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死不相往来
听了这话, 华俞几乎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肩上的伤口,他心虚地垂下眼,而冯景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像是安抚。
“我看到了,”冯景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说这话明摆就是要护着华俞, “你们几个继续在山上搜, 我先带他回宗门。”
“这……”说话的那弟子明显有些迟疑, 犹豫时视线还不停往华俞身上扫。
“好的, 师叔。”几人沉默一会儿,这几个弟子还是一齐朝冯景行礼,冯景这才点点头, 带着华俞离开了山洞附近。
山里的气候不同于山下, 走在林子里时,林间还偶有风吹过,风吹在两人身上,华俞走路时只盯着地面看。
“你……”从两人再见开始, 冯景看上去就有很多话想说,可过了这么久, 他也只问了句, “怎么会在这里?”
华俞摇了摇头, 开口时也带着迷茫:“不知道, 我醒来后就已经在这里了。”
“醒来后?”冯景问, 眉头微微蹙起, “你是被抓到这里来的?”
“不是不是, ”华俞立刻抬起头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冯景会忽然这么问, 还留了一手,说的话真假参半,“就是……误打误撞来的,没人抓我。”
“这样,”冯景点头,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点,“今日仙门在此围猎,还……”
盯着某只魔,冯景顿了顿,还是继续往下说:“近日宁谛城魔物横行,虽然城内已经被控制住,但还有几只被漏下的魔物逃到了九黎山上,你若没事,便不要再来这山上了。”
“宁谛城,魔物?”华俞有些出神,不知不觉地又想起了些往事。
虽不知他死后已经过了多久,但听刚才那群稚嫩的弟子们对着冯景一口一个“师叔”,华俞看着身边这人已经变了许多的模样,最初下意识喊出的那个称呼竟一时出不了口,只能略过称呼问:“对了,这些年我没怎么出来过,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问出这句话后,华俞没看到冯景狐疑的眼神,听到了他想要的答案:“自伏魔阵开,快十年了吧。”
十年。
华俞看似冷静地点点头,实则在惊讶。
差点就要开始唱“时间都去哪了”。
原来眨眼间,竟然就过了这么久。
“所以这些年里,你都是在魔界么?”冯景偏头看着华俞,“否则你早该现身。”
“是吧,”华俞胡乱点头,也不管自己具体听到了什么,反正都一个劲地应下。
他还停留在听到“十年”的余韵里没出来,冯景叹了一口气:“当年我听闻你的死讯,最初还不敢信,直到后来看到大……”
说到这里时,冯景顿了顿,换了副表情:“算了,不说这个,如今你活着便好。”
“我是魔,”华俞有些好奇,“师兄不觉得我该死吗?”
若放在仙门,常人见到魔就喊打喊杀的都属正常,因为从前的华俞差不多也是这样想的。
在这里的日子里,他见过丑恶的害人的魔,也见过无可奈何只为驻足人间的魔,可那时的他还是人,直到自己也成了魔,这种反差感总在心中挥之不去。
“你说什么?”冯景听了这话表情难看了几分,尽管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迹,虽让人初见觉得有些陌生,可对着华俞,他说话还像是以前那样,“我可是你师兄,怎么可能会想你死?”
冯景这话说得理所应当,就好像过了这么多年,两人之间也没有一点隔阂。
对于没有任何这中间几年记忆的华俞,看着冯景说这话时的模样,他还有点恍惚,以为自己还是太今宗里无忧无虑的小弟子,还能跟在师兄师姐们身后躲着。
华俞出了神,被喊了几声后才回过神来,不自然地扯出一个笑。
“这样啊,”华俞点点头,“我知道了。”
两人走在下山的路上,还碰见了几个熟人,看着一个个老熟人和冯景打着招呼,华俞不自然地偏过头去,假装在欣赏风景。
行至山下,华俞才抬头看了眼九黎山,喃喃道:“原来这山这么高。”
“说什么呢?”冯景好奇地顺着华俞的视线看过去,就听他说了句,“没什么。”
“只是在想,这么高的山,你们要搜到何时,”华俞收回视线,“我看到上官诺他们也来了。”
“放心,用不了多久,”冯景答着,“如今魔界势微,想来它们做出这档子事,也不过是狗急跳墙,只是要尽快给城里的百姓们一个交代,才有了这么几个宗门的人一块搜山。”
华俞听后轻笑一声。
冯景听到华俞的笑声后看了他一眼:“我在不在这都无分别,你……要不要与我回去?”
华俞立马不笑了。
“回宗门?”华俞装模作样,轻松摆了摆手,“算了吧师兄,我还是很记仇的。”
听到“记仇”二字,冯景顿了顿,两人站在山下,难得沉默。
“你和……”冯景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开了口,他偏头看着华俞,“当真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了?”
“什么样的地步?”华俞笑笑,“老死不相往来?”
“当时我人还在宗门,从别人那听到你的死讯时,人人都在说是他亲手了结了你,”冯景表情似有些犹豫,“但我不信,至今都不敢信。”
“不敢信……”华俞低头念着这几个字,想起自己死前还阴了那人一把,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死都死了,信或不信的,都差不多。”
“你们一个两个的,还真是一模一样,”冯景无奈笑着,“问了都不肯告诉我。”
“他呢?”憋了一路,华俞还是忍不住在这关头提了一嘴,“过得还好吗?”
尽管对于自己来说,他们也才分开不到几个时辰而已。
冯景想了想,接着问:“什么才算过得好?”
“活着就行,”华俞放低了要求。
“如果你是说只要人活着,那他还算活得不错,这些年也算是人人敬仰,”冯景说完前边这句后叹了口气,“但人活着总该要有点指望,我上次见他依旧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模样,却比以前还要孤僻,站在他身边估计都要捏着御寒诀。”
听冯景还有心思开玩笑,华俞悄悄松了口气,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便放下了心里的忧虑,不再过问和那人有关的其他事。
冯景说要带他回去,华俞想了想,还是愿意自由点,便回绝着:“我已是魔,人魔殊途,回到宗门里,怕会让师兄为难。”
“这又如何?”冯景皱眉,“你是我带着的,看谁能说闲话?”
华俞意外地挑了挑眉,这才想起现在他面前的可是那些小弟子们口中的“师叔,”他旁敲侧击着问:“徐掌门如今还在吗?”
“开了伏魔阵后没多久,”冯景看上去对当年的事毫不知情,“掌门就告老还乡了。”
“告老还乡?”华俞纳闷,心说这人才多大年纪啊就告老还乡。
“嗯,”冯景点头,“门内局势已大变,若你与我回去,我定不让你吃亏。”
听着还是挺诱人的。
但华俞还是摇头。
“不必了,多谢师兄,”华俞眨眨眼就又撒了个谎,“我久居魔界,如今也已经习惯,实在不便回去。”
“若因为我扰了师兄师弟们清修,那就得不偿失了。”
华俞说这些话,同时心里已经想着自己打死也不回去。
毕竟当时也是他站在祭坛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再做太今宗的弟子。
这会儿回去,岂不是前后矛盾了?在这种事上,华俞还是很要面子的。
“多谢师兄带我下山,”华俞看冯景还有要劝他的意思,便抢在对方开口前道,“我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家中还有点事,就不陪您啦。”
华俞属于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的这一类人。
听他抢着说了这么一长串,冯景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也只能点头,不再强求。
一个人走在野外的路上时,华俞还觉得有些没反应过来。
望着周围黑漆漆的模样,他加快了脚步,却不知道该往哪走。
宁谛城是最不可去的,也许他刚踏进去一步,下一秒就被仙门的人捉去了。
所以华俞这会儿走的是宁谛城的反方向,对他来说,尽管都是迷路,至少走这个方向会安全些。
走了没多远,面前还是一望无际的荒地,华俞这才犯了难。
他今晚不会要在野外过夜吧。
虽然自己也没一定要在豪华到不行的客栈里睡觉,但对于野外,华俞还是有点犯怵的,想着万一半夜他睡得正熟,忽然来了个野兽把他叼走了怎么办。
正胡思乱想着,华俞耳边忽然传来幽幽一声:“你要去哪啊……?”
这声音还带着着冷气。
华俞转过头,猝不及防和这家伙对上视线,下意识喊了一声:“鬼啊!”
“鬼”:……
“我是魔,”看到华俞的脸后,这魔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随后看上去有些无语,“你不也是吗?瞎叫唤什么?”
华俞半信半疑:“你是魔?”
“你看不出来?”魔兄皱着眉,“还有,你这小魔在这做什么?”
“闲逛,”华俞依旧保持着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也问,“那你在这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冯景:十年。
话鱼:时间都去哪了~(倾情献唱)[爆哭]
碎碎念:非常抱歉!今天更得好晚,其实是某人沉迷于刚发现的电视剧,从早上四点看到了下午,终于决定要开始码字的时候还在看,于是就开始了边码边看……[化了]
第52章 魔口拐卖?
“我啊, ”这魔想了想,看着华俞的眼睛答,“我替主子出门做事的, 如今事也办完了,正要回魔界。”
“回魔界?”华俞话只听半截,听到了他的目的地后, 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去吗?”
这魔明显是没料到华俞会这么说, 它愣了愣, 但还是点头:“好啊,这有什么不行的?”
“多谢……”华俞见状就要朝对方行礼,嘴里刚冒出这两字, 手上的动作都快做出来了, 又被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接着朝着这魔尴尬地笑。
“那走吧,”这魔盯着华俞看了几眼,兴许是脾气实在好, 没觉得这家伙是个有病的。
华俞立刻跟上了。
在他的印象里,魔界和人间几乎是两个对立概念的地方, 一个既然在地上, 另外一个就应该在人界之外。
可前面这位带路的老兄依旧带着华俞走在人间的路上, 只是偶尔踩到了杂草丛生的田地里, 不往前走, 不去到别的地方, 只是在路与田之间绕着圈子。
绕了这么几圈, 华俞看着他们两个在月下绕圈的模样, 还是忍不住问:“魔兄, 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回魔界啊,”魔兄有耐心地边走边解释着,“人走直路,魔走弯路,走对了路才能去对地方。”
“弯路?”华俞总觉这话有歧义,但不等他多想,跟在魔兄身后走出某一步时,他们身边的环境就变了。
与此同时,华俞还听到这位魔兄贴心来了句“到了”。
脚底下野外的荒地忽然变作黑漆漆的地板,华俞下意识愣住抬头看,刚好与远处高座上那魔对上视线。
不知怎的,这一眼过去,华俞觉得坐那的魔还有些眼熟。
此魔散着一头长发,只用一只手撑着头,他闭着眼,像是在小憩,但不知是不是这里光线太暗的原因,直把他的脸衬出一种病态的白。
他的身后是浮夸的宝座,上面雕着一些华俞看不出是什么的动物。
不过单从这里的氛围来看,气压低得都快压死人了,实在不像是个可以到处乱看的地方。
想着魔兄还在前头,华俞走快几步跟了上去,他看着左右两行都站得直直的魔们,不禁有些拘谨,凑到魔兄身后问:“这是哪里啊?”
“魔宫。”这是这位魔兄和华俞说的最后一句话。
接下来,华俞就看着魔兄几步走上前去,最后跪在了地上,伏地大声道:“主子,就是他了。”
他?
