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魔界回到修仙界的过程里，也没开额外的传送阵。


    小念被白辞年从神识海中点了出来，解除禁言术后也不敢再多话。


    任劳任怨的指引白辞年，告知昭月殿内的仙魔两界直达天极宗的传送阵在哪里。


    宋沉枝看着走在自己身前，对所有路径都极其熟悉的白辞年，开口笑道。


    “师尊先前不还说记忆不全，殿门开不开，路也识不清吗？”


    白辞年脚步不停，只是侧头瞥宋沉枝。


    “你不是也没信吗？”


    这话倒是无可反驳，但说到记忆不全......


    一道灵光在脑海中炸开，宋沉枝突然知晓，为何每次在师尊说记忆不全时，自己心里总会闪过几分怪异。


    现在总算是明白那怪异出自何处。


    师尊总言记忆布不全，为何一直陪伴在师尊身边的自己，却从没有很直观的感受到师尊失忆？


    寻常失忆之人，日常认人都困难。


    师尊面对几位师叔以及天极宗众仙尊唤名准确，或许还能被认为是师尊在私下看了宗门谱。


    那几乎没有灵力空缺的剑术呢？


    师尊醒来后的几天，便是宗门招新，仙尊间的友好切磋。


    在宗门招新中，师尊与碎凌仙尊的那一场，用“虚遥诀”可以说赢的甚是漂亮。


    这是能靠着临时突破，补救到场上那样的程度吗？


    宋沉枝印象很深刻，在上场前去长青峰主殿寻师尊时，师尊分明靠在床榻上看的是话本，而不是什么功法。


    师尊天赋无人能及，退步讲，剑术可以补救，但“虚遥诀”呢？


    倘若虚遥诀真的这般简单，也不至于全宗门上下，除去师尊与自己，无人再会。


    在道“记忆不全”时，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师尊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极其自然，不似有半分作假。


    更何况在师尊刚醒时，眼中对自己的审视与陌生也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那后来的师尊，到底是从得到这些消息，还如此及时，且不着痕迹的？


    能够符合条件的可能，屈指可数。


    宋沉枝也不曾在白辞年储物袋，或者是身边见过什么灵兽与开了灵智的法器。


    明面上没有，那便不是在寻常处。


    宋沉枝在心底叹了口气，又是什么自己不知晓的东西。


    本以为昭月魔尊的身份，已经是师尊瞒着自己最大的秘密。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止。


    师尊这次醒来，疑点重重，琐碎之事接踵而至，或大或小，但事事有联系。


    更不用提近期明显被自己忽视，在师尊醒来前，那两年的漠视，六年的沉睡。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出现在师尊体内，不知从哪里来的冤魂。


    是时间推进，掩盖这些一直残存的疑虑。


    储物流动空间的“小白辞年”一直安安静静，平稳的气息通过牵线传到宋沉枝的心底，缓和着那些从心底升起的些许烦躁。


    宋沉枝指尖缓缓蹭了蹭那系在小指的牵线，思绪流转，忽然脑海中闪过些许画面。


    宗门大比的最后一天，师尊身体突生变故。


    他在师叔洛九歌的指引下，与师尊建立共同神识海，并从中寻找师尊的神识，以做安抚。


    在共同神识海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山茶花海，和一个朦胧看不真切的光团。


    光团明确知晓的自己的名字，甚至在共同神识海中，能先他这个共同神识海建立者一步，找到师尊。


    是那时的自己，寻师尊的心过于急切，以及后续之事太撼动心神。


    完全忽略了这本就不该存在于共同神识海，甚至还能做指引的光团。


    能出现在神识海中，且与师尊呈时刻陪伴，那光团的本质是什么，在修仙界屈指可数。


    修仙者能用“分魂”将灵魂分开，并且放置在不同躯壳中。


    那可否也能留作其他的通途？


    宋沉枝眼眸微垂，落在正在处理这个长久未曾启用阵法白辞年身上，清瘦精致的面容满是专注。。


    动作缓慢中透露着生涩，却没有停顿思考。


    更没有询问他这个已经见过如何启动阵法的人。


    记忆全失吗？


    师尊身上的秘密，真的是越扒越多.....


    正教自家宿主如何启动阵法的小念，光团突然抖了抖，心底莫名打了个寒战。


    宿主也没在心底骂它啊，怎么感觉心里毛毛的....


