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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 第44页

第44页

    “你……你真肯去?你不会是想趁机推卸责任,或是见我娘子病重,故意拖延吧?”


    “医者仁心,岂有见死不救、推诿塞责之理?”江孟澋颔首,目光坦荡,“且此事关乎医书的声誉,更关乎一条人命,我断无袖手旁观之理。你若信我,便帶我去;若不信,我也不强求,只是你娘子的病情拖延不得,还望你另寻良医。”


    齐卓也上前一步,沉声道:“你娘子病情危急,再耽搁下去恐生变故,不如讓江大夫一试。”


    男子看着江孟澋平静而坚定的目光,又想起床上气息奄奄的娘子,心中的戒备与怨恨在求生的渴望面前渐渐松动。他沉默了许久,像是做了极大的挣扎,最终咬了咬牙:“好!我带你去!但你若敢耍花样,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絕不会放过你!”


    齐卓见他应允,便松开了按住男子的手,却仍保持着警惕,与江孟澋一左一右跟在其后,以防有变。


    男子揉了揉被攥得生疼的后领,领先在前引路,脚步愈发踉跄急切。


    二人跟着他穿过几条狭窄曲折的巷弄,眼前的景象愈发破败。侧的房屋多是土墙,有些墙体已然斑驳开裂,屋顶的茅草稀稀疏疏,甚至能望见里面的椽子。


    行至巷尾,男子停在一间最为破舊的土房前,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早已腐朽,推起来费劲得很,发出刺耳的声响。


    院内杂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几乎将小径淹没,墙角堆着些枯枝败叶与破旧的农具,一间低矮的厢房便是起居之所,窗户糊着的紙早已残破不堪,似是一阵风就能将其吹穿。


    “娘子,我带大夫来瞧你了!”男子推开厢房的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希冀。


    江孟澋与齐卓走进屋内,一股浓重的药味与霉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有些不适。


    屋内陈设简陋到了极点,一张破旧的木板床靠着墙角,床上躺着一个女子,面色惨白如紙,嘴唇干裂起皮,双眼紧闭,胸口起伏不定,偶尔发出几声急促而微弱的咳嗽,每一声都像是啼着血,听得人不由屏息。


    床边放着一个豁了口的陶碗,里面残留着些细碎的药渣,颜色发暗,像是被反复碾压过,碗沿还沾着些干涸的药汁。


    江孟澋快步走上前,示意男子不必多言,先抬手拨开女子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知是久咳积热引发虚烧。


    他随即屈膝坐于床沿,将女子枯瘦冰凉的手腕轻托于掌心,三指并拢搭在寸关尺三處,指尖细细体察脈象,确与他书中所载咳喘症的主脈相合。


    他又轻轻翻开女子的眼睑,再看了舌象,与脉象所诊皆能对应。


    只是……


    江孟澋眉头微蹙,尚未开口,男子已忙不迭地从旁摸索出一张纸,双手递上:


    “江大夫,这就是当时药铺掌柜按你医书抄的方子,我一直收着,你瞧瞧!”


    江孟澋抬手接过,将纸轻轻抚平,目光落在那一行行墨迹上。


    主方无半分偏颇,更无配伍失误之处。


    这方子本身毫无问题,绝非女子病情恶化的缘由。


    “江大夫,我娘子怎么样了?还有救吗?”男子见他看完方子,急切地问道。


    江孟澋未立刻作答,两眼扫过屋内的空药包与陶壶,又看向碗里的仅存的药渣碎屑,问道:


    “这药是从药铺抓的?抓了几副?煎药时是如何熬制的?”


    男子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嗫嚅道:“是。就……就抓了一副。我……我手头只剩那点碎銀,只够抓一副药。”


    “一副?”齐卓愕然,“你娘子病了这么久,只抓了一副药?”


    男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低若蚊蚋:


    “我……我把那副药熬了几回,熬到再出不了药汁,娘子舍不得扔,说药材金贵,把最后剩下的药渣都咽了……”


    江孟澋听完此话,看着碗里那些细碎的药渣,心中五味杂陈。


    齐卓也面露不忍,随即蹙眉道:


    “江大夫,会不会是服用方法错了?一副药熬三回,药效早已散尽,再吃药渣,怕是不仅无用,还伤脾胃?”


