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荼靡
第26章 和我走
“师兄, ”华俞小声问付江砚,“他们怎么知道这事比我们回来还快?”
“结果出来后,掌门们便已经收到了传音, ”付江砚徐徐解释,“我们回来得晚。”
“噢”,华俞这才明白, 原来是早有人在他们之前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八卦自然比人走得要快。
“师弟!”冯景等不及了, 他快步跑上前来, 脸上是收也收不住的笑, “恭喜恭喜啊。”
“谢谢师兄,”华俞笑着,手还没从付江砚的衣袖上下来。
这一段路着实短, 他们却走了很久很久。
暂别了来恭喜华俞的那些人, 二人分开回到了房内收拾行李,立刻启程回了太今宗。
【恭喜宿主顺利完成松山问剑会任务,但考虑到宿主未获得第二名,奖励不予发放。】
华俞:?
你玩我呢?
“你是说第一名也不行, ”华俞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非得拿第二才给我奖励是吧?”
【是的宿主, 请严格遵循系统任务要求。】
“呵呵, ”华俞对天比了个中指, 学着系统说话的语气翻过白眼后, 就听系统继续开口。
【识别到宿主已完成全部新手任务, 下面将为宿主发放正式完善任务。】
华俞立马就不怨了。
“不是说我没奖励吗?”
【按照任务规定, 松山问剑会任务奖励为十五点积分。】
“奖励就这个啊, ”华俞一脸不屑, 这些积分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去花, 于是他早已经对这种虚拟的数字奖励没了激情,“所以你是说,就算没奖励,我也还是可以领你说的那三个重要任务是吧?”
【是的宿主。】
“行,这我还能接受,”华俞长长叹出一口气,“所以任务是什么?”
【目前宿主可接取任务为:平安镇。】
“接接接,”华俞现在满脑子都是赶紧做完走人,没顾虑其他。
【已为宿主接取任务“平安镇”,将在任务结算时为宿主发放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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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宗门之后,华俞这个名字一下就从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小子变成了几乎整个门派都在讨论的“有功之臣”。
尽管这些人只是知道“华俞”这个名字,并未见过他本人,但偶尔走在路上时,忽然从陌生人口中听到几次自己的名字,华俞还是感觉怪怪的。
这次问剑会后,不只太今宗里人人惊讶,还有其他几个门派的掌门都送来了祝贺拜帖,当然这些都是华俞在宗门里无意听到的。
再次被掌门召去时,华俞还以为自己要被表彰了。
可看到对方阴沉的脸色时,华俞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和上次华俞来时一样,他走进来时就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的付江砚。
掌门站在高处,他原本是背着门站着的,听到门口传来了有人的脚步声才转过身来,他看着底下的两人,稍一沉吟:“华俞,你可知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这上哪知道去啊?
华俞摇摇头:“弟子不知。”
几人不说话时,殿内安静得像是死境。
“师尊,”付江砚忽然开口,“此事我不曾告知过他。”
掌门一听这话,立马将矛头指向了付江砚,他眉头一皱:“阿言,我告诉过你什么?”
两人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华俞夹在中间像是个局外人,要是平时有人在他面前这样他也许还能插个嘴,可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身份尊贵,哪还能轮到他一个小小弟子插嘴。
于是华俞只能听着,听着这些他听不懂的话,而掌门却在说到某句时忽然停了下来。
掌门的眼神扫过华俞:“罢了,现在说也为时不晚。”
“师尊!”付江砚上前一步,华俞觉得他这样有点新奇,毕竟还没见过这人情绪如此外露。
掌门也不甘示弱,严声连名带姓地喊了声:“付江砚。”
毕竟人家是整个门派里最大的,说话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华俞也被这一声惊得看向了高处,心说平时这人对着付江砚都是左一个“阿言”右一个“阿言”的,今天怎么舍得吼人家了?
华俞正吃着瓜,丝毫没察觉这场“辩论”的矛头已经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我告诉过你,魔种现世,人间即将大乱,”掌门这话像是说给付江砚听的,说话时眼神却总往华俞那儿飘,“你就一点都不把这当回事吗?”
“师尊,此事我自有考量,此去平安镇凶险,有我一人足矣。”付江砚说这话时语气恳切,华俞却从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
平安镇?
不就是系统刚发布的任务名字么?
正当华俞愣神,掌门一挥衣袖,像是不再想与小辈争辩,放下狠话:“哼,你有考量?就是让整个江湖葬身魔种手中么?我不论你对此事持何种态度,那日我都定要他前去。”
“师……”付江砚看上去还想说什么,就被掌门瞪了回来。
华俞来到这还没说上几句话,甚至连这两人在吵什么都没搞清楚,就被殿外的弟子请了出来。
看着一旁一同被请了出来的付江砚,华俞笑笑缓解尴尬,有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怕对方正在气头上:“师兄,你还好吗?”
哪知刚才还和自己的师尊吵得有来有回的付江砚此刻已经褪去了身上的焦躁,恢复成了常人见到他时的清冷模样,听了华俞的话,付江砚连身子都不曾动:“无事。”
“真的?”华俞回头看了一眼早已经不对他们两个开放的殿门,“可我看你们……”
付江砚忽然一眼看了过来,华俞便没再说下去。
殿外烈阳当空,虽说是挺热,但他们站在阴凉处还算凉快,有时还会有风吹过来。
其实自己被请出来后也没了留在这里的理由,华俞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陪着对方杵在这的。
只是莫名地,被付江砚盯着看,他就没那么想走了。
不知道被看了有多久,华俞回盯得眼都快干了,就听对方开口问:“华俞,你想不想与我走?”
