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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页

    更别说武君稷那一身庞大浩荡的人皇运了。


    那简直是让人看一眼就绝望的程度。


    长达二十年的换运之举。


    四岁被‘夭折’囚禁的武安,郁郁而终的太皇太后,死不瞑目的宣帝,变成金丝雀的太后,自生心魔的太上皇,两代人的痛苦,皆是为了稳住大周国祚。


    太上皇勤政二十年不敢奢靡懈怠,因为他忘不了太皇太后死时无言又排斥的眼神,忘不了宣帝死不瞑目的遗言——你若负国,朕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他自厌的,无处宣泄的痛苦,变成了对武安的恨。


    恨他在胎里吸了他的气运,恨他天残,恨他太优秀!恨他得父皇母后的偏宠。


    恨所有人看着他的遗憾眼神。


    因为他健康,所以他必须是皇长子,因为他是蟒运,所以武安不得不为了他牺牲。


    无数夜晚,太上皇恨得想怒吼,你们问过我吗?!


    你们问过我想不想当这个皇帝了吗?!


    所有人都能恨他,他去恨谁?!


    他只能恨武安。


    他年过半百,执政生涯终于结束,退位时,如枷锁脱身,偏偏周帝给他生了个像武安的孙子。


    一样的金贵,一样的纤弱,一样的聪慧,甚至连一点将就引人注目的气运都那么相似。


    太上皇沉寂多年的郁恨,忍不住从缝隙爬了出来,恨不得将肖似武安的人缠死在里面。


    什么人皇运没用,什么出生方式诡异,都是借口,若他真这么在意,怎么可能会在一开始答应立武君稷为太子,因为武安,因为慢慢长大的武君稷让他看到了武安的影子?


    长子、人皇运、得周帝宠爱、长得像武安、性格像武安,太上皇看到武君稷就像看到了一个健全的武安。


    喜欢不起来,一点儿都喜欢不起来。


    想到这里,太上皇心里一突。


    他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生出一个这么像武安的孙子?


    疑心一起,长夜难捱。


    他冷不丁问:“皇帝真的是朕的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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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武秉是谁儿子


    太后握着手串的手一点点收紧。


    她的沉默让太上皇的心一寸寸凉下去。


    这二十年里,太上皇时不时就冒出这个念头。


    他是蟒运,没有点将,以换运的方式成了蛟龙运,二十九岁却没有一个子肆,宣帝认为这是上天的报应,可即便如此,也得让太上皇生出一个后代。


    点将就是一个机会。


    他和武安换运,就相当于换了命格,武安的点将自然也随着气运的剥离成了他的点将。


    太后作为武安点将时,能力类似千里眼。


    那时她还是青春少女,想的是行侠仗义叱咤风云。


    可随着气运的剥离,她的能力也变了。


    点将能力是补主公的不足。


    武安目不能视,她便有了千里眼之能,太上皇有什么不足呢?


    太上皇不能生育。


    于是她成了能为太上皇孕育子嗣的唯一希望。


    武安四岁假作夭折,被囚二十五年,二十九岁才死。


    周帝是武安死的那一年怀上的。


    太上皇如坠冰窟。


    他一把掐住太后的脖子质问:“武秉,究竟是不是朕的儿子!”


    太后握着手串,凄凄一笑:


    “您早想这么问了吧。”


    “臣说是,您信吗?”


    太后眉眼舒展,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声音自压缩的气道中挤出来,尖细、艰难


    “陛下,点将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主公的……”


    太上皇整个人陷入魔怔,太后是他的点将,可是太后也曾是武安的点将!


    历代主公与点将,交托生死,信任无疑,荣辱与共。


    但是这句话,不适用于太上皇和太后。


    太后意识因为缺氧变得模糊,她想到了栗工,有时候她真的很羡慕栗工。


    她还想到了那个身在囚笼,怡然自得的男人。


    明明是相同的样貌,太上皇用的阴郁刻薄,他用的就儒雅随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眉目三分破碎的病气,让人恨不得将心肝挖出来给他。


    生前供运,死后难安。


    武安啊……


    太后闭上眼睛等死,太上皇却一下松手了。


    身体求生的本能让太后猛吸一口气,喘息起来。


    太上皇疯疯癫癫的滚下床,连鞋都没穿就跑出宫殿了。


    外面传来下人惊慌追赶呼叫声。


    太后没有理会。


    门打开了,她的贴身嬷嬷小心请示


    “娘娘?”


