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日常
那日自云顶分别, 傅玦倒很识趣地没继续骚扰靳辞钰。只订婚宴当天,靳辞钰见到守在宴会厅附近的傅玦。
傅迟安刚刚被傅老爷子叫走了,并不在靳辞钰身边。
傅玦抱着木箱子, 试探性地走向靳辞钰。走廊上人来人往,靳辞钰怕傅玦整出什么动静引人注目, 抢在他开口前道:“我们找个空房间说话。”
“找我什么事?”进门后,靳辞钰开门见山。他在沙发上坐下, 看了眼表, “我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听见只有五分钟, 原本还在犹豫怎么开口的人立马放下木箱, 道:“我就是想来给你送个礼物。”
傅玦打开木箱,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我喜欢旅游, 这些是我在世界各地旅游时收集的小玩意。当年和你断了联系,也不知道你的身份,一直没有给你。但它们毕竟都是为你买的, 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打算今年把它们带给你。”
不倒翁、彩瓷、水晶球傅玦摆在桌上的东西,多是一些装饰品。
靳辞钰看了那些东西片刻,道:“我家里装饰品很多,这些你带回去吧,我家放不下。”
公寓里能摆装饰品的地方都摆了傅迟安做的工艺品,再摆其他东西,也只会显得拥挤。
脑海中浮现公寓里挂在墙上的拼接画, 靳辞钰不自觉弯眸, 眼底染上几分笑意。
傅玦被他这笑容一晃,不由愣神。
从前不知是和他发邮件的那人时, 傅玦从未细细打量过靳辞钰的五官。偶尔和靳辞钰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视线扫过靳辞钰,傅玦也只觉得靳辞钰清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疏离感。
他从未想过,靳辞钰笑起来是这般温柔。这一刻,眼前的人逐渐和他通过文字幻想出来的人重合。
来宴会厅之前,傅玦本来已经想好,他就给靳辞钰送个礼物,然后祝福靳辞钰,他只要靳辞钰幸福就好。
可真的见到了靳辞钰,傅玦却发现他做不到。
他不甘。
他不甘好不容易找到心上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自己的哥哥结婚。
“辞钰,你选我吧。”傅玦盯着靳辞钰,逐句阐述他自认为的优势,“我们能用邮件相谈甚欢,说明我们灵魂契合。父亲偏爱我,最后傅氏集团他也肯定留给我。而且,我比傅迟安小十岁,我年轻,我可以一直陪你到老。”
“我和每一个给我发邮件的客户或合作伙伴聊得都不错。”靳辞钰没料到傅玦到现在还不死心,针对他说的几条优势一一反驳,“傅迟安有C. I,无论是否接手傅氏集团,他的生活都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至于年龄”靳辞钰话音一顿。他脑海中闪过傅迟安和他讲述关于前世的事,他无奈地笑了笑,“我大概率活不了那么久,不存在老年没人陪伴的问题。”
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推开。
傅迟安站在门口。
看清来人,靳辞钰愣了几秒。他不是意外傅迟安突然出现在这,而是意外傅迟安竟没敲门。
虽然门是虚掩的,但以傅迟安的习惯,推门前总归是会敲门的。
傅迟安走到靳辞钰身边,侧头对他道:“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说罢,傅迟安牵起靳辞钰的手,拉着他往外走去。靳辞钰已经习惯和傅迟安牵手,并未反抗。
行至门前,傅迟安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呆呆站在房间里的人,道:
“我和你嫂子的订婚宴马上要开始了,不去看看吗?”
傅迟安没拉着靳辞钰去宴会厅,反而带着他去了另一间空房间。
“砰——”
房间的门被关上,靳辞钰猝不及防落入怀抱。
靳辞钰回抱住傅迟安,轻声询问:“怎么了?”
傅迟安紧紧抱着靳辞钰,生怕他丢了似的,“门没关,我听见你和傅玦的对话了。”
靳辞钰回想起房间里他和傅玦的对话,并未想到他和傅玦说了什么,会让傅迟安如此反常。
他刚打算开口询问,便听见傅迟安的声音:
“辞钰,你不会死的。这一世你好好调养身体,我们一定可以陪伴对方很久”
早在傅玦列举他优点的时候,傅迟安便找到了那个房间。他站在门边,靳辞钰和傅玦谈话的声音透过缝隙,一字不差得传进傅迟安耳中。
他知道靳辞钰想自己处理和傅玦的事,所以他当时只站在门口,并没进去的打算。
直到他听见那句“我大概活不了那么久”。
听见这话时,他手比脑子快,直接推开了房门,甚至连敲门都忘了。
傅迟安真的很怕一语成谶。
“那我收回我刚刚说的话。”靳辞钰学着傅迟安安慰他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傅迟安的后背,“我们会陪着彼此很久,很久。”
当傅迟安再次提起他和傅玦的对话,靳辞钰才发觉,他在反驳傅玦的时候,下意识默认和傅迟安会陪着对方,直到有一方离世。
可能在他的潜意识里,就默认他和傅迟安会陪着彼此一辈子。
或许,等回到家后,他又可以在傅迟安给他的“心动表格”上加上几分
靳辞钰和傅迟安拥抱了许久,谁也没有主动松手。
直到傅老爷子推门而入。
“啧啧。”老人家顺了顺刚留的胡子,“订婚宴都开始了,你们俩倒好,躲在这房间里。”
傅老爷子瞪了傅迟安一眼,“外面宾客都到齐了,你还拽着辞钰在这个房间里,不胡闹吗?”
他知道辞钰向来守时,不会干出把宾客留在宴会厅自己躲在房间里的事,定是傅迟安这小子,拦着辞钰不让他走。
傅老爷子将一个细长的盒子拍进傅迟安怀里,没好气道:“呐,你要的订婚礼物。东西我给你送到了,你记得赶紧去宴会厅。上次宣布你们婚事的时候你就上台晚了,这次你又去晚了,宾客会以为你不在意这这门婚事。”
“知道了。”傅迟安将东西收好,“爷爷您先去外面帮我们应付一下,我和辞钰马上来。”
毕竟是自家养大的孙子,傅老爷子一下就看出傅迟安是有话要和靳辞钰说在逐客,嘴里嘀咕着“小两口有什么话不能回家再说”,却还是朝宴会厅走去。
靳辞钰目送傅老爷子的背影消失。他看向身边的人,“我们不走吗?”
“不急。”
反正都晚了,再晚一会也无妨。他们现在下去,来找他们的,都是借祝福名义试探能不能合作的。
傅迟安拉着靳辞钰在沙发上坐下,将刚从傅老爷子手里拿来的盒子递给靳辞钰。
“打开看看。”傅迟安笑道。
靳辞钰按傅迟安说的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一个卷轴。
在傅迟安的注视下,靳辞钰缓缓拉开了卷轴。
靳辞钰随即认出,那是他先前送给傅老爷子的《云梦序》。
“你向爷爷要了它做订婚礼物?”靳辞钰有些诧异。
这东西由他送给傅老爷子,又由傅老爷子转赠给傅迟安。最后兜兜转转,傅迟安又将东西送给了他。
“这是你姑姑留下来的。”傅迟安解释,“我知道你舍不得,所以爷爷问我想要什么订婚礼物的时候,我便说要这个《云梦序》。”
其实傅老爷子本来是想给傅迟安傅氏集团股份的,但傅迟安坚决要《云梦序》,还直言不想现在就给傅氏集团打工。傅老爷子拗不过孙子,便将东西给了傅迟安。
见靳辞钰低头看着手里的卷轴,傅迟安又道:“等回到家,我们就把它挂墙上。”
“嗯。”靳辞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卷轴的边缘。他将卷轴收好,望向傅迟安,“傅迟安,过段时间,你陪我去南城看看吧。”
他的姑姑葬在南城。
第52章 订婚宴
作为订婚宴的主角, 靳辞钰和傅迟安免不了和各位宾客交谈。
靳家父子站在角落,拿着高脚杯,视线一直随着靳辞钰移动。直到靳辞钰和傅迟安离他们越来越近, 他们才鼓起勇气上前。
“辞钰。”靳伟东轻唤。
见到来人,刚刚才与靳辞钰碰杯的人自觉找了个理由离去。
宴会厅人来人往, 虽然靳辞钰和靳家其他几人不和在圈内已人尽皆知,但毕竟是公开场合, 靳辞钰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松开傅迟安的手, 凑近他耳边, 压低声音:“我和他们找个地方聊一聊, 这边你先应付一下。”
“好。”
傅迟安望着靳辞钰的背影,直到指尖残留的余温散去,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靳辞钰将三人带到了个无人的角落, 询问:“你们来找我什么事?”
其实在上次傅迟安和他坦白重生之事后,靳辞钰也明白了为什么这段时间会如此反常。
“今天是我和傅迟安的订婚宴,我不能离开宴会厅太久。”靳辞钰迟迟没等到他们的答复, 再次开口,“如果你们没什么想说的,我就先回去了。”
“哥,别走!”靳予安慌了,伸手要去攥靳辞钰的衣袖,指尖却堪堪划过袖口。
靳辞钰回头,只见靳予安悬在半空的手。
靳予安讪讪收回手,“哥, 我们今天来找你, 主要是想和你告别。”
“告别?”靳辞钰眉心微蹙,“你想休学?”
“不不不。”靳予安知自己休学靳辞钰肯定生气, 连忙解释,“我是打算住校了。申请住校的话,学校管得严,我估计不怎么回家,也很难再请假出来见你。”
见靳辞钰眉心逐渐舒展,靳予安松了一口气,又道:“还有就是,之前我们不是有个赌吗?进步100分太难了,越到后面越难。所以我想换个赌约”
靳予安声音越说越轻,但靳辞钰念及他之前毕竟是记错了分数,还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你想换什么?”
听靳辞钰这么问,靳予安眸子瞬间亮了,“哥,我想当兵。如果我能被提前批录取,你能不能把我的微信加回来?”
靳辞钰:“你确定?”
他怎么隐约记得,军校提前批的分数都蛮高来着。
靳璟丞替靳予安解释:“他想报定向军士生,那个算专科,分数没那么高。”
说完,靳璟丞看了靳予安一眼,示意他有什么话快点说完。早知靳予安话这么多,他就该抢在靳予安前开口。万一等会傅迟安整什么幺蛾子,给靳辞钰打电话将人叫走,他今天再想和靳辞钰说上话,可就难了。
“你怎么突然想去当兵了?”靳辞钰问,“家里给你安排的路,不是出国留学吗?”
