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 第10页

第10页

    他背对着阙执,沉默的时间不长,但每一个呼吸都像是在斟酌什么。


    然后他说:“有。但不多。”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微微侧过头,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眼角,像是在确认那颗泪痣是不是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的侧脸在树影和日光之间半明半暗,唇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过现在有很多了。”


    天黑之前,郗予做了一个决定:洗澡。


    他已经忍了三天。


    在客栈时还能打井水擦身,在戈壁滩上只有沙子和汗,用沾湿的布巾胡乱抹一把就算完事。


    他的青衫领口已经泛了一圈淡淡的白盐印子——那是汗水蒸发后留下的盐渍。


    他忍到第四天,实在是忍不了了。


    绿洲的水虽然不大,但够一个人洗个囫囵澡。


    郗予走到水边,开始解衣带。


    洗得发白的青衫松了开来,露出少年人削瘦的肩胛。


    他动作不急不缓,把青衫叠好放在胡杨树根上,又摘下帽子压在上面,然后是中衣,然后——身后十几步远的地方,阙执正在喂骆驼。


    他正在给两匹骆驼分干草,听见水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下意识抬头。


    一道清瘦的背影正背对着他站在水边,正弯腰去解中衣。


    青衫已经脱了,叠得整整齐齐搁在树根上,旁边的帽子压着衣角。


    只留一件素白色的里衣,薄薄地贴在身上,被肩胛骨的弧度微微撑起来。


    那人低头解衣带,长发从肩侧滑落,发尾在脊背的凹陷处轻轻晃动。


    后颈那一截皮肤白得惊人,常年不见日光,像瓷器里层未上釉的胎骨。


    第13章 “别洗太久,水凉。”


    阙执收回目光,把干草往骆驼跟前推了推。


    骆驼不明所以地打了个响鼻。


    他听见水声响了一下——轻而脆,像有人踩进了浅滩。他没有抬头。


    隔了几息,又响了一声,这回是撩水的动静,水珠落在水面上噼噼啪啪,细碎又绵密。


    他觉得嗓子有点干,伸手去摸水囊,摸到的是空的。


    阙执放下水囊,继续分干草,动作和刚才一样有条不紊,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分草的手——他把同一把干草分了三次。


    水边的郗予浑然不觉。


    他站在齐腰深的浅水里,凉意从脚底一路蹿到头顶,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


    掬起水,从锁骨往下浇,水珠顺着瘦削的身体滑落——在冷宫里关得太久,身形尚未完全长开,骨架纤细但不羸弱,腰线收得很紧。


    水从肩头淌下来,在背脊的凹陷汇成一条细流,沿着清晰的脊柱沟往下淌,最后没入水面的月光里。


    郗予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的沙都一点点剔干净,像是在做一件拖延了很久终于可以慢慢做的事。


    月光照在他身上,水面被搅碎成一片流动的银箔,而他是银箔中央那个不太真实的影子——线条清瘦而流畅,脊背微微弓着,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岸上的阙执已经把同一把干草分完了第四遍。


    他站起来,走到水边,背对着水,背对着那道月光下清瘦的身影,蹲下,开始洗水囊。洗得很慢,很用力,皮囊被他搓得吱嘎作响。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他知道有件事已经确定了。


    从客栈门口日光下的看不见脸的身影,井边暮色里那张没戴帽子的脸,到戈壁晨光下那个仰头看天的侧影,再到方才那一闪而过的、肩胛骨上像蝶翅一样的弧度——每一次他都在确认同一件事。


    现在这件事确认了。


    他把洗好的水囊搁在岸边,站起来,没有回头,只是哑声说了一句:“别洗太久,水凉。”


    身后传来郗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好。”


    树枝噼啪一声爆出火星,骆驼甩了甩尾巴,打着响鼻。


    阙执垂眼看着自己搁在膝头的弯刀,刀鞘上缠的暗红皮绳被指腹摩挲得有些发亮。


    他松开手,把弯刀放在毯子旁边,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


    星空还是那么低,银河横跨天际,像是戈壁的夜在呼吸。


    火堆渐渐小了,余烬明灭不定。


    他听见水声停了,接着是赤足踩在湿沙地上的脚步声——轻而软,像是怕吵醒谁。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衣带被重新系好的细微响动。


