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我自己交代。……
李月寻的意图很明显, 如果邢嘉不答应,那么他监护人的工作保不保的住就不好说了,他自己也别想高考。
他这已经算是明示, 甚至是撕破脸了。
让邢嘉参加不了高考,办法太多了,去考试的途中要是出点意外,谁能说得清楚。
到时候要怪,只能是怪自己命不好。
这话一出,邢嘉就知道, 他们今天要是不达目的, 怕是不会让他走了。
邢嘉觉得这些人真是可笑至极, 他刚想说话,包厢门就被人敲响了。
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突兀。
就连屋子里, 几个挑选演员今晚陪自己陪夜的投资人, 这会儿都停下了讨论。
其中一个看样子还挺有身份的男人, 转头看向李月寻问道:“你还约了人?”
话音落下, 没等他们示意, 包厢被人直接从外面打开。
看清来人是谁后,李月寻一瞬间站了起来, 完全是下意识行为, 眼神里满是诧异。
他怎么也没想到, 来的人竟然会是魏乾。
李月寻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他和魏乾没有生意往来,可一点不妨碍他听说过这位。
包厢里的几个人,有一两个见过魏乾的,这会儿和李月寻一样, 已经站了起来,看似带笑的表情,多多少少有些惶恐。
剩下几人虽不认识他,但从他们“同伙”的表情来看,估计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也纷纷起身,动作有些局促不安。
与此同时,比他们更紧张的是邢嘉。
梁上晏和魏乾关系好,被他看见了,跟被梁上晏发现没有什么区别。
魏乾回国夺权声势浩大,一场聚会把能警告的人都给警告了,他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再加上魏家在涉及领域众多,国内外背景都不小,多少人上赶着求他合作。
可他这个人难搞的很,和他约个见面,都很困难。
倒不是故意拿乔,实在是产业太大,能让魏乾过手的,生意都不小。
李月寻不知道哪阵风把他给吹来了,反应过来后,脸上堆着笑:“魏总,您怎么过来了,不知道您也在这里,应该过去拜访一下的。”
魏乾看了他一眼,发现不认识,随口应了一声:“正巧在这吃饭。”
李月寻感觉到身边人的注视,赶紧给介绍起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智擎的董事长兼执行总裁,魏乾,魏总。”
听到智擎两个字,在场不知道他身份的几人脸色都变了。
他们就算是再孤陋寡闻,也是上网的。
智擎作为跨国的多行业综合性集团,完全就是商圈的庞然大物一般的存在,涉及产业众多,年营收数千亿美元。
另外几人见此,也想要打招呼,混个脸熟。
可魏乾压根没看他们一眼,看向邢嘉:“现在是上课时间,为什么在这里,逃课了?”
邢嘉被问得有些紧张:“我请假了,魏……”
魏乾扫一眼,就知道他打算跟着那些人叫自己魏总,立即补了一句:“说过了,叫哥。”
“是,魏乾哥。”邢嘉赶紧改口,“没逃课,是请假了。”
“他知道你请假吗?”魏乾继续追问。
邢嘉点头:“知道。”
魏乾挑了挑眉,这群人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很正派的,梁上晏只怕是知道他请假,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的。
瞧着两人这熟络交谈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不熟。
魏乾说话时,习惯的是上位者的询问语气,却并没有多少疏离的意思,似乎还对邢嘉的情况非常了解。
李月寻他们这群人,这会儿已经冷汗直冒了。
他们刚刚还仗势欺人,威胁过邢嘉,要是这会儿他和魏乾告状了,他们都得玩完。
“来这谈事情?”魏乾问道,眼神却往李月寻他们那边扫了一眼。
邢嘉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却也只能乖乖点头:“对。”
随后,魏乾看向李月寻:“不知道方不方便,旁听一下?”
“要是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在门口等着。”魏乾说话很客气,可还是给李月寻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李月寻哪里敢让他在门口等着,真要是这样,等邢嘉去告状,他们是一点解释的余地都没有了。
“没有不方便的,我们的荣幸。”李月寻赶紧说道。
随后,魏乾装模作样故意看了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赶紧谈,谈完我送你回学校。”
此话一出,李月寻他们的脸色是变了又变,打量的眼神在邢嘉和魏乾身上来回打转。
能让魏乾等着,还能让他送他回学校的,到底是什么身份。
在邢嘉身后的苏聪等人也都懵了,不过他们也都不傻,知道可能有救了,能说上话的人来了。
苏聪都快要哭了,他们也许真的有机会脱身了。
“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邢嘉赶紧说道,“您有事尽管去忙,没关系的。”
“他要是知道我碰到你还不管,马上就得打电话来骂我。”魏乾一句话堵了他的后续说辞。
魏乾倒不是真怕梁上晏骂他,都是自家兄弟,他这么做,也是想知道邢嘉到底在折腾什么把戏。
再说,看梁上晏热闹的机会可不多,得珍惜。
只要他搬出了梁上晏,邢嘉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李月寻他们这会儿,已经冷汗直流了。
魏乾这个人手腕又狠又硬,跟他作对的那几个私生子,愣是被他打压得一口气就剩半口了,对自己的亲兄弟都下手这么狠,不到万不得已,谁也不想得罪他。
魏乾还提了好几次的“他”,他们也真想知道那个人指的是谁。
李月寻赶紧请人坐下,让人给他倒了酒。
在拿杯子的时候,魏乾注意到他们把几个装着白色液体的杯子往后藏了藏,似乎是怕被他看到。
他的眼神微微一冷,面上却不动声色。
李月寻递来的酒他甚至都没抬手,而是助理帮忙接的。
魏乾的助理接过后,也没有要给他的意思,直接就在桌上放下了。
李月寻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掩饰自己的处境。
“我们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邢嘉的朋友在我们公司,我们公司的经纪人见过他几次,觉得他形象好,想要签他进公司,我们正在商量呢。”
李月寻这话一出,明明说是和邢嘉谈事情,可明摆着就是在给魏乾说明情况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下级给上级做汇报。
此话一出,魏乾立即看了邢嘉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想当明星?”
邢嘉果断摇头:“不想,过来拒绝的。”
闻言,魏乾才稍稍满意些,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你的任务是好好读书,凡事都等高考完了再说。”
魏乾这么说,可以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
“这位……”魏乾话到嘴边,才想起自己不知道他是谁。
李月寻赶紧做自我介绍,面上赔笑。
他心里虽然不满,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生怕得罪了魏乾。
“李总,他没有想出道的想法,今天的谈话应该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高三生课业紧,人我就先带走了,得送他回去上课。”
魏乾直接站起身来,说话是客客气气的,可谁都看出来了,他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是是是,您请。”李月寻就算是又不满,也不敢当着魏乾的面发出来。
他只能点头哈腰,脸上堆着笑。
“走吧。”魏乾示意邢嘉出去。
邢嘉先出门,魏乾随后跟上。
可在临出门之际,魏乾突然回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想要签他的事情,问过梁上晏的意见吗?”魏乾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语速不紧不慢,却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直接把李月寻问懵了。
“没……没有。”李月寻下意识回道,整个人都慌了。
魏乾却笑道:“那你最好是和他知会一声,他管邢嘉管得严,邢嘉的事情,他不点头谁说了都不算,包括邢嘉自己。”
说完,魏乾也不管那些人脸色是有多难看,转身就走,只留下李月寻和一众手下在原地发愣。
魏乾就是故意的。
李月寻反应了好一会儿,被魏乾的出现吓到掉线的智商可算是链接上了。
邢嘉是被法医收养的,梁家那位不在商圈混的少爷可不就是跑去干法医了。
而且梁家确实也收养了一个高中生,不过梁家把信息给藏了,外人查不到,也不会冒着得罪梁家的风险去对人家贴脸开大的查。
李月寻后怕的同时,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点背。
“你他妈的,我让你去查他监护人,你都查了什么!”李月寻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桌上的酒杯都晃了几下。
“那他妈是梁上晏,你找的是谁啊!”李月寻要气疯了,怎么能蠢成这样。
但凡梁家对这个“养子”的态度不闻不问也就罢了,赔礼道歉兴许能糊弄过去。
可眼下这个“养子”认识魏乾,圈子里谁不知道魏乾能称兄道弟的人,也就梁上晏和薄家那个小儿子,这三个人关系好的能穿一条裤子。
邢嘉明摆着是被梁上晏拉进自己交友圈了的人,他们还贴上去招惹,甚至威胁他,这不找死吗!
经纪人也懵了,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真的查了,那天他成人礼的时候,来的人真的不是梁家那位啊。”
李月寻也是后知后觉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询问宋怀秋和薄虹是什么关系,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薄虹却还打招呼照顾他。
如今他们知道了,宋怀秋确实不认识,但邢嘉认识,又或者说是梁上晏认识。
如果梁上晏替邢嘉出面,让剧组帮忙照顾个演员,就是打个招呼的事情,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你!都是你个脑残惹出来的事情。”李月寻气疯了,“拿东西,上门赔礼道歉去!”
但凡知道邢嘉有这个背景,他们捧着还来不及,哪里敢做这些事情。
“还有,宋怀秋那边后续的工作计划也调整好。”李月寻怒骂道,没让自己被气昏头,赶紧想办法补救。
而此时,一起在包厢里的投资人,导演也都各有各的紧张。
邢嘉坐上魏乾的车,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魏乾哥,这件事能不能先不要告诉我哥。”邢嘉想着自己去和梁上晏坦白。
他原本想要悄悄解决掉,没想到这么点背,被魏乾发现了。
要是告诉梁上晏,他不可能不查。
到时候,梁上晏就会知道他有多胆大包天,瞒下了什么事情。
光是想想,他都觉得梁上晏要骂人,自己去坦白,总比被他查出来要好得多。
魏乾闻言,挑了挑眉:“怕他骂你?”
邢嘉却摇了摇头:“怕他生气。”
听到这话,魏乾笑了,真是怂了吧唧的干了不少胆大妄为的事情。
魏乾却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句:“晚了,我刚刚已经把事情告诉他了。”
邢嘉:“……”
“他是我哥们,我得向着他。”魏乾轻飘飘来了一句,明摆着就是故意的。
邢嘉如遭雷击,是了,他们和梁上晏都是一条心的。
回学校路上,邢嘉接到了梁上晏的电话。
电话那头,梁上晏明显没什么好气:“你现在在哪?”
“魏乾哥送我回学校路上。”邢嘉讪讪说道。
“你是想自己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我自己去查。”梁上晏还算是给了他一个机会,没直接判他死刑。
邢嘉一秒都不带耽搁的:“我自己交代。”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发脾气:“行,我给你个机会,下午放学后马上回家。”
“好。”邢嘉乖乖说道,“你别生气,晚上我什么都告诉你。”
魏乾通过后视镜,看到邢嘉脸上那丧丧的表情,眼尾都微微上扬了。
瞧着邢嘉哄梁上晏样子,实在是好笑。
如果可以,他是真想去梁上晏家看热闹,一定很精彩。
要说他们兄弟三个,梁上晏是好说话但前提是不触及原则问题,一切都好商量,可要是把他惹毛了,绝对是他们三个里最难搞定的。
薄郗是看似二百五,实际明着坏,魏乾则是看起来君子实际骨头渣子都是黑色的。
这三个人能做朋友,也是互相找到了个微妙的平衡。
把人送到学校门口后,魏乾说道:“我不下车了,你自己进去可以吧。”
邢嘉赶紧点头:“魏乾哥慢走,路上小心。”
魏乾应了一声,随即关上了车窗。
邢嘉看着远去的车辆,回教室的心情,比上坟还沉重。
第182章 第一次挨打……
当天下午, 邢嘉倒是早早回家了。
梁上晏却因为局里有事,有所耽搁,等回家的时候都已经八点多了。
两人有话要谈, 邢嘉和香姨知会后,她就早早先回房间去休息了。
香姨虽然很担心,但想着兄弟两个有话能说开也好。
这段时间,两人看似和谐,也都照常回家,可她照顾了梁上晏这么多年, 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其实心里一直憋着口气没发出来。
邢嘉今晚也推了家教老师的补习, 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等梁上晏的时候, 属实有种等着上断头台的感觉。
但凡他要是没那么在意梁上晏的想法,也不至于这么紧张。
偏偏梁上晏一点风吹草动,都足够引起他的情绪变化。
梁上晏回家的时候, 一推门就看到这小子坐在客厅, 身体因为紧张, 板正的像是个商场被硬凹造型的模特。
听到声响, 邢嘉立即回头。
对上梁上晏视线的那一刻, 莫名开始慌张。
“不是要自己说吗,开始吧。”梁上晏把车钥匙放下后, 就走了过来。
他没有选择和邢嘉坐在一张沙发上, 而是直接坐在他转角的另一边, 压迫感极强。
邢嘉虽说心里忐忑不已,到了这个份上,也不敢再瞒着他。
只见他说的越多,梁上晏脸色越沉,最后生生给他气笑了。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 强压情绪:“明知道他们没安好心,你手里也有证据了,为什么今天下午还要去!”
“他们说我要是不去,就让我监护人没工作。”邢嘉怯生生看了梁上晏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听到这话,梁上晏顿时脑子空白,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见他迟迟没有反应,邢嘉也有些慌:“哥?”
梁上晏做了几次深呼吸,缓过劲来,朝着他勾勾手:“你过来。”
邢嘉不明所以,却还是乖乖听话。
谁料他刚靠近,就被梁上晏一把抓住衣领子,整个人往下拉。
随后一巴掌打在他后脑上,梁上晏这一巴掌是一点都不带留手的,纯泄这段时间的怒气。
“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梁上晏要给他气疯了,“我问你话呢,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的户口在我的户口本上,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信我你信他们,还因为这种理由受威胁,傻了吧唧送上门去让人搓捏,你是不是有毛病?”
梁上晏现在一度怀疑,这傻逼是不是天天关在学校里读书,把脑子读坏了。
“还让我没工作,他什么东西,他说没有就没有了,他也配?”梁上晏气得直骂,“老子是法医,公职!他几只手啊,管这么多!”