“那样没意义。”靳予安低下了脑袋,“那些学校学不了什么东西,还费钱。”
出国留学是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靳予安的分数考不上国内大学,靳家就在国外找一家可以靠砸钱入学的大学给靳予安混个文凭。
靳予安不想浪费靳辞钰辛辛苦苦赚来的钱,虽然他四年的学费对靳辞钰来说并不算多。
“哥,我马上要成年了。”靳予安道,“我知道我以前挺不懂事的,天天惹你生气。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了。”
当兵这个念头,是在他从靳伟东口中得知靳辞钰被陈徵绑架时产生的。
靳予安忽然意识到,他无法帮助靳辞钰任何事。连靳辞钰被绑架,他都是最后知道的,因为所有人都默认他帮不上什么忙。
最初他幻想着他当兵回来后能保护靳辞钰,但后来他仔细想想,才发现靳辞钰压根不需要他保护。
但靳予安没改变这个念头。因为至少,他当兵就不会再给靳辞钰添麻烦了。
“哥,我以后会懂事的。”靳予安向靳辞钰保证。
“嗯。”靳辞钰应了声,不知有没有相信靳予安的话。
靳予安仍想说什么,刚张唇,就被靳璟丞瞪了一眼。前者知道自己占用靳辞钰太多时间,闭上嘴,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靳辞钰将他们的互动尽收眼底,颇为无语。他看向靳璟丞,问:“你也是来告别的?”
“是。”靳璟丞道,“新的公益项目要开始了,我是负责人,得过去处理。但你放心,城西的项目虽然设计任务已经完成,但后续我都会继续跟进,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
上次伤得严重,靳璟丞的胳膊到现在仍打着石膏。
靳辞钰的视线从靳璟丞打着石膏的手上收回,道了声“谢谢。”
“不用谢。”靳璟丞冲他笑了笑,“辞钰,能帮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话音刚落,靳璟丞的电话响了。他本想挂断,靳辞钰却道:“接吧。”
他和靳璟丞也没什么可聊的东西,不如就此结束话题。
靳璟丞猜出他的想法,应了声“好”,拿着手机朝外走去
“靳工,这个项目的资金还是像以前一样由靳氏赞助吗?”电话那头询问。
靳璟丞:“不了,政府和其他企业联投,我已经处理好了。”
电话那头应了声“好”,打算挂断电话,却被靳璟丞拦下。
“还有一件事情。之前那些项目,如果还有对外报道的机会,把投资人加上。就加”靳璟丞停顿片刻,才道,“靳氏集团吧。”
他本来想加靳辞钰的名字,可仔细想想,靳辞钰大概不愿
靳辞钰不知道靳璟丞和手下说了什么。等靳璟丞挂断电话回去找他时,他已经和靳伟东象征性地聊几句后,回宴会厅找傅迟安了。
似怕靳辞钰找不到自己,傅迟安一直站在原地等他。
见傅迟安孤零零站在原地,靳辞钰不自觉加快脚步。与此同时,傅迟安也朝靳辞钰走去。
“宾客呢?他们没来找你吗?”靳辞钰问。
傅迟安:“来了,但都被我打发走了。”
说罢,傅迟安悄悄打量靳辞钰的神色。见他心情不错,松了口气,自然而然地牵起靳辞钰的手。
看来靳伟东他们听劝,没再说什么会刺激到靳辞钰的话。
“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傅迟安问。
“现在?”靳辞钰视线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宾客们都还在呢,我们现在出去,不好吧?”
“订婚宴的仪式已经举行完了。而且宾客有爷爷应付呢。”傅迟安道。
他注意到靳辞钰今晚没吃什么东西,想带靳辞钰出去找点吃的。
见靳辞钰仍在犹豫,傅迟安微微晃了晃他们十指相扣的手,“走吧?就当陪我去逛逛。”
酒店离老街比较近,两人自然去找了周姨。
这个时间点店里没什么人,周姨为他们各做了一碗面,就拉了张凳子在他们身边坐下,笑着和他们聊天。
余光一瞥,周姨发现了他们无名指上的同款钻戒。
“你们领证了?”
闻言,靳辞钰吃面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傅迟安。
傅迟安笑着解释:“没,只是订婚。”
“好,订婚了也好。”周姨眼里满是笑意,“那日你带辞钰来,我便觉得你们般配。现在也算有情人终成眷属。”
周姨不知道上次来时靳辞钰还是傅迟安名义上的弟媳,也不知道靳辞钰和傅迟安的赌约,谈话间下意识默认他们两情相悦已久,只是上次来店里吃饭的时候没捅破窗户纸。
靳辞钰和傅迟安对视一眼,默契地没解释
附近的学生下晚自习后,周姨店里总会忙起来。靳辞钰和傅迟安见背着书包的学生涌入店里,自觉地起身和周姨告别,不占着店里的座位影响周姨生意。
老街街边停着许多小推车。靳辞钰和傅迟安走在街上,总能闻到各种食物的香味。
靳辞钰走着,不自觉慢下脚步。
傅迟安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现做舒芙蕾的摊位。
“你想吃那个?”傅迟安问道。
靳辞钰收回视线,“没,就看一眼。”
他是喜欢吃甜食没错,但他知道以自己的身体状况,碰不得街边的路边摊。
理智占据上风,靳辞钰再怎么对那舒芙蕾心动,也不会走向那个摊位。
傅迟安没错过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无奈。他在心里记下,明天为靳辞钰准备一份舒芙蕾当下午茶
街上人来人往,经过河畔街道时,靳辞钰注意到几对情侣站在原地,眼睛却时不时望向河对岸的钟。
“他们在干什么?”靳辞钰问。
傅迟安闻言,抬眸望了眼天上的月亮,道:“今天的月亮很圆。”
“嗯?”
“老街有个传说。”傅迟安张开双臂,抱住了靳辞钰。
腕表上的时针缓缓走向数字“9”,傅迟安附在靳辞钰耳边,道:“每月月圆之日,九点钟响之时,有情人若相拥于河畔街道,便能得到河神娘娘祝福,感情长久,幸福美满。”
钟声响起。
最后八个字与钟声一起,环绕在靳辞钰耳畔。
他回抱住傅迟安,问:“我们第一次来老街的时候,你知道这个传说吗?”
“知道。”傅迟安答,“我一直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总:在河边拥抱两次,把上辈子的也补一下。
靳总:
第53章 墓园
南城, 墓园
守墓园的是位五六十岁的大爷,见到靳辞钰,他脱口而出:“辞钰, 又来看你姑姑啊?”
“嗯。”靳辞钰应下,将手里的茶盒递给他, “景城茶楼的碧螺春。这段时间,麻烦张叔你每天帮我换花了。”
“不麻烦, 巡逻时顺手就换了。”张叔接过茶盒, 看了眼站在靳辞钰身旁的傅迟安, 没多问, 只挥了挥手让他们快进去。
靳辞钰捧着花,和傅迟安一同往墓园里面走去。
俗话说触景生情,傅迟安很担心靳辞钰来墓园会不自觉难过, 但出乎意料,靳辞钰一路上都很平静。
“你常来墓园吗?”傅迟安问。
“嗯。”靳辞钰没瞒着傅迟安的打算,“姑姑刚去世的那段时间, 我经常来墓园,基本一个月一次。”
如果不是那段时间靳氏的事情比较多,靳辞钰会在南城住一段时间。
失去至亲总归是痛苦的,那段时间靳辞钰每次来墓园,眼睛总是会发涩。每靠近墓碑一步,眼眶里的泪水便会不自觉地漫出。
姑姑希望他开心地活着,靳辞钰不愿她在天上还看见自己愁眉苦脸的样子,慢慢学会了控制情绪。
所以后来再来墓园, 他总是会表现地很平静。这种状态持续久了, 连靳辞钰自己也不知道他踏进这片墓园时到底是什么心情。
“姑姑大学暑假曾来南城支教。”不知为何,靳辞钰现在莫名想和傅迟安聊会儿天, “她说南城自由,所以让我们将她葬在南城。”
傅迟安放慢脚步,静静听着。
“在我还小的时候,姑姑每年都会跑几趟南城。寒暑假时她会问我,要不要和她去南城住一段时间。可那时我总想着追赶靳璟丞,暑假忙着学各种东西,拒绝了姑姑。如果当时我没拒绝”
靳辞钰说着,话音一顿。他望向不远处的墓碑,道:“算了,没有如果。我们过去吧。”
傅迟安顺着靳辞钰的视线看去,一眼就看见了放在墓前的白色满天星。他随靳辞钰走过去,注视着靳辞钰又将一束满天星放在墓前。
鲜少有人祭拜会用满天星,傅迟安问:“姑姑喜欢满天星?”
“嗯。不过她更喜欢蒲公英,只是蒲公英风一吹就散,不好带来,也不好保存。”
蒲公英和满天星都有象征自由之意,傅迟安道:“看来你姑姑,真的很喜欢自由。”
“是,她很喜欢。”
靳辞钰的视线落在墓碑照片上,不自觉开始回忆,“姑姑比父亲小十岁。她上小学时,爷爷奶奶的感情就已经破裂。爷爷总嫌奶奶插手集团的事,认为她一个女人根本不懂生意场上的事。可实际上,很多项目都是奶奶谈下来的。奶奶不服气,一边在公司制衡爷爷,一边培养姑姑。后来奶奶成功了,姑姑非常优秀,比父亲优秀的多,集团最后由姑姑接管。”
“我小学的时候,曾撞见姑姑独自站在阳台喝酒。许是喝醉了,她拉着我说了很多事情。她告诉我,她一点也不喜欢她小时候的生活,她说那时的她,就是父母吵架的牺牲品。爷爷奶奶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一个拼了命打压她,一个倾尽全力培养她。”
“姑姑说,她爱奶奶,因为奶奶是她的母亲。所以哪怕她不喜欢奶奶给她报的那些课程,她还是会拼尽全力去学,取得最优秀的成绩,证明奶奶没错。”
靳辞钰至今都记得,那夜靳茜在阳台,一杯一杯往自己嘴里灌酒,喃喃重复着“我好累,真的好累”。
但当靳茜清醒,看到身旁的靳辞钰时,她又会放下酒杯,笑着劝靳辞钰快去睡觉,不要学习到那么晚。
小时候的靳辞钰并不知道为什么靳茜能猜出那时他刚刚刷完题从房间出来,但后来想想,大抵是因为他们相似的经历。
“姑姑常说,我和她像。”靳辞钰道,“她说我和她都被血缘困住了。她希望我不要像她一样,到死都没能挣脱那份束缚。”
墓园建在郊区的山上,时不时吹过一阵凉风。墓碑前的满天星,在凉风中微微晃动着。
靳辞钰的视线不自觉被靳茜口中象征自由的花吸引,迟迟没有移开。
而傅迟安站在靳辞钰身旁,目光始终落在靳辞钰身上,未曾挪开。
“那你呢?”傅迟安问,“辞钰,现在的你,仍然被那份血缘困着吗?”
闻言,靳辞钰回头。
他和傅迟安对视片刻,坦然地承认,“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现在对靳伟东三人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说恨吗?又谈不上。好像更多的是失望与疲惫。
“傅迟安,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还被那份血缘困着。但我知道,现在我的生活蛮好的。”
和靳伟东他们互不相扰,和傅迟安在公寓安稳度日。
靳辞钰很喜欢现在的生活状态。
他主动牵起傅迟安的时候,对着墓碑上的照片道:“姑姑,你放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话音刚落,又一阵微风吹过。微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堪堪擦过二人的手,似靳茜给他们的回应。
傅迟安紧紧握着靳辞钰的手。他看向墓碑上的照片,眸色认真:“姑姑,我会照顾好辞钰。”
照片上的女人无法给他们任何回应,山上的风却刮了一阵又一阵。等靳辞钰和傅迟安准备离去时,刚才还刮的厉害的风却忽然停了,连墓前的满天星都停止了晃动
从墓园下山要走好长一段路,二人却始终牵着手。
山下,司机已在车里等候许久。景城到南城路途遥远,傅迟安难得让司机接送。
他和靳辞钰一同坐进后座,按下开关,升起升降挡板,后座霎时形成只有他和靳辞钰两人的密闭空间。
靳辞钰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想在路上处理一些工作。谁料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了一连串未接来电。
来电人全是蒋寻。
靳辞钰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与此同时,傅迟安也收到了助理发来一连串的消息。
靳辞钰立马给蒋寻打去电话,问:“蒋寻,出什么事了?”
