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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漠上初遇,被西域霸王拐回家 第54页

第54页

    “北坡的草比南坡密,今年牧民应该能多囤些干草。”


    阙执一只手抓着疆绳,一只手温柔拢住他的肩,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肩头的锦料,


    嗓音低沉平和,带着熟稔的草原阅历,慢悠悠轻声应他:


    “北坡水源近,雪水化得慢,背阴不暴晒,草根保水好,自然长得更繁茂。”


    郗予听得心安,往他怀里又偎了偎,眉眼弯弯,静静靠着他,听着他沉稳的声线。


    两人就草场过冬的事讨论了一会儿,


    郗予又问:“哈尔巴拉的铃铛是不是巴图自己在凉州城挑的。”


    “是。”


    “那个铃铛比旧的响一倍,巴图肯定在摊子上把所有铃铛全摇了一遍才挑出来的。


    斛律韬上次把马鞍修反了,今天让他修铃铛他大概也会把铃舌装错——到了冬牧场我先看他的马鞍,你看牧民的新围栏,然后中午让巴图煮茶,别让他煮面糊。他的面糊盐放太多,上次喝完渴了一整天。”(ˇˇ)


    第74章 “你想堆雪人?”


    郗予在马背上把今天的安排梳理了一遍,语气平和,条理分明,像是在和同僚商议巡边事务。


    但他的手放在阙执扶着他腰侧的手背上,拇指无意识地轻轻蹭过。


    他们到冬牧场时巴图正蹲在羊圈旁边给哈尔巴拉系新铃铛,手指被铜铃的皮绳勒出了好几道红印子,


    哈尔巴拉却丝毫不体谅,撒腿朝干草垛子跑去,拽得巴图踉跄了好几步。


    斛律韬已经在牧场上帮新来的牧民修马鞍了——这次马鞍没有装反,


    但他把鞍垫前后颠倒了,花斑马在旁边低头啃草,偶尔抬头朝黑马喷个响鼻算是招呼。


    “你们可算来了——巴图说中午要给我们煮面糊!”斛律韬远远朝他们喊。


    阙执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围栏柱上,走到他面前平静地说:“今天巴图不要煮面糊了。


    你上次马鞍修反了,今天修得不错,垫子换一下就行。对了,你养的那条灰犬呢。”


    “在毡帐后面啃骨头——你怎么知道垫子反了?”


    斛律韬低头看了看鞍垫,自己都笑了,“果然反了。你们稍等,我去牵狗过来。”


    郗予在围栏边蹲下来,把哈尔巴拉脖子上的铃铛正了正,铃舌装歪了,他三两下拆开重新装好,摇了摇,声音清脆但不刺耳。


    巴图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说你怎么什么都会,连羊铃铛都会修。


    郗予站起来拍拍手上的草屑:“羊铃铛和窗户闩子是同一个原理。我小时候修过窗户闩子。”


    他说这话时语气随意,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接过巴图递来的茶碗喝了一口,又递到阙执手里让他也喝。


    几人在冬牧场的围栏边走了一圈。


    新迁来的几户牧民已经在毡帐外堆好了干草垛和劈柴,


    有个裹着厚皮袄的老妇人远远看见阙执便按胸行了一礼,又盯着郗予看了好一会儿,用古老的话说了句什么,声音沙哑但语气柔和。


    斛律韬在旁边翻译——她在夸你,说你和少主站在一起,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月亮,凑齐了草原上最好看的天。


    郗予微微颔首道谢,用现学的朔国话回了一句,老妇人听懂了,又惊又喜地转身回帐端出一碗酥油茶塞进他手里。


    他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把碗沿转向阙执。


    阙执低头就着他喝过的位置抿了一点,把空碗还给老妇人。


    傍晚,斛律韬的灰犬不知从哪里叼来一只旧靴子放在温泉边上,摇着尾巴朝阙执叫。


    巴图说中午牧人说夜里要下大雪,该回去了。


    郗予把厚毡垫叠好递给阙执,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马,在马背上调整了一下缰绳的松紧,回头对还没上马的斛律韬和巴图说:


    “明天再来,”


    眉眼弯成软软的弧度,语气里满是意犹未尽的兴奋与期待。


    然后在马背上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对身后的阙执说,


    “今天早上你说北坡水源近,我刚看了围栏东边那条溪沟,秋牧时枯了一半,今年过冬可能会干。回去你跟汗王提一下,冬牧点往西挪一里更稳。”


    阙执低头看他——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侧脸笼在淡金色的光线里,他坐在马背上背脊挺直,手里握着缰绳,语气沉稳,眼尾那抹薄红在冷风里比平时更深,发辫上的绿松石正微微晃动。


