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霓领取了任务礼包后悲伤地去睡觉,第二天两眼一睁就开始上班,摸手机给山黛发消息。
“早上好啊山小姐,你昨晚是不是没有联系溥总呢,我刚好半夜联系溥总说工作,没听他说起你,所以我顺便替你关心了一下他的手伤。唉,他的手前天在出门应酬的时候因为胃痛而失神,不小心磕碰了一下梅园的桌子,骨头又裂了。医生千叮咛万嘱咐要静养。”
山黛那会儿正在洗头发,她刚刚吃完早餐躺在床上用手机沟通工作,没想到手机充电线把床头柜的牛奶杯绊倒了,倒了一枕头牛奶,她的头发全遭殃了。
手机搁在洗漱台上放着音乐,听到有消息,她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来。
看完内容,山黛立刻回复:“沈秘书,我昨晚没有联系他。溥总竟然还这么严重,而且还是胃痛导致的。那他这两天还上班吗?”
沈嘉霓:“上啊,医生的话就是走个过程,不说对病人不负责。但他从来没听过医嘱的,昨晚工作到凌晨一点,这会儿才不到九点已经到公司了呢,宴信时代九点半才上班呢,真是我辈楷模。”
“……”山黛被一股无力感灌满心头。
还是要给他发个消息吧?问候一下,劝他多休息养伤。
山黛退出沈嘉霓的聊天框,翻到一个沉在聊天页面中部的名字,点进去。
她一边斟酌着打字一边出浴室。湿发将她的视线阻挡了一些,地上的水渍一时没注意,脚下蓦地打滑,膝盖眨眼间撞上了浴室门框上。
原本要去扶门框的手因为角度不够,没扶稳,擦着门框滑下去,磕到了洗簌台放牙刷的木质储物盒,就磕在了角上,扑通一声。
山黛皱眉,手痛得像生生被刀扎入一般,眼角已经毫无征兆地渗出了一行眼泪。
手机滚在浴室门外地毯上。她深吸两口气,缩起在颤抖的手,试探性抬起那只发僵的膝盖,出去,缓缓弯下腰捡起手机,再小心跳到床尾去,扶着床一点点挪到床头。
坐下低头一看,膝盖已经破皮流血,而她的右手,腕骨磕到了门框,滑下去的时候整个掌侧到尾指被门框擦破了皮,最严重的是掌心虎口处,几乎被储物盒的角扎了一个洞,此刻正滋滋冒着猩红的血。
山黛马上抽了纸巾压住手,那一刻,手掌还疼得颤抖。
好一会儿才感觉血没有往外冒了,她拿手指压一压眼尾生理性溢出的眼泪,接着先去拿手机。
没想到有溥怀砚的消息:“嗯?山小姐?”“怎么了?怎么话说一半?”“你没事吧?”
山黛才发现,自己刚刚打的几个字因为手机掉下去而误触发送出去了,此刻聊天框只有一句,“溥总,听说您……”
山黛马上把手机放在床上,用左手不是很利索地在屏幕上打字回复:“哦,我还没写完,误触了,抱歉溥总。”
正要继续写,发现沈嘉霓也给她来信了。
沈秘书:“对了山小姐,你要在北市待多久呀?我今天就回京了哎,你要是不着急走我们吃个饭呀,难得你来京呢,好开心。”
溥怀砚那个一时半会估计说不完,山黛先给她回复,用左手缓慢地戳键盘:“可以的呀沈秘书,我还不确定哪天走。”就算谈好了她也不着急回览市,当度假吧。
沈嘉霓:“太好了,那晚上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你今天有约吗?”
山黛:“今天没有安排,但是明天好不好沈秘书,我今天可能不方便出门玩,我刚刚摔了一跤,撞到了脚。”
沈嘉霓:“什么,你摔了山小姐。你住在哪里?我下午飞机就到了,等等我去看你!!”
山黛真是感动得非常,“不用了沈秘书,不用麻烦,我们明天一起吃饭就行。我一会儿看看伤情,如果不行下午就去一趟医院,明天应该就能出门。”腿上的伤没有手严重。
沈嘉霓:“不要自己去啊,我陪你!!给我地址山小姐,反正你要下午再去医院,让我陪你嘛,我那会儿大概已经到京了。”
山黛感动于她和溥怀砚都是一样的好,只能把地址发给她,“东方玫的12层6号房。谢谢你了沈秘书。”
“不客气不客气,你先好好养着山小姐,打电话让酒店给你送个医药箱,先简单处理一下,然后等我啊等我!自己千万不要随便出门哦。”
“好。太谢谢你了。”
看上去今天哪也去不了。山黛跟合作方的负责人发消息说改天再见面,然后就马上去给溥怀砚回消息了,“溥总,我听说您的手因为胃痛而不小心弄伤了,现在更严重了,是吗?”
发过去后,不知道为什么,溥怀砚一直没回复。
山黛看了看自己的手,想要去吹头发,但是手真的好痛,她连爬起来去拿座机给酒店打电话的力气好像都没有,得缓一会儿才能干活儿。
恍惚间,似乎听到有门铃声。
以为是隔壁的房间,山黛没有马上动,等到门铃再次响起,她才好奇地从床上艰难爬起来,微微一瘸一拐地出去开门。
走廊的风带着雪松冷香淡淡袭来,黑西服黑西裤的男人在门口壁灯下投来关怀炙热的眼神。
山黛愣住,“……溥总?”
