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开始了?】
【好刻板的反派亲戚形象。】
【一看就是那种狗血文里必备的炮灰工具人亲戚,挑拨离间拿手好戏,嫌贫爱富六亲不认,谁有钱有势就往谁旁边贴,捧起臭脚来比谁都卖力气。】
【但是有一说一,谁家孤立是两个人站在柱子旁边孤立一个在宴会厅中央被主人家带着满场social的人?】
【谁孤立谁啊我请问呢?】
真田遥维持着面上的平静,目光直直落在被她直视了还不开心反而目光闪躲的柳生姑姑脸上。
而柳生结衣,虽然刚才也被柳生姑姑的指控砸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下颌微扬,依旧高傲如白天鹅,声音平稳但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姑姑在说什么?我和小遥站在这里聊天,怎么就变成孤立晴子了?她明明在那边跟着爸爸妈妈见客人。”
柳生姑姑被两个小姑娘顶了一下,声音又扬起来,拿捏着长辈的做派:“你既然知道晴子才是我们家的真女儿,就该主动带朋友过去介绍给她。你站在这边跟朋友说悄悄话,让晴子一个人在那边面对那么多陌生人,这不是孤立是什么?做人要有分寸,结衣,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身份吗?”"
【哇,更刻板了。】
真田遥心里倒吸一口冷气,偷偷瞥了柳生结衣一眼。
被戳中痛处的大小姐立刻竖起浑身的保护壳,手都攥起来了,嘴唇也在颤抖。
真田遥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往前挪了半步,挡在柳生结衣前面,目光锐利,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但每一个发音都咬得清清楚楚:“柳生姑姑,是吧?我有几个地方没有听明白,想请教一下。”
“第一,我想请问您一句,孤立这件事成立的条件是什么?应该是一方有意施加排斥行为,另一方因此受到实质性的社交损害。现在晴子桑在宴会厅中心,被父母带着认识宾客,而我和结衣站在最边上的柱子旁边,连话都没跟晴子桑说过一句。从物理距离到社交影响,我们和晴子桑之间都隔着至少半间宴会厅,也没有影响晴子桑的社交。请问,您是怎么得出‘孤立’这个结论的?”
柳生姑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真田遥继续往下说。
“第二,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看到了结衣,我主动过来的。换句话说,结衣并没有邀请我来这里,我们也是才见面,所以怎么能说是我们两个刻意联合起来孤立晴子桑?”
因为两门语言的发音习惯不同再加上为了追求发音标准的下意识改表发声位置,不同于说中文时还带了几分方言大碴子的豪爽明朗,真田遥说日语时声音又软又甜。而这种甜嗓,在开麦时反而有了异常的诡异杀伤力。
“第三,我和结衣认识是我们之间的事,要不要把我介绍给其他人,什么时候介绍,是结衣自己的选择。而且晴子桑现在明显也在忙碌中,并不适合打扰。您还没有考虑过我和晴子桑之前是否就认识,就贸然认为结衣没有第一时间就把我介绍给晴子桑,就算是孤立吗?”
她说话的语速逐渐加快,那些平时需要斟酌之后才能出口的日语此刻就跟机关枪一样突突突,表情居然还是面不改色的冷静。把三点说完之后,真田遥稍微停了一下,继续看着柳生姑姑,用纯粹探讨学术的语气认真发问:“我的日语或许不够熟练,难道我所理解的‘孤立’和您的意思不同?”
柳生姑姑被这串输出打了个措手不及,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最初的居高临下变成了措手不及的愣怔,又从愣怔变成了恼怒。她抬手整理了一下和服的领口,像是在借这个动作重新找回自己的节奏,声音冷了下来:“真田家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家教吗?一点也不尊重长辈”
“故意污蔑晚辈也算是长辈该做的事吗?”真田遥接得很快,语气里甚至还带上了几分礼貌与从容,“如果您觉得我刚才说的话是没有家教,我很乐意带您去我大伯母那里,您可以当面问一下,看看真田家的家教到底有没有问题。”
柳生姑姑呛了一下,脸色微微一变,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能挤出来。她扯了扯嘴角,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真是两个不懂事的小孩”,转身就往人群里走了。
真田遥无语地眯了下眼睛,要不是还很关心柳生结衣的心理状态,按她的脾气,就该追上去问她们两个到底哪里不懂事了。
真田遥把目光收回来,看向正看着她的柳生结衣。
紫发少女的眼睛都比平时大了两圈,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不可思议之间,像是第一次见到她一样:“小遥,你……你日语什么时候说得这么好了?”