“靳总,您看微博热搜了吗?”蒋寻的语气有些焦急,“傅玦昨晚和朋友去隐巷买醉,被狗仔拍了。”
傅玦在国内也算个小有名气的歌手,听过他名字的人不少。
靳辞钰点开蒋寻转发给他的链接,比画面更先出现的,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明明和靳辞钰有婚约的人是我,为什么反而是傅迟安和他定了婚?”画面里,傅玦坐在包厢的沙发上,一杯一杯地给自己灌酒。
他身边坐着人,但面部已经被打上了马赛克。那人问他:“所以傅小少爷你的意思,是你哥哥抢你的未婚夫?”
喝醉的人点了点头,喃喃道:“对。就是傅迟安那狗东西把辞钰抢走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但配文却引人遐想:C. I总裁傅迟安抢亲弟弟的未婚夫,是真爱,还是利益勾结?
看到这个标题,靳辞钰立马打开了评论。如他所料,评论区有人自称知情人士爆料:靳辞钰和傅玦的婚约很早就定下来了,但靳氏和C. I谈合作时,靳辞钰和傅迟安看对眼了,就出轨傅迟安,和自己的大伯哥搞在一起。
这条评论后面跟着的,就是抵制靳氏新系列手机的评论。
靳辞钰只看一眼,就知道这是水军在刻意引导。
“应该靳氏竞争对手搞得鬼。”傅迟安也看完了热搜,“不出意外,应该是郁氏。”
靳氏是郁氏最大的竞争对手,郁忠知道自家产品大概上线比靳氏晚,就在背地里搞阴招。
至于为什么带上C. I大约是因为前段时间江檀代表C. I拒绝了他们。
靳辞钰猜出郁氏针对他们的理由,真心地对傅迟安说了声“抱歉”。
“你不用和我道歉。”傅迟安道,“这件事对C. I的影响其实不是很大,反而是靳氏比较麻烦。”
C. I生产的东西,很少能够直接面向大众,对傅迟安来说,除了他的名誉受损,他并不会受到其他损失。
因这件事涉及靳辞钰和傅迟安两个人,靳氏集团和C. I的公关部已经对接,共同商议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靳辞钰靠在后背上,不自觉揉了揉眉心。
傅迟安将手搭上他的肩,轻声安慰:“离新系列手机上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公关部会处理好的。”
靳辞钰无声叹了口气。
其实相比公关问题,他还是更为影响到了傅迟安而自责。
傅迟安察觉到他的情绪,刚想说什么,手机铃声便响了。
是傅老爷子打来的电话。
傅迟安猜测对方也看到了热搜,“爷爷,我和辞钰已经想办法处理了”
“我知道。”傅老爷子打断了他们的话,“但我这有个不错的办法,你们想不想听听?”
“什么?”
“证明你们两情相悦。”
听见这个回答,靳辞钰和傅迟安双双沉默片刻,才问:“爷爷,你认真的?”
“当然。你们要是信得过我,就赶紧来老宅,我已经把公关团队给你们找好了。”
第54章 处理方案
靳辞钰和傅迟安回到老宅时, 老宅一楼的客厅里坐了不少人,连傅玦都坐在角落。只见到靳辞钰的瞬间,傅玦心虚地低下头, 又往角落里挪了些。
傅老爷子朝他们挥了挥手,“营销号、水军都已经联系好了, 只要你们同意方案,立马可以开始运作。”
“爷爷, 您还是先和我们讲讲是什么方案吧。”
坐车从南城回景城的这几个小时里, 靳氏集团和C.I的公关部已进行控评, 并且商量出对应方案以做备用。毕竟傅老爷子电话里那句“证明你们两情相悦”听着实在太不靠谱。
“别着急。”傅老爷子看上去倒很有把握。他向二人介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这是你们表弟,傅醉,开娱乐公司的。他们公司的公关部经常帮艺人处理各种热搜, 业务非常熟练。”
在傅老爷子的示意下,靳辞钰和傅迟安在傅醉对面坐下。傅醉递给他们一份文件,“这是刚刚公关部想出几个不错的解决方案, 你们看看,能接受哪种处理。”
二人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几个方案的核心差不多,都是将网友的注意力往豪门爱情方向引导,主要区别在如何解释靳辞钰与傅玦的婚约上。
“实话实说最保险的方案,但我不建议几位将傅少爷逃婚的事情说出去。”傅醉娱乐公司的公关部经理也同他一起来了傅家老宅,他道,“靳总作为集团总裁, 被联姻对象抛下传出去显得掉价, 傅少爷临时逃婚又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很容易被对家抓住这点黑。”
“依我看来, 你们选择文件里的第三个方案比较好。”
文件第三个方案核心就三个字“信息差”。靳辞钰的母亲与傅玦母亲是好友,在傅玦母亲怀孕时口头约定,若生下的是女孩,就让两个孩子长大后结婚。
傅玦出生后,因性别缘故没人再提这件事。只前段时间《同性婚姻法》通过,傅明德认为靳辞钰和傅玦的婚约是亡妻的遗愿,才会逼着傅玦联姻。
“定下婚约时,靳总五岁,傅少爷还未出生,而且是口头约定,做不得数。我们只要对外称《同性婚姻法》通过,靳家有意和傅家联姻,打算从两家年纪合适的小辈中挑选。在商议期间,靳总和傅总恰因合作相识,互生情愫,长辈们得知后,便将联姻人选定为他们。”
“到时候就往天定良缘引导。”公关经理道,“当然,前面的是靳总和傅总的视角。在傅少爷的视角里,就是从父亲那得知自己未出生时被定下一个婚约,又恰好通过照片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联姻对象一见钟情,学艺回国归来,那人却成了自己的嫂子,所以才会一时气不过去酒吧买醉。”
两者视角的最大差异,主要在于一方知道当年的口头婚约已经作废,另一方仍以为婚约存在。
靳辞钰放下刚刚看完的文件,问公关经理,“有一个问题,为什么两家长辈已经默认取消当年的口头婚约了,傅伯伯却告诉傅玦婚约仍然存在?”
傅迟安接着靳辞钰的话,“我们能发现的问题网友也能发现,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到时候被人扒出来更麻烦。”
公关经理:“二位不用担心,关于老傅总欺骗傅玦婚约仍然存在的原因,我们团队也编了好几个版本。基本上都是说老傅总为了完成亡妻的遗愿,才这么说想强行将傅少爷和靳总撮合到一起。到时候和这部分相关的话题,会往原生家庭和东亚家长的控制欲方向引。当然,为了防止老傅总被骂得太狠,我们找的营销号会刻意歌颂一下老傅总和亡妻的爱情故事。”
闻言,傅老爷子突然冷哼一声,“不用歌颂傅明德的爱情故事,结了婚还想着白月光,有个屁爱情。他那家伙,被骂也是活该。”
听傅老爷子这么讲,公关部经理忙打开手机备忘录将要求记录下来,打算回去改方案。
但打开手机,经理才想起老板还在旁边。他赶忙询问傅醉的意见:“老板,我们要改方案吗?”
傅醉看了对面二人一眼,道:“听他们的,最终方案他们决定。”
靳辞钰和傅迟安听完公关经理的讲述,已沉默许久。他们看着胸有成竹的公关经理,说出自己的担忧:“一个解释的通稿,又是命定良缘,又是原生家庭,解释的方向是不是有点散?然后这个内容也有些假。”
“两个方向面对的不是同一批网友。”公关经理道,“大部分网友会挑自己喜欢的相信。但方向散也不是坏事,只要让网友相信靳总没出轨,或者不再关注靳总是否出轨这件事情,我们的公关的任务就完成了。”
公关经理的话倒没错。出轨涉及企业负责人的人品,会让消费者担心企业品控。但豪门兄弟爱上一个人这种狗血戏码,只会成为饭后谈资,对企业的影响并不会很大。
于是靳辞钰点了点头,“那就照你说的解决。”
“好的靳总。”公关经理应下,立马离开客厅去打电话,安排手下干活。
傅老爷子乐呵呵地看着靳辞钰和傅迟安,眼神满是欣慰,“你们看,我就说我给你们的解决方案你们会喜欢。”
“”都是自家人,傅迟安选择有话直说,“所以爷爷,我们最后选用的方案,和您说的证明我与靳辞钰两情相悦有关系吗?”
“当然有。”傅老爷子哼了一声,“你们不证明一下,营销号怎么剪,怎么发?总不能只找人帮你们编爱情故事写小作文吧?”
话落,傅老爷子看向靳辞钰,“你说是不是?辞钰。”
猛然被长辈cue,靳辞钰下意识点了点头。
傅老爷子得意得看向傅迟安,“看到了吗,辞钰站在我这边。”
傅迟安闻言,有些无奈。靳辞钰哪是站在傅老爷子这边,他只是舟车劳顿有些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他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于是道:“我会找人安排一个采访,讲述我和辞钰的爱情故事。你们记得提前把公关稿涉及到的时间线发给我。”
这样他和靳辞钰好编,不至于露馅。
“表哥,你考虑把采访换成vlog或者一期微综艺吗?”许久未出声的傅醉突然开口。在傅迟安略带审视的目光下,傅醉坦言道:“我们公司旗下有博主在做和情侣相关的vlog, 以及我们公司最近在录一个情侣微综艺。傅玦是艺人,这件事闹得蛮大的,相关热度不会低。所以我想借这件事宣传一下综艺,或者给那位博主增添点热度。”
“采访里的故事基本上都是编造的,但vlog和微综艺却是展现你们的日常相处。与前者相比,我想后者更能让网友相信你们的感情一些。”
傅醉说得不无道理,于是傅迟安转向靳辞钰,轻声询问:“你怎么想?”
靳辞钰一大早就起来去墓园,从墓园离开后,没来得及休息,又立马坐车回到了景城。忙活了一上午,靳辞钰大脑此刻已隐隐有些发昏。
他用有些疑惑的语气“嗯”了一声,随即回忆了下傅醉说的话,点了点头:“照你说的做吧。”
毕竟公关团队是傅醉的人,他同意拍摄vlog或微综艺,就当还傅醉人情了。
傅醉有些诧异他的豪爽,“那vlog和微综艺你们选哪个?”