就在掌门平日找人议事的大殿前,一个是掌门首徒,另外一个是宗门内刚冉冉升起的新星,两个人就在这无比威严的地方讨论着大逆不道的事。
“和我走,再也不要回来,”付江砚此刻说出的话离谱到华俞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可貌似这人会开玩笑的概率更小。
“师兄,你认真的?”华俞又不确定地回头看了眼殿门,确认这话应该传不到掌门耳中才放心了点,“再也不回到这儿?太今宗?我们不干了?”
为了确保自己没有曲解对方的意思,华俞才稳妥问了这么一嘴,可当他问出这话后,不知道付江砚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立马偏过头去不再说话。
“师兄?”华俞又问了一声。
可付江砚不说话了,甚至看也看不看华俞一眼。
华俞有些茫然,却见对方施法,顷刻间消失不见。
这就传走了?
华俞莫名有点不高兴。
走之前也不能把话说完?
本来华俞也没这么好奇,但看付江砚的反应,他压制住自己心里想要现在就追到对方身边问个究竟的想法,不断说服自己肯定是付江砚压力太大了,这样是正常的。
于是华俞就一边劝说自己一边走在回去的路上。
走到半路,他才郁闷想起来可以传回去。
这大热天在外面走一大段路可不是闹着玩的,华俞在路上时还没什么感觉,一回到阴凉的室内就开始热了,进门时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毫不犹豫地一饮而下。
坐下喝完一杯水后,华俞才没那么焦躁了。
他把玩着空空的茶杯,不知是不是把茶杯当作了某人,自说自话:“你啊你啊,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吗?非要自己憋着。”
说着说着华俞叹了口气,他把茶杯放了回去,将头垫在手臂上,整个人看上去都有点蔫巴。
他住的这间房窗户大开着,坐在桌边可以看到窗外的风景。
华俞放空思绪往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困了。
趴在这儿好好想了一会儿,想到付江砚和掌门争论的话里提及了“平安镇”,这可是有关自己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华俞怎么想都觉得该去找付江砚好好问问。
顺便开导开导对方,毕竟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没必要触怒师长。
正这么想着,华俞刚要下定决心起身出门,却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华俞最初以为是错觉,便再尝试了一次让自己起身,身体却丝毫不听使唤。
什么情况?
他偏瘫了?
不能吧,他还这么年轻。
接下来无论华俞如何使劲去动,浑身的疲累感都更加明显,一次次地尝试过后,他忽地停了下来。
停顿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华俞忽然闭上了眼。
从意识模糊到彻底闭眼的这段时间里,华俞没有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满心都是对自己偏瘫的不可置信。
直到房内再也没了动静,原本无人的角落里忽然现出一个人的身形来。
对方朝已经倒在桌上睡熟了的华俞伸出手,手背缓缓擦过华俞的脸。
这人开口,说话时满脸可惜的神色:“你要是,再听话一点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我们不念了吗?[眼镜]
第27章 小言先生
“阿娘, 哥哥怎么还不醒呀?”
朦朦胧胧中,华俞恍惚听见了这么一声。
在一种类似鬼压床的状态里,他慢慢苏醒, 费力地睁开眼来,首先看到的就是屋顶上古朴的房梁,以及一边正探出来个头的小姑娘。
小姑娘眨巴眨巴眼, 与华俞对视上的一瞬间立马笑了起来, 她转头朝身后喊:“阿娘阿娘!哥哥醒了!”
华俞的脑子还没能转过弯来, 整个人都是迷瞪瞪的状态, 看到小姑娘的那一刻,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在想自己是谁。
这是一种没来由的虚无感,华俞无论怎么想, 自己的脑子都像被摔坏了一样, 里边空空如也。
自己是谁,这里是哪里,他见到的人又是谁?
华俞什么也想不起来。
一个中年妇女被小姑娘这么一声喊了进来,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 看到华俞睁着眼的那一瞬间,女人几乎是喜极而泣, 脚底生风般, 几步便走了过来。
华俞还在思考刚走进来的这人又是谁时, 对方竟一把抱住了他, 口里还在不停念叨:“我的阿鱼, 你总算是醒了。”
阿鱼?他叫阿鱼?
华俞有点懵, 等到女人松开他时他才有了点喘息的机会。
看着面前的这一大一小, 华俞终于问出了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你们是什么人啊?”
此话一出, 女人和小女孩一同停了下来。
她们抬起头, 用着死尸那样混沌的眼朝华俞看过来,华俞被盯得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瞬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怎么也喘不过气来。
只见女人的身形瞬间化作一缕黑烟飘散去,华俞面前只剩下了小女孩一人。
她眨着眼,不可置信问:“哥哥,你不记得我了?”
一遍一遍。
“你不记得我了?”
“哥哥。”
“你不记得我了?”
“哥哥。”
……
女孩的声音由一开始的稚嫩到后来越来越急躁,以至于到了最后,甚至是嘶吼的程度。
华俞看着忽然发狂的小女孩,这期间窒息感一直都有。
最终他终于背过气去,接着再次睁开了眼。
华俞被刚才看到的东西吓得坐了起来,他坐起来后大喘着气,脸上也有汗,忽地被一旁的人问了一句:“怎么了?”
华俞这才往旁边看去,看到的是付江砚的脸。
“我,”他张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对于刚才做过的梦似乎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做噩梦了。”
付江砚闻言点了点头:“要喝水吗?”
醒来之后口干舌燥的华俞点了点头。
于是付江砚就替他取了水来,看着华俞一口一口喝下,付江砚才问:“做了什么梦?”
