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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 第40页

第40页

    郗予缓缓敛了长睫,心头暖意融融,嘴角不自觉噙着一抹浅浅软软的笑意。


    心绪渐渐平复下来,被这份踏实的幸福感包裹着,意识慢慢沉陷,伴着满心温柔的念想,安然缓缓入眠。


    第55章 少主就是让你别多管闲事。


    第二天,巴图发现了一个新情况。


    他来找郗予去玩,发现郗予把不爱吃的肥肉夹到阙执碗里,


    动作行云流水,连看都没看阙执一眼。


    而阙执低头把那块肥肉吃了,也是行云流水,连筷子都没停。


    他当场震惊得羊都忘了拴,绕着老胡杨树转了三圈。


    阙执这时端着空碗去膳房,经过他旁边时顿了一下,用朔国话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巴图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逮着郗予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嫌你话多。”


    “不对啊,他说我那句一共有九个字,”


    “平常他说我就三个字——‘闭嘴’、‘看路’、‘别吵’。九个字的句子在他嘴里算是长的,到底什么意思?”


    巴图跑去问膳房的老厨子。


    老厨子说少主说的是朔国谚语,意思是羊吃草不要管马跑多快。


    少主就是让你别多管闲事。


    巴图恍然大悟然后用他自己的理解把它翻译了一下——就是让我别管你们的事。


    但我不可能不管!


    他追上去开始给郗予数他这一共夹了多少次菜给阙执,又经阙执的手端回来多少碗酵奶。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街道,数到阙执追上来才开始赶羊。


    王城的大集市每旬开三次,巴图一次都不肯错过。


    用他自己的话说,放羊是正事,逛集市也是正事——放羊喂饱羊的肚子,逛集市喂饱他自己的肚子,


    顺便还能打听哪家羊皮贩子出价高,一举三得。


    郗予觉得他在胡说八道,但他自己也很乐意去,因为集市上总有新奇东西。


    比如今天,他在一个从外地来的货郎摊子上看到了一面铜镜。


    铜镜不大,巴掌大小,背面铸着缠枝莲纹,做工不算精细,但在西域能见到中原的铜镜本身就是件稀罕事。


    他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货郎见他有意,连忙用带了吴地口音的汉话招呼:


    “公子好眼力,这可是从大梁带过来的,正经的宫廷样式——虽然不是内造的,但花样是照着宫里贵人用的仿的,错不了。”


    郗予没搭话。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真的宫廷样式——真的宫廷样式他见过,在冷宫里。


    母妃的遗物里有一面小铜镜,背面是一点花纹,那是只有嫔妃才能用的规制。


    那面镜子在他出逃时留在了冷宫,和那场大火一起烧成了灰。


    他把这面仿制的铜镜放回摊子上,继续往前走。


    货郎还在身后喊:“公子再看看嘛,不买照一照也行——”


    阙执跟在他旁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有问他在想什么。


    走出几步,郗予自言自语般开口:“这镜子照人不太清楚。”


    “回去我给你找一面好的。”


    “我不是嫌它不清楚。我是嫌它太新了。”


    郗予顿了顿,“以前有面旧的,照人很真。可惜没带出来。算了,反正现在也用不着——梳头有你,洗脸有你,我要镜子干什么。”


    郗予其实对母亲没有什么感情,


    所有母亲的事都是从老周那里知道的——她原本是太后身边的一名端茶倒水的宫女,只因为容貌上乘被皇帝看上,随便封了个嫔位。


    大概是在后宫的争斗中被三皇子的母妃算计,落得皇帝厌恶入了冷宫。


    郗予尤为记得小时候有一次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去了膳房偷吃的,


    被三皇子发现后,被他恶意踹倒在地上,他们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踩着手到血肉模糊,回到冷宫也没有母亲关心安慰。


    那时候也许还会想要母亲,但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便认清了事实,没有亲人也好,不必如此瞻前顾后。


    老周把他养大,他的一切都是老周教会的。


    阙执只是默默地牵住了他的手,牵得更轻,更紧。


    巴图从后面追上来,手里举着三串烤肉,油滴了一路。


    他把其中两串往郗予和阙执手里一塞,嘴里还嚼着肉,


    含含糊糊地说:“赶紧吃,趁热——那边新来了个烤肉的,排了好长的队,我才买了三串!”