“时间短的那个。”靳辞钰毫不犹豫道。他并不想过多的在公众面前暴露自己。
傅醉应下,“行,那我尽快安排。”
傅老爷子去送傅醉了,客厅里只剩下靳辞钰、傅迟安、傅玦三人。
傅玦坐在角落,被靳辞钰和傅迟安无视。
傅迟安看着眼底明显带着几分疲惫的靳辞钰,问:“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会?”
“好”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1.傅明德:就这样让我背下所有的锅吗
2.傅总:带老婆参观我小时候住的房间
靳总:好困,好累
第55章 日常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床上的人似有察觉,蹙了蹙眉,默默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眼睛。
于是傅迟安轻轻推开卧室门时, 只见床上一小块凸起,和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余光瞥到洒在被子上的一束阳光, 傅迟安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他轻手轻脚走到窗户边将窗帘拉好,而后在床边坐下, 试探性地扯了扯蒙在靳辞钰脸上的被子。
傅迟安怕靳辞钰蒙着被子睡会闷着自己。
睡梦中的靳辞钰虽意识不清, 却仍旧谨慎。察觉到有人在扯他被子, 靳辞钰将被子往下拉了些, 露出一只眼睛。
他缓缓掀开眼皮,又眯起眼,似在辨认面前的人是谁。
一秒、两秒
时间的流逝仿佛变得缓慢, 傅迟安不知自己盯着靳辞钰看了多久,忽察觉某人攥着被子的力道松了不少。
靳辞钰好像认出了他是谁,松开手, 任由傅迟安扯下被子。
新鲜的空气钻入鼻腔,靳辞钰习惯性地蹭了蹭枕头,下意识“嗯”了一声。
傅迟安注视着床上的人,目光不自觉柔和。视线落在靳辞钰毛茸茸的脑袋时,傅迟安忽生出伸手在靳辞钰有些乱的头发上揉一把的冲动。
但傅迟安忍住了。
昨夜在南城的酒店,靳辞钰睡得并不好,傅迟安不舍得打扰他。
只片刻后,傅迟安发现了不对——
靳辞钰脸颊上的薄红, 持续时间似乎太久了些。
刚掀开靳辞钰脸上的被子时, 傅迟安以为那是被子闷久了,缺氧导致泛红。
傅迟安伸手, 覆上靳辞钰的额头。
不出所料,靳辞钰的额头有些发烫。
傅迟安收回手,忙给傅家的家庭医生打去电话。傅老爷子年事已高,老宅专门雇有医生两班轮守,以防出什么意外。
只傅老爷子身子硬朗,两位医生极少有需要工作的时候。
所以接到傅迟安电话时,“带薪摸鱼”的值班医生听着他着急的语气,急匆匆赶到了主卧。
医生刚推门而入,傅迟便道:“体温我量过了,三十八度三。”
似听见他们的对话,床上的人嫌吵,默默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听见这个体温温度,又见靳辞钰有意识,医生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发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半小时到一小时前。”
靳辞钰刚入睡的时候,靳辞钰并未表现的有什么异常。那时傅迟安坐在床边,阳光大概被傅迟安挡住了,靳辞钰没用被子挡住脸,脸颊也并未泛红。
后来他被傅老爷子叫走,谈了近一个小时的话。他回来后,才发现靳辞钰发烧。
医生检查了下靳辞钰的身体,得出结论:“应该就是普通感冒。”
靳辞钰虽意识不清,但却出了奇配合医生检查,甚至有时听见医生问的问题,还能迷迷糊糊地答上几个词。
“你们最近去过什么地方,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医生又问。
“早上有爬山。”傅迟安没提墓园,“山上的风有时挺大的,可能是着凉了。”
靳辞钰在南城的饮食是傅迟安特意找人安排的,出问题的概率很小。
医生:“有可能,最近是深秋,早晚确实容易着凉。”
几分钟后,傅迟安端着温水再次进屋。
“辞钰,吃药了。”
闻言,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眼,双手撑着床,想从床上坐起来。
傅迟安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扶靳辞钰。似怕靳辞钰靠得不舒服,他在靳辞钰后背又塞了一个抱枕。
“先吃退烧药。”傅迟安将药丸递到靳辞钰唇边。后者头昏得厉害,听见傅迟安叫他吃药,只下意识照做。
略微发干的唇瓣擦过傅迟安指尖,莫名蹭得傅迟安有些痒。他不动声色地喂靳辞钰喝下药,只在收回手后捻了捻指尖。
烧退得没那么快,靳辞钰吃过药后,又昏昏沉沉得睡了过去。傅迟安没闹他,关上灯,悄悄离开了房间。
他是想留在房间守着靳辞钰的,只傅醉那边刚将vlog拍摄方案安排好,催他过去商讨。
但又担心靳辞钰的病情,于是他叫回为靳辞钰看病的医生,让他帮忙看着靳辞钰。医生在傅家工作的这几年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带薪休假,此时难得有点活干,自然没什么异议。
傅迟安刚推开卧室的门,就见不知何时在走廊上站着的傅老爷子
“听说辞钰病了,他现在怎么样?”
“受寒感冒引起的发烧,已经吃过药了。”
闻言,傅老爷子紧紧拧在一块的眉头渐渐舒展。他看着傅迟安,道:“你和辞钰要不要搬来老宅住?他身体不好,老宅有家庭医生,更好照料他身体一些。”
“不了。”傅迟安回绝,“老宅离靳氏集团远,通勤不方便。”
傅老爷子点了点头,“也对。”
他停顿片刻,又道:“那要不要在你们住得公寓附近买套房子,也雇两个家庭医生值班?”
傅迟安再次回绝,“不用。公寓离他主治医生蒋悦上班的私立医院很近,过去要不了多少时间,家庭医生不如蒋悦了解他的身体情况。”
而且以傅迟安对靳辞钰的了解,后者大概不愿意雇家庭医生随时待命,靳辞钰会觉得太过麻烦医生。毕竟靳辞钰连半夜胃疼,都喜欢自己硬扛
傅醉团队的拍摄方案不算复杂,但涉及到“感情”细节,因此傅迟安和他们商量了不少时间。
他商议完回到房间时,靳辞钰仍缩在床的一角熟睡。见他回来,医生识趣地离开房间。
许是退烧药起了作用,靳辞钰额间覆着一层薄汗。傅迟安用湿巾,动作轻柔地替靳辞钰擦去额间的汗。
傅迟安在床边坐了许久,靳辞钰才悠悠转醒。
他隐约记得昏睡时听到的几句话,问傅迟安:“我发烧了?”
“嗯。”傅迟安将温水递到靳辞钰唇边,“先喝点水。”
靳辞钰确实有些渴了,于是就着傅迟安的手喝了大半杯。喝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喝完后靳辞钰才有些反胃。
“想吐?”
“嗯。”靳辞钰应了一声,“应该是退烧药的副作用,我缓会就行。”
靳辞钰静静在床背上靠了会,才将胃里那股反胃感压下去。他问傅迟安:“现在几点了?”
“四点多。”
靳辞钰松了口气。还好,晚饭时间还没过,不然他第一次在傅家老宅住就缺席晚饭,怪不礼貌的。
傅迟安看出他在想什么,道:“晚上你就在房间好好休息吧。晚饭我给你端上来,别上下楼来回折腾了。”
靳辞钰知傅迟安是在担心自己的身体,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行,那样不大礼貌,还容易让爷爷担心。而且我烧已经退了,现在身体没什么大碍。”
听着靳辞钰带着鼻音且有些发哑的声音,傅迟安并未相信靳辞钰的说辞。
但他拗不过靳辞钰,只应了声“好。”
“vlog方案出来了。”傅迟安换了话题,“vlog是一对情侣博主,他们现在在做新系列,挑战和另一对情侣一起去某个城市旅游,记录不同情侣的相处方式。”
讲到正事,靳辞钰立马打起了精神,“有他们之前拍过的vlog视频吗?”
“没有。”傅迟安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们是他们邀请的第一对情侣。”
“情侣”这个词是傅迟安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但说出口,两人都愣了片刻。
虽然身边的人默认他们是即将走入婚姻殿堂的情侣,但两位当事人并未明确过这个“情侣”关系。
靳辞钰:“那个你给我的心动表格,我还没写完。”
那张表格的分数还没到100,靳辞钰还未意识到,他对傅迟安的感情,到底是不是傅迟安口中的爱。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确实适应了和傅迟安一起生活,并不想和傅迟安分开。
靳辞钰这么说,傅迟安并未感到诧异,他冲靳辞钰笑了笑,道:“不急,你可以慢慢来。”
他顿了顿,问:“但我有点好奇,现在那张表格的分数是几分。”
“60。”靳辞钰没瞒着傅迟安。他弯眸,“加上今天下午,刚好60。”
“那看来我及格了。”
“嗯。”
不知不觉中,原本靠着床背的人,莫名靠在了傅迟安肩上。
因是临时在老宅休息,老宅没靳辞钰的衣物,他身上穿得是傅迟安的睡衣。
大一号的衣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衣领随着靳辞钰的动作下滑,露出大片肌肤。
傅迟安侧头,一览无余。偏偏靳辞钰本人浑然不觉,他似仍有些犯困,闭着眼睛,静静靠在傅迟安肩上。
傅迟安不自觉盯着靳辞钰衣领处看了片刻,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他抬手,将靳辞钰的领子理好。
靳辞钰察觉到他的动作,缓缓睁开眼睛。
对上靳辞钰有些茫然的眼神,傅迟安抿了抿唇:“你衣服乱了,我帮你理理。”
靳辞钰并未多想,道了声“谢谢”,再次闭上眼睛。
听着身边人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又均匀,傅迟安长舒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总: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单纯的靳总:谢谢
然后在心中os:傅迟安人真好。
第56章 拍摄日常(1)
“叮咚——”
门铃响起, 傅迟安把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转身去开门。
“傅总,我们是vlog拍摄团队, 昨天和您约好了。”
门外站三个人,一个女生, 一个男生,还有一个摄影师。
傅迟安礼貌地和几人打过招呼后, 视线落在摄像机上, “现在已经开始录了?”
女生答:“嗯, 不过傅总您放心, 我们后期会剪辑的,您和靳总不想播出的片段全部都可以删除。”
从前她们vlog剪辑基本都是从流量的角度考虑,怎么有热度怎么剪。但今天来之前, 老板特意交代过,一切以合作对象要求为先。
微博热搜她看过,自然知道傅迟安他们拍摄这个vlog的目的。她和傅迟安保证:“傅总您放心, 我们是专业博主,您和靳总只要正常相处即可。不管多无聊的生活片段,我们剪辑过后,保证能看到爱情的火花。实在不行,我们还有工业糖精剪辑模板。”
“不用。”傅迟安侧身让他们进房间,笑道,“正常拍摄、剪辑就好,我和我爱人的相处不至于无聊到看不出一点爱。”
三人跟在傅迟安身后, 进了客厅。傅迟安让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并给他们泡了一壶茶。
女生坐在沙发上,不由开始打量房间。她没看到这个家另一位主人的身影, 却处处看到了他的生活痕迹。
比如——
客厅的茶几上,摆放着两个陶瓷杯,在一众玻璃杯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再比如——
餐桌上已摆好了两副碗筷,餐桌中央的的瓷瓶里已然插上盛开的玫瑰花,为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女生的视线在房间里扫过一圈,最终落在阳台的吊椅上。
傅迟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主动解释:“那是我爱人的吊椅,他喜欢躺在里面晒太阳。”
在提及靳辞钰的时候,傅迟安的眼神总不自觉变得柔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点,却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
女生注意到这点,心想这份工作比她想象中的顺利,至少后期剪辑不用费很大功夫。
“傅总,方便问一下,您爱人现在在哪吗?”