真田遥想了想,面无表情地说:“可能掌握一门外语,最好的方式就是骂人。”
柳生结衣盯着真田遥毫无波澜的脸,愣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微微上扬。她偏过头,小声笑了一下,才认真地说:“小遥,你刚才……是在帮我说话。”
柳生结衣顿了顿,又连忙保证道:“但是你别担心,我姑姑她不敢到处乱说的。毕竟你家……”
“毕竟我家有点人脉。”真田遥平静地接了一句。
【欺软怕硬的炮灰都这样。】
【看起来多霸道,别人态度一硬就怂了。】
【哦哦哦,日本人更是。】
柳生结衣疑惑道:“什么?”
真田遥缓缓摇头:“没什么。”
柳生结衣抿了抿唇,复杂开口:“小遥你刚才说话的方式……果然还是在中国长大的。”
真田遥知道柳生结衣是什么意思。
毕竟也算是众所周知了,日本人比较偏好阴阳怪气,不会这么直给。
真田遥可懒得搞这些,她比较信奉力大砖飞(?)。
“你那个姑姑刚才直接说你孤立你妹妹,都说你搞霸凌了,还需要留什么面子。”一到骂人的时候,真田遥的日语又突飞猛进了。
柳生结衣眼里有什么闪了闪:“但是,小遥,我还是要谢谢你。”
“这有什么,这都是应该的。”真田遥淡淡地说着十分霸道总裁的话,“就算她去找我大伯母也没什么,我们全家都护短。”
柳生结衣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眼里似乎有水光浮动。
真田遥立刻往旁边退了半步,语速飞快:“你别哭。”
柳生结衣被真田遥这个反应吓了一下,疑惑地歪了下头。
真田遥严肃地补充道:“我不想一个人孤立霸凌你们柳生家两个女孩子。”
柳生结衣被她这句话堵得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又气又想笑。
只不过还不等她开口,真田遥就已经偏过头,看向旁边:“我说的对吧,二哥?”
话音落下,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嗯。"
柳生结衣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田弦一郞、幸村精市和迹部景吾出现在了真田遥身后,她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柳生结衣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她的视线从那三个人身上快速扫过去,最后落在迹部景吾脸上,耳根浮起一层极淡的粉色,但她很快把表情调整好了,声音尽量自然地开口:“幸村前辈,真田前辈……景吾君,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啧啧,到迹部这里声音都软了不少。】
【不愧是未婚夫哦。】
幸村精市鸢紫色的眼睛里含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真田遥头发上晃动的珍珠发簪上:“刚来不久。”
耳力过人的真田遥补充了一句:“应该是在我刚才和你姑姑说话的时候。”
【果然人生处处是观众。】
【估计是来看热闹的。】
【可恶,没控制住声音吗?】
不过,真田遥也没有一点后悔开麦的意思。
她堂哥也没觉得她做的不对不是?
被真田遥在心里扯大旗的真田弦一郞走到真田遥旁边,跟迹部景吾说:“我堂妹,真田遥,才从中国回来。”
然后,他又对真田遥言简意赅地介绍:“这是迹部景吾,冰帝学园网球部的部长。”
真田遥把视线转向迹部景吾。白色西装的高个子少年正低头看着她,眉尾微微挑高。
【看起来和梦里的样子一样哦。】
【男主之一,狗仰狗仰。】
【霸道贵公子,对不入他眼的人冷淡甚至轻视,但是偏偏遇到女主之后,高高在上的外壳会开始一点一点地出现裂缝,然后就是给命文学嘎嘎嘎。】
心里已经闪过无数条迹部景吾在同人文里的霸总发言和浪漫情话了,但是面上还是那张平常的脸,真田遥微微颔首:“真田遥,请多关照。”
迹部景吾轻扬着唇角,声音低沉:“真田的妹妹?还真是……”
按照刻板印象,真田遥已经做好准备被他说“真是不华丽的女人”了,甚至还在想他要是当着她堂哥面这么说她,会不会被她堂哥反击“真是太松懈了”之类的这种刻板印象口头禅对轰,却没想到,迹部景吾说出来的是——
“勉强还算华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