华俞捧着水杯,心有余悸,原以为是醒来后脑子不清醒记不得事,可当他试着回想那个可怕的梦时,依旧什么都想不起来。
“不记得了。”华俞摇头。
付江砚伸出手轻轻拍拍华俞的背,像是安抚地说:“不记得便不要想了。”
“好,”华俞刚应声,他手里还捧着那个水杯,被付江砚哄了一会儿,他才忽然想起来要问,“对了师兄,我们这是在哪?”
放眼望去,屋内的陈设都十分陌生,窗子紧闭着,付江砚身上穿着的也不再是那身合规矩的弟子服,只是一身寻常百姓会穿的粗布衣,但有付江砚这人的气质顶上,看上去也像是某种名贵布料。
“师兄,你……”华俞问着,忽地想起了自己昏倒之前的事情。
屋外传来几声鸟叫,轻巧可爱。
尽管自己当时没什么反应,但现在想来,那时处处是可疑。
“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越想越奇怪的情况下,华俞决定不再自己一个人瞎想,要知道真相,直接问面前这人不就得了。
“你记起来了,”付江砚这话不似疑问,而是肯定,“我在你的茶里施了昏睡咒。”
华俞听完这话,脸上的表情要多夸张就有多夸张。
他在惊讶。
既惊讶付江砚竟然就这么把真相告诉自己了,又是在惊讶堂堂清明的大师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来。
但刻板印象终归还是深深印在了华俞脑中,就像此刻,即便知道了是付江砚对自己动了手脚,换做别人就该是不怀好意了,可面对着一脸正气的付江砚,华俞还是想要问上一句“为什么”。
听到华俞问自己,付江砚也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盯着华俞的嘴自顾自说起了其他:“这里鲜有人知道,四季如春,你会喜欢这个地方。”
“师兄,你在说什么?”面对着这个似乎有点奇怪的付江砚,华俞瞬间开始怀疑这里也是梦了,说着他还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掐到痛才松开手。
“仙门内暗流涌动,纷争不断,”付江砚顿了顿,“我不愿你将自己的性命交给他人,任人摆布。”
他说得恳切,而华俞则像是和对方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我把命交给别人?谁啊?”
付江砚闻言像是又要开口,但对上华俞单纯的眼神,他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偏过头,只说一句:“罢了,你歇着吧。”
“啊?我都好了,为什么还要歇着?”华俞有点不懂付江砚的脑回路,正准备一问究竟时就见对方起身忙不迭往外走。
等华俞想起来要下床去追时,才发现这床边根本就没有鞋。
可恶,就算为了让人好好在这待着,但付江砚至少给他留一双鞋啊。
华俞索性光脚下了床,左拐右拐,开了一扇又一扇门才出了这间房子。
出门之前,华俞生怕自己会迷路,先左右看了看这房子边上的东西,记住了房子两侧种的树的模样。
再放眼前方,入目的是一个连着一个的木房子。
华俞有点不敢相信。
付江砚这是?带着自己的师弟逃到农村来了?
此时华俞再想起付江砚说的那句“你会喜欢这个地方”,他一个头两个大,摸不清这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要明白这些总还是得先把人找到,问清楚就好了。
但华俞看着一旁的路,有点犯怵,却还是就这么走过去了。
赤脚踩在朴素的泥路上还是有些吃力的,顶着正午的太阳,华俞就这样四处张望地走了好一会儿,但直到他脚底都被磨破了,也还是没看到付江砚的身影。
知道这样继续找下去也是徒劳,华俞左右看了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正在劳作的一个农人身上。
华俞朝那人走了过去:“你好,打扰了,请问……”
农人听到声音后抬起头,是一个戴着头巾的妇女。
华俞正要往下问:“请问您有没有见过一个……”
华俞卡在这里,思考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付江砚,难道问别人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帅哥?
他愣着神,可大妈却忽然来了口:“哎呀,你是小言先生家的吧,我怎么才认出你来。”
不等华俞反应过来这个“小言先生”是个什么人,就听大妈继续道:“看看这长的,真白净啊,讨媳妇了吗?”
“没有,”华俞被问得下意识回答,却很快意识到面前这人是见过自己的,既然自己是被付江砚带到这里来的,那么这人口中的“小言先生”八九不离十就是付江砚了,于是华俞顺势问,“小言先生现在在何处?”
“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学堂教了好一会儿书了,你要找他就去学堂吧,”大妈说完后顺便给华俞指了指学堂的方向。
华俞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纳闷这人不是刚走吗?但看过后还是朝大妈道谢:“多谢。”
说完他便走了。
大妈看着华俞的背影,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顺着大妈指的这个方向,华俞走了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一个学堂。
不过这地方只是一间寻常的屋子,只是在门前挂上了一个写有“学堂”两字的牌子,若不是这个牌子,华俞恐怕都认不出这是个学堂。
听着里面整齐划一的读书声,大概都是出自一些刚会念书的孩子。
华俞慢慢走了进去,没从门口走打断这阵读书声。
他站在窗边朝里望,看到了一些捧着手中书本读得摇头晃脑的孩子,也看到了坐在最前面的付江砚。
付江砚手里也捧着一本书,正专心致志地带着下面的孩子们一句一句念。
窗外有风吹进,不至于让屋内的人们太热。
华俞看得入了神,一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台上的人扫了一眼盯上,还在听着孩子们的念书声,就被不知何时从里面出来的付江砚问了句:“来这里做什么?”
付江砚问完这句,很快便看到了华俞赤着的脚。
要问的再多,千言万语在这里也说不完,华俞便把那些都浓缩起来,最后只可怜巴巴地说了句:“来找你。”
华俞说完这话后才发觉付江砚正在盯着自己的脚看,平常都需要用上一两层东西遮上的地方被人盯着看了这么久,华俞有点无语,当即便问:“师兄,你看我脚做什么?”