    郗予接过烤肉,还没咬,先瞥了一眼阙执手里那串。


    阙执串上有五块肉,自己这串只有四块。


    他把自己那串举起来和阙执换了,说:“你那串肉多。我要那串。”


    阙执把五块肉的递给他,接过四块肉的,眼皮都没抬。


    巴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后咽下嘴里的肉,控诉郗予你怎么抢他的肉——不对!


    那是我的肉!三串都是我买的,要抢也得我先抢。”


    郗予咬了一口肉,慢条斯理地说:“你阿爸没教过你?朋友之间有优先交换权。你这种临时朋友排后面。”


    巴图被“优先交换权”这个临时发明的词噎得半死,决定不理他,闷头吃自己的那串肉。


    吃到一半又忘了生气,拉着郗予去看旁边卖马鞍的摊子,指着一个镶了银边的马鞍说以后有钱了一定买。


    郗予说你先有钱把欠凉州羊皮贩子的账结了再说。


    巴图哀嚎一声,说你这个中原人记性怎么这么好。


    傍晚,三人坐在集市尽头的矮墙边上分吃一包蜜渍杏干。


    集市已经开始收摊,商贩们把货物往骆驼背上搬,街上的喧闹声渐渐低下去,被晚风替换成归巢的鸟鸣和远处草原上传来的牧歌。


    夕阳把土墙染成暖橘色,三个人排排坐着,郗予和巴图两个人的腿悬在墙外晃来晃去。


    巴图把最后一颗杏干抢到手,嚼了嚼,忽然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我觉得我的羊最近都胖了。肯定是王城这边的草好。阿爸说下个月要转场去南山,那边的草更好。”


    “但我不太想去,转场太累,而且南山没有集市,放羊很无聊。”


    他偏过头看着郗予,“等我转场回来,你们还在王城吗?”


    “不知道。我又不是王城的人,我只是跟着他来的。”


    郗予用下巴指了指阙执。


    “那你以后要去哪里?”


    郗予沉默了一会儿。


    夕阳在他眼底沉下去,又浮上来。


    “以前我想去很多地方。戈壁、雪山、草原,现在都走过了。以后——还没想好。”


    郗予把空了的杏干纸包叠好塞进袖子里,拍了拍手上的糖粉,从矮墙上跳下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


    “等你想好了告诉我。反正你不管去哪儿,他肯定跟着。他跟着你,我也能跟着——我还没去过江南呢。到时候我赶着羊去江南找你!”


    第56章 不只是漂亮,不只是好看,是这两样加起来。


    巴图也从墙上跳下来,赶羊棍往肩上一扛,踢了踢哈尔巴拉的屁股赶着羊群往回走。


    阙执从矮墙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巴图已经走远了,还在前面大声哼着不成调的牧歌,赶羊棍在暮色里一晃一晃。


    阙执肩并肩和他往集市外走,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袖口被人的手指轻轻勾住——低头看见郗予的食指正勾着他护腕边缘的皮绳,


    把他往旁边拽了一步,避开地上一摊不知是骆驼还是马留下的尿渍,


    步子不大不小,和戈壁上每一次并排走都隔着同样的距离,只是这次他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还勾着他的护腕,像是在牵一匹不需要缰绳的马。


    阙执声音闷沉:“你以后想去哪里。”


    “不是说了还没想好吗。”


    “那就慢慢想。反正不管去哪——”


    “你跟着。我知道。巴图刚才说过了。你们俩还挺有默契。”


    郗予转过头看着阙执,忽然笑了一下,


    “王城的集市比凉州大多了,下回开市我们早点来。我要把刚才那个卖杏干的摊子包圆。”


    “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谁说一个人?你也要吃。今天那包大半被巴图抢了——下次不带他。”


    郗予往前走了几步,手指从阙执护腕上滑开,但没有完全收回,只是垂在身侧,


    手背擦过阙执的手背,指节之间隔着不到一指的距离,像两片被同一阵风吹到一处的叶子,谁也不比谁先离开。


    远处巴图的牧歌还在唱,调子歪歪扭扭地飘过来,和集市收摊的驼铃声混在一起。


    两个人慢慢走进王城初升的暮色里,身后是渐渐安静下来的集市,身前是回宫城的路。


    郗予有一阵子没好好照过镜子了。


    上一次还是在客栈大堂,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挂在柜台后面,照什么都蒙着一层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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