    小念光团左右晃了晃，企图将这份莫名的情绪晃出去，不曾想正巧透过白辞年，瞧见了一直没说话，眼底极其复杂的天命之子。


    那份不安在顷刻达到了巅峰。


    连忙在神识海中摇了自家宿主，示意去看天命之子。


    许久未启动的阵法，此刻也恰巧被白辞年重新补全，只需一同走入便可。


    小念的话，让白辞年下意识心里一紧，隐在袖中的指尖蜷缩，面上神色却不曾变半分，极其自然的侧头看向宋沉枝，弯了弯唇角。


    “沉枝在想什么，这样入迷？”


    “是不准备离开魔界了？”


    饶是在小念的提醒下，白辞年已经在心底做好了准备，压好了面上的情绪。


    但在瞧见宋沉枝眼底翻涌的思绪，以及那瞬间藏不住对自己的审视，心还是猛的一沉。


    迅速将方才的所作所言在脑海中复现一遍，却没查出任何问题。


    自己这徒弟这是又发现了什么.....


    第401章 不言隐语藏万千


    面对白辞年带了几分调侃的话语，宋沉枝回了神，目光中的意味深长却没褪去。


    “弟子在想一些，在很久前被遗忘的东西。”


    话语悠悠，视线灼灼，似乎要透过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透视心底。


    白辞年完全不知晓宋沉枝又猜到什么，心中本就藏着事，越是这样越有些心慌，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移开视线，随意附和。


    “哦是么？能让沉枝遗忘的事倒是颇为少见。”


    “也是，的确是少见。”


    宋沉枝将白辞年的反应收在眼底，笑着回道。


    师尊还是师尊，若是忽略那移开的目光，一眼看去神色没有任何破绽。


    “但能让弟子这般上心的，师尊如此敏锐，难道还不知吗？”


    宋沉枝在心底盘算，师尊没有就这某件具体的事反驳，看来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又猜到了什么。


    也侧面证明，师尊瞒着自己的事，远远不止这一件。


    白辞年没有选择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讨论，而是向前走了一步，踩在阵法的边缘。


    “若是现在再不走，你就自己一人画传送阵回天极宗。”


    面上是催促，其实却是错开话题的逃避。


    宋沉枝弯了弯唇角，笑着应了声好，顺从地同白辞年一起站进阵法中。


    这样干脆利落，没在语言继续纠缠，倒是让白辞年多看了宋沉枝一眼。


    要知道于平常，这徒弟怕是要一直追问，理出个所以然来。


    宋沉枝有自己的考量，当知晓对方隐瞒的不仅仅是一件事时，适当的透露给旁人，自己已经知道些什么，却不告具体的内容。


    这样往往会让旁人有更多的顾忌与猜测，往后会不断衡量出口的每一句话。


    或许，能借此从中获取更多自己想要的信息。


    这还是许久前，师尊教他的，某种程度上也是活学活用。


    两人就这样各怀心思的站在阵法中，白辞年顺着小念的话，逐步激活着阵法。


    传送阵在白辞年的脚下，被一点点激活，法力流转。


    宋沉枝此刻又察觉到了那份不同于寻常灵力的法力气息，在与那气息接触时，却又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


    与此同时，宋沉枝也发现同样是站在传送阵内。


    白辞年走过之处，法力流转耀眼有力，而自己脚下的法力流转有些暗淡。


    这传送阵的启动，就不是用寻常灵力。


    既然不是寻常灵力和魔力，那就是另一种自己并不知晓的法力体系。


    并且这套法力体系，师尊不仅拥有，并且能力还并不弱。


    这同样也解释了，为何先前师尊将灵力传给自己，灵脉已经几乎全面崩盘，却在方才昭月殿交锋时，依旧可以用出不输寻常仙尊的灵力剑术。


    至于为何自己完全不知晓那套修炼体系，却依旧能通过那传送阵到达魔界。


    怕是因为师尊的辅魂就在自己的身边。


    传送阵因师尊辅魂那股法力启动，自己不过是顺带过来，就和现在一样。


    白辞年将传送阵彻底激活后，重新站在了阵法的中央，随口问了神识海中的小念。


    “话说这阵法完善后，都不见往里投入灵力就能启动，它的原理是什么？”


    避开天命之子的视线后，小念现在也缓了过来。


    “这传送阵简单来说，就是认气息。”


    “宿主应该还记得那套我一直不愿让宿主用，不受灵力限制，但是以消耗寿命气运为代价的法力体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