梁上晏一度觉得要被这小子气缺氧了,都不知道该说他单纯还是傻。
“还有,就算我不干法医了,我缺工作吗,老子姓梁!”梁上晏火气蹭蹭的往上冒,根本压不住。
“你脑壳下面装的都是什么,鸡脑子吗,那么丁点大,说什么你都信。”
梁上晏越骂越生气:“让你过去你就过去,还自己就跑去了,几条命啊够你这么折腾。”
邢嘉被骂愣了,还是第一次见梁上晏骂人骂成这样。
“魏乾说了,李月寻他们餐桌上的水有问题,他们那群人走后,他找人去要了样本做检测,水里被下了东西,你要是在那被灌水喝下去了,我上哪捞你尸体去,能不能有点戒备心。”
邢嘉被那一巴掌打懵了,梁上晏说了一大堆,他就听见了一句“他的户口在梁上晏的户口本上”,下意识唇角微扬。
这一点微妙的表情被梁上晏看到后,本就怒火中烧,现在更生气了,上手又给了他一下。
挨了一巴掌还能笑,梁上晏觉得他是真脑子有问题,太挑衅了。
邢嘉赶紧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这件事你不许再管了,我会去解决。”梁上晏脑瓜子嗡嗡的,“你现在,给老子滚回房间去写检讨。”
邢嘉微微蹙眉:“我去,我马上去,你别生气,对身体不好。”
梁上晏瞪了他一眼,明显邢嘉这个安抚给他安抚到马蹄子上去了。
他可以确定,自己要是再不走,马上要挨踹了。
邢嘉回房间后,梁上晏还是被气的不行,半天缓不过劲来。
过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冷静了些,他拿了手机要找薄郗。
说来说去,都是圈子里的事情,打蛇打七寸,他是可以用梁家的力量施压,但扎的不是命脉。
动了他们大动脉,他们才会害怕。
他刚要发消息,邢嘉的房间门悄悄开了条缝:“哥,你晚上吃饭了吗?”
邢嘉原本想说,要是没吃饭,他赶紧给他做点。
可对于现在还在气头上的梁上晏而言,却是另一番意思:“怎么着,嫌我打你没劲?”
邢嘉闻言,赶紧闭嘴。
就梁上晏现在的状态,怕是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被邢嘉这么一打断,梁上晏要和薄郗说什么他都忘了,干脆直接打电话,约他出去见面。
魏乾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美好品质,当天下午就把自己在饭店抓了逃学的邢嘉的事情告诉了薄郗。
现在梁上晏电话打过来要约见面,薄郗瞬间就来劲了,一口应答下来:“也别明天了,我今晚就有空,咱是去外面还是去你家说。”
“去外面,老地方。”梁上晏现在一秒都不想家里待着,否则这气头是怎么都消不下去。
薄郗兴冲冲的从床上坐起来:“来了来了,我叫上老魏。”
魏乾听说后,也放下手头工作过来看热闹。
看梁上晏笑话的机会可不多,他们可得抓住了。
三人聚齐后,梁上晏把事情和他俩说清楚后,薄郗差点没笑撅过去。
就连魏乾都没忍住,他俩笑得越开心,梁上晏就越生气。
“哎呦我的老天爷,眼泪都给我笑出来了。”薄郗勉强稳住了身形,笑道,“他担心你什么不好,担心你没有工作。”
“梁上晏,你说说你,给他留的都是什么糟糕的印象。”薄郗调侃梁上晏,语气里满是戏谑。
梁上晏恼羞成怒:“闭上你的狗嘴。”
薄郗可不是邢嘉,才不怕梁上晏生气:“你也别那么生气,他要是不在意你,至于受威胁吗?”
“再说了,他也没那么傻,那么短的时间就收集了证据,明摆着也是不打算继续纠缠的。”薄郗分析道,“充其量就是人小,单纯了点。”
梁上晏又何尝不知道,可就是知道,他才生气。
热闹看了,薄郗自然要付“门票”钱,主动请缨要帮忙解决这件事:“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吧。”
“他那个朋友叫宋怀秋是吧,让他放心,我给他弄我姑姑的公司去。”薄郗连这个都没忘。
一旦薄郗出手,李月寻想要赔罪,那他们趁机要转合同,就会简单很多。
毕竟现在,是他们比较害怕。
事情谈妥,确定了后续的解决方案后,梁上晏看时间不早了,准备散场回家。
薄郗见他要走,很贱地来了一句:“诶,弟弟是傻,但傻的可爱,你要是哪天不想养了,通知我一下,我可以帮你先养一阵。”
魏乾趁机补刀:“我也行。”
“你滚。”随后,梁上晏又看了魏乾这个故意凑热闹的一眼,“你也滚。”
梁上晏说完,转身就走。
留下包厢里的两个人,肆意嘲笑他。
……
这件事最后到底是梁上晏他们去解决的,苏聪他们亲眼见自己的照片和视频都被销毁,也给了做了解约后,顿时失声痛哭。
结束后,他们去找邢嘉道了谢。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完全是靠邢嘉背后的人才能妥善解决,否则他们只怕是到死都难以解脱。
从学校回来后,邢嘉就一直在客厅沙发上等梁上晏下班,眼睛时不时地瞄向门口的方向。
“又干嘛?”梁上晏这阵子,属实不算是有什么好脸色。
“哥,谢谢。”邢嘉无比真诚的看着他。
梁上晏见此,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多少有些严肃:“不要老想着靠自己去解决,你有有能力给你解决兜底的人,为什么要没苦硬吃?”
“在你看来很困难的事情,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电话。”梁上晏说得很直接,也许这些东西,他早就该和邢嘉说了。
“你因为这件事,浪费了这么长时间,还去打架,还要担心被我发现被骂,不觉得亏吗?”
邢嘉低着头,也知道自己处理问题的方式不够成熟:“我也想保护你。”
“我心领了,但你现在才19岁,攒翅膀毛的时候,着什么急?”梁上晏没有去否认他的付出,而是想要他明白,急于求成不可取。
“付出和回报不成正比,就是亏本生意,要及时止损,从另一个角度找出路,实现利益最大化,才是一笔合格的生意。”梁上晏知道现在和他说这些,他不一定能够理解,但他还是想和他说说。
“你也不用想着解决这件事欠了人情,薄郗忙活下来,他也不是空忙,因为这件事,他拿到了不少的资源,全部转给了他姑姑,背后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你现在还看不明白。”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人情和利益都是挂钩的,邢嘉现在还太小了,世界也太单纯,很难真的去理解这些事情。
但凡他早几年来找梁上晏,兴许梁上晏对他未来的规划,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梁上晏看着他的样子,也不忍心说太多:“行了,这件事翻篇了,我也骂过了打过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听见没有。”
邢嘉赶紧点点头,这是梁上晏第一次真的动手打他。
但邢嘉知道,他是因为担心,真拿他当自己人,才会那么生气。
倘若梁上晏不在意,只会被他当做一个阶段性的任务,他大可随便应付两句,不会这么一次次帮他解决问题。
“最后一个多月了,咬咬牙坚持住,考完就解放了。”梁上晏安抚道。
最后一段的冲刺时间,考试一场接着一场。
梁上晏明显感觉到,邢嘉压力比前段时间大了很多。
再加上他这两年,竞赛一直没落下,要比的赛事梁上晏都送他去,该培训的也一场不拉。
保送考试成绩出来后,邢嘉分数是过了录取分数,但在专业上邢嘉犹豫了。
和梁上晏商量过,决定继续参加高考。
高考前夕,向来不怎么参与邢嘉东西准备的梁上晏,也难得进了他房间。
邢嘉的书桌收拾得很干净,小山一样高的试卷都被收纳的很整齐,一摞一摞的分门别类。
因为做的试卷太多了,梁上晏觉得自己靠近,都能闻到油墨的味道。
“文具袋检查一下,笔多带两根进去,铅笔橡皮擦,准考证身份证都放一起。”梁上晏叮嘱道。
邢嘉把已经收拾好的文具袋又拿出来,给梁上晏检查过一遍了,才算是放心,随后看着他放回包里。
“这个给你。”梁上晏递给他一个护身符,“奶奶去庙里给你求的。”
邢嘉赶紧接过:“谢谢奶奶。”
“别紧张,你的成绩很稳,正常发挥都没什么问题。”
寒窗苦读这么多年,都在这场考试上,要想真的放平心态,属实没有那么容易。
第二天早上,梁上晏没有告诉邢嘉,他和局里请了假,特地陪他考试。
邢嘉中午出考场的时候,在想着中午是不是找个餐饮点看看书。
而此时,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接自己孩子的家长。
可下一秒,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邢嘉压根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梁上晏。
他那条件实在是太优越了,哪怕站在人群里,也非常显眼。
邢嘉瞬间反应过来后,眼神被惊喜填满,小跑着朝着他的方向过去:“哥,你怎么在这?”
他的语调是上扬的,可见看到梁上晏是有多开心和意外。
“等你啊。”梁上晏说道,“请了假,陪你考试,中午我定好了酒店,直接过去吧。”
闻言,邢嘉当即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眼睛都笑弯了。
邢嘉被分配的考场比较远,来回奔波太累了,也耽误事,所以梁上晏直接在考场附近订了房间给他休息。
吃饭更是不敢马虎,不过也不敢搞特殊,梁上晏让香姨在家做好了,让小时打包送过来。
邢嘉是完全没想到梁上晏竟然会这么做,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他笑,给梁上晏盯的心里直发毛。
“赶紧吃饭,看什么看。”梁上晏避开他的视线,催促道。
“哦,好。”邢嘉嘴上乖乖应答,可看梁上晏的视线压根就不收敛。
第183章 翻篇
当最后一门科目的铃声落下, 所有考生心里那只关笼许久的鸟,这一刻都扑腾起来了。
寒窗苦读十二载,今天算是结束了一个重要阶段。
邢嘉他们考场老师收卷速度比较慢, 等他出来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其中不乏每天的惯例节目,有媒体记者在采访考生。
邢嘉在人群中,找寻着梁上晏的身影。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就亮了。
此刻,梁上晏怀中抱着一束向日葵。
邢嘉没有半点犹豫, 立即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
梁上晏也看到了他, 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
“恭喜啊,终于不用天天被我按着读书了。”
邢嘉目光灼灼,脸上笑意明媚:“花是给我的吗?”
见他明知故问, 梁上晏故意说道:“不是, 我给自己买的。”
邢嘉知道他是故意的, 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 直接朝他伸手:“可是我很喜欢, 可以给我吗?”
梁上晏被他逗笑,把花给了他。
接过花的一瞬间, 邢嘉就看到了那张手写贺卡。
【祝邢嘉, 金榜题名, 前路坦荡。】
邢嘉一眼就认出,这是梁上晏的字迹。
没有多么华丽的辞藻,言简意赅,很符合他的个性。
“晚上想吃什么,出去吃。”梁上晏说道。
今天高考结束, 被压抑许久的孩子大多就跟出笼的小鸟似的,把这段时间想做没有做的事情,都要“报复性消费”做一遍。
他们要先回家一趟,现在吃饭还太早了,梁上晏便让邢嘉先想想。
邢嘉拿着手机,筛查着符合两人口味的店铺。
谁料,碰到红灯,梁上晏踩了一下刹车,手机启动摇一摇功能,跳转到了点外卖页面。
此刻软件上显示着,外卖奶茶炸鸡已经爆单了。
邢嘉这会儿本就心情好,哪怕只是这么一件小事,都给他看看笑了。
一番筛选,发现稍微好一点的店,很多都已经被提前订了位置。
邢嘉原本怕梁上晏不太喜欢人太多的地方,想让他选。
梁上晏悠悠来了一句:“我应该没有那么见不得人吧?”
邢嘉闻言,反应过来直接笑了。
他随后也就没那么顾及,选了个评价还不错的店。
随后,梁上晏打算先去洗个澡换一套衣服。
这几天哪怕什么也没做,也给他累够呛,不是身体上的疲乏,是紧绷精神导致的。
而这个时候,邢嘉把书包收好了,也打算去洗个澡,手机就响了。
宋怀秋忙完一个阶段,给邢嘉来了电话:“太好了,终于考完了,今晚你能好好的睡个觉了。”
他的声音传来,显得有些沙哑。
“你怎么啦,病了?”邢嘉赶忙追问一句。
“有点,昨天晚上赶飞机,估计是冻着了。”宋怀秋不以为意,“今天晚上什么打算?”
“一会儿跟哥约好了,出去吃饭。”邢嘉说道。
“行,我本来打算今晚给你订个蛋糕庆祝一下,你们要出去蛋糕也不太方便送。”宋怀秋吸了吸鼻子,“这样,我给你折现,你自己定一个漂亮的。”
宋怀秋接着说道:“等我下次回去,再带蛋糕给你补上。”
邢嘉赶忙拒绝:“不用啦,你记着我就很开心了,蛋糕我们下次一起吃。”
“那不行,这是仪式感。”宋怀秋不听,跳转出了页面,给邢嘉转了一笔钱。
“赶紧收了,我看你收。”宋怀秋相当强势,“哥们现在老有钱了,给你买个蛋糕算什么。”
邢嘉拧不过他,点了收款:“这么多?”
“不多,买个大的,漂亮的!”宋怀秋笑道,“要好几层的那种。”
“好多层的,一般都是做寿的。”邢嘉忍不住也跟着笑了。
“也没人规定只能做寿不是,咱就买好多层的庆祝。”
两人玩笑了几句,邢嘉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喊他,估计是要去忙了,随后便挂了电话。
原本每天穿校服感触不是很深,现在要把校服收起来了,邢嘉突然有些怅然。
梁上晏给他买了那么多的常服,这下算是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邢嘉换了衣服,这段时间看习惯他穿校服的样子,突然不穿校服了,就是香姨都愣住了。
香姨感慨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感叹:“总穿着校服,觉得孩子还小,现在校服一脱,又是刚考完试,突然就感觉你长大了。”
邢嘉被香姨这番说辞逗笑了。
这段时间,香姨变着法儿给他做好吃的,整个人都累瘦了一圈,这些他都看在眼里。
高三的这段日子,不仅对他来说是煎熬,对身边的人也是一种折磨。
照顾高三生最累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疲惫,那种精神压力就好像会蔓延一般,让所有人都跟着紧绷。
晚上出去吃饭,邢嘉没想到,梁上晏也订了蛋糕。
当天晚上,邢嘉发了朋友圈,昏暗灯光下的梁上晏,整个人都柔和了许多。
九张图,梁上晏出镜的就占了三分之二。
宋怀秋晚上下班,刷到了这条记录,拿着手机在床边愣神了许久,最后才点了个赞。
……
邢嘉补了几天觉,每天睡到自然醒,闲下来没事了,就收拾收拾屋子。
薄琮知道后,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他现在忙的人都要吐了,两眼一闭一睁,全是自己的课题。
梁上晏晚上下班,就见他俩在打视频电话。
薄琮看到梁上晏回家,隔着屏幕就在大喊:“哥!梁哥!给您请安了。”
梁上晏顿时无语,这一天天都搞什么耍宝的鬼把戏。
“今天这么闲了?”梁上晏问了一句。
“我都要累死了,你好说我闲。”薄琮不乐意了,“诶,哥,让邢嘉来我这玩一段时间呗。”
“他现在也放假了,你又上班,他天天在家闷着也没人玩,来我这,提前感受一下不一样的大学生活,这不挺好的吗?”