想看就看自己的。
不过华俞没能顺利把这话说出来。
因为付江砚忽然进去房里,看样子没想把华俞的话听完。
华俞继续倚在窗口朝里看,不知是不是付江砚进去后与他们说了什么,原本专心读书的孩子们忽然一齐转头往窗户这儿看过来,看得华俞闪身往旁边一躲。
很快,孩子们往外跑了出来,华俞正纳闷他们怎么正正好就这个时候下课了时,自己的身子忽然一轻。
转头看到付江砚的脸,华俞快要被他们现在的姿势给吓坏了。
“师兄……”华俞不可置信地往下看了眼两人的姿势,“你抱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你抱我干嘛?!![裂开][裂开]
第28章 公主抱
“你脚上有伤, ”付江砚陈述着事实。
好一个热心师兄关心受伤师弟的场面。
单单这样看来,他的确是个关爱师弟的好师兄,如果此刻他没有公主抱华俞的话。
“哪有什么伤啊?师兄你快放我下来!”华俞知道自己脚底只是不小心被划破了几处, 稍不注意就愈合了的那种,哪还用得着这么小心?
这要是伤的话,那些真正受伤的人大概就算重伤不治了。
华俞隐隐感觉这人像是在整自己, 但他一抬头对上的就是付江砚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脸, 华俞又把这种猜测收了回去。
可很快, 某人就暴露了真面目。
“不放, ”付江砚说着就抱着人往外走,等两人到了华俞刚走来的那条路上时,人不知不觉也多了起来。
发觉这个姿势真的太尴尬, 华俞努力挣了几下没作用, 口头上求了付江砚几句也没什么用,华俞就只能把头往对方怀里埋,掩耳盗铃,总比自己的脸让别人看到好。
毕竟这样的场景可不多见。
要让华俞看到有人公主抱一个大男人从他面前经过, 他也是要停下来看一会儿热闹的。
“付江砚,”华俞用手把自己的脸遮了个遍, 放出一句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 “我会找你算账的。”
想来他以前要么是称呼这人“恩公”, 此后就都是恭敬的一声声“师兄”, 直呼此人姓名还是第一次。
“嗯, 我等着, ”付江砚语气平淡地说出欠揍的话, 偏偏华俞这会儿还什么都不能做, 两只手都要用来遮脸, 他只能继续在手后边放狠话。
这条路比华俞想象中的要长,他来时还没有什么感觉,这会儿两人要回去了,付江砚隔两步就要被人叫住一回。
每当这时付江砚都会停下来,自然地和对方聊会儿天。
华俞内心狂喊,大师兄你臂力如此惊人吗?
还有你不是平时怎么都不理别人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喜欢聊天了?
但和付江砚大姑搭过话的人似乎都不觉得他此刻有多奇怪,就好像付江砚这人平常总干这事,已经变成习惯了。
欲哭无泪地在路上待了一会儿,华俞此刻只能祈祷付江砚的手赶紧酸掉放他下来,其余的他都管不得了,像是付江砚与别人聊了什么,他也没听进去。
直到付江砚第不知多少次被叫停,和村民闲聊起来时,华俞偷漏了指缝往外看,这样微小的动作竟然也被别人注意到。
那人顺势问起:“欸,言先生,这是你家那位……怎么没穿鞋啊?”
什么你家那位?
华俞差点就把头探出来了。
总感觉这话放在这个时候怪怪的。
“嗯,不爱穿鞋,出来乱跑了,”付江砚说这话时就像是在说自家的宠物出门闯了祸,毫不顾忌华俞正在偷偷瞪着他。
“哦哦哦,这样啊,那您快回去吧,”村民憨笑两声,走远了。
终于,接下来的这段路总算安生了点,回到华俞最初醒来的那房子里后,他有点气,漏出脸来:“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不行,”付江砚依旧是那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哪有你这样的?”华俞抗拒着,伸手“乓乓”给了付江砚几拳,就是没什么作用,没能撼动对方半分。
被抱着走到了卧房内,付江砚把人轻轻放到了床上,又从一边的柜子里拿出了一双鞋袜。
“放这里告诉我一声呗,”华俞看着付江砚把鞋放到了他面前,还没把脚放进去,就被对方一把握住脚踝,“等等。”
“啊?”
华俞刚问出声,就见付江砚忽然开始施法。
“你做什……”话没问完,华俞就看到自己脚上的小创口被对方的灵力抚过,很快愈合。
“其实好没好都一样,”这种时候华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总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怪,随意说出一句就开始穿鞋。
“有什么要问的,便问吧,”付江砚站在华俞身前,像是已经提早知道对方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本来华俞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下有人给了台阶,他自然就得下。
“你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换一个。”
“不换。”华俞做出一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我告诉你,你就会信吗?”付江砚反问。
“那也要师兄先说说看,”在宗门待着的这些日子华俞已经养成了看到对方就叫“师兄”的习惯,一时还改不过来。
付江砚是领会过华俞的死缠烂打的,他懂了对方此刻要知道原因的决心,于是答:“有人要你死。”
华俞:?
“我听错了吗?”华俞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要我死?”
天地良心,他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啊。
每天能吃上饭睡一觉就能满足的那种,哪有人想不开想要他的命?
“我不知具体是何人,”付江砚说这话时观察着华俞的神色,“但我不能让你冒险。”
此话一出,华俞刚才的所有不满都烟消云散,此刻满心的疑问都是在想为什么会有人要杀自己。
他很有名吗?好像后来是变有名了一点。
“难道,”华俞开口就是合理推测,“是因为我在问剑会上……招别人恨了?”