    脚步声渐渐靠近,毯子对面坐下来一个人,带过来一阵清冽微凉的水汽,混着胡杨叶子的青涩味道和皮肤上残留的水的冷香。


    那股气息很淡,淡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了,但阙执闻到了。


    他睁开眼。


    郗予坐在他对面,换了一身干净的中衣,青衫披在肩上,还没系好。


    头发是湿的,披散着没有束,水珠从发尾滴下来,洇在肩头的布料上。


    火光已经很弱了,但他的轮廓还是被勾得很清楚——湿发贴在脸侧,衬得下颌的线条更窄了几分;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锁骨窝里汪着浅浅一层水光。


    他正低头系衣带,手指修长白皙,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微微弯曲时骨感分明,像是某种用来拨弦的乐器。


    阙执又闭上了眼睛。


    “衣服洗了,”郗予说,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明天能干吗?”


    “能。”阙执说,“挂在骆驼背上,走一上午就干了。”


    “那就好。”


    沉默。


    火堆里最后一段枯枝塌下去,溅起几颗火星。


    郗予裹着毯子躺好,把匕首从袖子里摸出来,搁在枕头旁边——所谓枕头,不过是一块扁石头垫着叠好的包袱。


    他的手垂在毯子外,手指刚好搭在匕首的皮鞘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那道西域刻痕。


    “阙执。”


    “嗯。”


    “你以前走过这条路,是和谁一起?”


    阙执默了很久。久到郗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说:“和一群死人。”


    火堆暗下去,只剩暗红色的余烬在沙地上明灭。


    郗予没有再问。


    他侧过头看着对面那道在黑暗中一动不动的模糊轮廓,轮廓很安静,像一块沉默的石头。


    但郗予知道,石头是不会用那种语气说话的。


    他垂下眼,手指在匕首刻痕上来回摩挲,然后闭上眼睛。


    夜风穿过胡杨林,树叶沙沙响,像是戈壁在梦里叹气。


    清晨,郗予在鸟叫声中醒来。


    戈壁滩的鸟很少,但绿洲里藏着几只不知名的小雀,在胡杨枝头跳来跳去,叫声清脆短促。


    他睁开眼,日光已经从东边漫过来,把水面上那层薄雾染成了金色。


    他坐起来,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毯子。不是他自己那条,他自己那条还好好地裹在身上。


    这一条是阙执的,厚羊毛织的,粗粝扎人,但很暖和。


    他把毯子拿起来,叠好,放在阙执的包袱旁边。


    阙执已经起了,正蹲在水边洗脸,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从水边站起来,把脸上的水抹掉。


    他看了一眼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响,像是某种猫科动物被捋顺了毛。


    他递过来一壶水和一块掰开的馕饼:“吃完上路。”


    郗予接过馕饼,在水边坐下来,把脚伸进凉水里,一边泡脚一边啃馕。


    他的脚踝很细,踝骨突出,常年不见日光的地方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在水里晃了晃脚,水花溅起来,打湿了裤脚。


    郗予低头看着自己脚踝在水里的倒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一个假死人,坐在戈壁滩的绿洲边上泡脚啃馕,头顶是胡杨树和蓝天,身后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郗予想起冷宫里那双旧靴子。


    靴底磨平了,他还在穿。


    现在他赤着脚,踩在水里,水流过脚趾缝,痒痒的。


    第14章 “不梳了。明天剃光头。”


    “阙执。”他喊了一声。


    正在往骆驼背上绑水囊的人闻声回头。郗予坐在水边,赤着脚晃了晃,青衫的下摆被水打湿了也不管,只是用那双桃花眼看着他,眼尾的薄红在晨光里像被水洗过的朝霞,泪痣像一粒细沙黏在那里,晃不开。


    他忽然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不是冷宫里那种练出来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是真的在笑——嘴唇抿着,眼角微微往下弯,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那一刻他不再是什么江南书生,也不再是什么冷宫皇子,他只是一个被太阳晒醒、被凉水泡舒服了、手里有馕饼、前面有远方的年轻人。


    “谢谢你带的毯子。”()


    像小猫,好乖。阙执看着郗予,指尖默默摩挲了几下。


    刚刚美人嫣然一笑,眼波流转,艳色自生,笑意漫开时风华灼灼,明艳夺目,又灵动明媚,鲜活又娇美,满是烂漫风情,一眼便摄人心魂。


同类推荐: 废太子联盟北宋灶房小丫鬟我用万倍返利养嬴政隔壁王爷最宠妻和疯批摄政王共梦后寡居五年后寡妇二嫁太子世子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