对此,梁上晏挑了挑眉,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
“你想去吗?”梁上晏问道。
没等邢嘉说话,薄琮赶紧说道:“来吧来吧,暑假三个多月呢,距离出分报致远也还有将近二十天,这段时间是最快乐的,别家里闷着。”
“我们这好玩的可多了,我带你周边各国飞。”薄琮不断给邢嘉画饼。
梁上晏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看破不说破。
邢嘉做饭好吃,薄琮来家蹭过,估计是想给邢嘉拐过去,就有人给他做饭了。
梁上晏不开口,邢嘉有些犹豫,抬头看了他一眼。
“去玩吧,报志愿的时候再回来,趁着这段时间出去看看也好,万一突然灵光一闪,想好了以后儿想做什么呢。”
梁上晏都这么说了,邢嘉也就不再犹豫了,点头答应了邀约。
薄琮那边像是一刻也等不了了,梁上晏点头后,他立即就给邢嘉买好了机票,生怕他会后悔似的。
看到机票信息,邢嘉都给气笑了,要不要这么着急。
梁上晏照例,和上次送邢嘉出国一样,找了保镖暗中跟着,自己开车送他到机场就走了。
因为香姨过来,就是照顾邢嘉高考的,现在高考结束,香姨也回了老宅。
梁上晏也没有去局里,而是回家收拾了些必备物品,暂时先去另一套房子居住。
他找了设计师,把全屋智能不好用的东西和家具给换掉,一些系统升级更新。
顺带,把那两个找出来的监控给拆了。
虽说现在还是处于设计阶段,不是立即动工,他还是先搬出来了。
邢嘉在家,做这件事不方便,薄琮邀约,正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而且,他也是真的希望,邢嘉出去能感受一下不一样的教育氛围,等填报志愿的时候,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监控的事情,他气过,骂过,甚至还动手打过,冷静下来后也已经想明白了。
邢嘉已经一年多没有再看过监控,证明他没有在监视他,当初安装监控,只怕是没有安全感导致的。
他们相处的这两年,梁上晏也不是没心的人。
能够感觉到邢嘉有多在意他,不然也不会冒着生命危险救他两次,事事都以照顾他的感受为先。
这次改房屋设计,不是想秋后算账,是打算把监控拆了,他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翻篇了。
梁上晏在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其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如果是照着他原来的脾气,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轻放下,估计还会闹个天翻地覆。
可偏偏他发现监控的时间这么晚,他们已经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也看过了他的真心,梁上晏仔细想过之后,没有办法闹起来。
甚至还自己给他找好了开脱的理由,就当是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好了。
比起计较到底为什么要装监控,他现在更在意邢嘉这个人。
不过这件事翻篇归翻篇,等邢嘉回来,他还是会跟他好好谈谈这件事。
有的事能做,有的事不能做,他得把人教好,教正。
新房子距离市局不远,梁上晏名下的房产不少,除了他自己买的,还有不少是梁澄他们觉得地段不错,买了转到他名下的。
这套房子他以前偶尔会过来住,只是邢嘉来了以后,家里有人等他,他就很少再到这边。
如今搬进来,倒是没有多少不适应的感觉。
邢嘉下飞机后,给梁上晏发了消息报平安。
梁上晏看到之后,就给他回了消息。
薄琮此刻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接到人后,给梁上晏发消息的语气,兴奋藏都藏不住。
梁上晏有事要去忙了,两人也不打扰他。
邢嘉被带回家后,看到他在国外的房子,还是非常诧异。
“你自己一个人住这一整栋房子?”邢嘉问道。
“还有狗,外加一只经常来蹭饭的流浪猫。”薄琮说道,“所以你知道我多盼望你来吗,天天回家只能跟狗说话,你知道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吗?”
说这,薄琮觉得自己眼睛都湿了。
委屈,实在是太委屈了。
邢嘉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房子你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薄琮说道,“上来看看房间,我给你选的房间,一开窗就能看到这边最美的风景,下午的时候夕阳一照,跟油画一样。”
邢嘉看到房间,确实很不错。
见他挺满意的样子,薄琮当即来了一句:“我们待会去超市买点菜,自己做饭好不好。”
邢嘉:“……”
这个心眼子,就搁头顶上飘着,藏都不带藏一下的。
“行。”邢嘉被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逗笑了。
薄琮帮着邢嘉把东西归置好后,立即就去了超市。
晚上邢嘉做饭,可给薄琮吃爽了。
第二天,薄琮去学校,也带着邢嘉一起去上课。
邢嘉原以为,国外一直宣传的快乐教育,就是氛围很轻松的,可真的来感受过后,才知道被骗了多年。
这个想法,他也在中午和薄琮去吃饭的时候问了出来。
“宣传嘛,不说得快乐一点,谁会来啊。”薄琮说道,“我跟你说实话吧,电视剧那些拍摄的富二代出国,满世界旅游满世界买包,全是骗人的。”
“但凡不是被家里放弃的,以后有产业要接的,哪个敢这么玩,不都是卯足了劲努力,真正的圈层卷的要命,课表比命都长,各种课程堆叠下来,一天下来,只剩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一个比一个卷,恨不得把时间掰成八瓣用。”
薄琮叹口气:“毕竟钱是花不完的,可要是不争气的二代去创业,分分钟能搞破产。”
“不信的话,今天我们晚点回家,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图书馆看看,你就知道到底多可怕了。”薄琮一脸风评被害的表情,“在那种环境下,但凡有点良知,都玩不起来,只会往死里学。”
其实单从言语上,邢嘉感触不深,只得亲眼去看过,去感受过,才会有深刻体会。
“不然你以为梁哥怎么会答应这么干脆让你过来找我,我估计他也是打算让你出来先见识见识。”薄琮往嘴里塞了口面包,“他自己还在读书的时候,就每年寒暑假都在外面跟我哥一起卷生卷死,做项目,忙的睡觉时间都没多少。”
邢嘉有些愣神,他好像从薄琮口中,认识了另一个他没有见过的梁上晏。
当天晚上,两人吃过饭后,就去了图书馆。
薄琮在做课题,把自己另外一台闲置的电脑给了他,要做什么都行。
邢嘉看着周围不同各种肤色,来自不同国家的学生,都在埋头读书。
周围很是安静,每个人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情,神情专注。
邢嘉突然就明白了薄琮所说的那种,不得不认真的“推背感”。
今天跟着薄琮上了一天的课,课业繁重,涉及面非常广,非常注重培养思维。
第184章 回家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 薄琮稍微空闲一些,就带着邢嘉到处玩,有课的时候两人就一起去上课。
梁上晏又一次打电话过来, 就看到镜头那端的邢嘉,正拿着笔写写画画。
“你干嘛呢,他又让你帮他写作业了?”梁上晏看一眼,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而此时,在桌子另一边,埋头苦干疯狂赶作业的薄琮听到, 赶紧作出了双手合十, 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邢嘉被他逗笑了, 轻轻摇头:“没有,我自己乱写着玩呢。”
梁上晏要是真信了,他就是个蠢的。
不过他也能稍微体谅一下, 薄琮他们的作业是真困难, 稍稍找找外力, 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邢嘉就算帮忙, 核心内容帮不了, 只能给他干干苦力,只要不过分梁上晏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哥, 今天没回去看爷爷奶奶吗?”邢嘉赶紧转移问题。
“今天找了设计师过来, 把家里不好用的家居换了, 一些旧系统升级更新一下,顺带做些调整,下周再回去。”梁上晏说道。
设计师已经把设计稿确定得差不多了,只等着实地考察一下,细节上再做些调整。
梁上晏本来也不打算瞒着邢嘉, 偷偷摸摸太伤人,不如直接挑明来得痛快,真有什么话也放在台面上说,这样才不会让彼此心里留下疙瘩。
他想拆监控,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制造新问题。
邢嘉闻言,愣了一下:“怎么好端端的要换了?”
梁上晏却挑了挑眉:“不是说了吗,有的东西用久了不好用,过时了。”
他随即补了一句:“不是拆墙动工那种。”
邢嘉得知不是大工程,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那个家装的监控,他已经很久没有去看过了,这么放着也不是个事,他甚至不敢去想,要是梁上晏知道了会有多生气。
只等着这次回家,他就要去把监控给拆了,监控在一天,就是一个隐雷,随时有被发现的可能。
电话挂断后,邢嘉依旧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薄琮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停下手中的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换设计太突然了,有些意外。”邢嘉说道。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薄琮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当什么事呢,他老这样。”
“什么?”邢嘉追问一句。
“房子设计多年了,随着软硬件的更新,总会有过时甚至不好用的东西,改一改,挪动挪动,不仅是梁哥,我哥自己的房子也经常这样干。”
薄琮话到嘴边了,突然有些忘词了。
好半天后才想起来,薄琮恍然大悟:“对,他们说着叫什么,树挪死人挪活,风水要配上现在的时运。”
“也就是不好用或者老旧的家具换掉,沙发桌子换个位置。”薄琮解释道,“就跟开公司养发财树,给树挪位置,布置新环境,打扮打扮是一个性质。”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邢嘉这才算是稍稍安心些。
高考出分前夕,邢嘉也因为装修的事情,准备提前几天回家了,也该准备去研究一下填报志愿的事情。
薄琮还没放假,得知邢嘉要走,那叫一个伤心难过。
在出发去机场的时候,邢嘉给梁上晏报了平安。
梁上晏因为去开会,没看手机,暂时没有回复。
而今天设计师团队去家里实体考察,根据实际情况调整设计图,梁上晏今天没时间,就找了人去帮自己看着。
谁料,不久后监工人员也给他发来了消息。
在检查管道位置的时候,他把厨房那个监控摄像头的线路给拽断了,给梁上晏发消息,询问他这个监控是不是很重要。
他们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很是手足无措。
等梁上晏开完会后,看到了消息,顿时眉头皱起。
不过本来他就是打算拆监控的,坏了也就坏了,邢嘉今天也要回家了,等他回家后,两人谈谈这件事,让他自己去把另一个拆掉,也就过去了。
梁上晏看看时间,现在这会儿,邢嘉估计已经在飞机上了。
“师父,上浦路段发生车辆冲撞人行道,撞飞路人的情况,接警中心让我们过去一趟。”文秀得知情况后,赶紧过来找梁上晏。
“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梁上晏立即问道。
“一人当场死亡,六人受伤,已经全部送往医院了,司机倒是一点皮外伤没有,交警那边的同事说已经排除了酒驾的情况。”
文秀一边说着,他们一边回办公室收拾东西,赶往现场查看情况。
一下受伤了这么多人,都得确定伤情,工作量可不小。
长达十个小时的飞行后,邢嘉满是疲惫的走出机舱。
他刚解除手机飞行模式不久,手机屏幕上便接连弹出未接来电和信息,密密麻麻地几乎遮挡了整个屏幕。
刚要查看这些消息,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邢嘉看到这个打了很多次的手机号,心中虽有疑虑,但还是接通了。
“喂你好,是云州双十中学的邢嘉同学吗?”电话接通的瞬间,对方的语气明显有些激动,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我是,请问您是?”邢嘉有些诧异,但在听到机场的广播提醒后,他立刻反应过来,匆匆往取行李区走去。
对方也明显听到了机场的广播,问了一句:“你好,我是华清大学的招生办老师,我姓杨,可算是联系到你了。”
“听你这边的声音,是在机场吗?”杨老师问道。
邢嘉随即回答:“对,我刚外面旅游回来,现在刚下飞机,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得知这么一回事,招生办的几个老师顿时两眼放光,刚下飞机,那说明可能他们是第一个打通电话的。
他们赶紧说明来意,给邢嘉介绍着华清的情况,以及想要招他入校的事情。
其实在得知他们是招生办的老师之后,邢嘉心中就多少有些数了,他这次的高考成绩应该很不错。
邢嘉客气的回了几句,不过却没有立即给答案,表明要回家跟家长商量一下。
对方立即提到,他们给梁上晏打了很多电话,都没能接通,估计是梁上晏不接陌生电话,把他当骗子了。
杨老师趁势提出,想要去邢嘉家里拜访一下,亲自和梁上晏沟通。
邢嘉没办法自己做决定,提出要和梁上晏商量过后,再给他们答复。
杨老师表示理解,约定好了回复时间后,才挂断电话。
对于梁上晏不接电话的情况,邢嘉其实没觉得多奇怪。
毕竟如果有案子或者伤情鉴定,总不能带着手机去干活,他把手机放在储物柜里,接不到电话、不回消息太正常了。
在去往去行李处的路上,邢嘉有陆续接了两个电话,都是非常好的学校。
虽然他们都没有告知自己分数,但他已经能够确定,这次考试的分数不低。
眼看已经陆续有行李出现在传送带上,邢嘉哪怕电话还在响,也只能暂时搁置着,等拿了东西再说。
等他拿齐自己的行李后,邢嘉翻看手机消息,短信多了几十条,未接电话还有很多,只怕到填报志愿的尘埃落定,他手机是闲不了了。
与此同时,他发现自己的软件通知栏,有一个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图标。
邢嘉当时心中一紧,点开图标的一瞬间,就发现自己安装的两个监控断了一个,已经下线了。
他当即脸色惨白,拿着行李箱的手都在发抖。
监控下线了,他查看那个监控下线前的监控录像,发现是被人掐断的,而不是坏掉了。
邢嘉当即感觉到通体寒凉,监控被发现这件事,势必已经传到了梁上晏那里。
他想起梁上晏今天不接电话,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是不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对他很失望,所以才不接电话。
想到这里,邢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手脚瞬间冰凉。
他赶紧给梁上晏打了个电话,而招生办老师说的情况一样,梁上晏不接电话。
邢嘉越想越恐慌,他想到了杨知意,给他发了个消息试探一下。
杨知意的消息秒回:“哟,弟弟下飞机啦,现在到家没有。”
“杨哥好,我刚下飞机,给哥打电话没打通,想问问情况。”邢嘉这会儿已经六神无主了,根本顾不上迂回试探。
杨知意正在带孩子,发消息不太方便,就给他回了语音:“今天出了个交通事故,伤亡好几个,你哥做伤情鉴定去了,这会儿要么在鉴定,要么在尸检查死者的死因,他没事的,你别担心。”
得知是这么一回事,邢嘉冰凉的手脚可算是有一点回暖了:“好的,谢谢杨哥。”
邢嘉得知情况后,赶紧打车回家。
原本梁上晏是要找人过来接他的,但因为飞机有转机,且经常晚点,他就没让梁上晏找人,免得在机场要空等许久。
此刻,他只想尽快回家,解决那把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要他命的刀。
打到车后,邢嘉没有去梁上晏给他的新居地址,而是直接回了原住所。
他要去把卧室那个“定时炸弹”给拆了,多留一分钟,他都觉得害怕。
司机师傅见他年纪不大,想和他说说话,但几次下来,邢嘉都反应很慢,明显是有心事的样子,也就不再打扰他。
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倒退,邢嘉却毫无心情欣赏,只是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生怕自己错过梁上晏的消息或电话。
机场到回家,愣是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
邢嘉下车后,赶紧往家里赶。
梁上晏已经搬出去半个多月了,他回家的时候,自然是黑漆漆的。
打开灯后发现,原本规整整齐的家,现在客厅有不少收纳纸箱,装着家里的小摆件,一看就知道要动真格地改造了。
邢嘉这会儿不敢耽搁,赶紧去梁上晏的卧室拆监控。
梁上晏可算是忙完了,整个人精疲力尽。
司机那边供述,自己因为公司欠薪,无力承担房贷,今天刚收到房屋要被收走拍卖的消息,父母一时承受不住打击,多年积蓄打水漂,双双入院。
他这才一时间精神恍惚,把油门当做了刹车,酿成了大祸,属于不当操作,不是故意行为,没有酒驾和毒驾。
得知情况,众人心中百感交集。
经济下行,老百姓的日子最苦,钱被房地产圈牢了,生活压力巨大。
而那些人行道上的群众,又何其无辜。
处理完事情后,梁上晏看看时间,邢嘉应该已经到家了。
他拿了手机,立即给他打了电话:“你到家了没有?”