付江砚摇头。
华俞这下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他来这里后的交际圈都小得可怜,每日练剑都来不及,哪还有空去招惹仇家?
“所以是为什么?”华俞没察觉到自己问出这话时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
“此事非你之过,无需担忧。”付江砚忍不住安慰着。
“我当然知道我没错,”华俞一脸理所当然,“我只是有点纳闷,到底哪里惹到别人了?”
死也得让人死个明白吧。
“万一我有天真的被暗算了,”华俞觉得这事在没什么惩罚措施的古代还算正常,“也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不知道这话里那句话碍了付江砚的耳,只见他一皱眉,立马道:“不准胡说。”
“没有胡说,”华俞一脸心平气和,像是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要被人害的事实,“毕竟像我这样优秀的美男子,被人觊觎也是很正常的。”
付江砚:……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付江砚走出去开门,华俞也自然跟上,刚好看到了站在门外为自己指过路的大妈。
“言先生,”大妈喜笑颜开,一眼便绕开站在门内的付江砚看到了他身后的华俞,脸上的笑更浓烈了,“你俩今夜可有空啊?我想请你们来吃顿饭,大家顺便认识认识。”
哦,原来是邻里邻居打好关系的来了。
华俞环着手,就听付江砚应了声“好”,大妈高高兴兴地走了,华俞便问:“你就这么答应了?”
付江砚回过头来,满脸都是“不然呢”。
“我以为师兄不喜欢与人亲近呢,”华俞揶揄着,浑然不觉危险降临,“没想到啊。”
谁知付江砚闻言也不生气,他朝华俞走近几步,在对方没察觉到什么时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华俞说完话就见付江砚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面前,脸上得意的表情还没下去,正下意识准备后退,就被人扼住了手腕。
两人以这种极近的距离对视着,华俞想去挣脱,手腕却被对方稳稳握着,没有给他发力的余地。
“不与人亲近?”付江砚垂眸,不知是在盯着何处,他稍一用力就把华俞拉得离自己更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的确,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们现在如此,算亲近了吗?”
屋内只有他们两人。
华俞抬眸看着付江砚认真的模样,第一次有了无话可说的感觉。
他语无伦次,为了挣脱开口:“亲近亲近,这样可以了吧?”
“是么?”付江砚忽一低头,两人鼻尖相撞,华俞咽了口口水,只听对方说了声“好”。
如果付江砚再不放开自己的话,华俞估计就要口不择言说其他东西了。
说什么?给你颁发一个最喜欢与人亲近奖。
华俞庆幸自己没把这话说出来,他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手腕,短时间内不太敢调笑付江砚了。
因为这人有事是真会当真的。
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就出发去蹭饭了。
据付江砚说,刚才来敲门的那位是胡大妈,华俞边走在路上边记路,一边听着付江砚的话随意点头。
到了胡大妈家门前,早有一个穿着天蓝色裙子的女子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走来,女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直到走近,华俞才看清了这女孩的模样。
她额前是打理好的头发,一双大眼睛此刻正往下压着,嘴唇自然桃红。
“阿娘让我来接你们,请随我来,”女子小声开口。
被带到屋子里后,胡大妈也端着菜走了出来,桌上的菜一眼看过去数不清,她还在招呼着几人坐下。
华俞坐下后看着这规模,不禁好奇地问了付江砚一句:“待会几个人来啊?这么正式?”
但想到这人也是和自己一样被邀请过来的,华俞就不指着付江砚能回答自己了。
菜上齐过后,胡大妈也来到了桌前坐下,她看着略显拘谨的两人,热情招呼一声:“快吃吧,这都是我做的,看看合不合你们的口味。”
华俞礼貌地笑笑,先端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就听胡大妈阐明了请他们来这里的用意:“其实今日请你们来,是为了我的女儿。”
胡大妈拉起一旁女孩的手,不顾对方羞怯躲开两人的眼神,直勾勾地看向华俞问:“这位公子,你觉得我家小柳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
“华俞没察觉到自己问出这话时看上去甚至有点可怜。”
其实只是在阿言眼里可怜,我们阿鱼只是想不通,想表现出来一个老实人被逼的没招了。
第29章 被师兄造谣了
在别人家做客, 华俞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
听到胡大妈如此问,华俞看了小柳一眼,随即笑答:“沉鱼落雁, 般般入画。”
看着小柳害羞地低下了头,胡大妈立马懂了华俞的意思,连笑了几声, 给华俞碗里夹了好些菜, 嘴里还不断催促:“好孩子, 快吃快吃啊。”
华俞轻声道谢, 吃饭时又与胡大妈闲聊几句,逗得对方笑没停过。
反观一直都沉默着的付江砚,华俞洋洋得意着。
他可是小区里号称中老年杀手的神秘男子, 任哪个叔叔婶婶和他聊上一会儿都能高兴起来。
正是他的这份嘴甜, 吃完饭后胡大妈还想留华俞:“要不今夜小俞你便睡在我家?反正家里床多得是。”
华俞张嘴,正想着要如何拒绝时,就见付江砚忽然上前来往他跟前一站:“胡妈,天色已晚, 我们该走了。”
胡大妈“啊”了声,只好放人走:“行, 你们快回去吧。”
付江砚朝胡大妈道了别, 华俞便跟在他身后走, 走到半道上时却见对方忽然顿住在原地。
眼看着这会儿天已经黑了, 周边也没什么人影, 华俞没反应过来付江砚停下来要做什么, 他抬头看天, 只看到了天上的残月。
左看右看, 也就这东西中看一点了, 付江砚既不动弹也不说话,华俞便凑到他跟前,笑着问:“师兄,你这是在赏月?”