华俞左右看看,发现这里只有他一个魔在左右乱看。
其余魔都低着头,一言不发。
华俞忽然有点想跑了。
“那个,那你们先忙,”华俞笑了两声,声音里底气不足,“我有事就先走了。”
华俞边往回走边挥了挥手,转身的那一刻却忽然走不动了。
“去哪?”低沉的声音从宝座上传了过来,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华俞被一股无形的力逼迫着转身,顿时感觉全身上下哪哪都不是自己的。
“过来。”座上那魔缓缓睁开眼,他吐出这么一句,华俞就像中了邪似的往那儿走去,试着挣扎也没用。
他一步步走上前去,越过了跪在地上的那位魔兄,直直地来到了登上宝座的台阶前,然后被这无形的力逼着“扑通”一声跪下。
华俞:?
好在他的头还是可以动的。
华俞惊讶地看看座上那魔,见对方根本没有要理他的意思,又回头看了看魔兄,但魔兄依旧是那副伏跪的模样,不曾抬头。
此时此刻,华俞才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是被这位兄台卖了。
虽然震惊,但他开不了口,只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魔兄,试图用眼神把对方的良知唤醒。
直到华俞的头被控制他的这股力强制掰回了头,他才看到坐在座上的那魔终于起身,一步一步走了下来。
大殿里几乎死寂,华俞看着这魔离自己越来越近,心里闪过接下来的无数种可能性。
魔口拐卖?
还是这看上去阴测测的家伙要拿他来炼丹?
华俞胡思乱想着,眼睁睁看着这魔来到了自己跟前,这时,他张张嘴,忽然发现自己可以说话了。
“你……”这张脸离自己越近,华俞就更觉得这魔眼熟,却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下一秒,华俞的下巴就毫无征兆地被这魔伸手捏住,感受到这熟悉的动作和力道,对着这张妖孽的脸,他终于想起来了这家伙是谁。
是当时在济丰山上偷袭华俞,掐着华俞脖子差点送他提前归西的那家伙。
“谁给你的胆子,”这魔伸出自己长长的黑指甲,指尖戳得华俞脸疼,“敢这么与我说话?”
这下华俞不说话了。
不是怕激怒这家伙,只是抵在自己脸上的这几个指甲尖实在尖锐,华俞总觉得自己一开口脸就要被戳几个洞出来。
“你这次,”这魔捏着华俞的脸,左转右转,像在看什么物件,说出的话更是惊人,“倒还算找来了个像样的货色。”
听听,这是什么话?
“货色?”华俞被捏着下巴,有些口齿不清。
“为主子分忧是我等的荣幸,”后面那位魔兄继续大喊着,“还望主子能多在公主面前替小的说说好话。”
“好啊,”这魔笑笑,“既然你立了功,那我便提你做魔宫管事,这个差事,你可满意?”
“满意满意,”魔兄立马接话,只听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他又重重跪下,忙不迭谢恩,“谢主子垂恩。”
“下去吧。”
身后脚步声逐渐变小,华俞看着这家伙的笑,越发眼熟,心说果然,他就是那天想要掐死自己的家伙。
“你们也都下去,”这魔朝着站在大殿里两边的魔们道,听了他的话,那些魔也忙不迭往外撤,只是十几秒,大殿里就只剩下了还在这面面相觑的两魔。
又是货色又是差事的,华俞越听越觉不对,总觉自己这是进了什么贼窝:“你要做什么?”
“我啊,”这魔笑笑,看上去不怀好意,“要送你去个好地方。”
有了上次和这家伙打照面的经验,华俞下意识就要以为这魔又是要送自己去阴间了。
想到这里,华俞不禁皱眉。
而这一动作不知道是戳中了这魔什么地方,只见他笑意更浓,手上的力度终于小了些:“看到你这张脸,还真是赏心悦目啊。”
华俞:?
请问这是变态吗?
他也不再做什么表情了,只呆呆的,只为不听到这家伙再说这种变态的话。
“我叫云他,”云他收了自己的指甲,说话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从现在开始,是你的主人。”
华俞:?
他甚至更相信自己这会儿是在做梦。
“在想什么?”云他眯起了眼,做出一副读出了华俞心思的模样,“叫声主人来听听。”
“不叫,”华俞可有骨气,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都做好了要被这变态再掐一回的准备,却没想自己说完这话后,云他又笑出了声:“很好,就连性子都这么像。”
“像什么?”华俞问。
“不该你问的,别多问,”云他收了笑,终于松开手,华俞立马活动了下紧绷的口腔,就听云他道,“若替我把事情办成,我就放你自由。”
“我本来就是自由的,”华俞一脸奇怪,虽不知道这家伙是要他去办什么事,但拒绝就对了。
“是吗?”云他又笑,他转过身,忽然回手朝着华俞打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道小小的,红色的气状物。
这东西朝着华俞的脑袋飞来,毫不费力地钻进了他的额头里。
“这是什么?”华俞问。
“好东西,”云他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一脸不解的华俞,“能让你乖乖听话的好东西。”
“或者,你要不要试试看?”云他走过来用手指轻点了点华俞的额头。
华俞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一股剧烈的痛感就席卷了他全身。
这种痛感不似别人拿刀狂砍你几下的痛,而是身体里仿佛有万千只虫在啃食血肉,细细密密的痛。
即便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钳制住动弹不得,但华俞还是痛得发抖。
见到华俞微微发抖的模样,云他看上去满意地开口:“好了,吓吓你而已。”
“不过,看上去效果还不错。”
他话音一落,华俞身上的痛感立刻就消失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华俞喘着气,觉得这家伙实在邪门。
“说了是给你的好东西,”云他用手背轻轻抚过华俞的脸,表情温柔,说出的话却残忍,“毕竟,有这东西在你这时,就证明我还舍不得杀你。”
“你到底,要做什么?”华俞皱着眉,对云他莫名其妙开始动手动脚的行为感到反胃。
“我啊,”云他收回了手,盯着华俞的眼睛,自己眼里的野心藏也藏不住,“要你替我去杀一个人。”
“杀人?”华俞问,“杀谁?”
“终于学聪明了,”云他用手刮了刮华俞的鼻子,刮得某人一阵恶寒。
云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听说过明渡昙灵仙尊吗?”
华俞摇头,却听到对方一声嗤笑:“孤陋寡闻。”
华俞:……
你最博闻,你全家都博闻。
云他:“杀了这位仙尊大人,然后回来这里,我就解了你身上的毒。”
果然这么邪门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华俞腹诽着,虽然不知道云他嘴里说的这位仙尊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却还是好奇问:“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被拐记。
魔在路上走着,忽然看到前边一个傻小子,于是走上去,还没开始自己的激情演讲,就见话鱼一脸惊喜开口:“我可以跟你走吗?”
魔:?
算了,得来全不费功夫。
碎碎念:这几天越来越贪玩了,一开始码字就往短视频平台跑[托腮][托腮],还刷到了说打字打多了会得腱鞘炎的帖子,本来我还好担心,结果一看评论区,说一天写不到六千的不要想。[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第53章 重回宗门
“因为你这张脸, ”云他垂着眼,“长得刚刚好。”
华俞:?
这是什么话?
以前近到街坊邻居,远到从小到大在学校时的老师同学们, 其中不少人都说过他这张脸长得好看。
再者说,好看就是好看,难看就是难看, 刚刚好是什么意思?
他是中间那个?
“行了, 区区小卒, 我为何要与你说这么多?”云他自嘲笑了一声, “再多问,我现在就让你灰飞烟灭。”
华俞有点不可置信,不理解这家伙怎么忽然来了脾气。
前一秒还笑得乐呵, 下一秒就冷了脸, 这翻脸速度简直比得上天公变脸,直让人觉得他不正常。
“好,我不问了,”说是这么说, 但华俞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最后问了句, “我真的要去杀神仙吗?”
“神仙?”这回轮到云他问了。
“对啊, ”华俞点头, 表情认真, “你刚才说的那位什么肚什么仙尊, 难道不是神仙吗?”
听了这话, 云他又发出一声嗤笑。
“他?神仙?”云他勾唇笑着, “区区一个踩着他人的血肉堪堪得道的东西, 也能算是神仙?”
华俞不清楚在云他眼里究竟什么样的人或魔才能被他看得起。
但听他一口一个货色和东西, 大概是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尤其是说到这位仙尊时,都已经想不开拉来华俞让他去刺杀了,估计这俩也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
正当华俞揣测着,就听云他问了句:“听到了吗?”
“啊?听到什么?”华俞茫然抬头。
“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云他一下就看透了,“你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听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华俞就只点头,试图用自己“真挚”的眼神来让对方相信。
“我的话不会说第二遍,到时是死是活,都归你自己,”云他看着华俞,忽然朝他抬手,“不过,我可不想让他高兴太早。”
云他话音一落,华俞就看见他的掌心冒出一股黑烟来。
黑烟包裹住华俞的脸,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很快就听云他道:“睁眼吧。”
华俞睁开眼,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也没摸到上面多出来几道口子。
“你做了什么?”华俞没摸出什么不对,于是直接问。
“我说过,要叫我主人,”云他回到高座上,神态傲慢。
“嗯,”对着这个状态不稳定的家伙,华俞没打算直接反抗他,只是准备阳奉阴违,下一次,下下次,也绝不会喊出这个称呼。
“就这些,你去吧,”云他又恢复成了最初那副闲散地倚在高座上的模样,“一月为期,一月后不管你有没有杀掉昙灵,都要回到这里来向我汇报。”
“嗯。”华俞准备继续阳奉阴违,反正脚长在他身上,等离开这里,还不是他想去哪就去哪?
可事实很快就打了华俞的脸,云他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如果你不回来,那我埋在你身体里的毒就会立刻发作,到那时可就不是像现在这样玩玩而已。”
“我的毒会一寸一寸侵入你的五脏六腑,”云他伸出一根手指饶有兴致地隔空在华俞身上比划着,笑得天真残忍,“背叛我的话,你会痛死的。”
华俞:……
他究竟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会被抓到这家伙面前。
“……行,”华俞没招了,只能暂且应下。
“嗯,真听话,”云他满意地收回手,“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我就送你去他身边吧。”
听听,这是什么施舍。
“我谢谢你啊,”华俞“呵呵”假笑两声,再眨眼间就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这里与刚才阴暗潮湿的魔宫全然不同,面前巨大的石门前后都种着桃树,如今正值夏季,树上已经结出了不少桃子。
原来一年四季,也不过桃花开了又败。
一眼望过去,华俞就明了这是什么地方。
云他不是放他来杀仙尊的吗,太今宗有个哪门子的仙尊?
也许是因为过了十年,就连太今宗宗门外都已经变了许多。
华俞抬头看着门边桃树,忽然懊悔从前自己那样循规蹈矩,为了安生度日什么也不敢做,还没吃过这几棵桃树上的桃子。
华俞正盯得出神,忽听石门缓缓被人推开。
听到这声,华俞低下头,刚好与站在石门边上的小弟子对上视线。
他刚要和对方打声招呼,就见小弟子一脸谨慎地问:“你是何人?”
这是个好问题。
华俞想了几秒,脸不红心不跳地答:“我……是来找仙尊的。”
没说全这仙尊的名号,纯粹是因为华俞当时没注意听云他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找仙尊?”小弟子看上去依旧警惕,朝华俞抬了抬下巴,“可你还是没说你是何人。”
“我叫张三,想见见仙尊,自是有事,”华俞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心说自己不会出师未捷就折在这里吧,忽听小弟子应声,“好吧,那你随我来。”
华俞没想到自己这么轻松就进来了。
跟在小弟子身后时,华俞不住四处看,没觉得宗门里头有什么变化。
“不许乱看,”小弟子回头盯着华俞,“山下日日都有人来找仙尊,你需得与他们一样守规矩,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好,”华俞正觉得没什么可看的,他收回视线,看起来乖乖地应了声。
小弟子这才没继续盯着他看。
华俞这人虽然方向感还不错,但不爱记路,可他跟着小弟子走着走着,忽然发觉他们去的这个方向似乎有点眼熟。
好歹是在宗门里待过一段时间的人,看着这一路上熟悉的建筑慢慢出现,华俞甚至还看到了高高的罚罪台。
他心里隐隐有股不好的预感,于是放慢了脚步,试探问:“这位兄台,请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呀?”