看到梁上晏的来电,邢嘉的眼泪瞬间就涌了起来:“我……我还没有。”
梁上晏当即听出他声音不对劲,明显是压抑着情绪,哭腔藏都藏不住:“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人欺负我。”邢嘉赶紧说道,声音哽咽,“我现在就回家。”
梁上晏眉头紧锁:“你现在在哪,我过去接你。”
“不,不用了,哥。”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他的情绪。
“在哪?”梁上晏语气凝重了许多,压根不管他的拒绝。
“我在原来的房子这边。”邢嘉说道。
梁上晏瞬间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估计是看到了监控下线的消息。
老宅为了爷爷奶奶的安全,在部分位置也有装设监控,且就连接的是梁上晏的手机。
但凡监控掉线,他都会收到消息,所以邢嘉会知道厨房的监控掉了,他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事情说开了。
“等着,我现在过去找你。”梁上晏说完,就挂了电话。
在等待梁上晏回家的过程中,邢嘉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的漫长。
他像是等待判刑的犯人,在等待着自己的刑期。
焦虑和不安在他心中交织,让他如坐针毡。
大门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邢嘉瞬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梁上晏一进门,就发现屋子里只有客厅有亮灯,房屋面积大,就显得整体偏暗。
第185章 表白
他随手把其他灯都给打开了, 看到邢嘉目光紧紧跟随着自己,轻轻叹了口气。
梁上晏顺手把房间门给关上,他刚想要换鞋, 余光就看到角落堆放的箱子。
家里半个月没打扫了,后期还要改设计,也会弄脏。
他走到邢嘉面前,邢嘉是又想看他,又害怕对上他透着失望情绪的眼神。
梁上晏刚想开口,目光一转, 就看到了垃圾桶里, 被拆下来的另一个监控, 顿时心中有数了。
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你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他给邢嘉一个主动道歉,并且解释的机会。
只要给他的理由合理, 他也就不会再计较了。
发现监控的第一时间, 他确实非常生气, 可再大的气性经过两三个月的冷静, 也该消减下来了。
“对不起。”邢嘉见他的语气没有什么波动, 一时间拿不太准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的对不起,我脑子进水了, 我就是有病, 我害怕你会又不要我, 所以才装了监控,想着如果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我马上就改,我真的不是想要监视你,或者有什么别的想法。”
邢嘉的声音越来越小, 到最后几乎是在呢喃。
他想要得到梁上晏的原谅,却又说不出祈求他原谅的话来,他自己都觉得很过分。
梁上晏看着他低着头,愧疚到不敢看着自己的样子,神色复杂。
“你一直都在通过监控观察吗?”梁上晏虽然已经知道了情况,却还是开口问道。
邢嘉赶紧摇头,急切又慌乱:“没有,真的没有,我很久没有看过监控了,我可以给你看账号,我……”
他说到一半,觉得自己很混蛋,解释的言语也很苍白。
梁上晏短暂沉默后,点了点头:“你真的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邢嘉不断重复着,“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邢嘉这个时候,甚至连求梁上晏原谅的勇气都没有。
梁上晏随即说道:“监控你装了几个?”
“就两个。”邢嘉说道,“都已经拆掉了。”
“好。”梁上晏来了一句,“监控你拆了,也道歉了,这件事就过去了。”
邢嘉闻言,顿时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为什么。”
他自己都觉得,梁上晏不应该原谅他。
在得知梁上晏原谅自己后,邢嘉就更觉得难过了,他替梁上晏委屈,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光。
“如果你这两个监控,是在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被发现,我一定会把你送走。”
梁上晏说得很直接很不留情面,他善良却有底线,不是无条件的圣父。
邢嘉在听到这番话,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加难看。
“但我发现的时候,就在我已经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品性的时候。”
他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速度很慢。
“刚发现监控的时候,我很生气,甚至是寒心,觉得真心喂了狗,养了个白眼狼。”
梁上晏说到这,邢嘉眼泪掉得更凶。
他知道的,梁上晏会这么想是应该的,都是他自己的错,是他伤了梁上晏的心。
现在的一切,如果梁上晏要怪他,就是他活该,也是真的很后悔。
可当时的他,太想抓住这个对自己好的人了,他知道自己当时的心里很病态,很疯狂,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就连自己现在想想,他都觉得恐怖。
所以在得知梁上晏愿意原谅的时候,才会觉得委屈,替梁上晏委屈,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可是怎么办,我见过你不要命救我的样子,那么多刀子落在你身上,你都没有退开一步,我不是木头,也不只是用眼睛看人,我感觉的到你的真心,我知道你是真的想救我。”
“我是很生气,但气过了,你道歉了,知道错了,这件事也就过去了。”梁上晏说道,“我本来就是打算在你回来后,跟你聊聊这件事,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起头。”
梁上晏见他情绪稍稍缓和后,说道:“我之所以要改房屋设计,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趁着改设计,拆监控,新环境翻篇过去。”梁上晏虽然原谅了他,却还是打算给他把丑话说在前面,“邢嘉,你只有这一次机会,下不为例,如果再犯,我不会轻易放过你。”
“不会,我不会了,我真的不会了。”邢嘉赶紧说道,“我真的知道错了。”
突然间,悬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把刀松开了,邢嘉却没有多少松口气的感觉。
沉默好一会儿后,梁上晏见他不说话,问道:“在想什么?”
邢嘉原本就在强忍情绪,听到这话后根本就控制不住,扑到梁上晏怀里,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该这么轻易原谅我的。”
此话一出,瞬间给梁上晏气笑:“上杆子找骂,你什么属性?”
“我说真的,我……是个混蛋。”邢嘉说道。
梁上晏这一点不否认,点点头:“是很混蛋。”
“行了,正好回来了,我搬出去之前把你房间锁了,现在正好回来,去把你房间里重要的东西收拾走,过几天设计师团队要来改装了。”
梁上晏知道他现在心很乱,给他找点活干,分散一下注意力。
屋子里的贵重物品,梁上晏都已经找人先整理带走了,剩下的没那么重要的,让团队设计的时候再设计摆放位置,省得搬来挪去麻烦。
邢嘉去收拾屋子的时候,梁上晏则是在屋子里走走看看。
屋子的格局是变不了的,但根据新设计图调整了,会有大变样。
邢嘉收拾好了东西,又多了一个行李箱。
梁上晏看了一眼他的行李,自己果断帮他拿了个小的箱子:“走吧。”
邢嘉闻言,赶紧跟上。
去往新房子的路上,邢嘉一直都很沉默,不知道怎么和梁上晏开口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心情乱糟糟的。
梁上晏等红绿灯的功夫,看了他几眼,却也没有主动打破这样的氛围。
梁上晏心里清楚,邢嘉现在的心情乱是必然的。
他知道监控的事情时,碰巧撞上他逃课的那个时间段,当时他自己都是别别扭扭了小一个月才缓过神来。
而且难受怎么了,难受是应该的,谁让他做错事了。
梁上晏也不催,让他自己去消化情绪,都是成年人了,该说开的话都已经说开了,还要怎么哄。
到了新家后,邢嘉这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这套房子的面积和刚刚那套差不了多少,但设计风格完全不同。
“次主卧在那,你回来前我已经让人把房间打扫干净了,床单被套全都换了新的,自己看看吧。”梁上晏说道。
两人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梁上晏知道他日常用品是什么东西,已经都准备好了,不至于让他感觉有缺漏的。
梁上晏折腾了一天,也实在是累了,把他安顿好后,就去洗澡休息了。
邢嘉把一切收拾妥当后,坐在新房间的床上,神情凝重。
这个房间装修的很漂亮,还有很多精致的小摆件,一眼就能看出是新准备。
……
这几天,邢嘉手机快被打爆了,梁上晏都接到了不少招生办老师的电话。
查分当天,看到分数被隐藏后,梁上晏站在邢嘉身后,唇角微扬:“恭喜啊。”
邢嘉是开心的,但仔细看能够发现,心事重重,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思索过后,刚要开口,梁上晏的手机先响了。
梁上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变得柔和:“是奶奶打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是来问成绩的。
梁上晏直接把自己手机给邢嘉:“自己跟奶奶说吧。”
邢嘉脸上扬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随即接过手机。
“小嘉,考试怎么样呀,查到分数了没有?”奶奶关切地问道。
“去查了,分数被隐藏了,应该考得不错。”邢嘉说道。
听到这话,奶奶瞬间就开心了。
当年梁上晏的高考成绩也是分数隐藏的,她可太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好好,好孩子真好,等报完了志愿,跟你哥回家吃饭啊,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奶奶也是真的为他开心。
邢嘉心里满是感动,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好,谢谢奶奶。”
他和奶奶寒暄了几句,但突然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了。
邢嘉担心是有其他情况,便匆匆结束了和奶奶的通话,不再多说。
电话挂断后,把手机递回给梁上晏。
梁上晏看了一眼,发现是局里来的电话,也瞬间紧张了。
谁料,接通电话后,是蔺衡好事来问成绩,梁上晏顿时松了口气。
他们都不敢去问邢嘉,怕影响孩子的心情,便电话都打到了梁上晏这边。
一连接了好几个电话,梁上晏手机才算是有所消停。
他收了手机后,回头就发现,邢嘉似乎沉默过头了。
“怎么了?”梁上晏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他心里肯定有事儿,便用玩笑的语气安抚他,“考的这么好,还不开心,担心自己不是状元?”