付江砚闻言低头,视线在华俞身上擦过,却丝毫没有要开口的打算。
华俞还没等到回答,就见付江砚竟然又莫名其妙往前走了。
但这人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只能乖乖跟上。
回到住处,华俞找地简单地洗漱了下,生物钟惹得人一到点就犯困,打了不知道多少个哈欠后,华俞终于眯着眼往卧房里走,看到床就毫不犹豫躺了下去。
窗子没关,月光透着窗户照了进来,没点灯的情况下,屋内也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华俞睡觉不老实,站着的时候可想睡了,躺下后却不能马上入睡,他翻了几下身,正觉有光刺眼时,眼睛刚睁开一个小缝,就看到了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
慢着,人影?
华俞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于是闭上眼重新睁了一遍,他脑子没反应过来,在看到付江砚后还呆滞了几秒,这才想起问一句:“师兄?”
付江砚侧脸轮廓在屋内微弱的光下被镀上了一层阴影,他长长的睫毛也在脸上印下影子,听了华俞的话,他只开口问:“怎么醒了?”
“我……”华俞这会儿忽然没那么困了,他坐了起来,“有点睡不着。”
再想起半夜冷不丁往自己床头一坐的付江砚,华俞问:“那师兄你怎么不睡?”
“只有一张床。”付江砚平静答。
华俞:……
他赶紧从这唯一的一张床上下来了。
“那我,打地铺?”华俞和付江砚坐在一块,“我都行,不挑的。”
可付江砚只是盯着华俞看,良久才说出一句:“你喜欢小柳吗?”
华俞实在有点跟不上这人跳跃的想法了。
他没听懂付江砚问的话,嘴角抽了抽:“我们刚不是在讨论打地铺的事吗?”
“喜欢吗?”
付江砚穷追不舍。
眼看这人先回答自己的问题是不可能了,华俞叹了一口气,只得问:“你说谁?”
“小柳。”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瞬间,华俞差点就没记起来,他惊于付江砚的脑回路:“你说胡大妈的女儿啊?”
付江砚点头。
“师兄,你从哪看出来的我喜欢她?”华俞感觉有点怪,“我和她这辈子就见过这一面,就算我这人再荒唐也不能这样吧?”
说到这里,华俞又补充:“当然,我是个很传统的人。”
谁知付江砚听过他的话后并不信:“那你还夸她了。”
华俞气笑了。
“我那只是礼貌,”华俞认认真真地和付江砚解释,“就算是当时坐在那的是你,我也会夸上几句的。”
华俞不太理解这人为什么要在他吃饭时说过什么上钻牛角尖。
但看付江砚这模样,他又觉得是自己想偏了,师兄如此关照自己,自有他的道理。
于是华俞想了想,开口承诺:“师兄,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不过你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有喜欢的人的。”
毕竟与他而言,这只是个虚构的世界。
要对纸上的人物付诸感情,除非华俞脑子让驴踢了。
本以为听完这句承诺后付江砚就能消停了,华俞眼睛眨眨看着对方,就见付江砚仿佛呆滞了几秒,随即起身。
眼见付江砚即将出门,华俞急忙叫住对方:“师兄,你要去哪?”
不睡觉了吗?
付江砚则像没听到华俞讲话,停都不曾停。
华俞也不管那么多,“啪唧”往床上一躺,心说这可是你自己要出去的,那床就归他自己了。
树上的蝉叫得欢,田野里蛙鸣不断,听着这和谐的旋律,华俞也算睡了个好觉。
只是昨天诸事匆忙,他光记得睡觉和吃饭,把最重要的事给放到一边了。
华俞起床后去找了找付江砚,却没看见他人,大概又是去了学堂。
想着反正这地也不远,华俞索性出了门,把昨天没问明白的全找这人问个清楚。
这村子不大,走在路上,华俞就看到了好几个他昨日见过的人。
不过他们没能认得出华俞来,全都目不斜视地往前走,经过田地时,华俞只听有人叫自己,他转头一看,叫他的人正是胡大妈。
胡大妈摘下了头上草帽,脸上的汗混杂着灰尘落下,脸颊通红,看到华俞,她看了眼学堂的方向问:“小俞,你这是要去学堂吗?”
“对,”华俞轻巧应声,脸上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胡大妈看着华俞高兴的模样欲言又止,昨日还豪放不羁的人今日变得吞吞吐吐,华俞正要问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听胡大妈忽然开口:“小言是个好孩子。”
小言?付江砚?
华俞虽然心中疑惑胡大妈为什么要忽然提这个,但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就听对方继续讲:“他带着你来到村子里不容易,还为孩子们建了学堂,也没收过大家一点钱,一天天的就这么教下去了……”
华俞听着陷入了沉思。
看到付江砚站在那逼仄的“讲台”上时,他还以为是对方没体会过这样的生活,一时兴起。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情况。
看着华俞的表情变凝重,胡大妈叹了口气,她伸出手搭在华俞的肩膀上:“你们都是好孩子,一定都要好好的。”
“好。”华俞点头。
“我也能理解你们,”胡大妈露出一种“我都懂”的表情,“只是今后你们会要更辛苦些,但只要两个人在一块,就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前面半截华俞听着还没什么问题,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越听到后面,华俞就越觉胡大妈说的话里有另外一层意思。
“为什么我们会更辛苦?”华俞皱着眉,脑子里蹦出了一个不正经的想法。
“没事的,我不会对你们的事说三道四,今早小言都与我说过了,”胡大妈露出一种惋惜的表情,
“最初听他说已有心悦之人,我还寻思着会是个什么姑娘呢……”
胡大妈说这话时,视线在华俞身上上下扫。
华俞微张着嘴,要多震惊就有多震惊。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也印证了自己脑子里冒出的那个想法。
胡大妈这是,把他俩当成一对了?