傅迟安:“他在卧室休息。昨天他工作到深夜,这个点还没醒。”
前几天生病,靳辞钰又积攒了不少工作。估计是想着今日有拍摄任务,靳辞钰便打算一次性将工作处理完。
后来靳辞钰有没有处理完工作傅迟安不知。他只知他走进书房想劝靳辞钰休息时,靳辞钰已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最后是他把靳辞钰抱回卧室的
没过多久,靳辞钰揉着眼睛从卧室走了出来。他在睡梦中隐约听到傅迟安的声音,下意识想出来看看。
但看见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靳辞钰仅存的困意瞬间消失。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九点十五分。如果他没记错,他们约定的拍摄时间是下午。
“他们下午有事,就临时将拍摄时间改到早上了。”傅迟安解释,“改时间的事昨晚傅醉临时通知的,你那时应该已经睡了。”
靳辞钰打开手机,果不其然看见傅醉的头像框上有一个小红点。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不不不,是我们临时改时间的问题。”女生道,“应该是我们打扰你休息了。”
傅迟安见他们客气地开始相互道歉,有些无奈。他凑近靳辞钰耳边,道:“先去吃早餐吧,这边我来沟通。”
“好。”靳辞钰应下,“我先回卧室洗漱。”
傅迟安见他走回卧室,转身走向厨房,将早餐从保温箱里拿出来,在餐桌上摆好。
他动作熟练,显然这种事情做过许多次。
待傅迟安回到客厅后,女生忍不住询问:“傅总,你们家的早餐都是您自己做的吗?怎么不请保姆?”
“早餐基本都是我做的。至于为什么不请保姆,主要是我们都不大适应家里有外人。”
女生有些诧异,“所以家里的家务都是您和靳总自己做的?你们公寓面积这么大,打扫起来不会很麻烦吗?”
“那倒不是,我们回公司上班的时候,家政阿姨会来打扫公寓。”傅迟安笑了笑,“可能只有周末的时候需要自己打扫一下。”
谈话间,靳辞钰已换好衣服,从卧室出来。他坐在餐桌前,背对着他们,安安静静地吃早饭。
女生发现,靳辞钰出来后,傅迟安的视线总不自觉往靳辞钰的方向看去。
又问了傅迟安些问题,女生说她要和男生录一下vlog的开头,带着摄影师去了阳台。
傅迟安见状,毫不犹豫地往餐厅走去,在靳辞钰面前坐下。
听见动静,靳辞钰抬头,看向傅迟安。灰褐色的墨子中带着些许疑惑,似有什么问题想问傅迟安。只靳辞钰嘴巴里塞着东西,腮帮子鼓鼓的,说不了话。
片刻后,靳辞钰咽下食物。他问傅迟安:“拍摄这么快就结束了?”
“没。”傅迟安笑着回答,“她们现在要拍vlog的开头,暂时没我什么事,我就过来了。不过今早的拍摄就快结束了,等你吃完饭,我们再拍一个情侣问答就行。”
“哦。”靳辞钰应了声,默默加快吃饭的速度。
傅迟安见他逐渐变鼓的腮帮子,无奈道:“慢点吃,小心噎着。她们拍摄开头要挺久的,不着急。”
事实证明,傅迟安说的没错。等靳辞钰吃完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女生和男生的vlog还没拍好,甚至迎来了再一次NG。
靳辞钰靠在傅迟安肩上,视线落在阳台两道紧挨在一块的身影上。他发现了一个细节,摄影师说开始录制后,两人就会紧紧挨在一起,但一旦拍摄结束,两人又会各自往边上走,离得格外远。
“他们的相处方式好奇怪。”靳辞钰不由道,“不像情侣,倒像同事。”
“他们确实不是情侣。傅醉公司里的情侣博主,基本都是合约情侣,相处模式都是按剧本演的。”
听到“剧本”二字,靳辞钰回头看向傅迟安。他愣了一瞬,才问:“那我们也有剧本吗?要不要提前彩排一下,免得耽误拍摄进度。”
傅迟安闻言,轻笑一声。
“我们不用剧本。”他道,“我们用日常的相处方式相处就行。”
他和靳辞钰的感情,不用靠演戏演出来。
靳辞钰不知有没有听懂傅迟安的言外之意,只避开傅迟安的视线,“嗯”了一声。
似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靳辞钰转移话题问傅迟安:“我记得拍摄任务里有一个需要去某个城市旅游,定好哪个城市了吗?”
“没,傅醉那边说我们定。”傅迟安道,“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倒问到靳辞钰了。这几年他忙着工作,除了出差很少离开景城,更别说想去哪旅游了。
靳辞钰认真思索片刻,忽想到上次艾什送他们的订婚礼物。
“傅迟安,我们去莫文街吧。”靳辞钰弯眸,“去找一找我们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靳总说的:傅迟安,我们去莫文街吧。去找一找我们的名字。
傅总听到的:我们去约会吧。
第57章 拍摄日常(2)
飞机降落。
靳辞钰感受到微弱的震颤, 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坐起来,视线在包厢内打量一圈,最终落在桌上的文件上。
他隐约记得, 他刚刚正坐在傅迟安对面和他一起看文件。
“我又睡着了?”靳辞钰不自觉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
“不久, 大概三个小时。”
听见这个数字,靳辞钰眉心微蹙。这段时间他好像经常会在工作处理到一半时莫名睡着, 通常一睡又是好几个小时。
傅迟安观察着靳辞钰的表情, 隐约猜到他在想什么。他对靳辞钰笑了笑, 道:“你最近经常工作到深夜, 白天犯困嗜睡也正常。”
其实傅迟安比靳辞钰更早发现他的异常,早在前天,傅迟安就将靳辞钰的情况告诉蒋悦。后者说靳辞钰身体不好, 加上这段时间工作压力可能比较大,睡得多一点正常。而且靳辞钰一周前刚体检过,他的身体并没什么问题, 都是之前留下来的小毛病。
傅迟安将西装外套递给靳辞钰,又将桌上的文件收进公文包里。
“最近靳氏的项目很多吗?”
在发现靳辞钰老是加班后,傅迟安便和工地的负责人说,以后那边有什么问题尽量都来找他,不要直接去找靳辞钰。但即便这样,靳辞钰的工作量似乎仍未减少。
“很多项目在收尾阶段,需要核查的东西比较多。”靳辞钰知傅迟安是担心自己,“不过我处理得差不多了, 等回国后, 就不会这么忙了。到时候,城西那个项目, 你也不用一个人扛着。”
听见“城西”二字,傅迟安有些诧异,“你知道了?”
“嗯。”靳辞钰应了声,颇为无奈,“连续好多天没有收到和城西项目相关的消息,我就让蒋寻去查了一下。”
傅迟安闻言,在心里暗暗骂了工地负责人一顿。那家伙收了他的“奖金”,却没按他的要求,每天简要地给靳辞钰汇报一下项目情况,免得他起疑。
蒋寻办事靠谱,自然查到了傅迟安给工地负责人那笔让他配合演戏的钱。
但他没戳破,只道:“傅迟安,在工作上你不用特意照顾我,我忙得过来。”
他听江檀说,C. I最近又接了几个大项目,所以傅迟安的工作量不比他轻松多少。
很多次从书房出来,靳辞钰都能看见客房的灯还亮着。
自从医院回来后,靳辞钰和傅迟安就一同睡在主卧。后来靳辞钰病好了不少,但他没提,傅迟安也就没搬回客卧。
久而久之,客卧已经变成了傅迟安的书房,只有处理工作时,傅迟安会待在里面
二人聊着,慢慢走下飞机。
任芊和辛铭已经在飞机外等他们。任芊是女生的名字,辛铭是男生的名字。因为今天没有拍摄任务,摄影师下飞机后提前去了酒店。
见到两人在等他们,靳辞钰和傅迟安均有些愣神。
他们安排了许多辆车,按理说没拍摄任务,任芊和辛铭可以像摄影师一样直接走,不必等他们。
“你们在这等我们,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你们明天集合去莫文街的时间。”任芊道,“我们三个的手机都没电了,所以打算当面问你们。”
傅迟安看向靳辞钰,打算同他商量。
“下午去吧,那段时间莫文街的景色比较好,尤其是黄昏。”
在A国留学时,靳辞钰没少被秋清树和陈徵拉去莫文街,因此对那颇为了解。
傅迟安自然没意见,他先应了声“好”,才转头对任芊道:“明天下午吧,景色好。在飞机上待了十几个小时,多休息会也好。”
几个人就站在一块,靳辞钰说的话她和辛铭也能听见,任芊不知道为什么傅迟安一定要将靳辞钰说的话重复一遍。
但毕竟这次旅游的费用都是傅家出的,所以任芊并没说什么,只是冲他笑了笑,应了声“好的”,便叫上辛铭走了
为了方便明天出游,傅迟安将酒店定在莫文街附近,离飞机场,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所以下飞机的时候天边还有橘黄的夕阳,等他们到酒店,天色已一片灰黑。
刚拉开车门,迎面便刮来一阵冷风。傅迟安将助理准备的大衣递给靳辞钰,后者无奈接过。
“就几步路,倒也不至于这样。”虽是这么说,靳辞钰还是穿上了大衣。
行李由助理帮他们送到套房,靳辞钰和傅迟安直接去到预定的包厢的吃饭。
A国现在的时间是晚上6点多,但在国内却是凌晨。靳辞钰按国内的时间吃过晚饭,所以此刻并不是很饿,只打算象征性的吃一点,以此适应A国正常的吃饭时间。
直到服务生端上来一块“砖”,一个外形形似砖头的蛋糕。
乍一看,和艾什送他们的订婚礼物挺像的。
“这是我们酒店的特色甜点,灵感来源于附近莫文街的”服务生用英文为靳辞钰和傅迟安介绍这道甜点,并详细的讲述莫文街的传说。
二人虽早就知道,却仍认真的听着。
“祝二位感情和睦,永结同心。”
最后,服务生留下这句祝福语,才离开包厢。
“他怎么看出我们的关系的?”
“也许是因为我们手上的钻戒吧。”
话落,傅迟安挖下一块蛋糕,递到靳辞钰唇边。
被傅迟安喂药喂惯了,他下意识张嘴。等将蛋糕吃进嘴里,靳辞钰才发觉不对。
傅迟安倒是面色如常。
“好吃吗?”