“安心,哥要求没那么高,有现在这样我就很满意了。”梁上晏玩笑道。
邢嘉当即被他逗笑了,但眼中暗藏的愁云,却藏都藏不住。
“你到底怎么了?”梁上晏敏锐地察觉到,问道。
这话问完,梁上晏明显看到,邢嘉紧张得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站起身来,深吸一口气:“有些话我想和你说很久了。”
梁上晏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神情也严肃了起来,不再是以玩笑的态度。
“我……很喜欢你,不只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邢嘉鼓足了勇气,把话说了出来,“对不起,我说这些话有些突然,可能会吓到你,但我还是想说。”
梁上晏一时间愣住了,他没想到邢嘉会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他看着邢嘉那张紧张得发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很抱歉,我现在就是赤条条一个人,手里有点钱也是爸妈留下的,身上穿的用的,就连周边的亲缘关系也都是你给我的,如果真要说我现在有什么东西,我只有这个高考分数。”
邢嘉说着这话的时候,下意识身体都在颤抖,他紧张,也害怕。
“有了这个分数,我应该能够上一个还不错的学校,我会好好学习,好好努力,好好赚钱。”邢嘉短暂停顿,有些哽咽的说不下去。
他做了几个深呼吸的,才调整好了情绪,继续说道:“以后我有的东西,都会给你,包括我这个人,我这条命。”
梁上晏看着邢嘉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心里的酸涩更甚。
邢嘉却继续说道:“可能东西有点少,你也不缺这点钱和东西,但我会把我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能不能不要只把我当做弟弟。”
“梁上晏,我真的很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对爱人的那种喜欢。”邢嘉无比认真的看着梁上晏,“我分的清楚什么是感激什么是感情,我很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你,所以可不可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告白这件事,邢嘉想了很久,不是因为监控被发现而慌张的选择。
从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他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知道自己和梁上晏之间的差距,但他更清楚自己的心意,他想要为了这份感情去努力,去争取。
梁上晏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来了一句:“现在这个阶段,不可以。”
他不是没有想过委婉一点,但仔细思考过后,真诚地给出一个答案,比委婉的安慰要更好。
“为什么?”邢嘉听到这三个字,眼神一下就暗了下来,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所有的勇气和期待都在瞬间被打碎。
“是因为你接受不了我是个男的吗?”邢嘉急于想知道原因。
梁上晏心里已经惊涛骇浪,却仍要维持面上的冷静,这个时候他不能慌。
要是连他都慌了,场面会更加失控。
第186章 家属
“不是这个原因。”梁上晏直接否认。
“邢嘉, 你的户口在我的户口本上,你的监护人栏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你的成绩单上写着我名字的名字, 你的家长会是我去开的,我们走出去,他们都知道我们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关系,所以我不能这么做。”
梁上晏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年纪还小,我们之间的年纪差了十二岁零七个月,说是十三岁也没有什么问题, 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 我小学毕业那年,你才刚出生,我上大学了你才是刚要上小学的年纪。”
邢嘉下意识摇头, 想要反驳他的话。
他根本就不在意这个年纪差, 他已经十九岁了, 是个成年人了, 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梁上晏短暂停顿后, 继续说道:“你还太小了,刚要上大学的年纪, 你的未来还有非常多的可能, 要去见非常多的人, 现在的你因为世界里只有我,我也是带你走出困境的那个人,导致你的视线局限在我身上了,这份感情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你是被动的,而我, 不管是年龄阅历,还是对你学习和生活上,我都是占着绝对把控的位置,感情的开始,不应该是这样的。”
邢嘉当即就急了,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他拼命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的,我对你不是感激,我爱你。”
他抓住梁上晏的手,像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他能理解自己的心意。
“那一切都是我愿意的,我愿意让你去主导我的一切,是我愿意的,你没有强迫我。”邢嘉不知道该怎么去让梁上晏明白自己的真心,好像无论他说什么,都那么苍白无力。
梁上晏却道:“这就是问题。”
他缓了缓,继续说道:“爱情的开始应该是平等的,不是一方无条件的把自己放低姿态。”
“明知道你在这段感情里会吃亏,熟视无睹,心安理得的忘掉年龄差,享受你的青春和懵懂,甚至看着你越陷越深,无动于衷,我做不到。”
正因为心疼他的一切,梁上晏才没办法当作不知道。
“我们这个年纪差,虽然算不上是忘年恋的程度,但其实性质是一样的,忘年恋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忘。”
“忘掉年纪差,忘掉道德,忘掉底线,忘掉周围人的眼光。”梁上晏回道,“这不对,太下流,也太龌龊了。”
他伸手去擦掉了邢嘉的眼泪,看向他的眼神,满是温柔,可在那温柔之下,确实不忍:“如果我今天答应了你,那我跟那些你讨厌的亲戚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能利用你对我的信任,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邢嘉听到这话,如遭雷击,身体微微一颤,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是了,他可是梁上晏啊。
这个人清风朗月,是他一眼就认定的好人。
他会找梁上晏求救,就是因为知道他有原则,有底线,根本看不上自己那点钱。
要是梁上晏今天答应了,他就不是他了。
一种无力的感觉,在撕扯着邢嘉的心。
他觉得自己卑鄙,龌龊。
明知道梁上晏不会答应他,他却还抱着一丝希望,也许他一昏头就答应了。
那不就等于把高悬的明月,打掉他的原则底线,拉入满是泥泞的自己身边。
他不应该这么做的。
可怎么办,他真的很喜欢梁上晏。
梁上晏轻叹口气:“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现在还小,未来还有太多可能。等你长大一些,再成熟一些,说不定你会遇到更好的人,说不定我也会遇到合适的人,等那个时候,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越是清楚的知道真相和差距,邢嘉越是难受,他抱着梁上晏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安,他好像把什么都弄糟了。
邢嘉好害怕一松手,梁上晏就会不见。
很害怕,这两年多就是一场梦一样,梦醒了,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滴在梁上晏的肩膀衣服上,湿了一大片。
“梁上晏,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他现在除了抱着梁上晏,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能不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等一等我。”
邢嘉知道自己这个要求很没有道理,很强人所难,可他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梁上晏看着他的样子,同样很难受,像是钝刀子割肉。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也许,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梁上晏轻轻挣脱邢嘉的怀抱,站起身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去外面走走,你先休息一下,好吗?”
“别走!”邢嘉手上一空,赶紧又扑了过去。
梁上晏却按住了他的手:“我还回来。”
“这里也是我家,我东西都还在这里,我会回来。”梁上晏给他一颗定心丸,“我只是想要冷静一下。”
到底是他养了这么久的孩子,看到邢嘉这么难过,梁上晏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没办法继续待下去,否则他害怕自己会被哭心软。
闻言,邢嘉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尽管心里非常不情愿。
梁上晏没有走远,甚至就在房子楼下的长椅上坐着,稍稍一抬头,就能看到屋子里的亮光。
六月在月份上,虽然已经是夏天的尾巴,可对于南方而言,夏天刚刚开始。
现在的气温也只有三十度左右,距离真正的夏天逼近四十度的高温,哪怕是傍晚都能三十九度的七八月份,现在还算是小孩过家家的温度。
梁上晏坐在楼下的长椅上,不断回忆着他和邢嘉的这两年。
他和邢嘉的初见,梁上晏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办了太多案子,见了太多支离破碎的家庭,实在想不起太多细节。
邢嘉难过,他也难过。
可是,他找不到一个说服自己和他在一起的理由。
喜欢吗?
是有吧,可喜欢不能越过伦理道德。
最起码现在,绝对不行。
邢嘉呆坐在地上许久,直到宋怀秋给他打了个电话。
他原本是不想接电话的,可他突然想到,宋怀秋是最能够理解他心情的人。
电话接通的瞬间,宋怀秋沙哑的声音传来,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邢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腔:“嗯,我在。”
宋怀秋听出了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
邢嘉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我刚刚和他表白了。”
电话那头,宋怀秋似乎被他这番话给吓到了,呼吸都急促了许多,语速很慢,似乎在斟酌用词:“那……他怎么回复你的?”
“他拒绝了我。”邢嘉说道,“他说他没有办法忘记道德伦理,忘记年龄差跟我在一起,他是监护人,不是畜牲。”
“我很想反驳他不是,可我说什么好像都说服不了他。”邢嘉说道,“我被他说服了,我知道他是对的,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他。”
正因为知道梁上晏是对的,所以才更难过。
他不想放弃,却又不得不承认梁上晏的拒绝是出于对他的保护。
宋怀秋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半天后,他突然轻笑一声,语气里似乎又多了些恍然:“对啊,他是对的。”
宋怀秋感慨一句,“邢嘉,你爱的那个人,是个好人,他拒绝你,也恰恰证明他值得你喜欢。”
宋怀秋的语气里,满是苦涩,却也是真的在为邢嘉高兴。
高兴他眼光好,爱的是一个值得爱的人。
道理他们都懂,可一想到要放弃,太痛苦了,他做不到。
他做不到,更做不到去勉强梁上晏接受自己,让他违背自己的原则,所以更痛苦。
两人在电话两端,沉默了许久。
宋怀秋才想起来打这通电话的目的,是来询问他的高考分数的。
邢嘉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告诉他情况后,宋怀秋轻叹口气:“真好,恭喜你,爱对了人。”
宋怀秋和他说了很多话,安慰他的情绪。
直到听到有敲门声,宋怀秋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邢嘉,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好,你也是。”邢嘉回道。
……
薄琮可算是放假了,下飞机听到中文广播的一瞬间,他都要哭了。
终于是结束了这学期牛马一样的生活,不用再面对做不完的课题和作业了。
他刚想打电话跟邢嘉嚎一句,顺带问问他的考试成绩,旁边的姑娘突然崩溃大哭起来。
哭声实在是过于凄厉,给他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行李箱压了她的脚。
他赶紧看了一眼自己的箱子,也没碰着她啊。
周围人不断投来视线,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般。
薄琮硬着头皮上前询问:“妹妹,你怎么了,没事吧。”
姑娘哭得很是伤心,手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机:“我偶像死了。”
听到这话,薄琮时间愣住了,虚虚的“啊”了一声。
“宋怀秋死了,他怎么就死了,明明前几天他还好好的。”小姑娘哭得眼泪挂了好几行。
薄琮听到是谁后,一时间以为自己没听清楚,赶紧追问一句:“你说谁死了?”
小姑娘顿时哭的更大声了。
薄琮手忙脚乱地打开热搜,就看到标着“爆”字的词条前面,赫然是“宋怀秋身亡”的字样。
薄琮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明明不久前才见过,怎么就没了?
他拿手机的手都在抖,赶紧给邢嘉打电话。
邢嘉的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薄琮就语速很着急的问道:“宋怀秋没事吧,新闻是假的对不对。”
原本精神还是恍惚状态的邢嘉,在听到这话后,清醒了:“怀秋怎么了?”
“热搜词条爆了,说他身亡,怎么回事啊!假的吧。”
邢嘉像是挨了当头一棒,脑子一片空白,一瞬间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赶紧要切换到热搜页面,去看看什么情况。
就看到消息通知栏的软件推送,【宋怀秋身亡】的词条映入眼帘。
邢嘉想都没想,踉跄地站起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给宋怀秋打电话。
可听筒里只传来了等待接通电话的忙音,邢嘉此刻已经彻底慌了。
怎么会身亡?
不可能的,明明昨天他还给他打了电话,人还是还好好的。
一个好好端端的大活人,怎么就突然就没了。
邢嘉跌跌撞撞地跑出大楼,心里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在楼下长椅坐了一晚上的梁上晏,在他出大楼的那一刻,就发现了他。
邢嘉慌乱之际,被梁上晏一把拉住了手。
梁上晏看到邢嘉脸色难看,眼神里满是惊慌,立刻站起身,几步上前抓住他的手:“你要去哪?”
看到梁上晏的一瞬间,邢嘉紧绷的情绪瞬间就控制不住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哭腔:“哥,怀秋死了。”
听到这话,梁上晏也愣住了。
他一把将人拉住:“别慌,我在。”
梁上晏刚要去查是怎么回事,邢嘉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先一步抢了邢嘉的手机,替他接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邢嘉吗,我们是云州市丰年派出所的,我们今天早上接到一出报警,当事人最后一通电话给你打的,我们有一些事情想要找您了解一下,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梁上晏立即回道:“你好,我是云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法医科科长,梁上晏,你们说的这个当事人,是宋怀秋吗?”
接警中心的工作人员没想到还是同事接的电话,立即说道:“是的,梁科长。”
“是什么情况?”梁上晏问道。
接警人员回复:“今天早上我们接到自称是宋怀秋经纪人的报警电话,说艺人宋怀秋在家身亡,让我们去现场。”
“出警人员在调查后发现,死者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您现在持有的这个手机号码,我们这才通知机主过来配合调查。”
“出警的带队负责人是谁,法医是谁?”梁上晏开门见山问道。
“是云丰派出所的副所长高永超,高队,法医是程尚,程法医。”接警中心人员说道。
“出事地点麻烦给我报一下,邢嘉是我弟弟,一会儿我会送他过去。”
梁上晏接的电话,接警人员已经够诧异了,没想到还是梁上晏的弟弟,但很快恢复了冷静,迅速报出了事故地点。
梁上晏挂断电话后,立刻拨通了高永超的号码。
云州市警务系统的法医就那么几个,程尚和梁上晏也是老相识了,他现在主动提出过来帮忙,他自然是乐得有人帮手。
梁上晏很快带着邢嘉赶去了现场,高永超和程尚看到梁上晏过来后,立即朝着人走了过来。
“情况不好?”梁上晏问道。
“尸体不见了。”程尚却给出了一个更为惊悚的答案。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梁上晏没反应过来。
“你早上给我打电话的我也在准备出现场的路上,等我们赶过来的时候,就听宋怀秋的经纪人说,家属不同意解剖,把尸体强行带走了,他们去拦还被人打了,抢尸体的人说是要送去殡仪馆火化,情况不明,我们没有确定过死因,已经想办法殡仪馆,目前都没有消息,我们都不知道尸体被弄去哪里了。”
第187章 新热搜
邢嘉当即愣住, 所以宋怀秋现在不见了?
“你们没有看到尸体对不对?”邢嘉情绪有些激动,转头看向梁上晏,眼神里满是祈求, “没看到尸体,人也有没死的可能。”
高永超点点头:“对,是经纪人报的警,我们在赶来的现场尸体就被家属带走了。”
“也许他没有死,是被人带走了。”邢嘉眼神里满是迫切,“如果是这样, 他现在的状况肯定很危险, 要快点去救他。”
高永超也很想知道情况是怎么样, 可眼下的情况是,宋怀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体,网络热搜“爆”消息热度居高不下, 各种猜测和谣言满天飞。
现场更是被抢走宋怀秋的那群人一通破坏, 乱七八糟, 勘查就需要不少的时间。
更“凑巧”的是, 这个小区的监控坏了, 他们现在就是想查,都没有明确的指向性线索。
“经纪人呢?”梁上晏问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 经纪人是唯一见过那群人相貌的, 他的证词是最有力的线索。
宋怀秋的经济约在上次下药事件后, 就已经被转移到薄虹的公司名下,连带着经纪人也换了。
虽说不是圈子里特别出名的经纪人,但梁上晏可以保证,为人品性是好的,否则也不能在薄家的公司里。
薄虹是女性, 在圈子里打拼见多了歪门邪道的人,所以自己成立公司后,格外看重员工的品性。
“在那边处理伤口。”高永超指了个方向。
“我可以和他聊聊吗?”梁上晏提出。
高永超点头,他们也刚到一会儿,只看了据说是发现尸体的现场,还没来得及去询问经纪人。
看到经纪人那一刻,梁上晏都很是诧异,被打得属实有些严重,眼圈都已经被打黑了一只,肿的已经成一条缝了,头还被打破了,明显是往死里打。
高永超询问道:“你当时去到现场,看到的是什么样的情况?”
经纪人嘴里都是血腥味,一张口腥咸的气息就在往上涌:“早上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这里找怀秋,我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开门,我就自己拿钥匙开了。”
“我打开门就发现,怀秋没有穿衣服,身上全是血,脸色惨白的躺在客厅的地上,头皮都是向外翻开的。”经纪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光是回忆,汗毛都竖起来了。
邢嘉本就惨白的脸色,如今更是如同白纸一般。
如果事实真是如此,他都不敢想象昨晚宋怀秋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现在无比后悔,在第一次出事的时候,他就该力劝宋怀秋退圈,哪怕穷一点,也不至于把命丢了。
“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外地拍戏吗!”邢嘉着急问道。
经纪人在宋怀秋那里看到过他和邢嘉的合照,自然是一眼认出了他是谁。
明明昨天的电话里,宋怀秋都没有提及自己回云州的事情,怎么一个晚上,人就死在这了。
“他们剧组原来是在外地市取景,那段拍摄剧情因为编剧调整了剧本,他的戏份提前拍完,暂时没有他的戏份,他提出要回云州看妹妹,剧组就让他先走了。”
这部戏是经济约还在宋怀秋原来公司的时候签下的,他的经济约是转了,但剧组的合同是和别人签的,李月寻没办法处理,除非赔钱。
宋怀秋没钱可赔,加上又只是一部短拍摄周期的电视剧,也就没有进行解约,而是继续拍摄。
经纪人说道:“他是回家,不是有工作,就没有让我和助理跟着,只告诉我这个居住地址和给了我一把钥匙,让我电话联系不上他的时候,来这里找他,今天下午有拍摄工作,我才过来找他的。”
邢嘉整个人都愣住了,宋怀秋一周前就回来了,可是没有告诉他,也没有回家看宋怀潇,光是这一点就很反常了。
“这套房子是在谁名下的!”邢嘉问道。
高永超已经让人去核查了:“是宋怀秋的名义租下的,我们联系了租房的中介,他们声称租房人在承租这套房子的时候,表明是给家人居住的,要保密性好的,安全的。”
“不对!”邢嘉立即否认,“他只有一个妹妹了,因为前不久私生闯入家中,还闹到了警察局,他根本就不敢用自己的信息租房给他妹妹住,现在他妹妹住的那套房子,还是以我的名义租的,已经交付了一年的租金。”
高永超他们几个听到这话,顿时眉头紧皱。
“那个家属是怎么回事,哪来的家属?”邢嘉追问一句。
经纪人说道:“是家属,他们还签了意向监护,具体情况我不太了解,只知道那个人给怀秋资助了多年。”
邢嘉当即反应过来:“周文超,是不是他!”