两个男人?
华俞急忙开口想解释,却一时被这情况吓得吞吞吐吐,说出来的话都不成句。
看着华俞着急的模样,胡大妈更加坚信了他们二人的关系,怕是华俞不好意思,她说完一句“我还有事”就回田里去了。
留下华俞一个人原地凌乱。
华俞没想到,他只是昨晚霸占了床,付江砚就这么整自己?
虽然只是在一个小小的村子里,但这好歹也是他响亮亮的名声,居然就被这么毁了。
想到胡大妈那句“今早他与我说过了”,华俞咬咬牙,去往学堂的脚步加快了些。
来到熟悉的窗户边,听着里面的读书声,华俞这次站在窗边往里看心境就完全不同了。
他用着一种能把人大卸八块的眼神盯着付江砚看,忘记了里面的孩子也能看到他的表情。
没过多久,华俞就听房内有孩子出声:“言先生,窗外有个好可怕的人。”
闻此声,屋内所有人都朝窗户这儿看过来,其中也包括付江砚。
看到来人是华俞,付江砚放下了手中书,吩咐孩子们自己读会儿书就走了出来。
华俞想杀人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付江砚看了竟也不觉得奇怪,只是在经过华俞时轻声道:“跟我来。”
“行,”华俞心想单挑确实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付江砚带着华俞拐进了两个房子间的小道里,走到小道尽头,付江砚回过头来,华俞将忍了一路的话说出来:“你和胡大妈说的话,什么意思?”
华俞以为自己这样已经算是情绪很稳定了。
至少他没有先动手。
谁知付江砚听了他这话后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这人抬脚朝华俞靠近几步,停下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所剩无几。
“说话,”华俞身后就是房子,退无可退,他抬起头,妄想用气势压过对方。
而付江砚依旧是那副充耳不闻的模样,气得人牙痒痒。
华俞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为了不让自己说出伤人的话,他原地深呼吸了一会儿,打算妥协一回:“好了,我知道师兄你应该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不太会说话让人误会了对吧?”
华俞这会儿都贴心地替付江砚找好了解释的理由,甚至只要他点点头,华俞就可以不再与他计较。
可付江砚不领情,终于开口:“我就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小道消息。阿言听到话鱼夸小柳后生闷气,走在路上气得停了一会儿,半夜也要跑过去偷看话鱼睡觉,他一整晚都没睡好,隔天和胡大妈说完他俩是一对才神清气爽地去上课了。[奶茶][奶茶][奶茶][奶茶]
一些碎碎念:
其实本文到现在连一个榜单都没上过[化了]每天被凉得心痛,所以不再贪心了,许愿一个在十万字前有个五十收。[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
第30章 你是gay?
华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两人周身的气氛瞬间朝一个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 付江砚看上去并没有把话再说一遍的打算,于是华俞就自我消化,他把对方说过的话和做过的事都拼凑在一种可能性上, 这下才觉得合理。
华俞不愿意相信自己现在想的,还是抬起头看着付江砚的眼睛,一脸错愕:“你是gay?”
“什么?”这下轮到付江砚问了。
华俞强忍住心中的情绪波动, 露出了一个极不自然的笑:“没事, 我什么也没说。”
他面上表现得平静, 可心里头早就谋算着要跟对方划清界限。
毕竟人都表现到这份上了, 不用多问两人都心知肚明,更何况华俞向来自认迟钝,他都认定的事, 那就不会离真相太远了。
尽管华俞并不歧视他们这类人,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还是不太能接受的。
华俞装作没事人的模样将付江砚糊弄了过去,全程假笑。
等到下午对方要去上课时,华俞偷偷溜出家门, 观察着村子里的情况。
他与在路上遇到的许多人闲聊,了解了村子的地形, 以及走哪条路出村, 甚至当胡大妈看到华俞时, 听说他要了解村子的情况, 更是毫无顾虑地和他讲了许多。
和胡大妈暂别后, 华俞脸上挂着笑, 实则早已经布好了逃离路线。
不对, 不是逃离, 他又没做过什么错事, 要说也只能叫做离开。
回到家里,华俞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带上的东西,但环顾一圈没看到什么后,他就两手空空出门了。
此时正是午后,按自己的脚程,估计等到付江砚反应过来时,华俞都已经到了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正这么想着,华俞抬脚,刚踏出去一步,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了下来。
虽然他还没从付江砚嘴里问出要害他的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人忽然带自己离开宗门是为何,但他相信,付江砚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此想来,宗门内如今危险重重,华俞是定然不能回去的。
想到系统派给他的任务,华俞眼神坚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这次离开直接到平安镇去算了。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为了求仙问道才去入的太今宗,一时离开也不那么留恋,就当只是先前多了个落脚点而已。
如今只剩三个任务,说不定早点做完他就能早点离开这个奇怪的世界了。
华俞给自己加油打气,踏上了前往平安镇的路。
这一路比他想象得要远。
路上偶尔遇见几个本地人,华俞都上去搭过话,这些人却都说不知道平安镇是什么地方。
华俞走了没多久,就见天色暗了下来,秉承着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的原则,他进了最近的一座城里。
毕竟人多的地方才有更多情报可探嘛。
华俞找了个客栈,他把手搁在掌柜的柜子上,刚交完钱正要上去歇歇,就听他身后走过几个人。
那几人像是刚从房间里出来要往外走,华俞本来都没打算注意他们,却忽然在这几人口中听到了“平安镇”几个字。
华俞立马就不累了,他回过头去,悄悄地跟在了这几人身后。
这条街上几乎都是普通老百姓,而有了上次在松山问剑会的见识,华俞认出来了,这几个人都穿着清一色的宗门服,但他没办法立马说出这几个人是哪个门派的。
几人有说有笑,腰间挂着剑,很快就拐进了一间酒楼,华俞也跟了进去,坐在了离他们较近的一张桌子边。
小二走了过来:“这位客官,您要吃点什么呀?”