“挺好吃的。”
其实靳辞钰并没尝出什么味道。
闻言,傅迟安又挖了一块蛋糕,打算送进自己嘴里。
用的同一把勺子。
靳辞钰没来得及阻止,就听傅迟安道:“嗯,是挺好吃的。”
自喂靳辞钰吃了蛋糕后,后开服务生再上什么菜,以前只是将菜夹进靳辞钰碗里的傅迟安不知怎么了,总要将菜送到靳辞钰唇边。
靳辞钰本想拒绝,但想到自己刚才并未拒绝傅迟安递到唇边的蛋糕,又默不作声地接受了投喂。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总:投喂老婆
靳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明明有两个勺子,某人就是要用老婆用过的。
人设卡里的图片在vb有发,喜欢的宝子可自行保存
(今天这章好像格外短,明天那章会把这章字数补一下
)
第58章 拍摄日常(3)
下午三点, 几人如约到了莫文街的中央广场。
傅迟安从摊位买了一包谷物递到靳辞钰面前,后者的注意力在不远处的一家三口上,没接。
顺着靳辞钰的视线看去, 傅迟安看见了正在喂鸽子的一家三口。父亲将孩子抱在怀里,孩子手里捧着谷物, 几只鸽子围在他身旁,而母亲, 正笑着用相机记录这一幕。
靳辞钰看得入神, 许久才注意到傅迟安没能递给他的谷物。
他接过那包谷物, 对傅迟安说了声“抱歉”。
傅迟安见他丝毫没有要打开包装袋的意思, 问:“你不去喂鸽子吗?”
“再看会。”靳辞钰的视线仍停留在那一家三口身上,“我们等会再去。”
靳辞钰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家三口对他的吸引力会这么大。看到他们, 靳辞钰脑海中总能浮现小时候的画面。
他下意识转头想对傅迟安说些什么,却发现傅迟安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四目相对,傅迟安知靳辞钰有话要说, 笑了笑,率先开口询问:“怎么了?”
靳辞钰弯眸,“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在我小时候,景城也有一个有这么多白鸽的广场。我记得我读小学的时候,母亲会带靳璟丞去那,但靳璟丞嫌无聊,去了几次便再也不去了。后来靳予安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父亲也会经常带他去广场玩。”
从老宅摆放的照片看, 当时靳伟东也是像那个男人一样抱孩子的, 只是拍照的人,从孩子的母亲变成了助理。
靳辞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傅迟安说以前的事, 他总觉得,他不该将往事引起的负面情绪传递给傅迟安。
但对上傅迟安那双专注凝望着他眼眸,靳辞钰又忍不住继续往下说:“每次他们出门,我都会悄悄跟到门口,看看他们会不会叫我,可惜他们好像没看见我。”
“傅迟安,我好像,从来没有和家人一起喂过鸽子。”
闻言,傅迟安将手递到靳辞钰面前,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靳辞钰有些茫然,“你这是”
“给我点谷物,我和你一起喂鸽子。”傅迟安盯着靳辞钰,眸色认真,“辞钰,我现在,能算你的家人吗?”
靳辞钰愣了片刻,随即低下头,默默往傅迟安手心倒谷物。
过了几秒,他才小声开口:“算的。”
靳辞钰顿了顿,又问傅迟安:“对了,结婚的日子,爷爷选好了吗?”
傅迟安:“选了几个,在不同的月份。但具体在什么时候,还得看你给我答复。”
虽然傅迟安没有明说,但靳辞钰知道他说的是那张表格的分数。
“最晚的日子在什么时候?”
“明年夏天。”
听见这个回答,靳辞钰轻笑一声,“那倒不用这么久。”
和傅迟安待在一起,很安心,也很开心。和傅迟安相处了这么久,他能确定,如果某一天他病好了,傅迟安离开公寓,他无法接受。
他舍不得和傅迟安分开。
靳辞钰不知道这份不舍是不是喜欢,但对上傅迟安的眼睛,心底隐约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最迟下个月。”靳辞钰再一次重复,“傅迟安,最迟下个月,我一定给你答复。”
“好。”
“我们拉钩。”靳辞钰朝傅迟安伸出手,“这样你就不用担心我骗你了。”
傅迟安从不担心靳辞钰会骗他,可对上靳辞钰那双笑盈盈的眼眸,却还是伸出手,道:“我相信你。”
话落,二人小指指尖轻轻缠绕在一起。
在大拇指即将触碰的瞬间,不远处的摄影师按下快门。
“咔哒。”
这一瞬间,在镜头下定格。
相机的画面里,二人温柔地注视着对方。阳光洒落发梢,隐约泛着柔光。
但最吸引人注意的,还是画面中拉钩的手。
将相机倒过来,那是一个爱心。
任芊从摄影师手里拿过相机,左看右看,都对这张照片很是满意。
她刚想跑过去让靳辞钰和傅迟安也欣赏一下这张照片,就发现两人已经换位置了。
他们站在广场中央,与众多游客一起。
微风吹过靳辞钰额间的碎发,一只白鸽顺着风朝靳辞钰飞去,落在靳辞钰小臂上。
它低头,一口一啄着靳辞钰掌心的玉米粒。
靳辞钰眼睛不自觉弯起。他望向身边的人,张了张唇。
远处看不清靳辞钰说了什么,只能看见在靳辞钰说完话后,原先安静注视着靳辞钰的人,抬起手,将同样盛着谷物的手,放在靳辞钰手边
按几人的计划,他们本来只打算在莫文街的中央广场停留一个小时。
但任芊见靳辞钰和傅迟安玩得开心,没忍心打扰他们,只指导着摄影师一顿拍。
靳辞钰和傅迟安对时间的流逝浑然不觉。
直到天边泛起夕阳,靳辞钰才发觉不对。他抬手,看了眼表,“糟了,快五点了。”
靳辞钰朝任芊等人看去。
“看你们玩得开心,打算晚点叫你们,没想到你们自己倒意识到了。”任芊朝他们走来,“我们现在是先去吃晚饭,还是先去莫文小屋?”
傅迟安:“不如直接去莫文小屋吃饭?”
莫文小屋外部是情侣打卡点,内部是情侣餐厅。每年靠着砖头拍卖和餐厅,莫文小屋的房主能赚不少钱。
任芊有些诧异,“莫文小屋不是要预约吗?听说要提前好几个月预约呢。”
“对普通旅客是很难预约,但对小屋的会员来说,预约并不难。”傅迟安道。
闻言,任芊没说什么,只是感觉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她从未听说过莫文小屋也有会员。
倒是靳辞钰压低声音问傅迟安:“你什么时候成为莫文小屋的会员了?”
“不是我,是艾什。”傅迟安道,“他之前不是参加莫文小屋的拍卖会拍下了小屋的一块砖吗?小屋会自动送拍卖成功的人终身会员,我让他帮我们定的。”
“那我们等会和他说声谢谢。”
靳辞钰想了想,问傅迟安:“既然来A国了,我们要不顺便去见见艾什?”
连着在艾什身上栽两次跟头,傅迟安并不是很想见艾什。但转念一想,艾什和靳辞钰本该成为很好的朋友,却因他重生后不同的选择导致靳辞钰和艾什的关系发生了变化,傅迟安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还是点了点头。
“那我约他明天晚上吃饭。”
反正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靳辞钰全知道了,艾什也没法再坑他第三次。
“好。”靳辞钰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那你要回C.I总部看看吗?”
“不用,有艾什在呢,不会出什么事。”艾什这人,也就工作方面比较靠谱。
“真不用?”
靳辞钰记得傅迟安已经好几个月没回过总部了。
见靳辞钰眼底隐约带着担忧,傅迟安笑了笑,“真不用。辞钰,比起回公司工作,我更想和你待在一起。”
靳辞钰闻言,怔了一瞬间。在他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他的耳尖已悄然爬上一层薄红。
“那我和你一起去。”靳辞钰看着傅迟安,神色认真,“傅迟安,回去看一眼吧,免得公司股东闹出什么事。”
听到“公司股东”四个字,傅迟安才明白靳辞钰在担心什么。
靳氏集团的股东从前不省心,总给他找麻烦,靳辞钰是怕自己也遇到和他一样的事。
“C. I的大部分股东都是和我一起创业的合作伙伴,大概是不会闹出什么事。”傅迟安顿了顿,“不过也可以回去看看,我确实有点想念C. I总部总裁的办公室了。”
想念总部办公室是傅迟安扯的理由,实际上,他只是想带靳辞钰去看看。
就像幼儿园小朋友喜欢和好朋友炫耀自己的玩具,傅迟安也想带靳辞钰去看一看C. I,他最大的成就。
傅迟安甚至不知道,他这幼稚的想法是从哪来的。
他总想将自己拥有的东西递到靳辞钰面前,和靳辞钰分享。
但很遗憾,靳辞钰到现在还是没签下那份婚前财产协议书。
靳辞钰见傅迟安莫名盯着自己,无奈出声询问:“想什么呢?怎么一直盯着我看。”
“我在想,你为什么不签那份婚前协议书。”傅迟安如实回答。
靳辞钰眼底的无奈更甚,“你就这么想把你的财产分我一半?万一离婚,你的一半身家可就没了。”
“不会有万一的。”
傅迟安不想重复“离婚”这个词,他道:“辞钰,将来的事无法预料,但我希望你相信你自己,也相信我。”
靳辞钰不会变心,这点他和靳辞钰都非常笃定。但傅迟安不会变心,傅迟安不确定靳辞钰是否笃定。
“辞钰,你相信我吗?”傅迟安再次询问。
靳辞钰点了点头,“我信你。”
许是谈话让靳辞钰和傅迟安放慢了脚步,他们与任芊几人的距离已越来越远。
靳辞钰主动牵起傅迟安的手,加快脚步,拉着他朝任芊的方向走去。
“傅迟安,等回国,我们改一下那份婚前协议书吧。我的身家,也分你一半。”
莫文小屋的红砖上,用不同国家的语言刻着不同情侣的名字。
靳辞钰和傅迟安一眼就看到刻着他们名字的砖。
那块砖的位置不错,不高不低,刚好在靳辞钰肩膀下方一点,颇为显眼。
任芊:“你们要不要打卡?”
见二人有些迷茫,她又解释,“很多情侣来A国旅游,会来这打卡。就是对着空白的砖块比个心,用手机拍下用手比得爱心和砖块,等回去之后再用p图软件将自己和对象的名字p到空白的砖上。你们的名字已经在砖上了,还可以省去p图这一步。”
“可以。”
得到肯定的答复,任芊便开始指导靳辞钰和靳予安拍照。
拍照动作简单,二人很快便摆好了爱心。
“这样可以吗?”
任芊后退一步,打量片刻,虽然这手势和例图里面一模一样,但任芊就是莫名觉得缺了什么。
忽然,她灵光一闪,从包里翻出了一根红绳,递给二人,“把这个系上,感觉就对了。”
靳辞钰迟疑地接过:“这是月老红绳?”
