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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页

    “不过殿下,你怎么会来我家?我刚听到殿下你的声音还以为我昨天回家是做梦呢。”元嘉白手掌撑着床沿,好奇地问。


    不说还好,宣峤眼珠微动:“孤倒是想问你,你昨夜何时歇下的?怎就睡到了这个时候?你可知现在几时了?”


    又可知他在别院之中等了多久。


    元嘉白还真不知道,他身体向前倾去,朝外张望,看到外头亮堂堂的,能猜到时辰不早了,但他并没有修炼出看一眼天色就知道时辰的技能。


    如瀑青丝披散在身后,前世他熬夜学习,压力又大,头发多是多,却很是毛躁,穿到古代后吃得好睡得香,一头乌发被养得犹如绸缎一般。


    宣峤垂眸,一撮发尾轻轻扫动着他的手背,泛起微微的痒意。


    宣峤是想抬手拂开的,但不知为何,没有动作。


    看不出来,元嘉白放弃了,转而询问太子殿下:“几时了呀?”


    宣峤:“至少也巳时中了。”


    那也就是十点呗,咳咳,元嘉白略微有点心虚,虽说太子没有要求他点卯,但这......确实有点太晚了哈。


    “昨天和好友聚会,睡得有点晚了。之后我一定会克制的。”元嘉白诚恳道。


    “不必克制,说了叫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便是睡一天也没人敢说你什么。”宣峤先回了一句。


    他心中暗想,只是睡懒觉最好也是在东宫或者别院睡,好叫他能掌握他的动向。


    免得再如今日一般,迟迟见不到人。


    随后又问道:“你说的这‘好友’与刚才说的将孤错认的‘好友’,可是同一位?”


    元嘉白随意地点了点头:“是呀。殿下,你先去正厅稍坐好吗,我先洗漱一下。”


    宣峤却道:“孤又不会妨碍你。”


    他本还想再问问那“好友”的事,却也不好再问了。


    这是不想去正厅等了。


    行吧,谁让你是太子殿下呢,你最大。


    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会很放松,元嘉白在这院子住了十几年了,且刚刚又和宣峤玩笑过,想也没想地就拍了拍宣峤的膝盖:“殿下,你让一让。”


    他的腿被宣峤的腿困在里面,往那边走都得太子殿下让让才行。


    宣峤起身坐到他床上,目光落在元嘉白身上,看他噔噔噔地走到门口。


    元嘉白先将门打开,惊讶道:“诶?爹娘,你们怎么在我院子里坐着?”


    元伯爷和云夫人忙走过来:“二郎,你可算是醒了。”


    天晓得,他们夫妻俩在院子里有多坐立不安,一开始屋子里完全没有一点动静,后来能听到一些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但毕竟院子里东宫大总管跟着一块呢,更何况那屋里除了自家儿子,还有太子殿下,自然不能窥听了。


    不过期间似乎听到了笑声,那就说明气氛还好。


    “醒啦醒啦,元耿,快帮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漱。”


    元耿应了一声,连忙去打水。


    元伯爷拉着儿子的手,一通挤眉弄眼。


    元嘉白眨眨眼:“看不懂。”


    元伯爷:“......”


    云夫人轻轻拍了拍元伯爷,有贵人在呢,稳重点,莫要给儿子丢脸。


    洗漱完后,元嘉白换上一身绿粉相映的衣衫,真真宛如那盛开在荷塘之中的绿叶粉莲,叫人见之忘俗。


    谁再说古代人没有审美,元嘉白第一个不同意,谁能将这两种颜色染得如此相得益彰?谁能?!


    元嘉白蹦跶到宣峤跟前:“殿下,我收拾好啦。”


    宣峤只觉眼前一亮,探手勾了下他腰间挂着的穗子,元嘉白低头,腰一扭,那穗子便从太子殿下的指尖溜走了。


    元嘉白恶作剧成功,促狭一笑。


    宣峤并未生气,只是眸光似是暗了瞬。


    第16章 该如何疼你才够


    人接到了,自然也该前往太子别院去了。


    元嘉白去客房看了一眼,柯子濯不愧是属猪的,比他还能睡,便和他爹娘示意了一下,倒也不用多说什么,这种事都很有经验了。


    倒是宣峤,多瞧了一眼客房的门扉。


    前往元府大门的路上,元嘉白随口问起他大哥和他小妹,云夫人一一回答了,元恒与同窗相约,一大早便出去了,元盈昭则是听说有颜料铺子上新,便去叶家找叶三姑娘去了。


    说到叶三姑娘,云夫人脸上露出笑容,无他,因为这叶三姑娘可以说是她未过门的儿媳妇。


    为什么这么说呢?


