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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页

    每逢近人妖交战的前三年,总会生些动乱,历朝历代皆是如此。


    若无意外,些许动乱不会有碍国本,周帝想制约妖庭,即便再乱,他也不会让武君稷有机会从大周迁人。


    可武君稷的话,又不像随意一说。


    “你要为妖域而战?”


    “为了妖庭而使天下动荡,使天下百姓流离失所,然后你站出来做他们的天神?”


    武君稷:“孤不参与妖域战场。”


    “父皇,你防得了孤,防不了人性。”


    “除非四国永不邦交,除非你们完全封锁妖庭,否则妖庭崛起或早或晚。”


    “无论如何,父皇可以相信,孤对人族永不相害。”


    “你不相害,妖呢?”


    “它们敢随意生事,孤弄死它们。”


    周帝思索片刻


    “稷儿,咱们得谈谈。”


    武君稷:“下次,我今天必须要走了。”


    没有多郑重的告别,只是慢慢淡去了身形。


    周帝坐正了身体:“臭小子,好好吃饭穿衣,别让朕多等。”


    武君稷只是轻笑,他自皇宫收回了意识,没有回去东北,他去了火焰山。


    囚禁木兆很多天了,去看看她的嘴有多硬。


    作话:请假一天宝儿们,捋捋大纲,卡文了。


    ——1.2号晚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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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2章 秦皇遗书(二章合一章)


    木兆遇到了一个神经病。


    地底深处,不见天光,时间变得模糊。


    被囚禁的第一天,她心惊胆战不敢动作。


    被囚禁的第二天,她费尽心思想要逃走,努力挣脱人皇运的枷锁。


    被囚禁的第三天,她放弃了,静静等待即将来临的审讯。


    被囚禁的第四天,她开始饥饿、口渴,隐隐希望审讯快些降临。


    被囚禁的第五天,她往地底扎根,想要汲取水源,失败。


    被囚禁的第六天,时间开始变得难熬。


    被囚禁的第七天,她度日如年。


    方寸之地,没有任何生命和声响,她仿佛被遗忘在荒芜中。


    ……


    被囚禁了半个月,木兆感觉自己要死了。


    饿死、冻死、渴死……


    抓了,关了,你倒是问啊!


    抱着这样的怨怼,她又撑了不知多久,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时,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


    金色的气运在漆黑的地底汇聚出一道人影,木兆紧绷的弦,一下松了,终于来了……


    洞穴里木兆半个身体化作了树干,树根拼了命的往下扎,贪婪的汲取水分,可惜这片地方都被人皇运封禁,她的根,只能扎在地表,填满了整个洞穴,掠夺着空气中的每一分水汽。


    她嗓子干哑:“人皇大人……”


    武君稷点了点头


    “精神不错,不愧是妖王。”


    木兆苦笑不已,她和木幺是同根桃树,木幺在塞北吞食人皇运修炼,也能滋养她的身体和妖力,若非如此,她已经死了。


    这几日她反复的想人皇为何抓她,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木幺暴露了。


    只是不知人皇是否知晓昆仑神庙的事。


    武君稷真心求解:


    “我有时想不明白,妖族既然崇拜强者,为何执拗着反抗孤。”


    “因为我是人?”


    木兆苦笑:“因为您是人皇。”


    “凡知道千年前妖族被人皇如何对待的妖,都不想成为人皇麾下随意宰杀的牛羊。”


    “那些愿意归顺您的,都是不知内情者。”


    妖族没有史书,无法通过生育传承后代,它们的族群观念是在长达百年被人族排斥的过程中建立。


    这便导致恩怨断代。


    很多小妖只知道人皇很强大,有多强大?不清楚。


    只知道妖族杀过帝辛,具体为何而杀?不清楚。


    一个个的小妖,就像吃了睡睡了吃的猫,蒙昧而简单。


    可木兆不是,她是妖王,她具备人类的思维,甚至在人类里也属于高智者。


    她不想和千年的妖族一样成为被人皇压榨宰杀的牛羊,再正常不过。


    武君稷不提千年旧事,因为时光荏苒,谁也说不清当初时势。


    他本来以为妖族排斥人皇,定是因为人皇曾经对妖族造成了惨烈的血泪史。


    可是当武君稷意识到天地对人皇的钟爱,和人皇拥有的逆天权柄后,他不这么想了。


    “你会想着去蚂蚁窝里,杀死特定的某个蚂蚁吗?”


