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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宫照夜眉尖一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最近朝中有立后的风声传出来了?”


    “是啊,”金寒点头,“国主践祚将满一年,至今没有皇子,前些天有大臣奏请采选,国主似乎有点动心,所以原天镜才急着四处笼络人心,鼓动大臣们上表,想尽快促成齐贵妃立后。万一新人在贵妃前头有了皇嗣,贵妃的处境就艰难了。”


    “可是出了这件事,除非贵妃现在立刻变出个皇嗣来,否则卫拂和国主都不可能再考虑让她做王后。”


    紧随而来的念头仿佛惊雷闪电轰然划过脑海,令玉宫照夜一霎寒毛倒竖,脊背发凉。


    “这就是他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发现配角名字写错了,趁着没人发现赶紧改了哈哈哈[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78章


    小鹳依人


    卫拂应付完险些就哭出来的国主和诸位对他深表同情、关怀不已的大人们,好容易才从宫中脱身。回到相府时天都黑了,玉宫照夜早已熟练地翻墙入户,面沉似水,正坐在窗下的长榻上等他。


    美人倚灯前,就算含嗔带怒也别有一番风情,更何况殿下向来不动如山,少有这样七情上脸的时候。卫拂很稀奇地凑过去,高高兴兴地在他坚冷紧绷的嘴角亲了一口:“怎么啦殿下?谁惹你不高兴了?”


    玉宫照夜:“……”


    虽说他的火气不是冲着卫拂,但哪有在别人生气的时候还非要凑过来亲的,这还让他怎么接着生气?


    玉宫照夜把笑意温软凑在眼前、满脸写着“快来报复我呀”的没眼色狐狸精推开一点,指尖深陷在肩窝柔滑的锦缎里:“国主今天召你入宫,把下毒案的始末缘由跟你交待清楚了吗?”


    “清楚了啊。”


    卫拂放着大片空地不坐,非要把自己塞进玉宫照夜身边那一小块缝隙里。他的个头在那摆着,身板再瘦也是一堵墙,一边把殿下挤得半个身子都坐在他腿上,一边没心没肺地说:“哎呀,误会而已。贵妃娘娘总不可能是故意的,人家见都没见过我呢;原天镜原大人好心宴请我,拉拢还来不及,闲着没事害我做什么?”


    玉宫照夜不赞同的目光如风卷霜雪,凉凉地扫过他面颊,卫拂于是又凑近亲了一下他紧皱的眉心,揽着他笑道:“回风楼席上原大人也喝了解酒汤,我看他那样子不像是早有预谋,甚至还特意提了一句这是稀罕物,要是他和贵妃理应外合做局,何必要多这一句嘴?”


    玉宫照夜淡淡“嗯”了一声:“倒也说的通。”


    “所以啊,没那么多阴谋诡计,”卫拂像个哼哼唧唧的小动物,把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搁,很心宽地说:“看似蹊跷,实则偶然,只是不巧被我撞上了,好在救治及时,没什么大碍。”


    他愿意顾全大局,肯松口承认一切都是误会,而不是非要闹着死磕到底,不管是对龙沙还是祁云、甚至对于夕陵来说都是一个令人乐见的好消息。玉宫照夜但凡把他看得没那么重要,恐怕也就顺水推舟地认下了这套鬼话。


    “回风楼掌柜方济川呢?”玉宫照夜垂眸问,“他不是跑了么,如果整件事真像你说的是个误会,他好端端的跑什么?”


    卫拂埋头装傻:“嗯……可能是厌倦了纷扰俗世,突然想出去散散心?”


    “……”玉宫照夜推他,“你也给我出去醒醒脑子。”


    卫拂才不听他的,非但不出去,反而得寸进尺,把堂堂亲王殿下搂过来抱在在怀里捏来揉去,用手指绕着他的头发玩,做尽了登徒浪子行径,嘴上漫不经心地应道:“无所谓,他的去向不重要,反正案子已经定论了。”


    “你受了这么大的罪,甘心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糊弄过去?”


    “那肯定不甘心啊,世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受罪的唯有殿下……”见玉宫照夜眉头一紧似要发作,卫拂又赶紧顺毛:“哎呀殿下又不是不知道我,人家哪有那么大的气性,无非是见好就收。难道我还要因为这事在家绝食上吊,逼迫国主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就叫我父皇发兵踏平龙沙?”


    他似乎觉得有点荒谬,散漫地笑道:“就算是原天镜和齐贵妃做的,然后呢,哪个衙门敢审,哪个大牢敢关?夕陵不好得罪,祁云难道就可以随便得罪了?”


    玉宫照夜快被他揉化在怀里,龙胆香沾染了一身,香气清苦,苦得他心肝脾胃都皱成了一团。


    他伸手捧住了卫拂的脸,神情还是冷的,动作却堪称柔和,并不与他对视,只是若有所思地低垂眼帘,沉吟着用指腹轻轻摩挲嘴角那一小片肌肤,茧层带起比亲吻更加粗糙的触感:“怪不得……他预料到了你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才敢下这样的毒手。”


    “谁?”卫拂低声问,“殿下说原天镜吗?”