“是的。”任芊点了点头,“我之前某次拍摄的道具,塞在包的夹层里一直没拿出来,刚好这次可以给你们用。”
见靳辞钰拿着红绳迟迟没有动作,任芊轻声催促,“快点缠上呀。”
“传闻月老红绳一旦系上,纵隔山海,亦能相聚,是天定的姻缘。你们想想,红绳是天定良缘,小屋又寓意一生一世一双人,一个是相遇,一个是相守,两个要素同时出现,多浪漫啊。”
靳辞钰看了眼手中的红线,后看了眼无声催促的任芊,如实相告:“我不是不想缠,只是不知道这东西怎么缠。”
“我来我来。”
任芊伸手,准备拿过靳辞钰手里的红绳,却被傅迟安抢了先。
傅迟安自然地拉起靳辞钰的手,“我来吧。”
“好。”
任芊见状,默默往旁边退了一步,不打扰靳辞钰和傅迟安。怪不得不让她帮忙,原来傅迟安就是想牵靳辞钰的手
这条红绳很长,傅迟安先在靳辞钰手腕上绕了一圈,随后捧着靳辞钰的手,慢慢将红绳缠上了靳辞钰的手指
做完一切,傅迟安将红绳的另一端递给靳辞钰,“你可以帮我吗?”
“嗯。”
靳辞钰接过红绳,学着傅迟安刚刚的动作,用同样的步骤,给傅迟安缠上红绳。
许是怕自己手上的红绳掉落,靳辞钰为傅迟安缠得很慢。他低着头,格外认真。
傅迟安静静地望着靳辞钰。
不知多久,靳辞钰才抬头,“好了。”
手中一空,傅迟安心中蓦然有些失望。但瞥到那根相连的红线,傅迟安心底的失望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傅迟安将缠着红线的手比成半个爱心的形状,递到刚刚任芊给他们指定的位置。
靳辞钰意会,伸手,将那半个爱心补全。
缠绕在手上的红线,随着他们的动作微微晃动。
灯光一闪,又一瞬间定格。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傅总:一牵上老婆的手就舍不得松开
靳总思考了下自己和傅迟安是不是手牵少了,最后得出结论:不少
第59章 摩天轮
从莫文小屋出来时, 天边的夕阳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明月。
几人一同走在街上,傅迟安却突然放慢了脚步。
靳辞钰脚步一顿, “怎么了?”
“我忽然想起这附近新建了一个游乐场,要不要去看看?”
靳辞钰没立马回答, 只回头望向任芊几人的方向。仅仅是两句话的功夫,几人已走出数米。似察觉靳辞钰的视线, 任芊朝靳辞钰挥了挥手, 以示告别。
“去吗?”傅迟安再次询问。
靳辞钰弯眸, 缓缓吐出一个字:“去。”
得到这个答案, 傅迟安唇角微微扬起。他不动声色地牵起靳辞钰的手,牵着他,往游乐场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有不少行人, 三两成群,人影交错。
靳辞钰渐渐放慢了脚步。
不是走得累了,只是心底忽多了几分不舍。
回国后, 他们又要忙于工作,这样漫步街头的机会少之又少。
傅迟安紧握靳辞钰的手。他们谁也没有说话,静静走在街上。从莫文小屋到游乐场十五分钟的路程,他们硬生生走了半个小时。
许是运气好,今日游乐场里的游客并不多,有几个游乐项目甚至不用排队。
傅迟安:“想玩什么?”
因患有哮喘,靳辞钰能玩的项目并不多。他视线在游乐场地图上停留片刻,最终停留在离他们比较近的摩天顺上。
他在图标上指了指, “就这个吧。”
“好。”
摩天轮是游乐场的热门项目, 靳辞钰已经做好的排很久队的准备。但许是晚上实在人少,只过了十分钟, 就轮到了他和傅迟安。
傅迟安率先进入座舱,朝靳辞钰伸出手。后者冲他笑了笑,没拒绝他伸来的手。
舱门关闭,封闭的空间里,只剩靳辞钰和傅迟安两人,面对面坐着。
座舱缓缓上升,靳辞钰望向窗外。摩天轮好像和靳氏集团大楼的观光电梯没什么不同,都是看着地上的东西逐渐变得渺小。
但很意外,仅仅和傅迟安安安静静地坐在这里,靳辞钰也不觉得无聊。
忽然,座舱顶部的灯熄灭。
与此同时,傅迟安的声音响起:“辞钰,看那边。”
靳辞钰愣了几秒,向傅迟安指的方向看去。
黑暗的夜空中,闪烁着几个白色的光点,像是某种试探。下一秒,数千架无人机同时升起,组成四个蓝色的水母,缓缓朝同一个方向游去,相触,吞噬,又相融。
蓝色的焰火自水母边缘坠落,在夜幕中缓缓流淌。
座舱停在最高点的瞬间,无人机重新排列,最终变成一句话:I LOVE YOU。
“我爱你。”
同时,傅迟安的声音在靳辞钰耳畔响起。
靳辞钰怔怔地转过头,对上傅迟安的视线。一瞬间,他的眼眶莫名有些发湿。
他抬手,覆上自己的左胸,缓缓闭上眼,感受心脏的跳动。
“辞钰,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傅迟安见他捂着胸,语气着急,竟伸手就要去按紧急按钮。
靳辞钰攥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靳辞钰冲他笑了笑,“傅迟安,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傅迟安视线在靳辞钰脸上打量片刻,确认他状态正常,才舒了一口气,“好,你问。”
“刚刚那是什么?”
“无人机烟火秀。”
听见这个回答,靳辞钰轻笑一声,“我不是问这个。算了,我问得明显一点。刚刚那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是。”
“为什么给我准备惊喜?”
“因为我爱你。”
烟花秀最后那句告白,既是他的心意,又是他做一切的缘由。
座舱早已离开最高点,正在缓慢下降,他们离地面也越来越接近。
“傅迟安,我想明白了。”靳辞钰拉过傅迟安的手放在左胸口处,“它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这段时间,他习惯将自己和傅迟安相处的细节记在那张“心动表格”上,一点一点加分。
可刚刚,他忽然想明白了。
心动,心脏的跳动,是比满分更直接的证明。
“傅迟安,关于我爱不爱你这个问题,我的心跳已经告诉了你我答案。”
时间流逝,猛烈的心跳逐渐归于平静。靳辞钰松开傅迟安的手,后者试探性的开口:“那我们的婚期”
“就近吧。”
早日定下来,傅迟安也可以早日安心。
“好。”
不知何时,原本分坐两边的人,忽然坐到了同一侧。
傅迟安牵着靳辞钰的手,忽然问:“那我们现在是正式在一起了吗?”
“嗯。”
话落,靳辞钰靠在傅迟安的肩膀上,望着窗外,静静感受最后在摩天轮上的几分钟。
“我听说,在摩天轮上接吻的情侣,可以相守一生。”靳辞钰看向傅迟安,眼底带着几分遗憾,“但我们好像错过最高点了。”
似觉得自己这样说有些扫兴,靳辞钰又补道:“不过我们已经得到河神娘娘的祝福了,错过这个也没事。”
“其实我们也可以不错过。”傅迟安拿出手机,在靳辞钰面前晃了晃,“一条消息的事。”
莫文街是著名的旅游景点,附近的游乐场客流量自然也很大。傅迟安不想邀靳辞钰来玩还得每个项目都排队,所以就包下了游乐场。当然,为了不让靳辞钰看出问题,他还特意雇了群演。
靳辞钰刚开始确实没起疑,但看完那场无人机烟花秀后,立马猜到了一切。
包场的钱不能白花,于是靳辞钰点了点头,“那我们再坐一圈。”
又过了十多分钟,坐厢缓缓向最高点靠近。
傅迟安侧头,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人。那人闭着眼,呼吸绵长,一副熟睡的模样。
坐厢即将升到最高点,傅迟安犹豫片刻,还是没忍心叫靳辞钰。
谁料,靳辞钰却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灰褐色的眸子格外清明,丝毫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没睡?”
“嗯,闭眼靠在你肩上舒服。”
这是靳辞钰的说辞,实际是他想到等会要干的事,有些紧张。
靳辞钰不再靠着傅迟安,坐直了身子。
座舱到达最高点。
傅迟安低头,缓缓朝他靠近。
鼻尖即将触碰的瞬间,靳辞钰下意识闭眼。
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其余感官总会变得格外明显。
靳辞钰清晰地感受到,某个柔软的东西贴上他的唇瓣,又很快分离。
这是个一触即分的吻。
靳辞钰睁眼,就见傅迟安笑盈盈地盯着他。
“怎么了?”靳辞钰有些茫然。
傅迟安瞥了眼微微泛红的耳垂,没点破,只道:“离我们到地面,大概还有十多分钟。”
靳辞钰重新靠回傅迟安肩上,“嗯,那我们聊聊天?”
“只聊天?”
闻言,靳辞钰有些茫然地看向傅迟安,“不聊天,还能干什么?”
傅迟安说话,只用指尖,轻轻在自己唇瓣上点了两下。
靳辞钰意会,耳垂的红色愈发明显,跟充血似的。他移开视线,微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得到应允,傅迟安俯身,再次吻上靳辞钰的唇。
相比于前一次的小心翼翼,这次傅迟安的吻要强势许多。他撬开靳辞钰的牙冠,似要靳辞钰唇间的每一寸,都染上他的气息。
唇腔中的空气被掠夺,靳辞钰逐渐有些发懵。终于,在靳辞钰感觉自己要缺氧时,傅迟安放开了他。
靳辞钰胸口起伏,殷红的唇瓣略微有些发肿,脸颊也明显染上了粉色。他靠在傅迟安怀里,调整呼吸,吸气吐气间,连眼睫都跟着微颤。
缓了片刻,靳辞钰像是忽然想到,突然问傅迟安:“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傅迟安这吻技,不像是从未谈过恋爱的。
“没有。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问问题的理由靳辞钰说不出口,靳辞钰干脆转移话题,“我们在摩天轮上待了快一个时,下去之后,是在游乐场再逛逛,还是直接回酒店?”
“都行,你有什么想玩的吗?”
靳辞钰思索片刻,发现除了旋转木马,好像没什么游乐设施是他可以玩的。
于是他摇了摇头,“你呢?有什么想玩的项目吗?海盗船、过山车、跳楼机什么的。难得来一次游乐场,不去体验一下吗?我可以在下面等你。”
“我对这些项目没兴趣。”
浪费和靳辞钰的约会时间去玩那种无聊的游乐项目,他才不干呢
拉开座舱的门,一束玫瑰花忽被递到靳辞钰面前。
艾什站在门外,晃了晃手中的玫瑰花:“Surprise!”
靳辞钰迟疑片刻,还是接过艾什手里那束花。他压低声音问傅迟安:“你让他送的?”
傅迟安无奈点了点头:“嗯。”
他是安排了人在摩天轮底下送花,但送花的流程是先将花给他,再由他给靳辞钰,不是直接给靳辞钰。
而且,他安排送花的人,不是艾什!
“你今晚不是要开会吗?”傅迟安冷声询问艾什,“怎么有时间跑到游乐场来?”