高永超随即赶紧追问:“周文超是谁?”
“怀秋多年的资助人,是宜华音乐学院的老师。”邢嘉说完,脸色微变。
梁上晏看出邢嘉脸色不对劲,立即问道:“你还知道什么?那个人有问题?”
“你说的信息越多,也许警方能越快找到宋怀秋。”梁上晏说道。
邢嘉深吸一口气:“你还记得我上次问过你,如果有长辈摸脸代表什么吗?”
梁上晏思索后,立即想起那次他误以为是邢嘉被骚扰,去学校查监控那次。
“所以那个被人摸脸的人是宋怀秋,对吗?”梁上晏问道。
邢嘉点了点头:“对。”
“我还看到吃饭过程中,他几次去摸怀秋的大腿,结束那顿饭后,我给怀秋发了消息提醒,但他当时去比赛了,我不知道他看到消息了没有。”
短暂停顿后,邢嘉说道:“怀秋喜欢他。”
此话一出,众人短暂的愣了一下。
高永超从邢嘉这里得到消息后,立即让人去调查这个周文超到底是什么来头。
……
这时,梁上晏的手机响了。
“你人呐,上班啦!”杨知意来给梁上晏家里做的烧饼,这才发现人没在办公室。
一问文秀,敢情不是出去了,是压根还没来。
“我这出了点事。”梁上晏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把邢嘉丢在这里自己处理这件事。
他松开拉着邢嘉的手:“我和他们交代一下工作,你在这里等我。”
邢嘉现在脑子乱糟糟的,点点头。
随后,梁上晏才走到一旁。
“出什么事了,语气这么严肃?”杨知意收住了玩笑的神色。
“蔺衡在吗,你叫他过来一下,一起听电话。”梁上晏说道。
“马上!”杨知意快步出去,把蔺衡叫到会议室了,才开了免提。
蔺衡开口:“我们在会议室了,出什么事了?”
“早上那个明星身亡的热搜你们都看到了吗?”梁上晏问道。
“都看到了。”两人回复。
“那个人是邢嘉的高中同桌,他死亡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邢嘉,我现在陪他在出事的现场接受调查。”
杨知意听到这话,眼睛都瞪大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事能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蔺衡迅速反应过来,如果案情简单,梁上晏不会特意要杨知意把他叫过来。
“有什么要我帮忙的?”蔺衡直接问道。
“死者尸体不见了。”梁上晏说道,“死者被自称是家属的人强行打了报案人后从屋子里带走,派出所的负责人已经找人去追那带走尸体的车,但是目前都没有消息,他们说是要送尸体去火化,但殡仪馆拦人,却没有拦到,现在尸体不知所踪。”
“我靠!尸体还能被抢走?”杨知意一度以为自己在听玄幻故事,“查监控啊!”
“小区物业说监控坏了。”梁上晏此话一出,杨知意倒吸一口冷气。
“要我帮忙找尸体?”蔺衡问道。
“对,现在宋怀秋究竟是死是活还不清楚,网上消息就满天飞了,继续下去,伤害性太大了。”
蔺衡立即应答下来:“好,我去和局长说一声,今天局里没什么事,到时候我看看协调个人过去帮你。”
杨知意立即说道:“也别协调人了,我去吧。”
蔺衡想想,杨知意过去也合适,还能去帮着看看现场。
电话挂断后,杨知意要回去换衣服,这个时候手机又弹出一个推送。
“蔺衡!”杨知意突然从身后叫了起来。
蔺衡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新热搜,媒体爆料,宋怀秋自杀,死后尸体已经被火化了。”杨知意脑袋都空白了。
还有人偷拍了现场警方出警的照片,网络上疯传。
【有没有搞错,人刚被发现死亡,这才几个小时就火化完了?】
【这么着急,是在急于隐藏什么!】
【警察都还在现场,尸体没了,尸检做了吗就火化,符合流程吗!】
铺天盖地的质疑声不断,疯狂滚动,评论一条一条刷新得飞快。
两人看完消息,都是呲牙咧嘴的。
梁上晏刚刚那通电话证明,案子明明还没开始调查,是什么情况警察自己都不知道,媒体就已经先替他们结案了。
他们也想问为什么,谁同意的?
火化要死亡证明,谁给他们开的?
此时丰年派出所的人也懵了,被不少网友辱骂不作为,没调查清楚就让尸体被火化了。
接到局里来的电话,高永超也很无辜,他们别说不作为了,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作为。
带走尸体的车去追了,尸体都没找到,怎么就火化了。
开死亡证明更不可能,程尚还在现场呢,谁能开这个证明。
邢嘉此时也接到了邻居阿姨打来的电话,宋怀潇从电视的弹窗上看到了娱乐新闻,被吓得一直哭。
阿姨只能先安慰她,是哥哥拍戏,不是真出事了。
没想到警方上门了,孩子年纪再小,也能记事的年纪了,怎么会不知道哥哥出事了。
阿姨很慌,宋怀秋的电话打不通,她能找的也只有邢嘉。
邢嘉隔着电话安抚了宋怀潇几句,说明自己现在没办法过去。
阿姨得知他在现场,也猜到了情况,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梁上晏接了好几通的电话,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才走回邢嘉身边。
他想要安慰邢嘉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现场等了好一会儿,没想到蔺衡他们竟然都过来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梁上晏满是诧异。
杨知意压低了声音:“火化的消息疯传,很多网友打了举报电话投诉,市长热线和各种投诉渠道投诉电话都要被打爆了,省厅那边都接到了投诉电话,局长就让我们都过来参与调查,限时查清情况做出警情通报。”
热度涨得实在是太快了,还控制不住,越骂越凶,不能不做处理。
杨知意看了站在不远处的邢嘉:“他还好吧?”
梁上晏摇摇头:“不太好。”
杨知意轻叹口气:“这都什么事,开开心心高考出分的时候,突然来这么一下。”
“我上去看现场了。”杨知意到底是没有过去。
这个时候越安慰越心堵,不如早点把案子解开,心里还会好受一点。
市局接手案件,不代表派出所要退出,蔺衡立即去和高永超说明情况。
季时安这时候也走了过来:“按流程,弟弟是最后一个接电话的,我们得跟他了解情况,他现在可以吗?”
梁上晏回头看了邢嘉一眼,眼神里满是担忧神色:“可以,他昨晚都在家里,我们闹了点不愉快,我在家楼下坐了一晚上,他在家里,楼道都有监控可以证明。”
“我把小区物业负责人的电话一会儿给老赵,让他去拷。”
流程梁上晏也熟悉的很,主动的提了下一步。
季时安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俩人也能闹矛盾,偏偏还是这种时候:“你……你俩还吵架了?”
“没吵架,一些事情有分歧。”梁上晏说道。
季时安点点头,高考岗出分,又不是吵架,那就是报志愿有了分歧。
他自顾自的想着,愣是觉得自己聪明,给猜中了。
“行,那我过去了啊。”季时安打了个招呼后,才过去找邢嘉。
梁上晏这个时候不适合过去,他就等在原地,查看着手机上不断刷新评论的热搜。
在快速滚动的消息里,梁上晏立即注意到一条不断被评论的新内容。
【很难过听到这个不幸的消息,作为与他有过短暂合作的经纪人,我非常的痛心。怀秋是个很乖巧懂事的孩子,可太过乖巧懂事的孩子,心里装的事情越多,父母双亡独自抚养年幼的妹妹,四处打零工早就让他的心灵千疮百孔,在日常相处中,我就察觉到他时常会有负面情绪出现,可想想怎么能没有,他已经过的够苦了,好孩子,好好睡吧,愿天堂没有苦难全是幸福,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前公司经纪人的消息一出,本就“情绪高涨”的评论,如今更是杂乱。
【什么意思,宋怀秋有抑郁症吗?这是想说他抑郁症自杀身亡?】
【说来很奇怪,宋怀秋选秀出道,为什么一年时间都没有,突然单飞,还签了别的经纪公司,在这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未免也太奇怪了。】
【我前不久还听说有私生闯入他家,把人家妹妹给吓坏了,不会又是被私生骚扰了,情绪不好才自杀的吧。】
第188章 幽灵剧组
前经纪人发声之后, 宋怀秋所在选秀团的团员,前助理陆续发了悼念微博。
前助理:【有幸成为照顾过你一段时间,你是个脾气特别好, 特别随和的人,很照顾身边的工作人员,这么善良的你,不应该这么早的离开,愿天堂没有病痛。】
团员1:【想念哥哥,不敢相信消息的真实性, 如果能够细心一点, 早点发现, 是不是就能避免悲剧。】
团员2:【痛心,难过!】
团员3:【哥哥,想念你。】
团员陆陆续续的消息, 像是变相落实了宋怀秋有抑郁症。
一些网友见宋怀秋的团员们都出来说话了, 有些人已经开始倒戈了。
【抑郁症真的很无解, 有的人看起来开开心心的, 可只剩下自己的时候, 就只剩下难过,一个人待着不是, 和很多人待在一起也不是。】
【已经听说多少抑郁症走的消息了, 现在人生存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208心里这么脆弱, 早退圈啊,不知道还以为谁逼你们干的,一点小病小痛都要上热搜,闲的吧。】
【也是搞笑,一个团队的, 有人抑郁症还是等死讯爆出了才知道,节目上装什么感情深厚。】
各种言论扑面而来,有感叹,有同情,有嘲讽,混杂在一起,很快就变成了粉圈、路人、杠精的大乱斗,吵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就是狗路过都要被踹一脚的程度。
他们很多人甚至不知道宋怀秋是什么人,却在把他的死讯当做八卦一样的疯传,编排他莫须有的人生,好像多了解他一样。
邢嘉看到这些消息,被气到发抖,明明一切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的。
梁上晏怕他现在情绪不好,太冲动上线和网友对骂:“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网络上发表任何言论,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找回来。”
邢嘉听到梁上晏的话,发红的眼睛看起来又可怜又愤怒:“哥,他真的没有抑郁症,他不会自杀的。”
在没有看到尸体、完成尸检的情况下,梁上晏自然不会相信这一点。
而且他心里一直是有一个疑问的,退一万步而言,如果宋怀秋真的是因为抑郁症自杀身亡,为什么有人要带走他的尸体,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更别说是打伤了人后,把宋怀秋抢走的。
他们给经纪人的说辞是,留给宋怀秋最后的体面,不让媒体吃他的人血馒头。
可现实的情况下,宋怀秋失踪,网络上讨论声不断,压根就没有体面可言。
前经纪人跟他们闹得那么难看,却在宋怀秋死后,第一个出来发布消息,还是极具有引导性的内容,让人怎么能不多想。
季时安的询问情况已经结束了,该说的他刚刚已经在高永超在的时候就已经都说过了。
目前他们能做的就是勘查现场找线索,调查宋怀秋那个意定监护人,追踪宋怀秋的行踪,以及排查周围的监控。
包括文秀在内,三个到场的法医愣是在现场“无所事事”,说出去谁能相信。
根据现任经纪人的人供述,警方立即对嫌疑人进行了画像。
调整过后,确定人员长相和画像非常相似以后,立即拿来给邢嘉辨认。
“我没在怀秋身边见过这个人。”邢嘉看过画像后,立即说道。
宋怀秋的新助理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是个很细心的人,他这段时间没有跟着,也完全是因为宋怀秋说要自己回家看妹妹,人少一点安全,不容易暴露。
毕竟有私生的事迹在前,助理和宋怀秋不和他一起出现,也能分摊一些“火力”。
邢嘉到底不是身边的工作人员,就算是关系再好,他也不至于所有人都认识。
警方已经联系上了新助理,让他对这个画像中的人,进行辨认,但因为他相距较远,哪怕已经在知道消息后就往这里赶,现在也还没到。
助理通过发来的照片,查看过画像后,立即说道:“这个是剧组的场务!是《生长痛》剧组的工作人员。”
得知这个消息,经纪人愣住了:“什么《生长痛》?公司没给他接这个剧本。”
得知这个消息,众人都懵了。
为了方便沟通情况,徐佳宁在征求过意见后,给他们开了免提对话。
“什么《生长痛》剧组,是什么时候接的,我怎么不知道?”经纪人赶紧问道。
“啊,哥你不知道吗,可秋哥说这个项目是公司新接的,剧本都送来了,说是八月开机,我还以为你知道呢!”助理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怎么回事。
如果不是公司接的,宋怀秋为什么这么说。
“你把剧本内容拍给我看看,还有导演班底,我马上去查。”经纪人也跟着有些慌了。
“你们公司能查的到吗?”蔺衡询问情况,如果他们查不到,警方也帮忙去查,速度能快一点。
“可以,他们既然说是要八月份进行拍摄,按正常的周期,电视剧拍摄制是需要备案公示的,60个工作日内开机拍摄,他们敢放话八月开机,证明已经走过了备案流程,我们公司去打听一下都能查到。”经纪人赶忙说道。
得知情况后,他们也算稍稍放心些。
梁上晏注意到,此时邢嘉一直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听着,他急于想知道案件情况,又担心自己贸然插话会影响调查,干脆闭上嘴。
看着冷静,实际上状态非常不好。
梁上晏几次看他,都能够明显的感觉到。
经纪人当着警方的面去打电话查询,可调查结果却让他们所有人大吃一惊。
广电根本就没有这部电视剧的备案,而他们所说的那个导演,现在还在国外另一个组拍摄,他们那个项目拍摄周期得到今年年底才能结束,根本不可能抽时间再去拍摄这个项目。
“所以,班底是假的,项目也是假的。”蔺衡神吸一口气,“剧本呢?”
