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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挚友竟是我夫君_叙梦何妨 第93页

第93页

    道观,银杏,甚至还有刻字……


    零碎的画面骤然袭来,却不是今日的场景。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站在一棵银杏树下做着什么。


    是什么?


    脑中画面不断,还在强势霸道地翻涌。


    茱萸,菊花酒,松树,道长……


    江孟澋放下筷子,撑着额。


    自打他下江南后,触景生情忆往昔不计其数,这却还是头一遭,他觉得自己脑子好乱,又渐渐感出些似曾相识。


    重阳?是重阳。


    芸州碧台山吗?


    “大人,你怎么了?”


    不是。


    不是碧台山。


    “江大人!”


    那是在哪里?


    江南?还是……


    “这是怎么了?”


    万里秋风萧萧起,卷裹画中之人回首,漫天满地金黄掠过眼,纷纷然往后倾倒。


    “无事。”江孟澋听到身旁有人在唤自己,“只是有些累了。”


    “那就好,那就好!大人可把我们几个吓坏了。”


    不是这个回答。


    江孟澋倏地睁了眼。


    是京郊。


    是他!


    第72章 荒唐


    “无事。”江孟澋听到身旁有人在唤自己, “只是有些累了。”


    簌风穿林叶,有二人并肩登上京郊攀云山,朝着山巅一株矗立千年的古银杏踱步而去。


    正是重阳, 天高云淡风轻。


    登山进观祈福的百姓相较平日多了些, 而山道两旁松柏苍翠挺拔, 银杏鎏金耀眼, 红枫似火燃烧, 更将整座山装点得热烈如幻。


    阮嵩走在他身侧, 声音低而懊:“是我考虑不周。明知你前些日子为瘟疫耗心尽力,昨夜我不该那般……放纵。”


    江孟澋闻言,下意识偏开脸, 耳尖烫如枫。


    新婚燕尔,红烛高燃。


    阔别數月, 阮嵩自北疆九死一生归来, 滿腔思念与牵挂尽數倾注于怀中之人,恨不能将他揉进骨血, 从此岁岁相依, 再不分离。


    情到浓时難自抑, 昨夜的他只顧宣泄滿心愛意,只觉世间万物皆可抛。


    可他却偏偏忘了,他的孟澋刚从一场浩劫中抽身,早已心力交瘁,哪里经得起这般缠绵折腾。


    江孟澋心道<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温存乱世難得, 自己心中只有欢喜, 怎会怪他。


    只是现在他被这般直白戳中心绪,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而话至此,江孟澋也不得不承认, 數月前的乱象,他至今想来仍觉心惊肉跳。


    彼时北疆烽烟骤起,蠻夷鐵騎踏破北境防线,守将们一个个接連戰死,城池一座座沦陷,百姓流离失所,哀嚎遍野,千里北疆化作人间炼狱。


    軍情急报一日三递,快马加鞭送入京城,可那座金碧朝堂之上,回应给北境的只有一片死寂与慌乱无措。


    勋贵将领们贪生怕死,纷纷找尽借口推脱,或是称病,或是告老,谁也不愿领兵出征,去直面蠻夷的鐵蹄。


    文臣谋士们只会在殿上高谈阔论,纸上谈兵,争论数日,也拿不出一个可行的退敌之策,只知空喊忠君愛国的口号,毫无半分实用之策。


    嘉昱帝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阴沉,只知反复询问群臣“谁可出征”,却无半分帝王的决断与魄力,任由北疆戰局不断恶化,任由百姓深陷水火苦不堪言。


    就在滿朝文武束手无策,朝堂上下一片颓唐之际,竟有一位本该走科举入仕、青云直上的世家公子,二话不说脱下身上的锦袍华服,以一介白身投身軍营,从头做起,成了軍营里一个最不起眼的小卒。


    只是没人看好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


    軍中老兵觉得他不过是一时兴起,吃不了军营的苦,挨不了风霜,用不了几日便会打道回府。


    同营的士卒更是肆意嘲笑,笑他细皮嫩肉,恐怕連兵器都扛不动,不过是来军营凑热闹,博取虚名罢了。


    然谁也不曾料到,就是这个被无数人白着脸轻视嘲讽的小卒,硬生生在绝境逆转了乾坤。


    主将战死,军心溃散,全军濒临覆灭,蛮夷铁騎步步紧逼,眼看就要彻底攻破防线,长驱直入中原大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挺身接过帅印,以惊世奇谋稳住阵脚,领着一群残兵同袍,在尸山血海中逆势而为撕裂出一条生路。


