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再多站在那里站一会，说两句话，小师弟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


    锦若羽被洛九歌的话噎了一瞬。


    的确，凭借白辞年的敏锐程度，锦若羽也知道，洛九歌所说没有丝毫夸张的成分在。


    “但你真的忍心让小遥折过去吗？”


    洛九歌微微垂下眼眸，盖住眼底的情绪。


    “舍不得又如何。”


    在大局之下的我们，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方才在白辞年离开长青峰后，落惜婷的传信就到了洛九歌的手中。


    而在看到传信的那一刻，原本一直面色沉稳的洛九歌神色变了变，最终还是轻轻将传信放在桌上。


    出于好奇，锦若羽出语询问。


    之前的摊牌，洛九歌也就对锦若羽不再隐瞒。


    在得知白辞年此行前去，便是奔赴既定的结局，锦若羽沉默了很久。


    所以方才在洛九歌在询问白辞年是否要前去中盛区时，锦若羽很想出言制止。


    “好了，别再想这些了，反正又不是马上就要分别。”


    洛九歌往灵泉内走去，话语中故作轻松，但仍然藏不住深层的伤痛与倦意。


    锦若羽指尖摩挲着那把折扇，想说些什么，却都堵在了嘴边，不上不下，最后闭了嘴，跟在洛九歌的身后。


    两人来到一处有着很强的疗养和修复法阵，更有着层层禁制镇压的灵洞。


    这便是白辞年之前在灵泉“考前突击”时，有留意过，同时也见到洛九歌进入的那个。


    这是天极宗一处公认的禁地。是被名列禁止闯入的地方。


    锦若羽同样也没见过这灵洞到底藏着些什么人，或物。


    有过好奇，但在察觉到不同寻常的禁制后，便歇了心思。


    宗门之禁事，好奇也需有分寸。


    灵洞前的法阵层层叠叠，带着极具压迫感的华光，洛九歌熟练的将自己的灵力融进阵法与屏障中。


    结界渐渐消融，入目是一片冰蓝透色，但也只是这片透色，其他都被掩盖在这透色之下。


    这是防止在开屏障的瞬间，被人瞧见里面的东西。


    “走吧。”


    话落，洛九歌抬脚进了结界，锦若羽迟疑了一下也进了结界。


    结界内的灵洞其实与天极宗其他灵泉的灵洞大差不大，不过灵力与疗养的气息都格外的重。


    灵洞的温度很低，像是身处常年不化的冰雪禁地，四壁都缀以透蓝冰晶。


    而在视线的尽头，有一个泛着寒气的冰床。


    那冰床中间凹陷，不知何人躺在其，说好听些是冰床，但中实际上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冰棺。


    而那疗养阵法的气息在锦若羽达到冰棺旁时，达到了顶峰。


    上面还有一层极淡的结界，洛九歌挥手便将结界破开，露出躺在冰床中人的真容。


    在看清那人容貌时，锦若羽瞳孔上下颤了颤，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会是天极宗师祖坐下的四弟子——落容韵！


    第217章 金风双月叹无常


    锦若羽愣了好一会，不可置信的视线从落容韵的脸上移到洛九歌的身上，目光中满是询问。


    落容韵，天极宗师祖座下收的第四个弟子，白辞年的四师姐，与落惜婷是同胞姐妹。


    锦若羽只是知道曾经一起玩的天骄，如今散落在各处，但不知道中间有些人居然是这样的下场。


    “她是这样，其他人呢？”


    “宗主，那其他几人的去向呢？”


    洛九歌垂下眼眸，没有回答，就是这样的态度，好像就已经暗示了剩下那几人既定的结局。


    一时间空气有些沉默，一种极其压抑的氛围在四周漫延开来。


    “我一直以为，惜婷仙尊去中盛区当国师时，容韵仙尊作为她的同胞妹妹，姊妹情深，担忧惜婷仙尊一人去没有照应，便也一同跟着去了。”


    “没想到，会是这样......”