“抄袭的,又或者说,这个剧本就是个尸体,国内外小说东拼一块,西拼一块给凑出来的。”经纪人神色凝重。
此时,楼上勘查的杨知意通过对讲机传来消息。
“找到了个笔记本电脑,有密码,电脑上提取到的指纹,现场人员立即进行了比对,确认是宋怀秋的,你们赶紧去破一下密码,看看里面有什么重要信息没有。”
杨知意话音落下,蔺衡就要派人上去拿电脑。
“如果电脑是怀秋的,我知道密码,他所有社交账号,设备密码,甚至银行卡密码我都知道。”邢嘉赶忙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经纪人更加不可置信,如果宋怀秋和邢嘉关系好到银行卡密码都能共享,怎么可能不告诉他意向监护的事情。
蔺衡点头:“行,一会儿技术组拿了电脑,你过去跟他一起尝试破译。”
很快,装在物证袋里的电脑被拿了下来。
技术员发现,宋怀秋的电脑密码上,有信息提示。
邢嘉只是看了一眼,就立马爆出密码,技术员半信半疑的输入,没想到真就一秒解开。
随后是自动弹出的社交软件登陆页面,他们已经找到了宋怀秋的手机,要登陆也不算太难。
软件登陆后,他们就发现,在和邢嘉的聊天框里,有一段没来得及发出去的话。
【邢嘉,对不起,我可能要失约了,不能送你去上学了。】
看到这段话,邢嘉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撕心裂肺的痛快要让他喘不过气来了。
就在他要往后倒的时候,被身后的梁上晏稳稳接住。
此时邢嘉也无比后悔,如果当初他强硬拉着他退圈,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个事情了。
“哥,我劝过他退圈,他当时拒绝了,我也就没有继续劝他,我应该继续劝他的。”邢嘉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如果我当初坚持了,他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别把所有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梁上晏见他这个样子,很难受,“你不知道会出事。”
别的信息可以作假,可约定好去送他上学这件事,他们都没有和别人说过,所以这段话,只有可能是宋怀秋输入的。
除了这段醒目的信息外,近期联系最多的人,就是备注是《生长痛》导演的那个联系人。
警方人员点开后发现,宋怀秋和他们联系非常频繁,讨论的都是拍摄的内容,事无巨细。
经纪人过来查看信息后,说道:“这个自称是导演的人很专业,应该就是圈子里的人。”
技术组人员立即对这个导演进行了跟踪调查,但很快就发现,这个注册的号码,是个虚拟号,根本就没有实名信息绑定。
他们只剩继续深入追查,定位IP。
而此时,高永超那边带人去排查监控回来了。
“蔺队,事发时间段,拍摄到的出入小区的车辆一共有十辆,还都是相同品牌的车子,相同的款式和颜色。”
高永超说道:“这么短的时间,突然出现在这么多一样的车太奇怪了,很有可能就是故意搞的障眼法。”
这么多矛盾又奇怪的信息,让他们能相信是自杀,他们才是真的蠢。
距离报警,出警,得知小区监控坏了,只能排查路段监控分析出十辆车,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很被动,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去追车。
“我去追车,你们有情况找季时安,有突发情况立刻跟我联系。”蔺衡交代完后,就和高永超一起走了。
季时安留下控场,负责安排调查。
此时,等待被询问的监控室人员正惶惶不安
“勇哥,不会出事吧?”其中一个人员说道。
“能出什么事,监控删都删了,他们就算是不相信,也找不到啊。”被称作勇哥的男人,明显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胆子明显要大得多。
他偷偷瞄了一眼警察,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我以前在学校里当保安也是这样,学生自杀了,老师校长来了以后,先看监控有没有对学校不利的情况,要是有,他们就会让我们先删了再报警,然后就告诉警察监控坏了,什么事都没有。”
提问的人一脸震惊:“啊,这样也行吗,警察能相信吗?”
“你管他信不信,不信也没招啊,删了就是删了,能怎么办,上哪给他变出来。”
那人一副受教了的表情,又学会了一个新技能。
眼看勇哥一点都不怕,他也渐渐胆子大了起来。
删删监控,就有钱拿,那点“辛苦费”都已经超过了他半个月的工资,要多来个几次,岂不是赚大发了。
他们是越想越激动,全然无所谓,他们所谓的劳务费是用人命换来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邢嘉越等越急躁。
从早上到现在,都已经要下午了,现场勘查的杨知意还没下来,去追车的蔺衡也都没有消息。
邢嘉只觉得被按下了静音键,看着他们来来去去,他心里着急,却又做不了什么。
季时安接了一通电话,他下意识往邢嘉这边看了一眼。
邢嘉是低着头的,没注意到,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梁上晏却精准捕捉到了这道视线。
两人合作多年,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很多信息。
电话挂断后,季时安走了过来。
听到脚步声,邢嘉这才缓缓抬头,一个晚上没睡,情绪大悲大泣,这会儿他已经是筋疲力尽。
“是有消息了吗?”邢嘉等到这会儿,嗓子都哑了。
“蔺衡刚刚来了电话,追到车了。”季时安说道,“已经……被火化了。”
邢嘉整个人都僵住了。
季时安看了梁上晏一眼,随即才说道:“在殡仪馆现场,找到了周文超,是他一手办的火化手续,去医院开的死亡证明,上面写的是,手腕处有深可见骨的伤痕,失血性过多死亡。”
“他们抢占在警方出警前,开出了死亡证明,证明非刑事案件,完成了火化。”
季时安短暂停顿后,说道:“蔺衡还在殡仪馆见到了周文超的太太,她上来就指控宋怀秋,说……说他和周文超有不正当关系。”
第189章 男朋友
“他们现在人在哪?”邢嘉脸色很难看, 眼中的情绪更是复杂到无以言喻。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压抑的气息。
“蔺衡把他们先带回市局了。”季时安说着,看了邢嘉一眼后, 又补了一句,“宋怀秋的骨灰也被他带回去了。”
梁上晏微微侧目,看了邢嘉一眼,眼神中满是担忧。
邢嘉现在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他心里不希望邢嘉跟着回局里,让他看到骨灰, 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可要让他自己回家待着, 梁上晏也属实不太放心他现在这个状态。
“哥, 你带我回去吧,我不会影响你们。”邢嘉先一步表态。
梁上晏心情同样沉重,最终还是点点头:“好。”
眼下这种情况, 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比不见了要好得多。
梁上晏发动车子, 带着邢嘉朝警局驶去。
邢嘉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 头发有些凌乱的周文超。
而周文超的身边, 还站着一个女人。
她打扮得极为精致,一头大波浪卷发, 尽显妩媚风情, 却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显得格格不入。
许是邢嘉的视线太过直接, 周文超抬头的瞬间,目光便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梁上晏见状,心中一紧,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邢嘉的手腕,生怕他会冲动行事。
“我不打他。”邢嘉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道, 微微侧头,“我可以去和他说说话吗?”
“可以,但你得跟着我。”梁上晏到底还是答应了。
梁上晏却依旧不放手,还把他稍稍往后拉了一些,自己走在他前面。
周文超的目光先是落在梁上晏身上,微微一顿,随即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的邢嘉身上。
两人四目相对,周文超的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哑着嗓子说道:“我……没照顾好他。”
邢嘉双手紧紧握拳,做了几次深呼吸,才强压下要给他一拳的冲动:“宋怀秋在哪?”
尽管已经有很多人告诉他,宋怀秋被火化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
周文超微微低下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已经火化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火化。”邢嘉的怒气不断攀升,烧得他浑身都疼。
“他现在粉丝数不少,尤其是上部剧火了以后,私生更多,偷他东西,藏在他所住的酒店,各种肮脏手段层出不穷,我不想他死后的样子被人拍到。”
“他是个爱干净的人,给他留最后的体面吧。”周文超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放屁,究竟是要给他留体面,还是你想藏什么事情,你心里清楚。”邢嘉半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法医都没有看过,你就这么着急火化了,你是他谁啊,凭什么去做这件事情,你有没有想过他妹妹的感受,那是他最后的亲人!”
周文超的眼睛瞬间红了,他抬起头,直视着邢嘉,声音中带着一丝哽咽:“我是他男朋友,我有资格处理他的事情。”
梁上晏他们自然是把周文超的反应收入眼底,那听到宋怀秋三个字时候眼角的微微抽搐,太难装了。
男朋友三个字,瞬间刺痛了邢嘉。
他下意识就要冲上去,让他把话说个清楚,可下一秒就被一直注意他的梁上晏拉住。
这里是市公安局,真要是让邢嘉一拳打下去,有理都能变成没理。
可梁上晏拉住了邢嘉,却没拉住另一边突然蹿出来的女人。
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现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你要不要脸啊周文超!”女人被气疯了,“还你男朋友,你知道自己有老婆孩子吗,你他妈的是gay你结什么婚啊!”
“是gay你还追我,还跟我结婚生孩子,你个死双插门。”
周文超的妻子名叫喻相宜,是个音乐剧演员,父母都是大学里的领导层。
喻相宜在亲耳听见周文超承认这件事后,被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脏不脏,恶不恶心啊,也不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东西都是谁给你的,你还敢出轨,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
蔺衡赶紧去把人拉开,喻相宜还不依不饶。
眼看情况这么下去,会越来越糟,蔺衡赶紧示意,让梁上晏先把邢嘉带走。
“先跟我走?”梁上晏对上邢嘉暴怒的视线。
邢嘉的双眼通红,眼底满是愤怒。
可就算是有再多的气,邢嘉也不可能冲着梁上晏发出来。
梁上晏见他稍稍平复了些,拉着他的手回了自己办公室。
文秀见状,也没有跟着进办公室,给他们留留出说话的空间。
梁上晏去到自己的小冰箱边上,从里面拿了两瓶酸奶,以及小蛋糕。
“先吃点吧,早上都没吃饭。”梁上晏把东西给他递过去。
邢嘉短暂停顿后,还是从他手里把东西接过来。
他打开酸奶,喝了一大口,明明是草莓味的酸奶,却觉得嘴里满是苦涩。
梁上晏在他身边的位置坐下,却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在他旁边陪着一起吃已经过点的早饭。
一早上兵荒马乱的,梁上晏也没有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昨天他们才因为表白的事情闹得有些“难看”,却没想到会碰上宋怀秋的事情。
邢嘉坐在那里,机械地往嘴里送着食物,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
梁上晏见状,伸手去抽了张面巾纸,把眼泪给他擦了。
“昨天他在你下楼后给我打了电话。”邢嘉一直是低着头的,梁上晏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可光是听语气,他就能够感觉到很难过。
“他当时状态不太好,声音哑哑的,我却在自己的情绪里,都没有关注到。”
邢嘉说着,眼泪越掉越凶:“如果我当时反应敏感一点,也许能救下他的。”
梁上晏喉咙滚了一下,随即说道:“当时他和你说了什么吗?”
刚刚季时安去例行公事询问的时候,梁上晏要避嫌,没跟着过去。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了,他也该问一问。
“我跟他说,我向你表白了,你拒绝了我。”邢嘉说道,“他说,我运气比他好,你是个好人。”
“我知道的,他喜欢周文超,可他昨天跟我说这句话,他一定是后悔了,周文超这个人一定有问题,哥你相信我,他一定有问题。”
“他们的意定监护也许是被骗着签下的,怀秋如果知道他有老婆孩子,一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他一定是被骗的。”
……
梁上晏在办公室里,安抚了他许久,终于让他情绪稍稍缓和了些。
蔺衡来办公室找人的时候,就看到邢嘉靠在梁上晏的肩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睡了?”蔺衡没出声,张了张嘴型。
梁上晏垂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他也不知道邢嘉到底是睡着没有。
蔺衡见状,也只能放轻些动作,把门推的稍微开一些。
邢嘉似乎是察觉到了变化,瞬间睁开了眼睛。
他极快的动作,把蔺衡都吓到了。
蔺衡自认自己动作已经很轻了,没想到还是把人惊动了。
眼看他睁眼了,蔺衡也不再偷偷摸摸,大大方方的推门进来。
蔺衡直接在他们面前的位置坐下,随即开口说道:“这几天周文超都在外地开会,有不在场人证物证,基本排除他的作案时间。”
“那他是怎么第一时间知道宋怀秋出事,赶回来处理尸体的?”梁上晏追问一句。
“据说是运动手环,登陆的账号是周文超的,他看到数据异常,给宋怀秋打了电话,没有打通,这才赶了回来。”蔺衡说道,“我们去调取了高速路口的监控,确实拍到了他到云州高速路收费口的时间,距离他把尸体送去火化,全程不超过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速通办理手续完成火化?”梁上晏眉头紧锁。
“已经把涉事的殡仪馆工作人员给带回来了,尸体送来的早,文书手续都是齐全的,家属给塞钱了,又打了时间差,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优先烧了。”蔺衡也满是无奈,“我们去调了殡仪馆的监控,监控上的视频证明,送来的确实是宋怀秋。”
“我们也在锅炉里,找到了没烧完的骨骼,一部分已经送去检测了,检测需要时间,现在还没出结果。”
听完这话,邢嘉只觉得通体发寒,那股寒意从脚底一路蔓延到心底,冷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意定监护呢?”梁上晏问道。
“我们询问过周文超了,他表明是宋怀秋提议要和他签订的,也是宋怀秋和他表白的,他恰好也喜欢他,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至于他那个妻子,周文超说,自己隐瞒了已婚的事实,和宋怀秋说自己单身,后来发现他已婚的事实后,两人吵了一架,他这才很多天没有联系宋怀秋,”蔺衡说话时,还看了邢嘉一眼,随即才说道:“周文超还说,宋怀秋的精神状态一直都不是很好,长期服用盐酸帕罗西汀片。”
邢嘉愣住:“这是什么药?”