    他守隘口,据险而守,巧用地形布下防线,讓蛮夷铁骑寸步难行,再难前进一步。


    他断敌粮,出奇兵,星夜奔袭千里,烧毁蛮夷粮草辎重,讓敌军不战自乱,人心惶惶。


    他收失地,身先士卒,冲锋在前,领着将士们浴血奋战,以少胜多,将丢失已久的大羲故土定安府夺了回来。


    水也不曾料得到,短短三月光景,他竟从一介白身,一跃成了威震北疆、名震天下的大将军,成了大羲的守护神。


    捷报传至京城那日,满朝文武无一不惊得哑口无言,百姓们沿街相贺,欢呼声响彻京城內外,人人都在传颂这位横空出世的神将的功绩,街头巷尾,尽是欢腾之景。


    然就在北疆捷报传来之前,一场不明瘟疫自京郊村落倏然酝起,仅逾十日便蔓延至京城內外。


    染病之人高热不退,上吐下泻,肌肤渐渐泛出诡异的乌紫。


    病情急转直下,京城之内的医者们束手无策,药石罔效,每日都有不计其数的百姓因病死去,街头巷尾,哭声不绝于耳,家家户户紧闭门窗,惶惶不可终日。


    朝堂之上再次陷入慌乱,权贵们只顧自身安危,紧闭府门,严禁下人外出,全然不顾城外疫區百姓的死活,冷漠至极。


    翰林医官院的医官们畏缩不前,个个贪生怕死,无人敢踏入疫區半步,生怕染上疫病,丢了性命。


    嘉昱帝依旧只关心自己的安危,反复询问瘟疫何时能消,却从不问疫区百姓的死活,不顾医者的安危。


    江孟澋本是不问世事之人,可事到如今,他没得选,也退无可退。


    医者仁心,更兼苍生在念。


    他做不到袖手旁观,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京城沦为人间炼狱。


    那一日,他平生第一次下跪,跪在皇宫门前,以一介乡野大夫的身份,请命踏入疫区,救治百姓。


    嘉昱帝自然立刻许了。


    他巴不得有人出面收拾瘟疫的烂摊子,只要不威胁到自己性命,谁去都无所谓,当即下旨,命江孟澋任职翰林医官院,全权负责疫区救治之事。


    江孟澋不在意,也没空去想帝王的心思。


    纵有尸横遍野,哭声震天,他压下凡人面对生死的畏惧,亲自为病患诊脉施针,日夜守在头马身边,不敢懈怠半分。


    为研对症汤剂,他彻夜不眠,翻阅无数古籍医典,比对千百种药方,尝遍百草。


    终于,在耗费了无数心血之后,他制出来了。


    而后他又亲自熬药分药,一碗碗汤药送到病患手中,安抚着惶恐与不安。


    一月之间,一己之力,他也硬生生地,将整座京城从阎王府前拉了回来,成了百姓心中救世的神医。


    待瘟疫彻底平息,阮嵩也领着大军归京。


    嘉昱帝在宫中设宴为阮嵩庆功,宴席之上,皇帝亲自举杯,问他想要何等赏赐,高官厚禄还是良田美宅,尽可开口,甚至直言,若是看中了哪位公主,他也可即刻赐婚,成全良缘。


    满朝文武都等着这位新贵将军开口,心说他说求定不过皇帝说得几样。


    可阮嵩却放下酒杯,身姿挺拔,毫不犹豫对着嘉昱帝道:


    “臣别无所求。”


    嘉昱帝闻言为之一愣,眉头微蹙,肉眼可见心中不悦,沉声又问:


    “莫非朕的公主,也入不了将军的眼?”


    未及阮嵩开口,便是满座哗然,几位老臣抬袖掩口:


    “阮将军少年英雄,眼界高些也是常理。只是陛下金枝玉叶的公主尚且不入眼,倒不知他心中所求,是何等天仙?”


    “恐怕将军心中另有所图,只是不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口。”


    “依我看,他只是舍不得手头那点权势罢了。”


    众说纷纭不断,却见这位年轻的将军,不知朝何处远望,而后声音清朗到响彻整个大殿:


    “臣此生,只愿与翰林医官院江孟澋相伴,别无他求。”


    此言既出,举座又惊。


    一官员手中的酒盏“啪”地落在桌案上,满脸不可置信:


    “什……什么?江孟澋?男子?!!!将军莫不是想娶一位男子?!!!!”


    又有一官员猛地坐直了身子,胡须都翘了起来:


    “荒唐!男子娶男子,这成何体统!我大羲历朝历代,从未有过此等悖逆伦常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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