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沉枝也在垂眸看他，那眼中的炽热与复杂，白辞年怎样都忽略不掉。


    距离很近，近到呼吸都有些缠绵，近到白辞年都能看得见宋沉枝眼中，自己的倒影。


    宋沉枝微微低头将距离拉的更近......


    白辞年睫羽颤动，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心如擂鼓，感受着宋沉枝渐渐靠近的呼吸洒落在自己脸庞......


    忽的，脸颊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蹭了一下，旋即宋沉枝的低沉悦耳的声音在白辞年的耳边响起。


    “师尊脸上怎么也蹭上膏药了，现在弟子已经帮师尊擦干净了。”


    白辞年睁眼，便看见宋沉枝沾染药膏的手在自己眼前微微一晃。


    原来只是擦药啊，他还以为......


    白辞年抿了抿唇，错开宋沉枝带着笑意的眼神，脸越来越烫。


    “师尊的脸怎么红了？”


    宋沉枝故作好奇，但眼中满是狡黠，甚至又凑近了几分。


    “别闹了，药还没上完呢......”


    白辞年根本不敢抬眼，往后靠了靠，拉远了距离，即便这样白辞年也能感受到宋沉枝那不可忽视的目光。


    宋沉枝看着这样的白辞年，心跳也越来越快。


    师尊，你最近怎么总是给弟子一种，你也喜欢弟子的感觉.......


    白辞年本就侧坐在床沿的边缘，基本上是退无可退。


    宋沉枝抬手捉住了白辞年纤细的手腕，从一旁拿起了一方帕子，替白辞年将手中沾染的药膏仔仔细细擦干净。


    他也想做些更过分的事，一次两次能将冲动忍下。


    那以后呢？


    宋沉枝并不能保证。


    白辞年的心因为宋沉枝的动作一上一下的，像是被人拿捏住了思绪，拿捏住了情感。


    到现在的白辞年，再也不能忽视自己对宋沉枝的情感。


    恐怕，那纯正的师徒情谊，早在潜移默化下发生了转变.......


    宋沉枝垂着眼眸，借着仔仔细细擦拭白辞年指尖的动作，来压抑自己想要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想法。


    “沉枝。”


    白辞年看着面前的宋沉枝，轻声唤道。


    “嗯？”


    “我问你一个问题.......”


    宋沉枝此时也将白辞年的手擦拭干净，抬头与白辞年对上视线，目光在触及到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还是会下意识的心跳加快。


    等了半天，却没等到白辞年的后文，只能出语询问。


    “师尊，什么问题？”


    白辞年组织了半天语言，手渐渐收紧，最后还是选择了一个柔和的问法。


    “沉枝，你有没有找道侣的打算？若是不想说也可以拒绝回答。”


    宋沉枝听到白辞年的话，瞬间沉默了。


    正当白辞年以为，自己等不来这个答案时，就见宋沉枝轻轻点了点头。


    “有。”


    很难说当白辞年得到宋沉枝肯定回到后，是什么样的感受。


    只能感叹岁月之下，人都会发生改变。


    明明之前自己问宋沉枝关于找道侣时，还坚定的说要留在长青峰。


    一直在脑海中的小念看不下去了，光团晃了晃，开口打断白辞年的思绪。


    “宿主，你要不直接开口问问天命之子，和谁有结成道侣的想法呢？”


    在自家宿主明确自己对天命之子不同于常人的态度后，两人在情感上是双向奔赴的。


    小念最看不得，可以相爱在一起的人，却因为双方不敢开口，各种误会而导致错过。


    放在话本中，这些坎坷可以当做故事的卖点和看点。


    但放在宿主与天命之子身上，小念是万万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向果决的白辞年却在情感之事上犹豫了。


    “我去问这么私密的问题不好吧.......”


    白辞年是理智的，对宋沉枝的情感也是刚刚明确阶段，他知道师徒的禁忌恋是不被世俗所认可的。


    若是没有回应，白辞年会及时止损，防止自己沦陷太深，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白辞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没想到只在话本中出现，师尊爱上亲手带大的弟子这样的戏码居然会出现在自己的身上。


    小念的光团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声音都带了些焦急。


    “宿主，你是他师尊，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


    “万一呢？”


    白辞年在小念的蛊惑下，有些迟疑和犹豫。


    “再说，天命之子现在每时每刻都围着你转，就算他真的有想结为道侣的心思，能是见到谁才起的心思？”


    小念都差点想直接对自家宿主说，天命之子喜欢的就是你，不要犹豫了。


    但小念知道，按照白辞年的性格，这只能让他自己去领会。


    白辞年顺着小念的话，回想起了与宋沉枝相处的一幕又一幕。


    时不时相牵交握的手，永远对彼此的偏爱，有意无意的撩拨.......