小弟子回过头来,脸上挂着一副“你在问什么”的表情,还是答:“当然是带你去仙尊的住处。”
“仙尊的住处?”华俞再问了一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着华俞从头至尾古怪的表现,小弟子不再理他了,只在前面专心带着路。
直到之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路过那人的住所也没停后,华俞就把脑子里的奇怪猜想抛之脑后,这会儿只专心跟着小弟子走。
他们来到了一条小路,这条路偏到华俞从未来过,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地方,华俞好奇地左右看了看。
路边没有杂草,一看就是经人好好打理过的,而他们越往里走,路的尽头就透出一股清冽的香气,两人走在逼仄的小路上没多久,前方豁然开朗。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到地上,斑驳树影被风吹得微微摆动,空气里满是花香与泥土的味道。
往前看去,几个小木屋错落分布着,尽头仿佛是一弯泉水。
华俞又一次刷新了太今宗在自己心里的印象。
宗门里什么时候有了这种世外桃源了?
他站在小弟子身后,两人走到路的尽头便不再动了,只静静站着,直到等到了一个看上去暂时平平无奇的弟子探出头来。
这弟子手上拿着一个晒药材的竹编圆簸箕,原本他脸上表情还蔫蔫的,却在某个抬眼间看到站在远处的两人后笑了起来。
弟子随手把簸箕一放,顺便在自己衣服两侧擦了擦手,小跑过来问:“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呀?”
“温师兄,”带着华俞来的小弟子朝这位师兄一行礼,“此人说他要见仙尊。”
温师兄的视线很快挪到了华俞身上,华俞也不怵,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
“这样啊,我知道了,”温师兄点点头,“不过仙尊这会儿有事去了,可能还要好一会儿才能回来。”
“我可以等,”华俞立刻接茬,惹得在场两人都朝他看。
小弟子一脸“这人脸皮怎么这么厚”的表情,而温师兄想了想,随性地点点头:“也可以,那你就在这等吧。”
小弟子一看这里没自己的事了,先行礼对着师兄告了退。
华俞则以为自己就要站在原地等了,他都准备好接下来要一个人呆站许久,却听这位温师兄说了句:“你跟我来吧。”
“噢噢,好,”华俞毫不犹豫跟上,跟着对方来到了其中一间木屋里。
温师兄坐在了大门对着的桌边,他拿起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斟了杯茶:“坐吧,这茶是新泡的。”
“多谢,”华俞也走过来坐下,随即听对方道,“我叫温淇,你呢?”
华俞差点就脱口而出本名,但还是及时打住,来了个:“我叫张三。”
这名字本就是华俞为了糊弄别人随意编出来的,要不是他脑子转了一下,差点就要忘了自己与小弟子报的也是这个名字,不然这会儿他估计就要说自己是李四了。
“张,三?”温淇听后皱着眉,看样子明显不信。
“我姓张,家住宁谛城,家中排行老三,”华俞摆出一副淳朴的笑,“我爹说贱名好养活,便一直这么叫着。”
“好吧,”温淇这才没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盯着华俞看,又问了句,“张兄弟,你来找仙尊是为了何事啊?”
“我啊,”华俞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事比较……我不太想说。”
“懂了,”温淇立刻点头。
华俞心说我自己还没懂你就懂了?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温淇说话有意思,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华俞还从未和其他人聊得这样开心过。
说到某个话题时,屋外忽然传来了细碎的雨声,听到这声音,温淇忽然一顿,脸上的笑也凝固住。
华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正要问怎么回事时,就见对方站起身来,表情很臭,边往外跑边喊:“完了完了,仙尊的药材被我忘在外面了。”
哦,是那个被随意放在一边的簸箕。
华俞正要回头,刚好看到门打开。
可温淇人还离门有一段距离,门是被别人打开的。
门开后,比看清来人的脸更快的,是华俞闻到的那股花香。
清冽的花香萦绕在华俞身侧,隔着已经呆住的温淇,他抬眼,看清了门外那人。
这人素衣黑发,发梢衣角似乎是刚落下的雨,眉眼间愁绪不消。
华俞定定望过去,看清来人脸的那一瞬间,他的心仿佛不再跳,世间一切都化作了无物,徒留他们二人。
“你是……”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啦,感动。[眼镜]
感谢宝宝们投的营养液~[害羞]
忽然发现我有时候老把“棵”打成“颗”,其实是因为有时候键盘弹出来哪个我点哪个,没有细看。有发现了的宝宝可以帮我捉捉虫呀,(清嗓子)朕重重有赏。[撒花]
第54章 老乡见老乡
口中是即将要吐出的那个名字, 华俞眸子颤动着,对这些人的脸,他最终还是没能叫出来, 惊讶之余,勉强笑了笑。
一个,不需照镜看华俞都知道有多难看的笑。
付江砚披着发, 头顶只用一根湖蓝发带扎了个结, 似乎比起上次见到他时, 人更消瘦。
两人对视着, 谁也不说话,华俞盯着付江砚的脸,发觉对方瘦了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温淇在一旁准备偷溜出门, 一边讨好笑着一边往付江砚身后挪动脚步, 被付江砚斜扫了一眼才问:“仙尊,您不是刚出门去采药了嘛,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呀?”
“下雨,”付江砚简短答。
尽管华俞重新回来太今宗时也有想过自己可能会和付江砚撞上, 可他从未设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仙尊吗?原来是他。
华俞看着温淇一不做二不休地溜了出去,这人嘴里还不停念着“完了”。
一时间, 这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雨顺着屋檐落下, “啪嗒”滴到台阶上往下滑。
不知道这会儿该说什么, 华俞有些不自在, 想着低头看看茶杯, 却忽然从平静的茶水中看到了一张自己完全陌生的脸。
这谁?
华俞皱了皱眉, 却看到茶水中倒映出来的这张脸也跟着皱着眉, 他这才意识到这张陌生的脸此刻正长在自己脸上。
他当然有些吃惊, 但惊讶了没一会儿, 华俞就想起了云他不久前朝他放的那团黑烟,当时华俞没多想,没想到在这等着他呢。
看到这张跟自己原先的脸八竿子打不着的面孔,华俞心里不安的情绪一扫而空,他抬起头,再看向付江砚时也有了些底气。
华俞学着温淇那样叫了声:“仙尊。”
付江砚轻应了声,像是已经应付过许许多多像华俞这样的人,他走了进来,带着一身湿气:“找我何事?”
“我啊,”华俞还没编好理由,他看着对方的眼睛,对于刺杀这事虽然还没有个具体的计划,但他想了想,不管接下来刺杀成不成功,他至少也该先赖在这里,“想来……讨份差事。”
付江砚垂眸盯着华俞,眼里仿佛没有情绪,像是一滩死水。
“可以吗?”华俞有点后悔了,开口这样草率,很明显会被人家拒绝的吧。
正当华俞复盘着,觉得自己就该先朝这人卖会儿惨再提出要求的,就听付江砚轻轻开口:“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华俞正准备好好解释,开口时才发觉自己听到了什么,他愣了愣,“啊?”
“仙尊,您这是答应我了?”华俞完全没料到这人会答应他。
“嗯,”付江砚又应了一声,视线只在华俞身上停留了一瞬,“我这还缺个洒扫弟子,你来吧。”
说完这话,屋外的雨竟然停了,忽然捡了这么个大便宜,华俞还没想到怎么回答时,就见付江砚往屋外走去,出去一个又进来一个,温淇脸上的表情像吃了黄连,要多苦有多苦。
“这是怎么了?”华俞问。
“药材全湿了,不知道怎么和仙尊交代呀,”温淇苦哈哈地坐到桌边来,给自己倒了杯茶,“我把那些药先藏起来了,这些日子仙尊应该也用不到它们,只是……”
温淇看着杯中的水迟迟没下口,脸上愁容不展:“我得去把这药采回来,不然仙尊就该不高兴了。”
华俞挑了挑眉,都快忘了付江砚不高兴时是什么样子了。
这人站在那儿都是一副冷冷的样子,要不高兴了,简直无法想象。
“那你把药采回来不就好了,”华俞没多想。
“采药的话,我就得离开几天了,”温淇叹了口气,“仙尊也不常在,我要是走了,这儿就没人打理了。”
绕了半天,原来温淇是在担心这个。
华俞眨眨眼:“没关系,我可以替你。”
“替?”温淇似乎没懂华俞的意思,“你怎么替?”
“仙尊方才答应了让我留下来当洒扫弟子,”华俞用手撑着下巴,看上去很平静。
温淇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惊讶,他张着嘴,老半天才问:“你说什么?”
“我说仙尊让我留下来了,”华俞贴心地朝温淇抬了抬下巴,“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替你干活。”
“不是干不干活的事,”温淇摇头,不禁重新上下将华俞看了一遍,“这究竟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华俞还在状况外。
“仙尊喜静,以前从不让人来此,”温淇睁着那双大眼睛,“这几年来也就大发善心收了我一人……你方才,究竟与仙尊说了什么?”
看着一脸怀疑的温淇,华俞实话实说:“没什么,就问了仙尊能不能把我留下,他说行。”
“就这样?”
“就这样。”
温淇一脸不可置信:“天呐,你真厉害。”
就动动嘴皮子的事,有什么厉害的?
华俞则记得温淇前面说的那段,有些好奇问:“仙尊这些年从来都不让人来这里照看吗?”
温淇听了,没多想答:“嗯,前几年是这样的,听说仙尊早年飞升,却还是留在宗门里了,后来我进宗门,也只看见过仙尊一次,后来就被他叫过来伺候了。”
“我来了之后,仙尊开始准许宗门内外有求于他的人们来此,替他们排忧解难,”温淇解释着,“其实也主要是那些病重的人会来,不到走投无路,兴许他们也不会来此。”
“这样啊,”华俞点头,暂时摸不清付江砚做这些的理由是什么,于是顺带问了句,“仙尊身边还缺人吗?”
“仙尊辟谷,平日也不轻易出门,除了制药和采药外,几乎就只一个人待着,”温淇想了想,“我的话就只偶尔帮仙尊打打下手,日日也落得清闲,应当是不缺人的。”
真的假的?
华俞不信。
不缺人付江砚还答应得这么快?生怕人反悔了似的。
“行吧,那你就放心去吧,”华俞伸出手搭在温淇身上,“我会把这里照料好的。”
“……行,”温淇点头,轻轻松了口气,“既然你是仙尊要的人,应该也不会生事。”
“我本来就不会,”华俞笑笑。
“那谁知道呢?”温淇起身,脸上同样也带着笑,“不过这样也好,我俩一起,也省得我一个人承受仙尊的怒火了。”
“怒火?”华俞有些意外。
“你看上去很期待?”温淇皱眉,“走之前,我奉劝你一句,千万别惹仙尊生气。”
付江砚生气?听上去还不错。
华俞有点跃跃欲试。
“比如呢,”华俞眼睛亮亮地看着温淇,“做什么会让他生气?”