虽说宋怀秋现在和他的联系不是秒回,但也是每天都有消息联系的。
邢嘉从来就没有听说过,他在吃什么药。
梁上晏眉头紧锁:“治疗抑郁症的。”
“他怎么会有抑郁症,从来就没有听他说过。”邢嘉连连否认。
其实梁上晏心中也有疑影,他和宋怀秋见过几次,也一次吃过饭,那孩子活泼外向,有话直说,又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很难让人相信,他是个长期服用抑郁症药物的患者。
“盐酸帕罗西汀片会有很多不良反应,一般不会把这种药开给十八岁以下自控能力相对弱的孩子,周文超既然说宋怀秋长期服用这种药物,证明他对宋怀秋抑郁症的事情是知晓的,询问了他的主治医生是谁了吗?”梁上晏立即追问一句。
蔺衡没想到还有这弯弯绕绕,回道:“问是问了,但他说不清楚,他虽然资助宋怀秋多年,到底不在一个城市,每个月只是定期给钱,对他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
这一点,梁上晏就觉得更奇怪了。
知道孩子有抑郁症,且也在吃药,资助人知道情况,却不去深入了解,继续去资助,还不关心?
“我可以打个电话,询问一下宋怀秋的妹妹和他的邻居阿姨吗?”邢嘉问道。
蔺衡知道他要问抑郁症的事情,便点头同意,不过让他开了免提。
邢嘉当即给邻居阿姨打了电话,阿姨此时接到他的电话慌的不行,连连关心宋怀秋事件的调查情况。
得知邢嘉是为了询问抑郁症的事情,阿姨都愣住了。
“没有啊,没听说小秋有吃什么药,他怎么可能抑郁症?”阿姨也明显不相信。
“他的资助人每个月只给他一千块钱,我们原来租的房子,一个月的房租六百五十块,他手头上只有三百五十,吃饭钱都不够,要在课余时间去打零工赚生活费。”
邢嘉立即问道:“您知道他去打的都是什么零工吗?”
他虽然知道一些,但邢嘉担心自己知道的不全,有遗漏信息。
“我知道,他没时间照顾潇潇的时候都会托我帮忙照顾,他年纪不到十八岁,也找不到什么正儿八经的工作,现在的店老板也怕承担责任,知道他是未成年都不敢用,所以他只能去知根知底的便利店老板那里装作亲戚帮忙下下货,进货打扫卫生,你们学校的奶茶店帮忙摇奶茶做小时工,然后就是去食堂帮忙打饭。”
“他那些工作里,其实打饭是比较轻松的活,但是后来学校被人举报让学生干活,影响学习,校领导被批评了,学校窗口打菜的活就没了。”
梁上晏皱起眉头,拿了手机给校长发消息,询问这件事的真假。
阿姨满打满算了一下:“我找到了账本,小秋每个月会给我450块钱,当做是给潇潇的吃饭钱,他自己身上只有三百。”
梁上晏很快收到了十中校长那边的回信,事实也确实和阿姨所说的那般。
第190章 狩猎
举报人就是学校里的学生家长, 看不惯打菜的学生能够被食堂包三餐,认为学校这是在拿其他学生的钱养贫困生,就给举报了。
校领导都被批评了, 这事就黄了。
梁上晏眼看校长现在有时间,立即给打了个电话过去。
“校长,梁家给学校提供的奖学金里,不就有一笔钱是给学校里的贫困学生的吗?”梁上晏问道,钱虽然不是从梁上晏账户走的,但是他爸妈以梁上晏的名义捐的, 大概事项他都知道。
“是有, 我们一开始给贫困学生的勤工俭学补助的钱也是从这部分钱里出的, 直接给钱容易造成孩子自尊心受损,所以我们就商量了这个办法,让贫困学生去窗口帮忙, 包三餐的同时一小时十五块钱兼职工资, 缓解他们的精神压力。”
校长对此也很是无奈:“后来被举报后, 哪怕是没有向学生家长举报的那般, 终归是影响不好, 让我们停止了。”
“那笔给贫困学生的补助,我们就给改成了校服以及教辅材料的减免上了, 这些费用的使用方式, 我们也和你父母商议过, 他们对此也同意了。”
不管他们怎么补助,但凡有心人想要折腾,就都能给他们举报了。
而上面领导得知事情后,便会把问题又抛回学校,让他们尽快且完美的解决。
也正因如此, 勤工俭学岗很多也都被跟着取消了,不仅仅是食堂打菜的窗口,图书馆的书籍整理,体育器材室整理等一些细碎但不是特别辛苦的工作都已经被取消岗位,通通分散给教职工去完成,学校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岗位了。
梁上晏没想到这期间竟然还有这么多的小插曲,但因为事情都不大,他父母也就没有把这事告诉梁上晏。
蔺衡问道:“你给学校捐了多少?”
“一年五十万,用作助学金和帮扶学校的贫困学生,就算是拿到这笔钱,其实也不多,一年下来一个贫困生能拿到的也就三五千块钱,分散到每个月平均打款。”梁上晏说道。
捐助金额对于梁家而言确实不多,但这个数字也是他们思索过的,希望是把钱给到需要他们的人手里,而不是看到钱多,让一些不是那么需要这笔钱的人把钱拿走了。
这三五千块钱,对于经济家庭好的孩子,可能只是一部新款的手机或平板,更甚者是吃一顿好一点的饭,可对于贫困的学生而言,哪怕平均下来一个月只有三五百块钱,都能很大程度缓解他们的经济压力,最起码再有补贴的情况下,他们能吃饱饭。
这也是梁家一开始决定捐赠这笔钱的目的,把钱给到需要他们的人。
邢嘉站在那里,眼神复杂,酸楚、难过和感动交织在一起,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他知道的,一直都知道的,梁上晏是个好人。
梁上晏就像是一本翻不完的书,永远会在不经意间翻开新的一页,带来新的惊喜。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梁上晏默默帮助很多和他一样,遇到了各种困境的孩子。
他只是比其他孩子幸运一点,被他带回家照顾着。
梁上晏似乎察觉到了邢嘉的情绪,微微侧目,见他一直是低着头的。
一双微凉的手落在自己后背上,安抚性顺了两下,邢嘉这才抬起头来,眼神中满是诧异。
两人目光对视的瞬间,眼中情绪都很复杂。
在看到邢嘉的情绪稳定了许多后,梁上晏的注意力瞬间拉回大到案件上。
他继续说道:“宋怀秋的经济来源很透明,我们目前先假设宋怀秋真的有抑郁症,且和周文超所说的那般,有长期服用盐酸帕罗西汀片的服药期。”
“盐酸帕罗西汀片的价格不便宜,市面上比较常见的一板十片的规格,一盒便宜的七十多,贵的一百多。患者服药量也会根据自身情况调整,药量半片到一点五片,甚至是两片都是有可能。”
梁上晏说得很直接,就差把对周文超的怀疑给写脸上了:“按照周文超所说,他长期服用,药量不会小,一板药一周,一个月保底就要四百块钱吃药,以他三百块钱的生活费,也堪堪只够他吃饭,哪会有钱去吃药?”
并且,邢嘉会借着平时分享零食的名义,趁机给他做些贴补。
他的零食都是从家里带的,巧克力、酸奶、奶酪都有,可这些食物都不能和盐酸帕罗西汀片一起服用,容易产生不良反应。
梁上晏说着,目光落在邢嘉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他有忌口吗?”
邢嘉当即摇头:“没有,他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
“一个长期服药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
随着梁上晏的话,他们对宋怀秋抑郁症的情况越发怀疑。
如果宋怀秋没有抑郁症,为什么周文超以及他那些前公司“同事”,都一口咬定他有抑郁症。
眼看目前的疑问,没有办法通过梳理案情讨论出来,梁上晏准备去看看“尸检”情况。
“骨头在哪,我去做尸检。”梁上晏随即起身。
“已经交给文秀了,她提前去做准备了。”蔺衡这次过来,就是打算叫梁上晏去做“尸检”,不过前情还是要先沟通一下,这才耽搁到现在。
梁上晏看向邢嘉,眼神温柔而认真:“待在局里等我,要是困了,就去我宿舍睡觉,饿了找他们带你去吃饭,别走。”
邢嘉这还是第一次见梁上晏这么“黏人”,可他一点都不高兴,甚至难过的要死,就连眼神都是暗的。
“好。”邢嘉点点头。
他很想知道真相,也急于知道真相。
梁上晏现在他们都在为了真相努力,这个时候听他们的,配合他们调查,不给他们捣乱,才是最大的帮助。
而且梁上晏已经很累了,一晚上没休息,早上又陪着他奔波,现在还要强撑着精神去做尸检,他已经很累了。
现在乖乖听话,不让梁上晏再担心,是他唯一能做的。
蔺衡也知道他不放心,手搭在邢嘉肩上:“放心吧,他也不是第一天在局里等你了,我们会照顾他的。”
……
梁上晏换好衣服过来的时候,文秀还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初步检查情况怎么样?”梁上晏语气平静,整个人除了略显疲惫外,并没有太大的不妥。
文秀轻轻叹口气,很快调整好状态:“蔺队说死者的焚烧炉是价格最便宜的,焚烧效果最不好,有相对完整的骨头没被完全焚毁,他们赶到的时候,是在捡骨阶段,他们把能带的都已经给带回来了。”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心情很沉重。
出警时,她曾趁着过去的路上,看了一眼热搜。
她不追星,可在得知那么年轻一个生命突然消失,还是满是唏嘘和难过。
尤其是看到不久前还好好的大小伙子,被烧的只剩下一些难烧的骨头,身体大部分都变成了灰被放在自己面前,那种震撼的感觉,是她做了这么久的尸检以来,第一次有种要窒息的感觉。
梁上晏看着解剖台上焦黑、还散发着糊味的骨头,心里五味杂陈。
虽说只有几面之缘,可到底是个熟人。
解剖熟人的感觉,很糟糕,非常糟糕。
哪怕新风系统已经打开,可空气中的焦糊味还是很浓郁,一个劲往鼻子里钻。
梁上晏让文秀对骨骼的数据先做测量登记,自己则是先去看看她刚刚记录的检查报告。
文秀告诉他报告的位置后,便开始测量。
等数据都测量好了,梁上晏那边的大致情况,也都了解过了。
他的目光落到一块较长的骨头上,从骨骼的形状来看,非常符合人小腿骨的长度。
他微微皱眉,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
梁上晏当即再扫了一眼文秀记录的数据,确认数据。
文秀见他眉头紧锁,半天没说话,追问一句:“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你根据这组数据,大致判断的死者身高是多高?”梁上晏问道。
“从腿骨保留的长度,形态延展后,考虑到焚烧过后的骨头,会对数据有所影响,这个死者的身高应该在一米七五左右。”文秀说道。
梁上晏眉头拧得更紧:“宋怀秋身高至少一米八五。”
此话一出,文秀顿时愣住,她做的预估身高,误差这么大吗?
家长会的时候他见过,他只比邢嘉稍微矮了一点点,在头发的视觉影响下,其实这两人看着是没有什么区别的。
文秀的预估数据,和宋怀秋的身高相比,差了十公分。
哪怕会有外因导致的数据偏差,这个偏差结果也太大了一些。
随后,梁上晏用手轻轻一碰,腿骨部位突然发出“咔”的一声,掉下一小块碎末。
焚烧炉火化的温度和被火焚烧的尸体温度可不一样,对尸体造成的破坏程度,更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办法通过肌肉组织状态和表皮情况,对尸体做尸检。
梁上晏发现骨头碎裂时,手感有些不对劲。
他轻轻往下摸去,在焦黑的骨块里,发现一小片的金属碎片,和骨碎片混在一起。
他小心翼翼地将金属碎片从中取出,用镊子夹取,仔细端详。
文秀凑过来,看了眼东西后,说道:“位置刚好在腿骨里,有没有可能是腿断了上的钢板或者钢钉之类的东西?”
“不是。”梁上晏说道。
可也正因为不是,梁上晏的语气瞬间沉了下来。
“啊,不是吗?”文秀也愣住了,她没想到梁上晏会否认得这么干脆。
梁上晏沉默片刻,抬起头对文秀说道:“金属片上有编码,去把蔺衡叫进来。”
文秀闻言,赶紧点头,转身跑出去帮忙喊人。
蔺衡早饭也没吃两口,到了这个点饿了,正掏梁上晏的小冰箱,准备垫吧两口继续查案去,就被喊了过来。
蔺衡推开门,看到梁上晏和文秀严肃的表情,心里一紧,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有新发现?”
“去一趟星纪元射箭馆,死者腿上找到金属碎片,上面的表示图案和他们的定制金属箭头是一样的,编码是S873LC,而且是非竞技训练的靶向的狩猎箭头,能用有编号的箭头,都是他们家的会员用户,有身份信息登记。”
蔺衡听得一愣一愣,反应过来后,看了一眼梁上晏手里的东西,拍了个照片后,赶紧带人出去查。
文秀这会儿眼睛已经亮了,没想到梁上晏能给信息这么快。
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师父,你怎么知道这是狩猎箭啊!”
“我是他们家的会员,这个箭我也有。”梁上晏打小的课程里,有射箭这门课,他觉得挺有意思,一学就是很多年。
虽说现在因为工作很忙,已经很少去玩了,对他们家的事情,还是知道的不少。
文秀这才恍然点点头,原来是金钱的力量。
也多亏了这个残留的金属碎片,梁上晏从凹陷处提取了致密部位的DNA样本,立即安排送检。
身高匹配不上,梁上晏心中多少抱着一丝怀疑,这个尸体,很有可能不是宋怀秋的。
一番检查过后,梁上晏全程亲自上手,提取了好几处不同部位的样本,准备做DNA样本检测。
尸检碳化的骨头,可要比尸检尸体难受多了。
全程眼睛都得瞪大,一不小心证据就被略掉了。
从解剖室里出来时,梁上晏眼前都已经开始重影了。
衣服都已经被汗湿,他打算去冲个澡,换个衣服再去做样本检测。
想起邢嘉还在自己办公室,便打算去看看。
结果去到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空了,根本就没人。
梁上晏估摸着他可能是去宿舍休息了,正好他也要去宿舍拿衣服。
谁料,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就听到那边吵吵嚷嚷的。
他加快步伐,想走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当到边上,就看到邢嘉坐在赵爽身边,整个人气鼓鼓的,像个被气坏的河豚。
并且浑身发抖,梁上晏一眼就看出,他不是害怕,是生气。
梁上晏快步朝着两人方向走去,邢嘉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看清来人是梁上晏后,邢嘉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
现在能让邢嘉完全放下警惕,表露情绪的人只有梁上晏。
梁上晏自然是发现了,他直接站到邢嘉的身后,看似不经意,动作却充满了安抚性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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