艾什听出傅迟安不欢迎自己,冷哼一声,在心中骂傅迟安忘恩负义。
傅迟安人不在A国,包游乐场,审批无人机,采购蓝色冷焰火,这些事情全是傅迟安让他和助理干的。现在他不过是过来凑个热闹,傅迟安就翻脸不认人。
艾什看向靳辞钰,见他心情不错,犹豫片刻,还是选择不当靳辞钰的面怼傅迟安,免得影响靳辞钰心情。
“辞钰,我们一起玩些游戏项目吧。”艾什对靳辞钰道。
靳辞钰:“抱歉,我有哮喘,好像只能玩旋转木马。但这个项目,对你来说可能有点无聊。”
“不无聊啊。”艾什兴冲冲道,“刚好我恐高,很多刺激的项目我都不敢玩,每次来游乐场都是率先玩旋转木马的。”
艾什仍在劝说靳辞钰,丝毫没注意到傅迟安越来越冷的眼神。
至于靳辞钰,他正在想怎么合理的拒绝艾什,也未注意到傅迟安的神态。
“我和辞钰还有别的安排。”最终还是傅迟安先开口,“你如果一个人逛游乐场实在无聊,可以找个群演陪你一起玩,到时候给他加点工资就行。”
艾什:“得了吧,你那个计划方案我都看过了,后面你们根本没安排,别诓我了。再说了,我问的是辞钰,你掺和什么。现在是下班时间,你别以为你是我上司就可以为所欲为。”
傅迟安深吸一口气,冷冷道:“计划里没有,但现在有了。”
刚刚在摩天轮里坐着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站在外面,在街上走了几个小时带来的疲惫才席卷而来。
靳辞钰小腿发酸,实在不想在游乐场场里继续逛,遂配合傅迟安:“我们确实加了安排。”
“好吧。”艾什有些失落。但很快,他又追问:“你们的新安排是什么?”
未等二人作答,艾什视线扫过靳辞钰的唇。那唇肿得不明显,唇色却非常可疑。一个猜测在艾什脑海中浮现,他“哦”了一声,颇为良心地给二人让路:“祝二位生活愉快。”
靳辞钰和傅迟安闻言,默契地加快脚步。
司机早在附近等着他们。坐上后座,二人照例升起车上的挡板。
靳辞钰没将玫瑰花扔在坐垫上,而是一直抱在怀里。
“傅迟安,这束玫瑰花也是从你那个庄园里的摘的?”
“嗯。”傅迟安没瞒着靳辞钰,“庄园里的玫瑰花很多,有时间带你去看看,你应当会喜欢。”
靳辞钰拨了拨玫瑰花的花瓣,笑着应下:“好。”
一片红色的花瓣掉落,恰好落到靳辞钰右手的虎口处。
忽然,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告诉傅迟安他喜欢玫瑰的事。
“傅迟安,前世的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我为什么喜欢着玫瑰花?”
“是。”傅迟安如实回答,“你当时没告诉我。”
靳辞钰弯眸:“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话落,他凑近傅迟安的耳畔,缓缓吐出一句话:“因为玫瑰花的爱,很热烈。”
对他这个从小没感受过什么温情的人,炙热的爱实在太难得,太吸引人。
==========作者有话说:==========
游乐场无人机的方案是傅总设计的,艾什只是负责帮忙执行一部分而已
小剧场:
傅总:太好了,正式和老婆在一起了。然后开始猛亲老婆。
被亲懵的靳总:唔…这不对,很不对。
本来想码个6000字,把昨天欠的和今天的一起发了,但我发现我还是高估自己了
第60章 日常
国内还有一堆工作需要处理, 靳辞钰和傅迟安只多在A国待了一天。
送他们上飞机的时候,艾什依依不舍地朝他们挥手,“你们结婚, 一定要给我发请柬啊!”
以至于靳辞钰在飞机上和傅迟安选请柬样式的时候,脑海里不断浮现这句话。
傅迟安见他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出声询问:“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了?”
靳辞钰如实告诉傅迟安。后者听完,也没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给他发请柬, 我怕他在婚宴上又坑我。”
毕竟带着靳辞钰见了艾什三次, 艾什就坑了三次。
靳辞钰有些无奈, “真不送请柬?他不是你在A国最好的朋友吗?”
闻言,傅迟安轻笑,“那是他自封的。”
“真的?”
傅迟安本想点头, 但脑袋里想了一堆人名,发现艾什说得还真没错,认命道:“从前算是, 但他坑了我几次后有待考察。”
说罢,傅迟安问靳辞钰:“艾什经常和你联系?”
“没有经常,只偶尔聊聊天。”靳辞钰笑道,“不过昨晚回酒店后,我和他倒聊了挺多。”
昨晚回酒店后,除了洗澡的时候,傅迟安都和靳辞钰黏在一块。他们一起躺在床上看电影,期间靳辞钰并未怎么看手机, 更别说和艾什聊天了。
“你们聊天时我在洗澡?”傅迟安问。
不知为何, 在听见傅迟安这个问题时,靳辞钰心底莫名泛上一股心虚的感觉, 好似他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傅迟安发现了。
他“嗯”了一声,仔细回想他和艾什聊天的时间点,道:“好像是挺凑巧的,艾什给我发消息的时候,百分之八十的时间你都在洗澡。”
傅迟安:“他还会怪挑时间的。”
话题莫名其妙地往诡异的方向发展,靳辞钰轻咳两声,“我们还是先挑请柬吧。”
明明前天才定下婚期,靳辞钰没想到一天时间里,能收集到这么多请柬的样式。
指尖划过一张又一张图片,靳辞钰只觉得眼花缭乱。他放下iPad,揉了揉眉心问傅迟安:“这些都是蒋寻和你助理一天内收集到的?”
傅迟安摇了摇头,“还有爷爷请人设计的。其实你父亲他们也请人设计了些,我放在另一个文件夹里。”
再次听见和靳伟东他们相关的事,靳辞钰内心已没什么波澜。
“就在这份文件夹里选吧。”靳辞钰笑道,“这里已经够多了。”
话落,靳辞钰再次拿起平板,问对面的人,“要不要一起选?”
“好。”傅迟安将自己那份装有请柬样式的图片放到角落,起身坐到靳辞钰身边。
不知看到第几个请柬样式时,靳辞钰指尖一顿。
他视线在请柬信封右下角拆毛线球的简笔画小猫上停留片刻,转头看向傅迟安:“这是你画的?”
“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普通设计师很少在请柬上画猫。”靳辞钰在平板上点了两下,将那只简笔画小猫放大。
他看着那只猫,眼底的笑意更甚,“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你也准备了?这样直接用你设计的,我们也不用选了。”
“爷爷不让,他想我们从他给的里面选。我和他沟通过后,决定各退一步,把请柬放到一起,看看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会选到谁。”傅迟安顿了顿,补充,“其实我还有一点私心,想看看你能不能在一堆请柬里找到我设计的那张。”
靳辞钰笑着打趣,“那要是我没选你设计的,也没选爷爷设计的,怎么办?”
“那可能性是极小。”傅迟安指了指靳辞钰手中的平板,“因为我作弊了。”
这只简笔画猫就是他的作弊手段。
“所以,选我吗?”
靳辞钰弯眸:“当然。”
飞机到达国内已是傍晚,按理说他们该直接回公寓休息倒时差,但蒋寻那边忽然打电话给靳辞钰说子公司出了问题,导致他不得不回公司加班。
“郁氏新成立了一个食品公司,和我们的子公司有竞争关系。他们公司刚成立缺少货源,便用和抢芯微订单一样的方式抢走了子公司的供货商。”
靳辞钰沉默片刻,问:“供货商的违约金付了吗?”
蒋寻:“还没,郁氏说违约金由他们支付,但好像目前还没给到那边。”
“直接起诉,让他们尽快支付违约金。”靳辞钰道,“至于货源让子公司的负责人尽快去找,部分比较难购买的货源可以加价,但不要替换。”
食物不像芯片那么稀缺,所以这次处理得比上一次顺利很多。
但子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也是时候算算和郁氏的账了。
“我让你查郁忠的丑闻,查到了吗?”
“查到了。”蒋寻道,“孕期出轨。私生子意图杀害婚生子未遂,现在还在牢里。媒体也已经联系好了,通稿随时可以发。”
靳辞钰:“违约金到账,立马发。”
两次抢单,一次恶意舆论引导。靳辞钰清楚,郁氏是和靳氏杠上了。他本懒得学郁氏在背后搞小动作,但对面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他们,实在过分。
“对了,新公司刚成立人心不齐,等稿子发布后,可以尝试挖一下对面的核心员工。这么多年,子公司也是时候扩张一下规模。”
蒋寻应了声“好”,准备离开办公室,谁料刚拉开门,就见到了傅迟安。
他愣了片刻,给傅迟安做了个请进的手势,待傅迟安进门后,自觉地将门关上。
看清来人,靳辞钰先是一怔,随即眼里不自觉染上笑意,“你怎么来了?”
傅迟安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来接我男朋友回家。”
“现在恐怕不行。”靳辞钰指向桌上的文件,“我还得把这些处理一下。”
傅迟安在沙发坐下,“没事,我等你。”
许是连坐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太累,又或是和傅迟安待在一起总有魔力。靳辞钰翻阅文件的过程中,眼皮越来越沉,渐渐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和靳辞钰待在一块处理工作时,傅迟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看一下靳辞钰的情况。
看见趴在文件上睡觉的人,傅迟安眼底有几分无奈。他缓缓走向靳辞钰,动作熟练地将人打横抱起,走进休息室。
刚刚睡着,靳辞钰睡得没有很深。他睁开眼,盯着傅迟安看了片刻,在确认他是谁后,又安心地闭上眼睛。
傅迟安将人放到床上,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道:“晚安。”
靳辞钰似听见他的话,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晚安,傅迟安。”
但下一秒,靳辞钰却猛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艰难地睁开了眼。
“怎么了?”傅迟安问。
理智和困意在靳辞钰脑海中打架,靳辞钰挣扎了好一会,才道:“我还没洗漱。”
傅迟安闻言,哭笑不得。他没想到靳辞钰都这么困了,竟还记得这个事情。
靳辞钰打了个哈欠,下床,缓缓向卫生间走去。傅迟安怕他摔了,一直跟在他边
翌日,靳辞钰是在傅迟安怀里醒来的。
昨晚因为他实在太困,二人便在休息室将就了一宿。靳辞钰平常睡觉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当初选床的时候,就让蒋寻选了单人床。这就导致他和傅迟安一起睡的时候,床空间不够,他们俩紧紧贴在一起。
“早安。”
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靳辞钰抬头,就见傅迟安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白天二人都有工作,靳辞钰和傅迟安吃过蒋寻送来的早餐后,便提出送傅迟安下楼。
傅迟安不想靳辞钰为了送他又跑一趟,拒绝了靳辞钰的提议。但他又舍不得靳辞钰,于是向靳辞钰要了个拥抱作为告别。
靳辞钰也很配合,任由傅迟安抱着。
不知过了多久,傅迟安才缓缓松开手:“走了。”
“嗯。”
傅迟安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到靳氏的上班时间。秘书经过总裁办公室的时候,刚好撞见傅迟安从办公室里出来。
但好在,傅迟安并未注意他。
秘书的视线停留在傅迟安领口下方微微有些发皱的衬衫上。
那是靳辞钰昨晚把傅迟安当抱枕时蹭得。
秘书不知道缘由,只觉得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靳总:为什么一和傅迟安待在一起就犯困
,工作……
傅总:又可以抱着老婆睡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