    木兆微怔。


    武君稷:“你不会,所以帝辛也不会。”


    将乌鸦定为国鸟,封狐狸为妖仙,只这两点就能证明帝辛不会故意打压针对妖族。


    “古周修商史,言帝辛强征暴敛、沉湎酒色、穷兵黩武、严刑峻法、拒谏饰非。”


    “他压榨的是人妖两族,而非只针对妖族。”


    “人妖共同推翻帝辛,是因帝辛暴戾,人妖共同抹杀人皇诞生的可能,钉下人皇钉又该怎么说?”


    木兆:“我们只是想要自由,不想给第二个第三个帝辛当牛羊,难道错了吗?”


    武君稷闭了闭眼睛


    “自由?你可曾想过,天地间每一种造物都为规则约束?”


    “蛇吃鼠防鼠患,鹰吃蛇,防蛇灾,而鹰又被自身的生育能力和严苛的生存条件制约着数量。”


    “林多草不长,土多雨下塌,水多泛滥,火大成灾。”


    “平衡的天道,伏羲文王早就以阴阳二字给出了定语。”


    “你要自由,纵观人族百年发展,也该知道,规则内的自由才是和平安逸,没有规则的自由,是混乱的,带血的。”


    木兆无话可说。


    武君稷并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他非要将她的自由论踩入地底,将她那不为人道也得心思,照见天光,让她无地自容。


    “千年前帝辛死的不无辜,若你们杀帝辛瓜分气运后,自成一国,与人族分庭抗礼,庇护同族安居乐业快活潇洒也就罢了。”


    “可你们在野蛮粗鄙不思教化的路上走的一发不可收拾!”


    “千年了,凑不出一个皇权,打不下一片领地,只知道占山为王寄生虫一样生活在别人的国土上,又满腹怨言的敌对别人的子民。”


    “将自己带入被害者,一切行为套上反抗加害的名义,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不思进取,因噎废食,鼠目寸光!”


    “你们求自由,自由的腐烂着吗?”


    “你们说妖域难以整合,你们说天大地大无处可去,你们说建立皇朝秩序谈何容易。”


    “如今有人站出来,愿意带领你们从零建立妖庭,整合妖域,你们为何还不满足?”


    “胡坦、人皇钉、乌鸦族、你、神庙。”


    “个个与我作对!”


    “你们哪怕先忍着利用我建好妖庭再过河拆桥,孤还能道一句妖族卑鄙有谋。”


    “现在,孤只想骂你们一句畜牲。”


    “人之所以为人,在于思考。”


    “妖之所以为妖,在于思考。”


    “有脑子不思考,是为畜牲!”


    “拥有智慧,却活成畜牲一样的人生,这就是你要求的自由?”


    “木兆,若是如此,你不值得孤正眼相待。”


    木兆动容了,她何尝不知建立妖庭对妖族有益无害。


    可她不信人皇。


    她语气低弱,拿起最后的盾牌抵挡心里软弱的侵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此话何解……”


    武君稷讥笑一声


    “孤是大周太子,此是事实,改不了的。”


    “非万不得已,孤亦不会做那杀父上位的乱臣贼子。”


    “可孤亦容不得周帝废我储君之位。”


    “人族是我的,妖族也是我的,当年帝辛拥有人妖两族的权柄,我也要!”


    木兆情不自禁抬头,她眼前只有一个虚影,但木兆无法不动容。


    顺于大势,服于人格。


    “你担心我身为人皇,苛待妖族,但孤发过天誓,人妖在我眼里,皆是吾之子民。”


    “天地造物必有其存在的道理,你只见人皇权柄,却不想人皇的责任。”


    “天地生就两个注定敌对的族群,若想让两者互为平衡,又何必再生就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皇?”


    “妖族传承艰难,无法修行,在人皇运的加持下却能一日千里,得敕封后比肩神明,你猜人皇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木兆想过,她心中有一个答案,但她不敢相信。


    “而今人皇断代,使命不明,孤如今所作所为皆为大势所推下的摸索。”


    “妖将封了、神兽封了、神龛立了,妖印雕了,香火拿了。”


    “可孤仍不知道人皇生于天地间,所谓何为。”


    “人皇钉钉去三分人皇运仍有了我,缺少的三分,是生造我的,还是制约我的呢?”


    “木兆,若有一日,孤因那三分人皇运失控,你、你们妖族,必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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