“额……你这什么表情?”温淇问后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只我刚来的时候被仙尊训过一两回,后来便好了。”
温淇说后静了下来,看上去的确是没什么话要说的。
“你们仙尊脾气可真好,”华俞叹了口气,忽听温淇道,“对了,有件事你要记得。”
温淇举起一根手指,神情严肃,用一种长辈对后辈说话的语气叮嘱:“千万不要进仙尊的屋子,多看两眼都不可以。”
“怎么,他屋子里有炸弹啊?”华俞话不过脑子下意识问。
“不知道,”温淇摇头,“只是记起初来这里时仙尊罚我就是因为这个,我当时想着进他屋子打扫打扫,刚进门就被忽然出现的仙尊提出去了。”
“这么谨慎?”华俞忽然开始瞎想,心说付江砚也不是洁癖的主,猜这人是不是往屋子里藏了什么好东西。
“是啊,我可提醒过你了,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只需听仙尊交代,其他时候歇着就行,”温淇点点头,觉得自己交代妥帖后这才转身要往外走,却在一只脚跨过门槛时忽然顿住。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背对着华俞说了声:“等等。”
华俞抬头望去:“等什么?”
温淇缓缓回头,脸上的惊愕一点都不比刚才听到仙尊收了人时要少。
“你怎么了?”华俞皱眉歪头。
“你刚说什么?”温淇语气有点飘,“炸弹?”
“对啊,”华俞应声后才想起来这词对这里的人来说是不是太难理解了,想了想正要解释时,温淇又折了回来,一脸郑重地坐在了自己面前。
“张三,你看着我的眼睛,”温淇咽了口口水,华俞也莫名被他带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我说一句,你接着我的说,”温淇说后,想了许久,快速眨了几下眼,才继续开口,“别看我只是一只羊。”
喂喂怎么忽然唱起歌来了啊?
“下一句你会唱吗?”温淇问。
“不会,但是……”听到这歌后,华俞脑子里立刻冒出了几只羊滑草的画面,此刻看着温淇的脸,莫名觉得亲切。
“好吧,其实下一句我也不会唱,那我换一个,今年过节不收礼。”
“收礼还收脑白金。”华俞答得干脆。
此话一出,两人才明了对方的身份。
“你也是穿进来的?”温淇问。
华俞点头。
“天呐,我来这好几年了,”温淇此刻说话尾音都上扬着,“还是第一次遇见老乡。”
华俞也同样惊喜:“我也是。”
“看来这该死的系统还是不忍心我们单打独斗,”温淇顺便踩了一下系统,接着便好奇问,“那你穿进来多久了?”
“没多久,”华俞没说实话。
“那我们应该是被抓来的同一批壮丁,”温淇点头,叹了口气,“真想现在就回去,可惜摊上了这么个系统。”
见到老乡,刚还急着要出门采药的温淇一时间仿佛有了说不完的话:“对了,你的系统对你怎么样?我的整天压榨宿主,还总让我干这干那的,不干还要电我。”
怎么这么耳熟?
华俞这才发觉自己的系统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冒出来过了。
他想了想答:“我的也是。”
还逼着人去死,这可不就是压榨吗。
“真的?”温淇顺带问,“我的系统叫六六六,您的呢?”
“我也……”华俞话没说完,忽然惊讶抬头看着温淇,“我的系统也叫……六六六。”
【作者有话要说】
温淇:别看我只是一只羊~[捂脸偷看]
话鱼:(想了很久)不会。[裂开]
碎碎念:终于!写到小转折了。
5555无榜真的一点收藏都不涨,好凉好凉好凉凉。[化了]
第55章 你要的真相
此话一出, 两人大眼瞪小眼,隔了一会儿,温淇忽然说:“会不会是六六六一个系统对接好几个像我们这样的人啊?”
“有可能, ”华俞点头,没在这事上多想。
“这样,”温淇笑笑, 又感慨道, “我们可真有缘。”
“嗯。”
“就是任务太难,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温淇双手撑着下巴,一脸愁容,“对了张三, 你的任务是什么啊?”
“我?”说到任务, 华俞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完成的第三个完善任务,似乎从他醒来之后,系统还未出现过,就像忽然消失了一样, 他垂着眸子,杯中茶水已经不再滚烫, “没什么, 也挺难的。”
“唉, 我俩这难兄难弟的, ”温淇叹了口气, 本来还看上去一脸苦瓜相,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立刻又支棱了起来, “说到这个, 等我们任务都完成回去之后,我可以去找你吗?”
“找我?”华俞有些意外,“去我家吗?”
“嗯嗯,”温淇不知道忽然从哪儿掏出了纸笔,他把纸铺平在桌面上,用手压着,一脸期待,“你告诉我地址就好,我会记住的,到时候我去找你玩。”
“好,”华俞看着温淇期待的模样,也没打算拒绝,想了想后报出了自己的地址,“c市平湖小区……”
“平湖小区?”温淇还没开始下笔,听到后先问了句,“我也住这个小区。”
巧到诡异了。
华俞开始想,莫非六六六是专门路过一个小区进去抓来的他俩?
“你在小区里住多久了呀,”温淇咬着笔头,华俞粗略算了一下,“五六年了吧。”
“真奇怪,”温淇这才动笔往纸上记着,“我也在那住了很久了,怎么感觉从来没在小区里见过你呢?”
华俞愣了愣,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他的耳朵仿佛和外界隔着一层膜,听着温淇的声音也觉得雾蒙蒙的。
“我不知道,”华俞尽力回想着,越想记忆却越遥远,“我在平湖小区,六栋……”
温淇更震惊了。
“我俩住同一栋!”
六栋之后呢?
华俞呆呆望着温淇手中的笔,墨水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洇出了一个圆圈。
他该继续往下说的,可他张开嘴,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将他的声音吞尽。
“不记得了吗?”温淇表示理解,“那要不你记记我的?我住6803。”
听到温淇的话后,华俞脑袋里“嗡”的一声,此刻终于能够发出声音来:“我也住在,6803。”
温淇:?
“你跟我开玩笑呢吧?”温淇笑笑,“好啦,好好笑哦。”
温淇象征性地“哈哈”几声,而相反地,华俞脸上的表情可不太好看。
他试着去理解此刻坐在这里的两个人的关系。
两个以前从没见过面的人,怎么可能一起穿书,被绑定了同一个系统,甚至家庭住址都是一样的。
把这事说给别人听的话,估计他们会以为华俞是精神病。
“为什么?”默不作声的这几秒里,华俞还想过其他可能性,有如假设他们是处于不同时空的两个人,想着想着,华俞缓缓开口,“我的母亲叫李义兰,父亲叫……”
华俞说出一个名字,对面温淇脸上的笑就淡下一分。
“温国平。”
“你认真的?”这会儿温淇的脸色可说不上好看,他皱着眉,“这俩不是我爸妈吗?”
温国平,李义兰。
华俞不断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名字。
他的父母一个姓温,另一个姓李,而他叫华俞。
“你该不会是……”温淇此刻脑洞大开,脑子里的想法已经往不合理的地方发展了,“我爸妈背着我在外面养的儿子吧?没道理啊。”
华俞则没把温淇的话听进去。
面对此刻这样离奇的情况,他尽力去寻找着记忆里可以证明自己是谁的片段。
有什么呢?
对了,华俞忽然想起了总是被父母挂在家中客厅墙上的全家福。
他还记得,那张全家福是他们三个当时一起去过游乐场后,华俞看到别的孩子和父母一起从照相馆里出来,吵着闹着要去拍的。
想起这个,那张全家福的模样仿佛浮现在了华俞面前。
他看着这张照片,左右两边是他熟悉的面孔,而华俞视线下移,看到的中间那个牵着双亲的孩子的脸时,只看到了一个空洞。
为什么没有脸?
华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温淇看他发呆,不住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甚至还大方道:“好啦其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这个,多个你这样的兄弟好像也还行。”
听到温淇的声音,华俞的思绪被迫从那张照片上抽离出来,他还在疑惑着为什么自己看不清照片上小男孩的脸时,就看到了面前温淇的模样。
“到时候我俩大不了就一起回去呗,”温淇似乎已经接受了现状,叽叽喳喳地笑道,“我们一起回去,吓他俩一大跳……”
温淇,是温淇。
脑海中的黑洞逐渐扭曲,照片上三人的面孔终于清晰。
站在中间的人,是温淇。
想到这里,华俞忽然呕出一口血。
这口血来得突然,温淇还没反应过来,呆住几秒后才起身走到华俞身边来,他用手扶着华俞,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
“张三,你怎么了?”温淇低歪着头,却看到了让自己毛骨悚然的一幕。
温淇看到华俞脸上原属于“张三”的那张脸像蛇蜕皮一般慢慢褪去,皮肉分开,露出了底下那张自己完全陌生的脸。
“你你你,”温淇吓得这就要往后跑,但看着华俞还在吐血,他一松手人就要往桌子上磕去,便强忍着心里的疑惑和害怕,一边扶着华俞,一边把头往一边退好远,“张三你你你怎么变脸了啊?”
吐出这口血之后,华俞意识逐渐涣散,他已经听不清温淇说的话,整个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身在何处,这种感觉他还记得,像是又死了一遍。
“张三,你的脑袋怎么在发光啊?”温淇看着华俞额间忽然亮起的印记,虽然自己也没搞清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但他还是大喊着,“你先别晕,我帮你叫仙尊来,你等我一下。”
温淇轻手轻脚地把华俞放在桌上,刚起身要出门时,门就已经被人推开了。
他看着门外的人,觉得这人来得未免太及时了,口中喃喃:“仙尊?”
而门开后,这位仙尊像是根本没看到站门口的温淇,只直勾勾地看向趴在桌上露出半张脸和头上印记的华俞。
朦胧中,华俞仿佛做了个梦。
好像来到这个世界后,他的梦总是做不停。
华俞又梦回了他来这里的第一天时,软磨硬泡着系统让他住进客栈那晚。
他平躺着,却觉得浑身都痛。
“华俞,你来了。”
一个人声仿佛隔着千万里传了过来。
华俞听到这声音后睁眼,又看到了当初梦中那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那人静静站着,说完一句话后就不动了。
华俞头疼得仿佛要炸开,他缓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来,不由自主地朝那个人影走去。
他慢慢走着,前一秒分明还和那人影隔得远远的,下一刻,对方就来到了自己跟前,两人面对着面。
看清来人的脸时,华俞第一反应是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人,长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这个“华俞”披散着头发,神色温柔。
“你是什么东西?”两人的脸实在相像得离谱,华俞这会儿甚至不能把面前这个东西当人。
“我是你,”“华俞”笑了笑,神态和说话语气与刚开口的这个华俞全然不同,“我叫华俞。”
“你……”华俞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盯着这人的脸有些犹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
“我知道,你恐怕不能理解这世上为何会有我的存在,”“华俞”笑着,眼底却透出隐隐悲伤,他伸出一只手,“来吧,接下来我都会告诉你的。”
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受梦境蛊惑,华俞想都没想就把手伸了过去,在碰到对方的手时,他的手竟直直穿了过去,触感冰凉。
此刻他的手指触碰到的像是极寒深潭里的水,被华俞触碰的那一刻,“华俞”浑身都像是平静湖面泛起的涟漪,身形抖动。
“你这是怎么了?”华俞把手抽了回来,一脸震惊。
“华俞”则笑了笑,对着面前人张开了怀抱。
“华俞,你要的真相,我都给你。”
“原本我还以为你也许永远也见不到我,但我没想到,尽管我已经处处筹谋,却还是漏了一处。”
“华俞”笑着笑着,华俞却觉得这人笑得比哭还难过。
“我要的,”华俞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真相?”
华俞还有太多问题没被解答。
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以及,他为什么会存在?