    “这案子其实很简单,前一天回风楼有人给你用了雪沉珠,次日宫宴上你有喝了浸过金盏花的酒,两相混合毒性发作。其中一头很清楚,金盏花出自齐贵妃;另一头落在酒楼掌柜方济川身上。”


    “按你们和了一天稀泥的说法,原天镜事先不知情,一切都是方济川自作主张。若他留下来老老实实承认也就罢了,可方济川偏偏畏罪潜逃了。”


    “他这一跑彻底把原天镜架在了火上,毕竟就连辟寒城倒夜香的都知道回风楼是祁云的地盘,那么方济川当然就是原天镜的人。”


    “嘴上说着误会一场,纯粹是把大家当傻子,只要是长了脑子的人就一定会怀疑原天镜。”玉宫照夜托着卫拂的下巴轻声问他:“出了这种事,你还可能对原天镜、齐贵妃,还有他们背后的祁云毫无芥蒂吗,卫相?”


    私下里玉宫照夜要么叫他“卫公子”,要么叫“卫小鹳”,偶尔喊“卫疏尘”,很少直接用“卫相”称呼他,明知道现在很不合时宜,但卫拂还是被这一声刺激得一紧又一热,喉结受惊似地上下游移。


    “我……”


    玉宫照夜给他起了个头:“国主还是世子时就迎娶了祁云华容公主,成婚四年,感情不能说琴瑟和鸣,看在国运的面子上起码做到了相敬如宾。然而国主继位以来没有立后,只给她贵妃的位置,虽然也有统率六宫之权,到底和真正的王后不一样。”


    卫拂环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一点,似乎要把那口热气从胸腔中挤出来,感觉自己已经不剩多少说正事的耐心,干脆一气全交代了:“因为国主根本就没打算让祁云公主做王后,更不可能让下一代世子有祁云血统。”


    “近来朝中以‘后位空悬’为由奏请采选,原天镜急于促成齐贵妃立后,于是四处笼络人心,说真的他这么干有点太不把国主放在眼里了,这不果然就出事了。”


    “你这么明白,”玉宫照夜摸了摸他泛起晕红的眼角,轻声问,“看来早就猜到了,是不是?”


    卫拂短促地笑了一声:“在外人眼里殿下闲云野鹤,但其实是国主的心腹,但国主并不知道殿下其实是我的人;同理,外人眼里方济川是原天镜的人,原天镜自己也这么以为,可谁知道方济川究竟是谁的人呢?”


    “两种无害的东西混在一起变成毒/药,这方法好用归好用,条件却很苛刻,时间相隔太久,前一味药也许已经失效了,所以最重要的是时机。”


    “我的行踪很好查,服下雪沉珠的时间已经确定,那么谁能决定金盏花出现的时间,谁就是幕后黑手。”


    “国主……”


    玉宫照夜沉沉叹了口气:“从他把这个案子交给大理院和拱辰司,刻意避开‘夜光’时,我就该想到了。”


    只有玉宫烈能控制卫拂和齐贵妃的行动,借赏花的名义召卫拂入宫,在齐贵妃讨好心切之际适时给她操办宴席的机会,再借赐宴让他喝下贵妃精心准备的金盏花酒。


    原天镜隔三差五跟卫拂凑在一起鬼混,他想给卫拂下毒根本不用这么费劲。这法子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为了同时嫁祸两个人,把原天镜和齐贵妃牢牢地绑在一起,让“祁云”这个靶子变得又大又显眼。


    玉宫烈自己也喝了很久的金盏花茶,他是什么时候知道雪沉珠和金盏花混在一起会中毒的?在决定毒害卫拂之前,他原本打算将这个方法用在谁身上?


    思绪乱如牛毛细针,纷杂地刺痛着他的理智和私心。玉宫照夜在那苦后泛甜的龙胆香里闭了闭眼,回答了他刚才的问题:“方济川到平度城前,曾在陀山杏林圣手程默门下学医,程默有个得意门生叫乌川杰,此人是国主在潜邸时的好朋友,也是他如今最信任的太医。”


    卫拂恍然发出长长的一声“哦”,却当真没有一点脾气,还在记吃不记打地往玉宫照夜面前凑,用微凉的鼻尖亲昵地蹭他,嘀嘀咕咕地说:“不愧是殿下,查得真清楚啊。难怪国主不肯把案子交给夜光呢……”


    “我猜过不了多久,朝中就会有风声传出,你不同意齐贵妃当王后。”玉宫照夜说,“这样一来,矛盾转移到了夕陵和祁云之间,国主两头受气、‘不得不’折中求和,他也许会暂缓立后,也许会一边安抚齐贵妃,一边立一个两边都没背景的女子为王后,正遂了他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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