    锦若羽喃喃道，常年带着风流笑意的声音，此刻有些茫然。


    曾经料想与故人的重逢，却不知会是今天这般模样。


    洛九歌闭了闭眼，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琉璃瓶身带着禁制，中间隐隐流转着华光。


    从琉璃瓶中倒出一颗丹药，而洛九歌则用灵力将这枚丹药放在落容韵的口中，将她口中含着另一颗丹药换了出来。


    至于换出来的那颗丹药，明显丧失了上面的一层灵气与华光。


    锦若羽认的那一瓶丹药，那是真正意义上在世间一丹难求，千金不换。


    此丹药可保昏迷之人的岁月永驻，身体机能也不会有任何下降，无论你是修仙者还是寻常百姓都一样奏效。


    在凡间豪门贵女，有条件的便会用这样的丹药，让本该逝去的青春短暂驻留。


    而对于修仙之人而言，更能保持体内的灵力不散，永远在一定程度内流转。


    只是可惜，万物都不是完美的，这样的丹药必须含在口中才能奏效。


    “我可以探探容韵的灵脉吗？”


    对上锦若羽恳求的目光，洛九歌还是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锦若羽在冰床边蹲下，双手有些颤抖轻摸上落容韵的灵脉，灵力柔和探入。


    刹那间，遍体生寒。


    落容韵的灵脉几乎是弱到探查不出来，不过脉搏还有微弱的跳动，证明她还存在于这世间。


    相比之下，如今白辞年的灵脉都比此刻躺在冰床中的落容韵好上一大截。


    这种灵脉，用灵力去温养也不会见任何效果。


    虚弱到极致的灵脉根本吸收与贮存不了任何的灵力，即便是早就设立在一旁的顶级治疗法阵也不能有丝毫停歇。


    锦若羽手搭在落容韵的灵脉上许久，好像才彻底接受了这个现实。


    “容韵仙尊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很早，在三师妹去中盛区当国师之前，四师妹的灵脉就已经是这样了。”


    洛九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种早就接受的忧愁。


    “但明明......”


    但明明在那个时候，这对姐妹还在天极宗做下赌局，是谁能拿下金风区几年一届“金风区第一才女”的头筹。


    甚至那时还是墨染做东，开了场赌局，天极宗的仙尊都参加，并且下了不少赌注。


    只是，赌局还未开始，作为姐姐的落惜婷便离开了天极宗，只身前去中盛区当国师，而妹妹落容韵也在同一时间没了踪迹。


    已经是宗主，且身为惜婷仙尊与容韵仙尊的二师兄——洛九歌并没有将这消息公布，对这对姐妹的行踪避而不谈。


    洛九歌的人品以及天极宗的同门气氛，都表明着只是暗有隐情，却不会真的出事。


    众人有些疑惑，但都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将这一事放在记忆深处。


    看着曾经在一群玩伴中性格最为跳脱的落容韵，此刻安安静静的躺在冰床中，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剩下的话，锦若羽有些说不出口，无端的愁绪在心中漫延。


    “这就是七星连阵。”


    洛九歌轻轻将锦若羽方才探脉时，撩起的一小截衣袖放了回去。


    “法阵启动流转那一刻，每个人都逃不过既定的命运。”


    看着落容韵躺在冰床中，毫无生气的脸庞，锦若羽第一次能如此直观的感受到，所谓话语中的结局。


    “不过大可宽心些，现在只有四师妹是这样的情况，其他几位都不会。”


    “说不定以后有机会还能一起小聚一番。”


    洛九歌俯下身，轻轻拍了拍锦若羽的肩膀，故作安慰道。


    锦若羽的目光终于从冰床上落容韵的脸上移开，垂下眼眸，良久才开口。


    “墨染仙尊六年前说出宗游历，到现在再也没回来，以后也能见到吗......”


    将锦若羽从地上拉了起来，洛九歌也不隐瞒。


    既然之前选择将天极宗未来交给锦若羽，那他便有权利知道这一切。


    “大师兄是‘七星连阵’的献祭起阵，对天极宗内传说出宗游历，实则是主控阵法，不能留在宗中。”


    而剩下的几人也都在阵法的一端，各有去处，各在镇守。


    “连阵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动荡，单凭大师兄难以独自镇压。”


    “因此君秋才不能跟着小师弟一同前去中盛区，已经于两日前，已经离开了宗门。”


    听着洛九歌的话，很难说锦若羽现在心里是怎么样的思绪。


    锦若羽在之前三人夜谈时，便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只是从话语中听到，和真正见到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


    “所以‘七星连阵’下，结局真的就是既定的吗？”


    洛九歌摇了摇头，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灵力在手中浮现，指尖轻点落容韵的眉心，流光闪过，眉心出现了点点光晕，经久不灭。


    躺在冰床中落容韵闭上的双眸微颤，似要睁开苏醒，但率先呕出了一口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