华俞一步步朝面前张开双臂的潭影走去,接触到那极寒的潭水前,他闭上了眼,仿佛此刻终于能够松懈,什么都不必再想。
下一刻,华俞走进潭水里,彻底和倒影融为一体。
失去意识前,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呢喃。
那人轻轻开口,声音无比温柔。
“华俞。”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鱼:我住平湖小区。
温淇:我也是。[奶茶]
话鱼:六栋。
温淇:我也是。[让我康康]
话鱼:6803。
温淇:……我也是。[摊手]
话鱼:我爸妈叫××××
温淇:……?[问号]
碎碎念:接下来就是真相啦,让我们期待一下前面神叨叨的系统和刚刚看到的倒影华俞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哈哈大笑]
温馨提示:下一章开始新分卷,是回忆片段,不想看的可以跳过「昙花」直接看下一分卷。
第四卷 昙花
第56章 魔尊
江湖中有传言, 魔种已然复生。
初春时节,大地之上处处冰雪消融,树下丛间冒出的花骨朵也带着春的气息。
枝头嫩芽初绽,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蹲在树下花丛边,摇头晃脑地哼着歌,她像是在花丛里找着东西, 手里还抓了一把花草。
看到丛中一朵小小的花, 小姑娘惊喜地伸手把它摘下, 这才起身回头看。
她抬起头, 看着树上的男人道:“哥哥,快看我的花。”
没人应。
小姑娘见状撅着嘴,走到了一棵树下, 对着粗大的树干踹了一脚。
这一脚下去, 惊鸟乱飞,树上睡着的那人也被踹醒了。
男人慢慢睁开眼,用手扶着头靠在树干上,他垂眼看着树下气呼呼的小家伙, 困意一扫而空,笑了笑问:“怎么, 不高兴了?”
此人眉清目秀, 不笑时还透出一股淡淡的的忧郁, 笑起来后眉眼弯弯, 如林中春风。
“哥哥你又不搭理我, ”小姑娘举起手中的一把花草, “这是我给你采的小花。”
看到那一把花草, 男人装出惊奇的模样:“哇, 好漂亮。”
“对啊, ”小姑娘点头,一下就把刚才的不愉快忘光,她用双手把花捧给男人,笑容灿烂,“哥哥,送你。”
男人从树上跳了下来,步伐轻盈。
他伸手在面前这些小花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朵明黄色的小花出来,轻轻地别在了小姑娘发间:“这朵最漂亮。”
“真的吗?”小姑娘看上去高兴极了,她用手碰了碰头上的小花,忽然抬头看着男人,一脸期待道,“哥哥,那我也要给你戴一朵花。”
“好啊,”男人很快应下,还蹲了下来垂着头,只为让小姑娘方便些。
小姑娘认真选了一会儿,最后才从花草中抽了朵粉色的小花出来,她伸手要把花戴到男人脑袋上时,还神秘兮兮道:“哥哥不许偷偷看。”
“好,我不看,”男人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就听小姑娘说了声“好啦”,她眼睛亮亮的:“哥哥,快猜猜我给你的花是什么颜色的。”
“猜不到,”尽管已经用余光看到那朵小花的模样了,但男人还是配合道,“是什么颜色呀?”
“是桃花的颜色,”小姑娘笑了笑,“哥哥没猜到,哥哥大笨蛋。”
“嗯,哥哥大笨蛋,”男人伸手刮了刮小姑娘的鼻子,“那大笨蛋哥哥下次就不带你出来玩了。”
“不要不要,”小姑娘着急了,立马摇头,“我说错了,哥哥不是大笨蛋。”
下一句便是:“不要不带我出来玩。”
男人被逗笑了,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好啦,会带你出来的。”
“哥哥最好了,”小姑娘蹭了蹭男人的手心。
“不过小妹,我们该回去了,”男人说完这话,周边登时冒出几十个人的脚步声来。
不过这脚步声离他们还很远,听到声音后,小姑娘自觉丢下了手里的花,有些沮丧:“好吧。”
看着散落在地的几朵花,男人伸手拉起了小姑娘的手:“怎么这次不带花走了?”
“回去之后,花就不好看了,”小姑娘低着头,闷闷不乐,“哥哥说过,人间才是它们该待的地方。”
生长在人间的草木,只要被带离这个世间,便会立刻化作灰烬。
“人间很好玩,”小姑娘脸上的失落很快被其他情绪替代,她抬头看着男人,“哥哥,我喜欢人间。”
“哥哥也喜欢,”男人牵着小姑娘的手往林子外走,“不过人们不喜欢我们。”
“可我们从未害过人,”小姑娘撅着嘴,“即便这样他们也要赶我们走吗?”
“小妹,我们生来就会很多东西,就像你可以给自己变出漂亮的衣服,尽管你从未用自己的力量害过别人,但在许多人看来,拥有力量,本就是一种错。”男人慢慢说着,也只看到了小姑娘更加郁闷的表情。
“我还是不明白,”小姑娘说话恶狠狠,“真想抓个人来问问,看他们究竟为何如此害怕我们。”
男人轻笑一声:“即便如此,你也要对所有人好。”
小姑娘抬头,一脸不解。
“你还小,等你再长大点就懂了。”男人没多作解释,低着头说话时没注意看前方。
“噢,”小姑娘应了声,这才把视线从自己哥哥身上挪开,接着便看到了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一人。
“哥哥,”小姑娘攥紧了哥哥的衣服,“有人。”
哥哥这才抬头看去,也看到了他们面前那个人。
“不必害怕,我们已隐去气息,他不会对我们如何的。”两人原地停顿一会儿,等安抚好妹妹,哥哥这才牵着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那男人身边时,哥哥目不斜视,此时忽而有风吹来,风摘下了他头顶粉色的小花,最后轻轻放到了男人的掌心。
两人走在人间的路上,身边环境却变得灰暗起来。
黑压压的大殿前,跪了一大片人。
确切说来,包括刚回来的这对兄妹,在这里的都不是人。
一只魔抬起头,脸上尽是担忧:“尊上,您为何又要私自去人间呢?”
年轻的魔尊蹙了蹙眉,不顾跪着的这些魔,拉着小妹的手便往大殿正前方的高座上走。
“我想去哪里,应该还不需经长老们准许,”魔尊坐在高座上,小妹则坐在他腿上,一个劲地点头应和。
跪着的那些魔知道这样跪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纷纷起身,交换过眼神后齐声道:“恳请尊上带领我等,重振魔族荣光!”
魔尊斜靠在座上:“荣光?”
“昔日魔族踏足之地,无不让人敬而远之,我族如今虽势弱,却也是拼尽全力让您平安重临世间,从今以后,还请尊上……”
站在最前面的魔族长老语气恳切,说到最后却被魔尊出声打断:“你们的意思,是要我带你们去人间作恶?”
长老像是没料到魔尊说话会这样直接,他愣了愣,与身边的魔交换过眼神,这才重新开口:“此行……并非作恶。”
“若我届时真的带你们去了人间,”魔尊漫不经心扫过底下这一堆魔,“难保你们不会害人。”
此话一出,长老皱紧了眉,他用手中权杖狠狠敲向地面,语气恳切:“尊上!”
“我敬你们,”魔尊抬眼,“却也不会以一己私欲去迫害人界,以后此事不必再提。”
“不必再提。”小姑娘学着哥哥的模样讲了一声,她抓着哥哥的手,两条腿悬空一荡一荡。
“尊上心慈,可那些凡人未必,”长老摇了摇头,“我本不想将此事告知尊上,可人界如今已有所动作,甚至扬言,要再次将您封印啊。”
听到这话,魔尊并未表现得有多气愤,他走了神,忽而想起了今日在人间见过的那张面孔。
擦身而过时,他仿佛闻到了对方身上一股隐隐的花香。
“人界蠢蠢欲动,我们不该如此坐以待毙啊!”长老说后,底下所有魔忽然一齐跪下,不断地重复之前那句话,“请尊上带领我等,重振魔族荣光。”
在旁边听了这么久,小姑娘好奇偏头问:“哥哥,凡人们要杀掉你吗?”
魔尊摇头,轻摸了摸小妹的头:“人为了活,魔也是,有魔想要害人,同样的也会有人想杀魔。”
小姑娘听得懵懵懂懂,想了一会儿才问:“那为什么人和魔不能各自安好呢?”
“人在人间,我们在魔界,谁也不伤谁,”小姑娘天真道,“这样所有人不就都活下来了吗?”
“是啊,这样就不会有人死了,”魔尊抚摸着小妹的头,若有所思,“不过总会有第一个人的。”
“第一个人?”
凡事总有第一人,就算人魔面对着面答应彼此两方今后再也无纷争,也总会有那么一个人或者一只魔跨越界限,成为挑起斗争的“第一人”。
“哥哥,”小姑娘虽没听懂魔尊口中的“第一人”是什么意思,但她一脸认真,“我不会让哥哥被杀掉的。”
魔尊听了,只当孩子的玩笑话。
之后不论长老带着魔众如何恳求,攻打人界这事都被魔尊搁置了下来。
人界已有所动作,尽管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一天天被蚕食,他也还是像平日一样,带着小妹四处走走玩玩。
直到有天,公主失踪。
听到这个消息时,群魔激愤,长老的态度比以往哪次都要坚决,他跪在魔殿前,颇有一种魔尊不答应讨伐人界不罢休的意思。
魔尊坐在大殿上,日夜不眠,终于在公主走失的第三日,越过跪在殿前的魔众,孤身去了人间。
原本在魔界还能感受到对方的的丝丝气息,可来到人间后气息全无,这至少可以证明,公主不在人间。
再次来到人间,魔尊隐去了气息,行走在大路上,权当这次是过来散心。
过路的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无人会注意到人群中这个普普通通披着人皮的魔,除了……他。
看着横在自己面前的剑,魔尊偏头看着朝他挥剑的这人,第一反应不是反击,而是开口道:“你长得很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温馨提示:「昙花」这一卷内容不会太多,如果觉得剧情衔接不上不想看的宝宝们可以攒几天,等章节后面出现新分卷再看,我这几天会多写点。[奶茶]
第57章 纠缠
“人间不是魔类该踏足之地, ”男人神情冷峻,“你初来可免,这次我不会再袖手旁观。”
魔尊闻言笑笑, 看着分明离自己脖颈还有些距离的剑,知晓这人不是真的要伤他,于是第一次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他用两根手指划过剑尖:“所以那次, 仙君是看到我了?”
他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隐去了气息, 却还能被这人看到。
魔尊好整以暇地观察着男人的表情, 却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丁点情绪变动。
就像是一个被做出来专供欣赏的人偶。
“若你自行离开,”男人的衣角被风吹得微微摆动,“我不会伤你。”
自诞生于这个世间以来, 魔尊还是第一次遇到说话这样有意思的人。
尽管这人说话也和长老们一样晦涩无味, 可他嘴上是这么说,眼睛却骗不了人。
目光流转之间,魔尊忽然从这人身上嗅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一种晨露混杂着泥土的味道。
“离开吗?”魔尊垂眸笑笑,对着男人的胸口伸出手, “好,可我忽然记起上次来人间时, 丢了样东西, 小仙君可以替我寻来吗?”
他话音一落, 一朵娇小的粉花就从男人胸口层叠的衣物下飞了出来, 乖乖落到了魔尊手中。
赃物到手, 魔尊笑出了声, 他一边把花重新戴到发间, 还看着男人道:“原来是仙君偷走了我的花啊。”
青天白日下, 忽然被人这么污蔑, 还是个闷葫芦,魔尊正等着看这闷葫芦会如何为自己辩解,就听对方道:“这是那日你走时落下的。”
“我落下的?”魔尊有些意外,“那仙君为何要将它藏起来?”
“还放在了这里,”魔尊压根没把对方举着的剑当回事,慢慢走向男人,最后伸出手轻轻覆上了对方的胸膛,感受着独属于凡人的心跳,“因为喜欢吗?”
