,宋溪何才喘着气,恢复了一些理智,从艾德里安怀里转过身,打开了自己的光屏。
【于淼:你还活着吗?】
平常很难理解话语潜藏意思的宋溪何瞬间红脸。
宋溪何回复什么事啊。
【于淼:没什么,就是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有点担心你,你在皇宫过得好就好,不过别忘了期末考试。】
宋溪何连忙回复,他知道的。
【于淼:展融在我旁边,他说给你买了肾宝。】
宋溪何啊了一声,说着他不要。
关闭光屏后,于淼和展融对视一眼,又看了看休息室外边已经哭成泪海的少爷们,集体耸了耸肩,毫无怜悯。
宋溪何一家留宿皇宫的事不是秘密。
宋溪何跟艾德里安那夜的一支舞直接表明了伴侣的身份,所以恋爱也不是秘密。
那么伴侣留宿宫中,会发生什么呢?
你知我知大家都知。
安普尔的私密论坛上,少爷们以分来报数。
宋溪何留在皇宫里的第六十分钟,第七十分钟……
少爷们先是老神在在地说,已经请了算命师看过,艾德里安就是个没用的家伙,所以他跟宋溪何根本不会发生什么。
等宋溪何一家居然过了夜都没有出来时,明显有些什么无法挽回的事发生了。
于是少爷们开始哭。
艾德里安不仅行,还很行!
可恶的兽人,他们好恨!-
【别哭了,没用的。会发生就是会发生,艾德里安……我承认,他可以为宋溪何奉献一切。】
这是久未出现的分析哥。
自从阿芙洛狄忒之旅后,这位分析哥就很少出现了。
少爷愤愤不平,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也能奉献啊,难道奉献还分先后吗!-
【是的,是分先后的。你们当年有多瞧不起他,之后的奉献就有多可笑。】-
【他永远不会爱上你们,就如他当初拒绝了我。】-
【他是自由的,如果你们真的喜欢他,就献上祝福吧。】
分析哥留下最后的发言,众人发现,他注销了账号。
陆程飞关闭了私密论坛,这是他最后一次登录了。
他抬头看着广袤的天空,回忆起宋溪何被贺有乔绑架后,他也曾驾驶飞船,跟在艾德里安的逐日号之后,他以为这漫长而艰辛的旅途他也可以像艾德里安那般坚持。
但光是好几天彻夜通宵不睡他就有些难以坚持。
更别提还要不停操作星舰追赶,不断耗费体力跃迁,搜索信号,再跃迁,路上可能会遇到无数宇宙风暴乱流,能撕裂船身的夹缝,偶尔出现的游离陨石带,每一次都是生死较量。
陆程飞跟着逐日号坚持了一半的路程,他最终……选择了退却。
所以他连最后幻想的资格也没有了。
期末考试之后,他将转学到外星大学,在外边完成他的学习,并扎根在外,将公司的业务重心彻底转移。
“如果我以后也能做出点有用的,不走偏门的项目,让集团的名号在外星也有响亮的名声,你偶尔在新闻上看到,会不会对我刮目相看呢?”
或者,还是不记得我。
陆程飞自嘲一笑,转身潇洒地一脚踩空楼梯,咕噜咕噜地滚到了地上。
他的头撞到了石头,可能很痛,他捂着头,哇哇大哭起来-
吃过晚餐后,宋溪何一家打算明天就回家,毕竟再这么住在天狩宫也不太好。
宋溪何也深有同感。
谁知道艾德里安拉着他,说要带他去看莲花。
结果又回到了艾德里安的寝宫。
艾德里安给他脱衣服时一脸认真地说:“是有莲花啊,我寝殿外就是莲花池呀。”
宋溪何身上已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艾德里安的舌头也有些粗糙,不至于刮到皮肤,却会带来异样的感受。
宋溪何既习惯又期待着,他抬起双腿夹着艾德里安的腰,再次承受那无尽的,柔软又强硬的一切。
香气在夜色里发酵,空气里的每一丝震动,都像是浪潮冲击着礁石,带来一阵阵由内向外的战栗。
属于宋溪何的通讯指环掉到了床下。
一封邮件刚刚发到他的邮箱。
这是一封邀请函。
来自啾咪胖胖。
作者有话说:
希望审核看清楚,放我一马……_(:з」∠)_
也没什么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