男人嘴角浅浅向上,看着湿发裹着巴掌大脸颊的女人,粉粉的皮肤挂着薄薄的水滴,狐狸眼尾上挑,坠着惊讶,生动的惊讶眼神依然是那么的浪漫。
他轻微点头,向她得体致意:“沈秘书飞机延误了,担心山小姐的伤,喊我提前来看看。”
山黛一下子哭笑不得,“这怎么能行呢,现在是上班时间。我没事,溥总快回去上班吧,实在麻烦您了。”
男人嘴角的弧度泛着无奈:“我跑这一趟,难道就为了和山小姐说一句话就走?连伤势都不了解一下。”他眼神向她屋里一挑,“不请我坐一下,你刚刚还关心我的伤呢。”
山黛哑然,随即马上打开门,“溥总请进,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她住的只是一个高级大床房,原本要定一个商套,但定得临时,当天没有了,好在房间不算小,有一套茶几在靠近门口这一块,不然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门被溥怀砚虚掩,并没有完全关上。
接着一只手伸过来扶她:“手也伤到了。”他看到她包裹着厚厚一圈纸巾的手掌,语气充满意外。
山黛干笑,“是啊,我太不心了。”话落忽然发现自己穿着浴袍,早上起床没有出门她就还没换衣服。
她一瞬脸红如血。
溥怀砚扶她去沙发落座,接着环视一圈找了找,没有在房里看到她的外套。可能大夏天的她出差并没有带厚衣服。
山黛不知道他在看什么,结果下一秒就见男人忽然脱下自己的西服,扬开,盖在了她的大腿位置到膝上。
她愣住,接着,男人屈膝半跪在她面前,小心掀起西服的下摆,往上微微卷了卷直到露出她的膝盖伤口,马上停下。
看到她撞出血的膝盖,男人直接蹙眉,“伤口这么深,怎么弄的?”
山黛的目光停在自己膝上的西服,脸上的红已经和腕骨差不多了,呼吸都是乱的,“刚刚在浴室洗头发,弄湿了地面,后面一边走路一边看手机,脚滑了。”她干笑。
“什么时候?”他抬头问。
“就是我给您发……”说到一半,山黛急刹住,然而已经晚了,溥怀砚的脸色已经肉眼可见地变了,眼底的黑沉到似一汪水墨流淌过瞳仁。
“给我发消息,那会儿撞的。”他甚至连声音好像都变了。
山黛马上摇头,紧张道:“是我自己走路没看路,怪我自己。我当时还和别人聊天呢,不止和溥总。”
和别人,这个点能有谁联系出差的她,无非就是沈嘉霓。
山黛看得出他的脸色在层层变化,下意识伸手抓他的手,“溥总……”
男人目光闪烁,浅浅飘落到她手上。山黛发现了,又不自在地松开他的衬衣收回来,“没事的,不关您的事,真的是我自己没看路导致的。”
溥怀砚深呼吸,又去拿她的右手。掀起纸巾一看,男人眼底的墨色彻底翻涌了起来,“这么严重。”几乎是一个血窟窿。
他撩起眼皮望她,“我带你去拍片和包扎,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真的没有。”山黛摇头,也实在是不想麻烦他,但是感觉他也不可能这会儿还丢下她走了,所以只能点头,“那就麻烦您了,忙好了溥总可以早点回去上班。”
“我难得出来偷闲,山小姐非要我去受苦。”他忽然问。
“……”她笑了,摇摇头,“没有,只是担心溥总晚上又要加班到很晚。对了,溥总自己的伤?”她看他的手,“已经拆纱布了吗?”
溥怀砚心头几乎在痛,恨死了昨晚的自己……他哑声道:“是。好得差不多了。”
“嗯?沈秘书早上说这您两天才撞到了,需要静养。我很担心,其实我昨天就……想给您发消息,但是……”她有点不自在地浅笑,“怕打扰。”
“没有撞到。”他抬头,直勾勾望着她,“她昨晚问我,你有没有联系我,我说没有。她说,你想问我的伤。我说你没问,她说你可能太忙了,所以忘了。”
山黛尴尬得要呼吸不过来,“我,我……是因为……”
溥怀砚直视她不自在极了的眼:“我说,山小姐不像忘了,是故意的。我说,你跟她说我很严重,看看她会不会找我。”
“……”山黛瞪大眼睛。
溥怀砚扯唇半笑,托着她受伤的手,声音沙哑,“对不起。”
山黛徐徐回神,最终愧疚地低下头,“是我食言,是我没有跟溥总打招呼导致的,你们帮了我那么多,我总是一会儿觉得该请客,该感谢,可是转头又……又觉得不方便。”
她眼眶红了起来,偷瞄他的手:“所以,您的手,真的没事吗?”
“没有。”
“那就好,那,胃呢?胃痛吗?”
溥怀砚仰头深呼吸,须臾,垂下眸直勾勾盯着她红肿的手心,“胃也没事。我知道你为什么不找我,无非觉得你我之间横亘着个路致行,关系不方便……”
山黛脸红透顶。
溥怀砚:“但是,”他掀起眼皮,与她赤诚对望,“北市于你来说人生地不熟,我还是很想尽地主之谊。所以骗你了,对不起。”
山黛直直摇头,眼眶湿热得几乎都说不出话了,声音几乎哽咽:“那不是我的幸运吗?什么时候和对不起有关了。溥总不要这样,我没联系您,但是这座城市如果不是有您在,我短时间内,来都不想来。”
溥怀砚心头突了一下,徐徐捏紧手心,抑制住心头密密麻麻的疼和后悔,还有胸腔里呼之欲出的话。
如果,不是有你在——主人心境未明的情话劲头最大,他的心几乎地动山摇。
山黛发丝的水滴落在他手臂上,她才发现自己还没吹头发。
她一瞬再度脸红,小声说:“溥总先坐一下,我去吹个头发后我们就出发。”
“我给你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