    太后平静道:“本宫没事,都退下吧。”


    下人们不敢多加揣测,又小心退下。


    太后抹去鬓角的眼泪,坐起来。


    一双手出现在她的身后,为她批了一件衣裳,来者拉住太后的手放在他头顶上,一双狐狸耳朵又柔又软。


    “多谢娘娘相助。”


    太后抬眼看着他,二十多年了,胡二也续须了,她无声的rua了rua。


    当年换运,胡先生也参与了。


    天底下知道太上皇得位不正的活人,只有太后、胡先生、大光音寺的天玄大师。


    胡先生,太上皇杀不了,太后和天玄大师,是宣帝下了密令不能杀的人。


    胡先生求太后帮忙,想办法让太上皇主动找胡先生做气运的交易。


    于是有了刚才太后一步步勾起太上皇的心魔。


    她了解太上皇,对方不会甘心将江山交给武安的血脉。


    他会求长生。


    抓住身边的一切办法求长生。


    天下玄术,唯有两人,胡先生与天玄大师。


    太上皇自会主动找上胡先生。


    胡先生敢找太后帮忙,是因为他知道太后对他有情,两人有一桩露水情缘。


    胡先生迟疑一问:


    “当今陛下,真的不是武安的孩子吗?”


    他解释了句:“我只是觉得,他很可惜。”


    太后的手慢慢摸上胡二的脸,胡先生心里打鼓,不是绯思,而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掌控。


    太后慢慢探身,在他耳边说了句


    “你为何不怀疑,陛下是你的儿子?”


    胡先生脊背一颤,乱了心池。


    他哈哈一笑:“娘娘勿要说笑,陛下相貌与太上皇肖似……”


    太后打断他的话:“你不是有寻血缘的术法吗?敢不敢用一用?”


    胡先生沉默了。


    他自帝辛朝代活到现在,被妖族和人族共尊一声智者,知道的能改变人样貌的秘术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太后当初找他,说不想给太上皇生育子嗣,说喜欢他,周帝出生的时间也对的上……


    胡先生心怯了。


    他狼狈逃出皇宫。


    永寿宫只剩下太后一人,她摩挲着和田玉手串,轻轻的落下一吻。


    太上皇魔怔似的来到佛堂,他掀开佛堂前蒲团下和尚常敲木鱼念经的地方。


    下面供奉着一个神龛。


    他狠戾的看着神龛,爱恨交织,欲其生欲其死,他点燃了三炷香,插入香炉


    将一个空的龟壳放在神龛前。


    “问:武秉是谁的儿子!”


    *


    晚亥时


    陈瑜轻手轻脚的阖门。


    刚一抬脚,就见面前垂落一道影子,李九面无表情的挡在他必经的路上。


    陈瑜看了他几眼,平静的绕过去。


    “臣无不可对殿下言,今夜之事点将大人可尽秉。”


    李九便不再阻止了。


    他回头看着月下只有他腿高的身影,世家勋贵教导的孩子都早熟,但这位陈公子,是否太早熟了些?


    那副稚嫩的皮囊里,仿佛装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旧灵魂。


    李九有时总觉得,陈瑜和太子殿下才是一路人,他们两人身上相和又相悖的气场,总让他抓耳挠腮无可奈何。


    几墙之隔的奢室内,武君稷看着身上多出的好几十根命线,里面有一道是白王的。


    妖储命线和普通妖怪也没什么区别。


    这命线的缠绕与命线主人的意愿有关,交付出信仰,或者心甘情愿交付出命线,都会让命线链接在武君稷的身上。


    武君稷当然不可能提起命线。


    他只提信仰。


    白王还是天真,一听能够每日源源不断的取用人皇运修炼,二话不说贡献出了信仰。


    武君稷想起那一群懵懵懂懂鼠妖、蛇妖、狐妖、黄鼠狼妖,心生无奈。


    这粗浅的班底,他得先培养培养。


    他已经为它们找了一所院子安置,每天酉时去学院外为它们上两个时辰的课。


    如此至少半年他才能放心的将它们放出去。


    道阻且艰啊。


    武君稷一直在等木兆来找他,他好奇树木类精怪,是否有快速育种的本事。


    如果木兆一直不来,他就得想办法招揽别的妖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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