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 第79页

第79页

    与此同时,门内传来“铛”的一声脆响,余音袅袅。


    齐卓和解慎川对视一眼,再次推门。


    这一次,门终于向内打开了。


    火折子照亮了密室的一角,江孟澋看清了里面的东西,瞳孔骤然一缩。


    这间密室比外面的甬道宽敞得多,没有窗户,只在靠近顶部的墙壁上留着几个细小的通风孔,夜风便从那里渗进来。


    而四面墙边,堆满了木箱和铁匣,装的是白銀绸缎金玉器,场面堪比他伏后被查抄的府邸。


    而在密室正中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放着几摞文书和几封信件。


    江孟澋快步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些文书翻看。


    他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文书字迹工整,一笔一画都写得极为认真,仿佛記录这些的人并不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反而像是在整理某种正经的賬目。


    越看,他的脸色越是凝重。


    这些文书,記录了柳明远与京中多名官员往来的详细賬目,所记一丝不苟,详实得令人发指。


    江孟澋翻到其中一页,目光凝住了。


    那是一笔三年前的旧账。


    户部原拨江南赈災银三十万两,一路南下,皆载于册。然账本上另有密录——


    柳明远与户部某侍郎合谋,以“漕运损耗”“仓储折耗”“运费支用”等名目,硬生生截去十五万两。


    而那一年,江南天災,水患肆虐,百姓流離失所,饿殍遍野。


    路上便断了气,连一卷草席都买不起的;拖家带口,老人走不动了,年轻人便背着走的;孩子饿得哭不出声,母親便咬破手指将血喂进孩子嘴里的……


    江孟澋从堂前街巷所闻不知几何。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赈灾的银子,根本就没有到百姓手中。


    他强稳住呼吸,再往下看。


    然现下目中所及,却让他滔天的怒火变成了彻骨的寒意。


    “堤坝岁修银两,截留八成……次年汛期,堤溃三处……”


    那些洪水,淹死的百姓,冲垮的房屋,颗粒无收的田地——不全然是天灾。


    所谓的“天灾”,竟是人为所致……


    可见得旧党为了证明庆和帝得位不正,废了何其多的心思!


    江孟澋遽然想到上一年解慎川北上苍连岭,那是前世他们葬身的地方,亦是今生他父親殒命之处,也同样有无数百姓颠沛流離逃至京城。


    那处又有多少旧党从中作梗?有多少化名“天灾”的人祸?


    皇帝的从龙心腹姚知府姚京尚且扛不住,而解慎川承受了多少压力,经受了多少算计,才得以全须全尾地回来?


    江孟澋不敢去想,所经之事何其多,他才终于全然明白,解慎川当时只言片语不寄的考量是什么……


    江孟澋咬紧了牙关,险些将手中的文书攥裂了。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其中涉及的人名,他认出了好几个。


    都是朝中手握实权的官员,那些人祸的始作俑者,端坐在衙门里,穿着体面的官服,谈论着风花雪月,甚至——


    在他离京前一夜,还出现在为他饯行的朝楼宴中,与他举杯共饮,笑语寒暄。


    江孟澋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他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恶气压下去,继续翻阅手中的文书。


    柳明远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得多,也要贪婪得多。


    若有一日东窗事发,这些账本就是他与京中那些官员谈判的筹码。


    你帮我脫罪,我便替你保密;你若弃我于不顾,我便将你拖下水。同归于尽,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江孟澋吩咐齐卓清点密室中的木箱铁匣,齐卓领命,带着四名暗探分头行动。


    江孟澋与解慎川则留在案前,继续翻查寻觅暗语密钥的线索。


    翻至案底最下层时,一封未封口的信笺落入眼中。


    信笺的纸张极好,字迹却潦草仓促,显然写的时候心情极为急迫。


    想来是柳明远察觉局势危急,催促京中同党速取赃款,早做脫身之计。


    江孟澋心中既怒又幸。


    怒的是江南官场已烂至根基,贪官污吏上下勾结,荼毒黎民;幸的是今日寻得此册,便可按图索骥,将这颗毒瘤连根拔起。


    齐卓清点完毕,江孟澋下令全部带回,一件不留。


    众人将东西分批运出密室。


    密道狭窄,搬运极为不便,几个人来来回回走了十几趟,才将所有东西搬完。


    最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密室,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熄灭火折子,退出密道。