此话一出,魔尊明显感受到了这人有一瞬僵硬。
知道自己猜对了,魔尊用手拍了拍男人的胸口,大方道:“人人都喜欢花,仙君不必遮掩。”
“花?”
听到这么一声,魔尊抬眼,终于听到了这人口中除了赶他走之外的话。
“是啊,花,”魔尊指了指自己头上的小花,笑容明媚,“仙君不喜欢吗?”
男人于是低头看着面前的魔头。
不知被盯了多久,魔尊才听到对方开口:“喜欢。”
“既然如此,”魔尊用手捏住了身边的剑,依旧看着男人的眼睛道,“仙君就不要咄咄逼人赶我走了吧。”
“为何?”仙君问。
“我啊,也很喜欢花,”魔尊讨好笑笑,“我不会害人,来人间只是为看看风景,真的。”
寻常魔说这话时八成是假话,他们见人说人话,这是付江砚面对魔族时惯认的道理。
可看着眼前戴花的这只魔,他张了张嘴,没从对方脸上看出丁点假意。
“即便不害人,也不要再来,”付江砚收了剑,“人魔终究殊途,这次我姑且放过你,再有下次……”
不等付江砚把话说完,魔尊就插了嘴:“下次我再来,就给仙君带一朵最好看的花。”
魔尊听出这人接下来是要说什么,便装作糊涂的模样开了口,说后还要问:“仙君意下如何?”
“不必,你无须再来。”
“不行啊仙君,”魔尊又朝付江砚靠近了些,“我在魔界很没意思的,日日都只能对着那黑压压的魔众,他们不爱笑,也不喜欢说话,不像仙君这样好玩。”
不爱笑不爱说话的付江砚:……
“那我听仙君的话,”魔尊转念一想,“下次我就不来啦,至少这次,也让我好好珍惜这最后的机会吧?”
“随你,”付江砚转身就要走,却被轻轻拉住衣角。
“仙君陪陪我嘛,”魔尊笑着,用着一种近乎讨好的语气,“我还不知道人间哪里最漂亮呢。”
“我也不知,”付江砚说话冷冰冰。
“既然如此,”魔尊走上来挽住了付江砚的手,很自然地就要往前走,“那仙君就更应该与我一道了,我们都没看过最漂亮的地方,如今正好去寻嘛。”
付江砚被这么一勾,嘴上虽在犹豫,脚底下却实诚得很:“你……”
“你什么你啊?仙君,我想与你交个朋友,”魔尊转头朝付江砚快速一笑,“以后若有什么麻烦事,都可以来找我的。”
“找你?”付江砚脚底下没停,继续被勾着走,“去魔界?”
“对啊,”魔尊一脸理所应当,“只有仙君不让我来人间,我可没不许仙君来找我。”
“我……”付江砚刚要说什么,忽听魔尊喊了一声,“哇,那里是什么?”
话说一半被打断,付江砚没什么反应,只顺着魔尊说的那个方向看过去,看到了一个雾蒙蒙的大湖。
湖面上大雾弥漫,湖边花草杂生,一眼望过去竟看不见湖水边界。
“九黎山,东湖,”付江砚解释着。
“啊?”魔尊歪着头,尝试着理解,“仙君刚才说的,是山和湖的名字吗?”
“嗯,”付江砚应声,终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此外,你不必再叫我仙君,我叫付江砚。”
“付江砚?”魔尊不自觉重复一遍这话,明明已经知道了却还是要问,“这是你的名字吗?”
他们说话时不自觉往前走,彼时已经到了湖边。
魔尊看到湖边立着块平整的大石头,想都没想就一屁股坐下,还要拽着付江砚陪他一起坐着。
等到对方没办法只能坐下时,魔尊终于松开了勾着付江砚的手,用手撑着石头,整个身体都往一边倒,看上去没个坐相。
魔尊不停在脑海里重复着他听到的那三个名字,忍不住问:“你们人都有自己的名字吗?”
听到这话,付江砚微微侧目,尽管他没有把内心的想法表现得太明显,却还是让魔尊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疑惑。
“只是想知道有名字是什么感觉,”魔尊垂眸,看上去有些失落,“我没有名字。”
付江砚闻言一怔。
“我无父无母,也没有亲人,”魔尊绕了个弯讲话,说出的话不真不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在自己说完这话之后,魔尊感觉付江砚的脸色似乎柔和了不少。
借着这会儿氛围尚好,魔尊转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对方:“我也想要名字,仙君能给我一个吗?”
说完这话,他忽觉局促,便假装忙碌地将手伸到了面前的湖水里,湖中有鱼游过,游鱼颜色各异,交相辉映。
“名字皆为父母之期许,你既孤身一人,”付江砚看上去着实认真,像是真信了这家伙的鬼话,“可有喜欢的东西?”
魔尊忍不住轻笑一声:“喜欢的东西么?”
恰巧这时有鱼跃出水面,再跳入水中时,尾巴激起水面几圈涟漪。
魔尊看了一眼小鱼,便答:“我喜欢鱼,我要叫鱼。”
“单字不成名,”付江砚提醒。
“可我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了,”魔尊看上去有些头痛,他转念一想,开口就是不正经的话,“对了仙君,我很喜欢你,你能帮我想个名字吗?”
付江砚明显被这话惊得愣住了,魔尊还伸着手在他面前晃:“仙君?”
“你说你喜欢花,”虽然惊讶,但付江砚还是在好好替魔尊考虑,他想了想后口中忽而蹦出一句诗,魔尊听后有些郁闷,将头偏向付江砚那边,“仙君,你的话可真难懂。”
“华,”付江砚自行解释,像是在脑子里把这个字想了又想,觉得满意了才看着魔尊的脸,“华俞如何?”
“话鱼?”魔尊放慢语速一个一个字地念着,最后笑着点头,“我喜欢。”
“你可知我说的是哪两个字?”付江砚看着华俞傻乐的模样,明显怀疑。
华俞也很实诚,立马摇头。
付江砚伸出手,华俞歪着头,就听对方道:“把手给我。”
“好,”华俞乖乖伸手,只见对方将自己的手平拿着,不知是要做什么。
付江砚开口:“华。”
接着便用他的手指在华俞手心上轻轻划过一道。
这一道下去,华俞忽觉痒意。
手心痒,心口也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
付江砚在华俞手心写过一个字,又开口道:“俞。”
他在华俞手心写完这两个字,接着便问:“知道是哪两个字了吗?”
“华,俞,”华俞回想着,确保自己还记得才点点头,耳廓已经红了个透。
“今后你便有了名字,”付江砚放下华俞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添了句,“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啊?”手指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的余温,华俞听后有些不解,抬眼便听到付江砚道,“有我。”
“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朋友,”付江砚看上去认真极了,华俞不免有些心虚。
他想解释,解释自己身边并不是举目无亲,也被付江砚那句“朋友”感动到忍不住就要开口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华俞刚张嘴,长老们的话又萦绕在他耳边。
“尊上,凡人皆为穷凶极恶之徒,您切莫因他们弱小而动恻隐之心。”
要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华俞开口,问得不那么明显:“仙君,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嗯。”付江砚应声。
“若将来某日,我成了你的敌人,”华俞低头看着湖面,假装漫不经心,“你会杀我吗?”
华俞再三思考,也断没有刚和人混熟就交底的勇气。
他说得隐晦,付江砚看样子也没听出什么,只看着华俞的眼睛道:“我信相由心生,你不会是我的敌人。”
华俞愣住了。
听着付江砚说出这样的话,即便华俞自己也期待着能够听到,可他却觉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不上不下,忽然有些难受。
“如果我骗了你呢?”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水,加起名那一段主要是为了能和前面剧情对得上,阿言说的那句诗前文有,指路四十四章,在这里我就不重新打一遍啦。
第58章 逛人间
“人人都有不愿言说的秘密, 华俞,即便你欺了我,”付江砚想了想, “你若不作恶,我们便不会站在对立的位置上。”
他说这话时字字果决,初听上去还觉有人情味, 可仔细一想, 付江砚的话貌似有些局限。
如果不作恶便能走到同一条路上的话, 那么天底下所有没作过恶的人与魔便真的能相安无事么?
也许还不等他们了解清楚站在自己对面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刻在骨子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害怕与屠戮。
一人一魔在一处时,他们可能还会尝试着和对方说说话,尚存理性。可当人和魔这两个阵营相对时, 急于击败和压制对方的冲动涌上心头, 这种理性便显得聊胜于无了。
知晓对方大概是在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才说出这种话,华俞愣了愣,久久才挤出一个笑,看似勉强道:“这样啊, 仙君,我知道了。”
鱼儿不再跳出水面, 此刻它们已尽数潜入水中, 湖面也无涟漪。
“仙君, 我有点累了, ”华俞闷闷不乐, 也维持不住笑容, 他转头看着付江砚, “我还没有去过人间人多些的地方, 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人界有的是修习者, 以前带着小妹离开魔界到这儿来时,华俞也想过要带着小妹去人多的地方逛逛,不至于只待在山林间,听见有动静便灰溜溜逃跑。
但华俞不确定自己隐去气息后是不是会被人们察觉,至少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可以。
如果这次他能够好好走在人群里,说不定下次,他也可以带着小妹一起来。
这么想着,华俞一脸希冀地看着付江砚,对方沉默了没多久,终究是拗不过地说了个“好”。
华俞像是没料到这人会这么快应下,起身后还顺便问了句:“对了仙君,我想问问为何你能看到我?”
付江砚上上下下将华俞看了一遍,像是不理解他为何会这么问。
“我分明已经隐去自身气息,你应当看不到我才对,”华俞摸着下巴,甚至猜想是不是这人实力强悍到可怖,就连他的小把戏都瞒不过这人的眼睛了。
听到华俞问的是这个,付江砚愣了愣,一时间连自己笑了都没察觉到。
认识这人有一会儿了,华俞还是第一次看到付江砚有这样明显的表情变化,一下便瞧了出来,丝毫不掩饰问:“仙君,你笑什么?”
“隐去气息,只能让人们分不清你是人还是魔,不过这样的话,你身上波动的魔气也还是会被各处仙术禁制探查到,”付江砚说着,忽而对着华俞伸手施着法。
面前金光闪过,直到光灭,华俞也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
他低头左右瞧了瞧自己的身体,接着抬头:“这是什么?”
“有我的灵力覆盖,你的魔气便不会外溢,如此,你便可以安心在人间行走。”付江砚答。
回想着刚才的金光,华俞有些恍惚。
灵力吗?
是了,像他这样的东西,浑身的力量都是由怨念和绝望汇聚而成的,哪里会想得到需要用到灵力的法子呢。
放眼人魔鬼三界,能够修习使用灵力的也只有人族。
“不过这样的话,”华俞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我就不能靠自己在人间走动了。”
“华俞,你答应我的,”付江砚提醒着,“我的灵力仅可保你这次在人间无虞。”
听到这话,华俞更不高兴了。
他当然知道付江砚指的是什么,可作为阴险狡诈的魔族,华俞可没打算遵守约定。
“罢了,”付江砚轻叹一口气,“随我来吧。”
“嗯,”华俞乖乖点头。
两人下了山,见到除付江砚之外的第一个陌生人时,华俞还稍稍有些紧张,发现对方经过他们压根没有理他的意思,华俞还惊喜地对着付江砚笑了笑:“仙君,真的没人搭理我欸。”
付江砚没转头,也没看到华俞的笑,只应了一声。
“好吧,仙君果真是,”没得到想看的反应,华俞憋着一股气,顺脚踢飞了路边的小石头,“冷极了。”
来到宁谛城内,华俞就像是一条被放生到湖里的鱼,四处游荡,抓不住,叫不停。
看到这么多人和街边店里数不清的新鲜玩意,华俞一下待在一个地方,等到付江砚来又很快跑开。
付江砚的视线也跟随着他左右移动,追了几回没把人追到后,付江砚学聪明了原地站着等,终于等到华俞了老实待着的时候。
华俞被路边一个摆满了小饰品的摊子吸引,这摊上东西虽不多,各种类饰品也就一两样,但胜在种类齐全。
一眼看过去,华俞看花了眼,付江砚也走了过来,看到华俞挑来挑去,最后兴高采烈地拿起了一支簪子时,付江砚顺便问了句:“你喜欢这个?”