    他没忍住,低头在他鬓边极轻地吻了一下。


    不是早上那种约定俗成的亲亲,是他自己忍不住。


    郗予转过脸看着他,没有惊讶,也没有躲,只是嘴角弯了弯,把缰绳换到另一只手上,轻声说了句走吧。


    冬牧场巡完第三天,王城下了今年第一场大雪。


    郗予是在半夜被风声惊醒的。


    北风裹着雪粒打在窗棂上,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又忽然安静下来。


    郗予翻了个身,发现阙执醒着,一只手搭在他腰侧,正偏头听窗外的动静。


    “是不是雪!”郗予一脸兴奋,脸上还带着未睡醒的迷茫。


    阙执嗯了一声,说明早起来地上该白了。


    郗予又翻回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半梦半醒:“明天不去马场,也不用去集市,巴图的羊群昨天转场了。你可以在院子里教我堆雪人。”


    “你想堆雪人?”


    “超级想的!!你上次说王庭小孩冬天都堆。我还没堆过呢!”


    阙执在黑暗中沉默了一瞬,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我教你。”


    第二天一早,郗予推开房门就愣住了。


    整个王城都白了。


    老胡杨的枝丫上压着厚厚一层雪,石井沿上积了半指深,院子里的石板地不见了,只剩一片松软的、无人踏过的白色。


    雪还在下,不是昨夜那种夹着北风的大雪,而是细细碎碎的小雪,落在脸上凉丝丝的,沾在睫毛上就化了。


    郗予裹着厚氅站在门口,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慢慢散在雪幕里。


    阙执从身后走过来,把他往后拉了半步,弯腰给他系好厚氅的领口,又把兔毛帽子扣在他头上,


    “小心着凉。”


    阙执当真教他堆雪人。


    两人在院子里选了块积雪最厚的地方,


    阙执蹲下来,用手把松雪拢成一堆,团成一个小球,然后把这个雪球放在地上,教他用手掌轻轻往前推着滚一层,再滚一层,再滚一层,


    “滚的时候不要太用力,松了它就散了;太紧滚不动,力道要刚刚好。”


    郗予蹲在旁边学着他的示范动作去做,第一次滚出来的雪球歪歪扭扭,像一颗被马蹄踩过的土豆。


    他蹲在地上端详了一会儿这个不太成形的作品,把雪球拿起来放在石桌上,认真地替它拍圆,每一下都用掌心轻轻旋着推,推一下看一看,再推一圈再调整。


    阙执看他拍得仔仔细细,便也蹲下来帮他扶住石凳下滚歪的雪团底座。


    两个人头顶头蹲在石凳前,阙执把歪掉的雪人底座重新滚正,又掏出手帕叠了几叠垫在他膝盖底下——雪地冰人,隔着帕子也挡不住寒气。


    斛律韬牵着他那匹刚换了冬蹄铁的花斑马经过院门口时,


    看见他们的少主正赤手在雪地里给雪人捏脖子——是用补马鞍的铁片压出脖子的凹槽,又拿小石子镶了两颗眼珠。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悄悄把马牵走了。


    回头跟马场的老驯马师感慨,幸亏昨天帮少主修好马鞍,不然今天这铁片能被他拿来给雪人做耳朵。


    第75章 “是我呀!”


    雪人不高,只到郗予膝盖,胖墩墩的,脑袋比身子还大一圈。


    郗予退后两步看了看,从袖子里摸出那盒胭脂,用指甲挑了一丁点,轻轻点在雪人脸颊上。


    郗予这才转过身子,整张脸被漫天雪光衬得通透莹白,那双桃花眼水光潋滟,亮得像浸了融雪的星子。


    眼眸弯弯,带着几分雀跃又兴奋的期待,望着身前的阙执,轻声问道:“像不像?”


    阙执立在原地,身形高大挺拔,眸光沉沉落在他身上,


    眼底早就漾开了温柔的笑意,分明一眼就瞧出了端倪,却故意放缓语调,低低明知故问:“像谁?”


    郗予闻言微微鼓了鼓腮帮子,眉眼带着点娇憨的嗔意,语气软软脆脆,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小傲娇:“是我呀!”


    雪风轻轻拂过发梢,落了些许细碎白雪在他肩头,


    他站在一片纯白里,眉眼清艳,脸颊还染着淡淡的薄红,连同雪人颊边那点胭脂红相映,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阙执凝着他鲜活灵动的模样,眸底宠溺翻涌,一步步朝他靠近,目光在他与雪人之间缓缓掠过,低低哑声轻笑,眼底尽是藏不住的偏爱。


    郗予挨着阙执在石凳上坐下来,肩膀靠着他的手臂,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上,谁也没有去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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