    出了宅院,闻得霜叶策策,是夜风。


    江孟澋任由风冲散密道中的霉腐味,仰头望了望天空,月亮已经西沉了。


    ***


    回到城中已是后半夜。


    马车停在府衙后门,齐卓带着人将箱子件件搬进签押房,堆在墙角。


    江孟澋吩咐他们将东西锁好,明日再整理,便让众人散去歇息。


    签押房里只剩下他和解慎川两人。


    江孟澋坐在椅中,闭着眼仰靠着椅背,脸上的倦意掩都掩不住。


    解慎川望着他,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这几日,他虽也奔波劳碌,但到底在军中历练惯了,尚能支撑。


    可江孟澋不同。他本是医者,惯于伏案抄方、静心诊脉,哪里经得起这般连日奔波?何况桩桩件件案子都要他亲力亲为,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江孟澋今夜穿的衣服颜色很深,更反衬出了他窗纸般的苍白面色。手上还沾着密道石砖上的灰,衣袍下摆也隐约能见被泥土蹭了一大片,整个人看上去狼狈极了。


    解慎川抬起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过了半晌,才低声开口:


    “我可借整顿厢军之名,将名单上的官员以协助整编为由,调至褚州,分批软禁,再審讯问供。名正言顺,不会引人疑心。”


    江孟澋原本闭着眼享受他的揉按,闻言睁开眼,倦意未消,却已有思量之色。


    “便依你所言。你负责调人,我继续审问在押党羽,双管齐下。只是——”他稍作沉吟,眉头微蹙,“有一个问题,比调人审问更紧迫。”


    解慎川的手顿了一息:“什么问题?”


    “家眷。”


    江孟澋坐直了身子。


    解慎川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柳明远被劫,是在押解进京的路上。现在他本人下落不明,极有可能已经被人藏匿起来。


    但他手下的那些党羽,他们的家眷都还在江南各州府。


    魏王远在京中,可他的耳目遍布江南。


    若他拿这些家眷做要挟,牢里的人就算知道暗语的破译之法,也不敢开口。


    江南富庶之地,更是布局的重中之重。若他真要拿家眷做文章,那些被关押的官员即便想开口,也得掂量掂量家人的性命。


    若真是这样,就算解慎川他们审一百遍,也问不出真话。


    “必须在审问之前,先解决家眷的问题。”江孟澋抓住解慎川的手,回首仰头,对上他低垂的双眸,“派人暗中将那些家眷保护起来,甚至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让他们脱离魏王的掌控。如此一来,牢里的人没有了后顾之忧,才有可能开口。”


    可这需要大量人手,而且必须做得隐秘。


    魏王在江南经营多年,眼线遍布。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打草惊蛇。一旦走漏了消息,那些家眷非但救不出来,反而可能被提前灭口。


    江孟澋起身,翻出密室中得来的账本名单,铺在解慎川面前。


    “你看。这批人里,官职最高的几个,家眷大多在他们任职的州府。有的在连州,有的在秀州……分布极散。”


    第64章 想要


    解慎川任将軍府参谋十余载, 最擅长的便是調兵遣将、排兵布阵。他扫了一眼名單,心中快速盘算。


    他道:“这些人分布在七八个州府,要同时行动, 至少需要几十个人手。而且每路人手都要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领路, 否则容易出岔子。”


    “嗯。”江孟澋接着他的话道, “还要分批次和地域行动, 先转移那些最关键的, 也就是目前关在牢里有可能知道暗语的人的家眷。至于其他的, 可以稍后再處理。”


    “那就这么办。”解慎川点头,“我让齊卓连夜拟定计划,明天一早开始分批出发。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更加審慎, “转移家眷需要时间, 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在这期间, 牢里的人不能審, 否则万一他们松口招了, 魏王那邊得到消息,很可能会提前对家眷下手。”


    江孟澋颔首附和了一声,再道:“先按兵不动。对外就说案情复杂,需要时间梳理,暂时不提審。”


同类推荐: 废太子联盟北宋灶房小丫鬟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隔壁王爷最宠妻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寡居五年后寡妇二嫁太子世子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