华俞一只手立在脸上,为了让自己的偷看偷听不那么明显,他只留了一只眼睛负责往几人那边瞟,偷看同时还不忘敷衍小二几句:“就上你们的招牌菜好了。”
“好嘞,”小二轻快应声,“您稍等,饭菜马上就来。”
“嗯嗯嗯,”华俞看着那几人也点好了菜,正纳闷着他们怎么不继续聊天了,就忽听自己身边传来一声拉凳子的声音。
华俞最初没在意,偷看的同时,只在活动眼睛的时候往桌边看了看,就马上继续偷看。
但这一眼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华俞好像在桌对面看到了一个人,这人还是面对着他坐着的。
为了确认,华俞又看了过去,看到了一个他砸破脑袋也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一时间,华俞连偷听都忘了,只露出尴尬的神色,看向付江砚时笑笑:“哈哈哈……师兄怎么在这里呀?”
此时小二刚好送来了一壶酒,付江砚拿起酒壶往自己杯中斟了杯酒,随后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口,这才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华俞。
虽然自己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但对上这道眼神,华俞竟莫名地有些心虚了。
“师兄,我没想不告而别的,”华俞讨好笑笑,“我就是今早起床特别想去一个地方,去不了就浑身刺挠的那种。”
怕这么说付江砚不信,华俞还欲盖弥彰地加了句:“真的。”
“想去何处,告诉我一声便是。”付江砚语气里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
“啊?”华俞张着嘴,“这……还是不要太麻烦您了,我一个人也能去的,去过之后我就回来啦。”
“嗯,”付江砚也没问华俞究竟要去哪里,就这么应了,“我会与你同去。”
“不必!”华俞脱口而出这两个字,察觉到自己说这话时情绪过于激动,他又作出一副关心对方的模样,“那地方太偏了,路途遥远,我怕累着师兄。”
“路途遥远?”付江砚轻笑一声,“若你知晓前往平安镇的路,便不会在这里遇到我了。”
这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
华俞诧异着,没问出来,总觉得对方话里隐隐有些嘲讽的意味。
“那日在大殿上时,一提起‘平安镇’,我便观你神色有异,”付江砚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此地与平安镇乃反方向,你走错了。”
比找错地方更让华俞难受的是有人告诉他,他忙活一个下午走了这么久竟然走反了?
华俞强装镇定,轻松笑笑:“没关系,我心里有数,只是现在去为时尚早,我来这边玩两天而已。”
男人面子大过天。
“嗯。”付江砚听完竟就这么信了,见他点头,华俞还以为是自己的说辞天衣无缝,于是立马支棱了起来。
“所以啊,师兄我一个人能行的,”华俞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这次就不麻烦您了。”
“不行。”前面怎么都好说话的付江砚忽然拒绝,让华俞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啊?”看着面前疑似gay的大师兄,华俞嘴角抽了抽,这人就是铁了心要和自己一块呗。
正当华俞绞尽脑汁编出一个新理由时,忽听旁边桌上几人不知何时竟吵了起来。
男男女女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华俞的注意力又被他们吸引,想着他们吵架应当不会有精力注意其他地方,华俞就跟着酒楼里其他人一样大大方方地看了过去。
只见那桌边一个穿着宗门服的男子拍案而起,指着另外一个坐着的男人,语气狠戾:“你倒是轻松了,又没让你去那个破镇子送死,有种你也跟着进去啊!”
坐着的男人脸都憋红了,他环视周围,见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们这边,便压低了音量:“好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行吗?”
站着的男人轻嗤一声:“那你是什么意思?又不敢跟着我们去,还在这说风凉话,简直可耻!”
这人说完,“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众人见这儿不再吵架了,也觉没热闹可看,纷纷专注自己的事去了。
华俞的注意力还停留在那桌人上,还是被付江砚叫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没再和痴汉一样盯着人家看了。
“那些是济丰山的人,”付江砚忽然开口,“你看他们做甚?”
听到是这个门派,华俞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觉得他们身上的衣服眼熟却又有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因为他只见过一个人穿过这身衣服,还是在问剑会时他的对手身上。
“没什么,”华俞摇头,“凑热闹罢了。”
“对了师兄,”刚被这些人一搅和,华俞忘了先前自己在和对方争辩什么,只是问起了自己想问的,“那个平安镇,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啊?”
见华俞不再敷衍自己,付江砚脸上的表情也舒缓了一点,他先问:“真的要去?”
“当然,”华俞点头,为了完成任务,就算是那地方下刀子他也要去的。
“平安镇乃数百年前的古镇,数位前辈们曾在镇中封印魔种,但因为魔气波及,当时镇中没来得及逃离的人们都被魔气吞噬殆尽,他们的魂魄不入轮回,被困在镇中不得逃离。”
华俞听着皱起了眉,觉得这对于这些普通人实为无妄之灾:“不能找人帮忙超度他们吗?”
“平安镇中怨气滔天,寻常超度法子行不通。”付江砚答。
“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华俞越想越觉得这对那些人太不公平,他正打抱不平着,就听付江砚回答。
“有。”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你是gay?!?![裂开][裂开][裂开][裂开]
阿言:(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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