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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 第41页

第41页

    邵庭唯的回信言辞极尽客气,只道院务繁忙,恐难抽身,预祝他江南之行顺利。


    淮瑞公主闻及此亦是叹道:“算起来,邵修撰已有十几载未曾回过江南故里了吧?江御史此去江南,公务闲暇之余,不妨代他多看几眼。”


    江孟澋颔首认同。


    三人闲谈间,夜色漸浓,轩外的虫鸣愈发清晰。


    此时蔺远说起些軍中旧事,又谈及解慎川在西蜀的近况,道:“解将軍在西蜀倒是过得有声有色。


    “那边虽偶有佃戶作乱,与地方驻軍摩擦不断,但他治軍严明,恩威并施。先是擒了几个挑头闹事的首领,却不急于处置,反倒親自去佃戶聚居的村落查看,知晓他们是因赋税过重、土地被豪强侵占才不得已反抗。


    “后来他上书朝廷,请求减免西蜀三年苛捐杂税,又牵头清退豪强侵占的民田,还让军中兵士教佃户开垦荒地、兴修水利。


    “如今那些原本作乱的佃户,都轉而屯田,既解决了军粮补给之困,也安抚了民心,西蜀的局势已漸漸稳住了。”


    他笑着说:“解将军虽常与江济堂通书信,但军中要务多有保密之责,于军况来说,江御史的消息当是不如枢密院来得快。”


    “蔺枢密说得是。”江孟澋听着,心中相较先前更为安定,也温笑着附和。


    正说着,轩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內侍躬身而入,神色凝重:


    “启禀公主殿下、蔺枢密,陛下有旨,宣蔺枢密即刻进宫议事,事关紧急。”


    蔺远与淮瑞公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


    这般深夜传召,定是出了不小的事端。蔺远不敢耽搁,起身整了整衣袍,对江孟澋道:“江御史,看来今日只能聊到此处了。江南之行,还望保重。”


    江孟澋亦起身拱手:“国事为重,蔺枢密一路顺遂。”


    淮瑞公主亲自送二人至相府院门。夜色中,蔺远随內侍匆匆离去,车马声渐行渐远。江孟澋亦转身,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朝着江济堂的方向行去。


    自江孟澋前往相府赴约时,便已吩咐车夫先行到江济堂知会,让阿喜与江云不必等候,早些歇息。


    此时二人已经歇下,江孟澋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生怕惊扰了他们。


    他点燃烛火,将话本轻放在桌上,借着微光褪去外袍,只留下中衣。


    江孟澋坐在床沿,看着话本封皮,犹豫了片刻。


    蔺远白日里那刻意按住书页的动作,让他心中早已隐隐有了预感,这书里定有不寻常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话本,缓缓翻开。


    开篇倒是中规中矩,写的是解慎川随范凭初北上平叛之事。


    他繼续往下翻,书中陆续写了解慎川在北疆以戰养戰,夺敌粮秣赈济百姓,解定安府之围;也写了自己编纂医书,广采民间验方,欲普惠众生的心意。


    这写书之人倒也做了些功课,并非全然凭空捏造。整体而言,倒也算一部褒扬忠良、颂扬家国大义的话本。


    江孟澋渐渐放下心来,只当蔺远是太过谨慎,或许是怕书中有些捕风捉影的秘闻,才不愿让他当場翻看。


    他正捻着书页,欲繼续往下读番外,可只翻到第一篇,他两眼就被其中一段文字绊住。


    那段对江济堂后院的景致描写得极为细致,月色如钩,茶烟氤氲,倒是与他记忆中的情景相差无几。


    只是接下来的情节,却渐渐变了味。


    书中写道:


    “将军执盏,眸中星子流转,映着大夫清隽面容,低声道:‘此去北疆,生死未卜,唯念君安。’


    大夫垂眸看着茶中倒影,却不答话。


    将军见状,伸手覆上他手背,嗓音低沉唤着大夫的名字,道:‘待我凯旋,便与你共守这江济堂,再不过问朝堂纷争。’


    大夫肩头微颤,終是抬眼,眸中水光潋滟,轻轻颔首。”


    江孟澋看着这段文字,眉头微蹙,心中有些不适,却还是耐着性子往下翻。


    却不想接下来的内容,又是让他始料未及:


    “夜阑人静,厢房内烛火摇曳。二人同卧一榻,隔了半尺距离,却都无睡意。


    将军忽道:‘你可知,我此番北上,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


    大夫默然,良久方道:‘我亦如此。’


    将军闻言,侧身转向他,眸中似有火焰燃烧:‘若我战死沙場,你当如何?’