    江孟澋缓缓摇头,指尖轻轻按在女子的胃脘处,感受着微弱的蠕动,沉声道:


    “服药方法不当,或许会影响药效,但绝不会让病情恶化至此。这其中定有别的缘由。”


    他起身看向男子:


    “周兄,你娘子的病情危急,当务之急是换新鲜药材诊治。我这里有些銀两,你即刻去那药铺,按原方再抓三副药回来,这次务必按规矩煎服,一副药只熬一次,药渣切勿再吃。”


    说罢,江孟澋从怀中取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这……这不行!我怎能要你的银子?先前我还那样骂你……”


    “治病要紧。”江孟澋将银子塞进他手中,语气坚定,“这银子不是白给你的,一是为你娘子抓药,二是为我查明真相。”


    男子握着那银子,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他望着江孟澋坦荡的面容,又回头看了看床上气息微弱的娘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只化作一声哽咽,对着江孟澋深深一揖:


    “江大夫,多谢你。我……”


    “不必多言。”江孟澋扶起他,“快去快回,你娘子耽搁不起。”


    男子用力点头,将银子贴身藏好,转身便往外跑,脚步比来时更急。


    江孟澋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床上的女子,眉头紧锁。齐卓走上前,道:“江大夫,您是怀疑药铺的药有问题?。”


    “不好说。”江孟澋摇了摇头,转身拾起盛药的碗,盯着所剩无几的药渣,上手捻了捻,凑到鼻尖前一闻,“你且跟过去瞧瞧,若能听到些什么动静,便是最好不过了。”


    齐卓闻言之初有些犹豫,还是江孟澋笑着说他自保的能力还是有的,这才稍放下心出了门。


    待屋内只余下咳喘声,江孟澋寻了块地蹲坐下,静默看着病人。


    上一次遭此非议,还是在京城。


    想来齐卓一路上护着他的举措,也是因着他将军的嘱托……


    情爱误人啊……


    眼下要紧的还是查清真相,再医好她。


    江孟澋手肘撑着膝,掌心拨开额间碎发,再不让自己想着他。


    第38章 餍足


    男子一路行得急切, 齐卓跟在那男子身后,心中暗笑,这般沉不住气, 倒不像是能藏住大事的模样, 可偏偏江大人就这么放由他去藥铺, 想来这内里当真藏着些东西。


    不多时, 男子便停在了街角一家不起眼的藥铺前。


    “展櫃, 我来取藥。”男子推门而入。


    櫃台后的展櫃抬起头, 见到来人,脸上笑意复杂,他放下算盘道:“是周家郎君啊, 怎么,今儿个凑着銀两了?”


    “嗯, 凑着了。”男子含糊应了一声, 将怀中的藥方递过去,“还是按这个方子, 抓三副。”


    展櫃接过药方, 眯着眼看了片刻, 又抬眼打量了男子一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三副?你倒是舍得。先前你来,还差着三味药的銀子,我让你去城外山里采寻,原以为你得折腾个十天半月, 没想到这么快就凑齐了银两, 莫不是采着什么珍稀药材换了钱?”


    男子脸上一红,眼神有些闪躲,避开了展柜的目光, 低头盯着柜台道:“那破山哪有多少珍稀药材,就是找邻里街坊借了些,先给我娘子治病要紧。”


    “也是,娘子的病耽误不得。”展柜也不深究,笑着转身去药柜抓药。


    他动作麻利,不多时便将三副药材分装好,用油纸包妥,递到男子手中。


    男子连忙接过药包,凑了银两递给展柜,接过找零后,便急匆匆地转身出了药铺。


    齐卓见男子走远,身形一晃,转瞬消失在巷尾。


    ***


    “江大夫。”齐卓的声音轻响,人已站在房门口。


    江孟澋抬眸看来,放下手中的药渣,温声道:“怎么样?”


    齐卓将方才在药铺外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江孟澋闻言,脸上并未露出意外之色,只是淡淡颔首:“果然如此。”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正是那男子。


    额头冒汗气喘吁吁,显然是一路快步赶来,见到江孟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隨即强作镇定道:


    “江大夫,我、我把药買回来了,这就回去给我娘子煎药。”


    江孟澋起身道:“不急,先看看药材,也好确认是否与方子上一致,免得再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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