    以及拍卖会场，伪造身份时，宋沉枝的那一句。


    他是我道侣.......


    白辞年抿了抿唇，心跳越来越快。


    种种的过往细数下来，自己的沉沦也不是没有依据。


    好像都是在宋沉枝一步又一步潜移默化的撩拨与牵引下完成的。


    自己每一次心跳加快，思绪紊乱，皆是因宋沉枝主动贴近距离而导致的。


    所以，自己教出来的徒弟也喜欢自己，对吗？


    第192章 情意将明急令至


    白辞年的思绪停顿时间过长，一时间让宋沉枝的心情也忐忑了起来。


    “师尊，弟子的没有想离开长青峰的意思。”


    宋沉枝急忙解释道：“我只是......”


    我只是在贪恋垂照在我生命中的明月罢了......


    地位，身份与能力的差距，让这份爱意太难宣之于口。


    宋沉枝越了解白辞年的果决，便越忐忑，越踌躇。


    白辞年的指尖在缓缓摩挲着，抬起眼眸同宋沉枝对视上。


    “沉枝，我若是让你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呢？”


    宋沉枝刚想开口，白辞年轻轻摇了摇头出声制止。


    “我不是以师徒的身份来问出这个问题，而是以白辞年这个身份来问你。”


    白辞年的声音有些轻，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想好了，再作答。”


    寝殿中极其安静，静到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的见彼此的呼吸。


    宋沉枝看着神色无比认真的的白辞年，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中流转着一种极其浓烈的颜色。


    心跳在这种对视下加快，那份难以说出口的情感似乎就要沉沦在这样的眼眸中。


    师尊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以师尊的身份，而是以白辞年的身份......


    白辞年放在身侧的手在轻轻颤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也不知怎样处理才是最为妥当的方法。


    在小念一番话的怂恿下，就这样没有征兆的问出了口。


    明明之前白辞年也问过类似的问题，可这次却格外郑重。


    这不是在问陪伴，而是在问余生。


    宋沉枝感受着胸膛中剧烈的跳动的心脏，将自己的手覆在白辞年常年微凉的手上，轻轻抬起。


    一个吻落在白辞年的指节上。


    轻柔的，温热的，珍惜的。


    白辞年眼眸中的光影颤了颤，脸上的红晕漫延，想要将手抽回，被宋沉枝坚定的握住，不让逃离。


    既然做到这一步，也就不会再退缩。


    “师尊，弟子......”


    突然一道急令传音打断了宋沉枝要说的话，那纸鹤泛着红光，洛九歌沉稳又快速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小师弟，速速来落赤峰一趟，传送阵已打开，凤凰情况危急。”


    被打断的宋沉枝：......


    白辞年在听到急令后，瞬间起身，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天极宗的急令。


    “师尊，弟子想要和你一起去。”


    宋沉枝也想要起身，但被白辞年摁住，柔声道。


    “你刚刚渡完雷劫，身上有伤，先别动了。”


    “但......”


    白辞年弯了弯眉眼，对宋沉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上挑的眼尾带着勾人的笑意。


    “好了，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我还要回来给你上药呢。”


    宋沉枝虽然也有不舍，也懂得在天极宗的急令下，不能太久耽搁，还是松开了一直握着白辞年的手，递给白辞年一张传送符。


    白辞年接过，注入灵力，下一瞬身影就已经出现在落赤峰的主殿前。


    “师兄，凤凰出了什么事？”


    洛九歌一直在殿外等着，怀中抱着凤凰，身侧站着锦若羽与白君秋，神色皆是严肃。


    那凤凰不正常的抽搐颤抖着，细听之下，还有一声又一声微弱的呻吟。


    也没有解释，洛九歌直接将凤凰递到了白辞年的怀中。


    “小师弟，用你的灵力晕染一下。”


    白辞年还没太搞清状况，但还是照做，淡蓝色的灵力缓缓注入在凤凰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