    大夫指尖收紧,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会完成你未竟之事,守护北疆百姓,亦守护这江济堂。’


    将军伸手,将他揽入怀中。


    大夫埋首于他肩头,气息微颤,终是不再言语,只任由将军抱着,感受着彼此心跳……”


    江孟澋继续往下翻,后面的内容更是变本加厉:


    “大夫指尖轻柔,涂抹药膏时,动作小心翼翼,似怕惊扰了将军。


    将军凝视着他专注的眉眼,喉结滚动,忽然伸手,握住他手腕,将他拉近。


    二人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将军眸色深沉,低声道:‘你可知我心意?’


    大夫脸颊绯红,眸光躲闪,却未挣脱。


    将军见状,俯身靠近,唇瓣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额头……”


    江孟澋只看到此处,就已经知晓后续情节该会如何进行,如何香艳,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合上书册。


    他心道,自己果然还是远做不到蔺远那般豁达。


    话本被随手推到案角,江孟澋起身走到书箱前,弯腰取出一个木盒。盒身朴素,原是用来装药材的,现被他用来存放解慎川寄来的书信。


    盒盖被缓缓打开,一叠信笺整齐码放,还隐约夹杂着药材的气息。


    最上面那封是他上月刚寄来的,江孟澋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笔迹秀逸苍劲地写着:


    “孟澋亲启。西蜀入夏,湿热难耐,军中兵士多生痱子,偶有腹泻之症。我已按你先前寄来的方子,令伙房煮马齿苋汤饮用,收效甚佳。近日巡查至渝州边境,见山民开垦梯田,引水灌溉,虽辛苦却有奔头,想起北疆百姓春耕时的模样,忽觉天下苍生,所求不过一碗饱饭、一方安宁。”


    话本里的解慎川,是市井文人臆想出来的模样,而这些信笺里的解慎川,才是真实的他。


    没有只字告白半句缠绵,他用这些平实无华的字句,就足以让江孟澋慰藉心安。


    而若他真想说些情话……


    江孟澋复又想起许久不现的那些幻梦,像是怕江孟澋看太清,又怕江孟澋看不清。


    他不会问江孟澋,自己若死战场,他该当如何;也不会问江孟澋,他明不明白他的心意;更不会直言,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


    他的喜欢向来是用行动,即便有意划清界限,那一往如初甚至越陷越深的举动是骗不了人的。


    而他也并非不会那些热烈的甜言蜜语,梦里的他仅凭旁人看不明白的几个字,便能让江孟澋不见其人就脸红心跳。


    话本里的暧昧话语,旁人读来动听,却终究是镜花水月,描摹不出半个真切的解将军。


    第35章 错过


    翌日码头晨光熹微, 有三人緩步走向停泊在岸边的官船。


    船身宽大,乌木船桨靠在船舷,船夫已立于船头等候, 见江孟澋到来, 恭敬地躬身行礼。


    “兄长, 此去江南路途遥遠, 万事需多加留意。江济堂与医书刊印之事, 我会盯紧, 你不必挂心。”


    江孟澋接过包袱江云:“有你在,我自然放心。前堂诊務繁忙,莫要太过操劳, 记得按时歇息。”


    阿喜红着眼圈,手里捧着那盆分栽的兰草, 小心翼翼地递给江孟澋:“先生, 我会把另一盆照顾得好好的……我等您回来!”


    江孟澋接过兰草,将其安置在船艙窗边通风处, 回头对阿喜笑道:“好, 我不在的日子里, 你在江济堂跟着小云大夫好好学,莫要再贪玩误事。”


    “先生放心!我一定听话!”阿喜用力点头,眼泪终究还是忍不住滚落,“先生要常寄信回来,告诉我们江南的趣事, 还有……还有您一切安好。”


    江孟澋颔首, 又与二人又叮囑了几句,便转身踏上跳板,登上官船。


    船夫解开缆绳, 长篙一点,船身緩緩驶離码头。


    江孟澋立于船头,望着岸上阿喜与江云挥手的身影渐渐變小,直至消失在晨雾之中,才转身走入船艙。


    无风水面琉璃滑,船行约莫一盏茶,江孟澋正凭窗遠眺,忽觉船身毫无预兆地微微一滞,并非风浪所致,反倒像是有人登船时的轻颤,却转瞬即逝,快得讓人以为是錯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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