    叶三姑娘出自叶家二房,二房和他们元家是有些交情的,叶三姑娘和他家元恒说是<a href=Tags_Nan/QingMeiZhuMa.html target=_blank >青梅竹马</a>也无不可,原本去年便准备定亲的,不过年末叶三姑娘的祖母去世了,叶三姑娘须得守孝一年,如今孝期还有小半年。


    这也是元恒昼耕夜诵,废寝忘食的缘由之一,若他能在殿试上得一个好名次,再去迎娶叶三姑娘,岂不也能给妻子长脸吗?


    宣峤由戚广德搀扶着上了马车,元伯爷和云夫人免不了再嘱咐二儿子几句,虽然在太子殿下面前儿子比他们自在多了。


    人家舐犊情深,不好打扰,奈何殿下还在马车里等着,戚广德只得上前提醒道:“小公子,快上去吧,莫要让殿下等急了。”


    元嘉白点点头,也没让戚广德扶,脚一蹬就上去了。


    一进去便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脸,不禁感叹,真是好完美的一张脸。


    路上,元嘉白将车窗的帘子撩开,趴在那里,饶有兴趣地朝着外面张望,即便看过许多次了,也还是觉得挺有趣的。


    宣峤对外面没什么兴趣,看了一眼便兴致缺缺。


    他看了一眼元嘉白,不禁在心中思索起一件事。


    方才元嘉白提起了他的大哥元恒,宣峤细想了想,前世似乎也听过元恒之名,似乎是显德六年的二甲十一名,赐进士出身,这个名次对于他这个年龄着实不错了。


    之后就没怎么听过他的名字了。


    宣峤倒也能猜到,二甲出身,要么入翰林院,要么外放,但都得熬资历。


    元府又落魄已久,在朝中没什么靠山和帮手,想也知道不会太顺利。


    宣峤早已决定,待他荣登宝位,便封元嘉白为一等公,现在想想,不如也顺手提拔一下他的家族,虽说有他在,他便是元嘉白最大的靠山,但能护着元嘉白的人越多越好。


    元恒是他的嫡亲兄长,倒是没有比元恒更好的人选了。


    不若便修书一封,好叫外祖父能指点他一二......


    正沉思间,忽听元嘉白惊喜急切的声音响起:“停一下,先停一下。”


    宣峤回过神,元嘉白正在拍大腿,坐在对面的戚广德掀开车帘对车夫吩咐了一声,马车依言停下。


    宣峤问:“怎么了?”


    元嘉白笑着说:“殿下,我下去买个东西,很快的,马上就回来。”


    说完就兴冲冲地跳下了马车,宣峤瞧他兴高采烈的,目光从车帘缝隙紧随,看到他小跑着到了一处摊位,然后手舞足蹈地和摊主描绘着什么。


    轻笑一声,还是小孩心性。


    便也不催,只命人将马车先停到路边去。


    不多时,元嘉白回来了,手中拿着个大大的黄豆人咧嘴笑的糖画,往宣峤跟前一递。


    “殿下,送你。”


    宣峤一怔,疑惑道:“送我?为何要孤这个?”


    元嘉白在座位上坐下来,歪着脑袋说:“我昨天回来的时候就买了一个,当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殿下不开心的那个晚上,吃甜的心情也可以变好,殿下你看,这是个笑脸哦,我特意让老板给我画的,希望殿下吃了它,以后都能开开心心。”


    “这是整个大雍都独一无二的笑脸。”


    宣峤长睫颤动,一时间竟有些无法反应。


    心神之中似有滚滚波涛翻涌而过,叫人难以平静。


    他缓缓伸手将笑脸糖画接了过来。


    这是他收到过的最廉价的一件礼。


    不过价值几个铜板罢了。


    却也是他收到过的最贵重的一件礼,贵若千金。


    宣峤是太子,如无意外,将来便是一国之君,有多少人冲着这个身份来巴结他,盼着他求着他能许其一份远大前程。


    前世元嘉白因他而死,他虽决定要给元嘉白荣华富贵,却都是在心里做的决定,并未说出口过。


    而元嘉白现在是他的伴读,与他朝夕相处,却不晓得近水楼台,好不容易送件礼,还为的是他数日前曾偶然露出的一点不开心。


    好半晌,宣峤微微叹息一声:“嘉白,孤真是不知道该如何疼你才够了。”


    元嘉白脸一红。


    不是,你们古人说话真的很暧昧哎。


    元嘉白感叹地想,有时候是真的不知道古人是大胆还是害羞。


    说大胆吧,他爹对他娘说声“喜欢”都羞得老脸通红;说害羞吧,又能成天把“疼你”挂嘴边。


    “殿下,你也说得太夸张了,只是一个糖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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