摊主还在一个劲地吆喝着:“哎呀,客官您真是好眼光,我这儿的饰品啊,那可都是我和内人亲自打出来的,全天下也就这些啦,您要是看上了,这次不买,今后可就没机会啦。”
华俞正喜滋滋地看着手中末端雕着个小蝴蝶的簪子,他正要把簪子拿给付江砚看,听了摊主的话才反应过来:“啊?买?”
这下剩下两个人都呆住了。
摊主仔细观察着华俞的表情,看这人一脸意外的模样,他挤出一个笑:“客官,您不买吗?”
“买?”华俞这还是第一次来人间的地界看到想要的东西,这也不像山上林间那些花花草草,摘了便摘了,他转而看着付江砚,却见对方二话不说就拿出了个荷包。
“客官,这根簪子只需五十灵石,”摊主一看有人掏钱,立马伸手对着付江砚比了个数,付江砚直接从荷包里拿出几颗灵石递了过去,顺带问了华俞一嘴,“看看其他的,还有想要的吗?”
华俞正在观察这两人的动作,他的视线停留在付江砚手里的荷包上,刚试着理解“买”是什么意思,听到付江砚的话后摇了摇头:“没有了。”
“嗯,”付江砚见华俞小心地将那簪子收了起来,别过视线的同时问了嘴,“你不戴吗?”
华俞收好簪子后听到这话惊住了,他看着付江砚,有些哭笑不得:“我戴?这看上去不像是给男子戴的吧?”
“那你为何想要?”付江砚问。
“我就是瞧这小家伙好看,”对着这位愿意帮自己付钱的新朋友,华俞也没打算遮掩什么,“给我的小姑娘带回去。”
“姑娘?”付江砚下意识顿住,华俞则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对啊,我妹妹。”
付江砚这才继续往前走,一说起妹妹,华俞就像忽然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我当时在魔渊里捡到的她,刚遇到她时,她还那么小一个,不过后来养养也长大了点。最初她还不会说话,现在也会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喊。”
说到这里时,华俞顿住,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忽而有些落寞:“对了,小妹还没有名字呢。”
“魔都是没有名字的,”华俞说着转过头看着付江砚,莞尔一笑,“不过在这里遇到你后,我开始觉得有名字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付江砚不知道这样稀松平常的事,对于面前这只魔来说竟然还有这样的意义。
他用余光瞟到一处铺子,说了句“跟我来”就径直朝那走了过去。
华俞不明情况地跟了过去,他看到店铺前挂着的白布上写着“书坊”二字,下意识问:“仙君,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付江砚带着华俞走进书坊,像是有目的地来到了一处架子前,他抬头看书名时,华俞好奇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书架子,忽听付江砚开口:“我已告知你我的姓名,不必再唤我仙君。”
“那怎么行啊,”华俞靠在架子边上,认认真真分析着,“我总觉得叫你付江砚太见外了,还是仙君亲切些,我们不是朋友嘛。”
听了这话,付江砚竟真的停下来好好想了下,最后他终于妥协:“叫我付言。”
“付言?”华俞看上去有些不理解,等到付江砚给他解释了一个人的名和字后,他才点点头,“还有这种说法。”
“行吧,”华俞伸手拍了拍付江砚的肩膀,“那我之后就叫你阿言好啦,这样仙……阿言你就不会不自在了吧?”
付江砚想了想,没说别的了,继续转回去挑着书。
看着这人一连挑了好几本书,华俞还乐呵地跟在付江砚身后等着他付钱。
可一出铺子,这堆书就到了华俞手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华俞有些意外:“这些是给我的?”
“嗯,都是城内时兴的话本,”付江砚善解人意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喜欢喜欢,”虽然不知道这人口中的“话本”大概是个什么东西,但华俞还是一个劲点头,把这些话本当宝贝似的抱着,就听付江砚添了句,“话本里有很多人,若你不会取名,可以学学话本里的那些人名。”
华俞这下是真的喜欢手上这堆东西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一提的话,付江砚就真的听进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垂耳兔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59章 晚霞
华俞乐呵地把话本收了起来, 过了正午,太阳也就没那么烈了。
两人从街两边都是铺子的地方走到了一座桥上,看到桥对面的奇特建筑时, 华俞伸长了脖子:“阿言,那是什么?”
听他一口一个“阿言”叫得丝毫不觉得奇怪,付江砚也顺着华俞的目光望向桥对面。
建筑门口两边各种着几棵形态各异的树, 树叶疯长, 几乎要遮住了大门正上方挂着的牌匾。
门前有个僧人在静静扫着地, 动作缓慢, 给人一种时间都停住了错觉。
遥遥一眼,付江砚就看清了牌匾上的那几个字。
“清山寺。”
两人此时已经过了桥,眼看着就要往寺门走了, 华俞却停了下来。
他好奇看向付江砚, 眨了眨眼问:“寺庙?我能进去吗?”
华俞下意识顾虑起了自己的真身,而付江砚没理会他问的这话,只问:“你想进去吗?”
说实话,毕竟他还没来过这种地方, 想还是想的,但华俞又想到要是自己这会儿真的踏入了这样一个清修之地, 败了他人的福分就不好了。
华俞摇摇头:“不想, 我们去别的地方走走吧。”
“好。”付江砚依旧没有异议。
走过的路不再回头, 两人准备继续往庙的另一边走, 经过寺庙大门时, 扫地的僧人忽然顿住, 他握着扫帚, 站直了身子看向两人,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过去了, 僧人开了口:“施主请留步。”
华俞回过头去,下意识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确认这里只有他与付江砚后,才略带怀疑地指了指自己:“他说施主,是在叫我们吗?”
“我观二位尘缘缠身,”僧人轻轻将扫帚靠放在墙边,走过来对着两人点了点头,随即直直地看向付江砚,“这位施主乃是出自太今宗吧。”
“尘缘?”华俞皱眉,付江砚这活生生的人有也就算了,他这只魔哪来的尘缘?
听到僧人说出“太今宗”这个名号时,华俞还不认识付江砚身上穿的衣服,好奇问了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僧人垂眸一笑,笑得波澜不惊:“施主,除此之外,我还知道更多。”
“你……方才说的尘缘,”华俞还念着这个,“是什么意思?”
“太今宗弟子专修无情道,于尘缘,这位施主应当了解得比我要多,”僧人巧妙地略过这个话题,说起了其他,“只是贫僧有一言,要赠予你们二位。”
华俞莫名有些期待。
“凡尘之事,莫要过虑,”僧人此时忽然看着华俞的眼睛说话,“知止不殆。”
听到这几句估计没人能听明白的话,华俞还是朝这僧人道了谢,看着这人走到墙边拿起扫帚继续一下一下扫着门前的地,华俞看得出了神,发呆时问:“阿言,门前不是已经很干净了吗?”
此时树上树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却没有一片树叶往下落,门前地面好似一尘不染,这个僧人却依旧认真地扫着地。
“我们走吧,”又盯着僧人看了一会儿,华俞终于收回视线,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忽觉头顶有东西压下。
他伸手摸去,摸到了一片树叶。
这是一片从满树葱绿中落下的黄叶,华俞看了手中黄叶一眼,觉得稀奇:“这叶子好生奇怪,不落到地上,偏往我头上来。”
“你说它……”华俞拉长尾音,付江砚刚看过来,就听他没个正形地说了下去,“是不是喜欢我?”
说完这话后,华俞对着付江砚露出个大大的笑,转过身时悄悄伸手把这片黄叶放在了付江砚身上,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找人搭话:“阿言,刚才那人说的那个什么宗是什么呀?”
“太今宗,我师承之处,”付江砚回答。
“哦,”华俞背着手,走路时抬得高高的,还记得僧人说过的话,“这么说,你修的就是无情道喽?”
“嗯。”
“不过我看你对人挺好的啊?”华俞走着路忽然转头看身边人,“哪里无情了?”
“我修之道乃为苍生,”付江砚解释着,“怜众生,失己欲,是为无情。”
“听上去……”华俞听后皱眉,“挺难为人的。”
“这样的话,你不就不能干自己喜欢的事了?”华俞问完,忽然间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你岂不是不能娶媳妇了?”
想到这里,华俞觉得修无情道的付江砚更惨了。
“阿言,你当初为何……”华俞留了个心眼,把口中的“想不开”咽了回去,“要修无情道呀?”
此话一出,付江砚沉默了。
这人一直不说话,久到华俞都要以为付江砚是不乐意搭理他了时,就听这人开了口:“我幼时父母遇害,幸得师尊抚养长大,从那时起修的便是此道。”
听了这话,华俞愣住了。
他像是忽然才意识到面前这人为何会忽然愿意陪着自己到处闲逛,帮他起名。
想起自己当时脱口而出的“无父无母”,华俞顿时有些愧疚。
他的确无父无母,因为他是魔种。
可即便华俞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但他也懂从来都没有和有了后再失去的感觉是不同的,想起付江砚对他转变的的态度,华俞心里顿时不是个滋味。
两人走着走着,华俞看着地面,忽然来了句:“对不住。”
付江砚向来冷静,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话时脸上表情也依旧没什么变化:“对不住什么?”
“没,”在这仅剩的一点共处时光里,华俞还不想这么快就把两人的关系捣毁,便装糊涂把这茬盖了过去。
从天还亮着逛到夕阳漫天,他们又回到了九黎山上,华俞站在山上抬着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
光处暗处层叠,天边橙红的晚霞映得他的脸也是红的,而漫无边际的天空之下,是芸芸众生。
“今日尽兴了吗?”付江砚不想打扰华俞的兴致,还是在他啧啧称奇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问。
在山上看到了晚霞,华俞脸上的惊喜还没褪去,他转过头来看着付江砚:“多谢你,阿言。”
“如果没有你,我恐怕永远也看不到这么好看的东西了,”华俞继续看着天,忽然伸出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像是想要留下什么,“只可惜如果我再也不能来人间,这就是最后一次看到这样的天了。”
回到魔界后,不只是看不到晚霞,魔界地处奇境,就连天空也没有,与地相对应的,是漫无边际的虚无。
想到这里,华俞脸上流露出了一丝遗憾。
华俞看着晚霞,付江砚看他。
他们下山到了城里,如今又回到山上,华俞知道这是他们该分别的时候了。
看着晚霞的时候,华俞还是有些不舍,却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轻轻拿了起来。
华俞转过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付江砚。
“华俞,若你想看晚霞,”付江砚用手指在华俞手心处画了个图案,华俞还不知道他这么做是要做什么时,只见掌心金光亮起,付江砚才继续往下说,“等到回了魔界,只要想着今日所见之物,你便能再看到了。”
“真的?”华俞还有些不信,茫然抬头。
“嗯,”付江砚放下了对方的手,“只是法术终会消散,不过到了那时,你也许就会看腻了这些东西的。”
不会的。
华俞看着付江砚的脸,只在心里回答。
不会的,付江砚。
“嗯。”华俞什么也没说,独独应了一声。
晚霞慢慢被夜幕覆盖,付江砚说宗门有宵禁,华俞目送着他离开,知道现在也是自己该离开的时候了。
回到魔界之后,属于小妹的气息再次出现。
既然公主不在人间,华俞很快就想明白了长老要那么说的原因。
因为他不愿出兵人界,所以此时一定要有什么理由来左右他的决定。
脆弱的公主自然成了那些家伙下手的首选。
华俞来到魔殿之上,传了长老入殿。
他坐在高座上,望着殿外一眼看不到头的黑,心情很难再好起来。
没过多久,长老就应召来到了大殿,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华俞,随后才跪下:“见过尊上。”
“起来吧,”一回到这里,仿佛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来让人心烦,华俞用手撑着头,闭上了眼,“长老可知,我唤您来是为何?”
“不……不知,”长老没有起身,“还请尊上明示。”
“我啊,还从来没有指使过你们,让你们做不情愿的事,”华俞说着,慢慢睁开了眼,“可即便是听你一次次让我去人间,我也不曾动过要处罚你们的心思。”
“但不知长老是否年岁渐长,已经老糊涂了,”华俞用不善的目光看向跪着的长老,语气冰冷,“胆敢骗我。”
此话一出,长老的脸色可谓不太好看,他又磕了好几个头,边磕边道:“尊上明鉴,我此生只为辅佐尊上而生,就算死也是要为了尊上而死,我怎敢动欺骗您的心思呢?”
这话说得忠心,可在华俞听来,半真半假。
“长老大人,我可以给您最后一次机会,把公主交出来,”华俞垂眼盯着自己的指头,“若您不要,别怪我无情。”
“老臣不知!”长老忽然大声喊,脸上写满了“冤屈”二字,似乎真是遭受了他人的无端诽谤。
华俞轻叹一口气,正想着要如何撬开这家伙的嘴时,忽然听到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来人走路摇摇晃晃,手里像是抱着什么东西。
听到这脚步声,长老也回过头去看,顿时惊得不敢动弹。
一个瘦小的身影慢慢走到大殿中央,停在了长老身后,他轻轻将手里抱着的姑娘放下,公主完好无损,自己却浑身是伤。
【作者有话要说】
刚写完,白天有点忙。
[可怜][可怜][可怜]
第60章 秀秀
“你……”长老跪在地上回过头去, 目眦欲裂,看着这个小子时,仿佛是在盯着仇人看, “你怎么敢……”
华俞朝那弱不禁风的小子望去,看着躺在地上已然入睡的的小妹,他面色一沉, 下一刻便来到了两只魔中间, 明显不快。
华俞轻轻将小妹抱起, 视线停留在她被汗打湿头发的额前, 他不愿惊醒小妹,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却依旧威慑力十足。
“解释。”
长老这才回过头来, 看着华俞临近发火的模样, 他面色发白,几次张嘴,可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那看上去走几步就要摔倒的小子终于开了口,他学着长老的模样跪倒伏地, 头接触地面磕响的那一刻,华俞低头, 只见这家伙手腕处的骨头都凸得十分可怖。
魔依靠魔气维持己身, 若一只魔的力量虚弱到极致, 身躯则会立刻消散, 化作这无边魔域里的一点养料。
“尊上, 请恕罪, ”这魔说话时声音都蔫蔫的, 华俞皱着眉, 生怕他下一刻就背过气去, “请尊上念在长老于魔族有功,饶过他一回吧。”
“你!”长老微微侧过头去,咬紧了牙关,可他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回头看着华俞,“尊上,莫要听这小儿信口雌黄。”
这俩你一言我一句,华俞还没听明白是个什么事,就有开始求饶的了。
华俞扫视过面前两只魔,心知就算把长老的嘴撬开估计也问不出什么,于是看向了那只小魔:“既然公主是你带回来的,那你来说,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魔自跪下后就再没抬过头,长老一听华俞说这话,表情越发不冷静,他张嘴正要说些什么时,却忽觉自己的嘴张不开了。
华俞警告似的看了长老一眼:“我说让谁开口谁再开口,长老若有想说的话,还请稍等。”
没了长老捣乱似的声音,小魔才道:“尊上,我有罪。”
一说求饶,二说有罪,怎么也不一开始就说到点子上。
华俞蹙眉,只听这小魔继续往下说:“我曾亲眼目睹长老带走了公主,中间偶有犹豫,直到今日才将公主带回,还请尊上责罚。”
华俞边听着,边回到了高座上,他把小妹轻轻放下,动作极尽温柔。
长老似乎已经不再挣扎,华俞封了他的嘴,也让他再也没功夫回头威胁那小子。
听着这家伙口中长老的“光荣事迹”,华俞拍了拍手,目光不善。
“是么?”华俞重新坐下,手都不曾抬起,抬眼间便解了长老的禁言。
“尊上,”长老眼里满是祈求,“我乃辅佐历代魔尊的股肱之臣,敢言对待尊上绝无二心,老夫今日无端受辱,却也不敢求尊上为老夫辩个清白,只愿尊上能够杀尽空口白牙诬陷他人者,为魔族铲除奸邪。”
长老说后重重朝地磕了三个响头,磕下最后一个头时再没抬起头来过,殿内一时无声。
“你,”华俞看向小魔,“你说你看到长老掳走公主,可还有其他魔也一并瞧见了?”
“回尊上,”小魔直视着华俞,仿佛毫不畏惧,“那日我与同伴们从魔宫离开时,正巧撞见公主被带走,当时所有魔都看得清清楚楚,是长老在前头带路,带着公主去了地牢的方向。”
魔界地牢,通常是关押着某些穷凶极恶的魔类,以防它们发了疯四处作乱。
地牢环境如何,进去过的自然清楚,没进去过的也有所耳闻。
听到“地牢”这两个字,长老平静不起来了。
他伏在地上,仿佛全身都在颤抖着。
“这几日我一直在等,等到了不久前地牢守卫换岗时潜入地牢,终于将公主带回。”
这话过后,大殿内又陷入了沉寂。
华俞估摸着这小魔应当是把话都说完了,便看向长老:“长老为何不为自己辩解几句?”
华俞虽然没有洞察人心的能力,此刻在这里听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争着,也不过是最后再给始作俑者一次机会。
他大可等到小妹醒来后一次问个清楚,此时在这里陪他们耗着,走个过场罢了。
说完这句话后,长老依旧伏在地上,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既如此,长老便是默认了?”华俞最后再确认了一遍,问过后长老还是没抬头。
眼见长老是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了,华俞轻抬手,殿外立马涌进一批魔兵,静候他们的主人发落。
“将他们压至地牢,等待发落。”
华俞说后,转过身去将小妹抱起,目光投向下面那两只魔,谁也没信。
魔宫内,魔气熏天。
华俞坐在床榻边,看着静静躺着的小妹,神情黯然。
他在不断为对方注入魔气,浓烈的魔气从卧房内传至房外,无一只魔敢靠近。
服侍公主的婢女曾回过话,说公主身上无任何外伤,而后魔医也来看过,说明了公主如今还未醒来,只是因为在地牢里惊吓过度,静养便可恢复如初。
华俞一只手为小妹注入着魔气,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只手。
他想起了自己回来前和付江砚的对话,于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这只手,闭上眼睛后回想着那片晚霞。
那时天边都是红的,山中树上,群鸟齐飞。
付江砚站在他身侧,为他留下了这可以再见夕阳的痕迹。
“哥哥,”华俞闭着眼,仿佛听到了小妹的声音。
“好漂亮。”
这一声过后,华俞这才睁开眼,看到了他身后大片的晚霞。
小妹脸色苍白,此刻却笑着问:“这是什么?”
华俞收了为对方注入魔气的手:“这是,人界的天。”
“天?”小妹微蹙眉,“为何我每次去人间,都没看到过这样的天?”
“也许我们去时恰好时机都不对,”华俞用手撩开小妹额间的头发,“等下次再去,哥哥一定带你看到这样的天,好吗?”
“嗯,”小妹点了点头,“哥哥不骗我。”
“不骗你,”华俞这头应下,另一头就算骗了别人。
小妹修养的这段日子里,华俞没问过她当时被掳走时的情形,只要看到一张小脸苍白的小妹,他就暂时不那么迫切想知道真凶是谁了。
只是这段日子,小妹一直说着要去人间,华俞知道她还不到可以到处去玩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付江砚送他的那些话本。
“小妹,”华俞手里拿着一摞话本,他笑着坐在床榻边,“哥哥这次去人间,有了自己的名字,你想要名字吗?”
在粗略和小妹解释过“名字”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后,华俞捧着话本,看着小妹在不停点头:“哥哥,我想要名字。”
“好,”华俞应下,他翻开这些话本,一看到个名字就念了出来,只等小姑娘有没有听到喜欢的。
前面华俞一连说了几个名字,小妹都是一脸懵,仿佛压根不感兴趣。
直到华俞开口说出某个名字后,小妹眼前一亮,伸出手搭在了华俞的小臂上:“秀秀,哥哥,我想叫秀秀。”
手边还有几本没打开过的话本,华俞低头看了小妹一眼:“这就确定了,还要听听其他的吗?”
“不,”小妹一个劲摇头,不知道哪来的一股子坚定,“就要秀秀。”
“好,”华俞倒是没异议,只看这小姑娘喜欢哪个,他点头,“秀秀。”
“我有名字啦,”秀秀笑了起来,“那哥哥的名字是什么?”
“华,俞,”华俞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秀秀听后更高兴了,还以为是华俞提前翻话本找出来的,“哥哥的名字真好听,是哥哥自己找到的吗?”
“不是,”华俞想了想后说了下去,“是哥哥的朋友取的。”
“朋友?”秀秀歪了歪头,“哥哥也会有朋友吗?”
“你这小家伙,”华俞低头笑了笑,有些无奈,“哥哥怎么不能有朋友?”
“好吧,”秀秀这才点头,安生了没一会儿又道,“我想见哥哥的朋友。”
尽管华俞有毁约的意思,但他也断没有当着付江砚的面在人间招摇过市的冲动。
答应人家了再不去人间,至少就不要再在人家跟前晃悠了吧。
华俞摇头:“去不了了,秀秀。”
“为什么?”秀秀问。
“哥哥的朋友去了很远的地方,再也不回来了,”华俞没想和秀秀解释那么多,于是换了个说法。
“好吧,”秀秀听后姑且应下,又说,“哥哥,要记得带秀秀去看漂亮的天。”
“好,只要你想看,我们随时都可以去。”华俞摸了摸秀秀的头。
后来等秀秀状态更好了些,华俞才从她口中问出了当日的情形。
长老无端将秀秀带走,将她丢在了地牢,便严令禁止任何魔来华俞跟前告状。
去到地牢前,华俞想了一路,长老要这样做的理由。
他把带回了秀秀的小魔放了出去,这才来到被关押的长老跟前,居高临下地看了过去。
长老的牢房半在地底,水漫过了他的膝盖,这里也正是当初长老试图关押秀秀的地方。
看到华俞来,长老抬头,早已没了上次见面时的模样,整个人颓丧地靠坐在墙边上,笑了一声。
“尊上,”长老笑过后闭上了眼睛,“竟然还专程来送老夫。”
【作者有话要说】
秀秀歪头.jpg
50-60
同类推荐:
循迹[无限公路]、
蛊毒女仙、
[娱乐圈]吊车尾、
[希腊神话]蛇蛇神生美妙、
惜姝色、
当菟丝花要分手后、
才不是妖后、
[综武侠]卡牌大师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