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神情严肃，一直低头不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白辞年，徐公公心跳的更厉害了，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那句话。


    “二皇子，如果陛下让您当太子呢？”


    “啊？”


    白辞年骤然抬头，那双琉璃青色的眼眸满是诧异和迷茫。


    “不对的，父皇肯定会让皇兄当太子的啊.....”


    徐公公看着白辞年的反应，心里也有了底，只是抬手想将白辞年身上的大袄脱下。


    “没什么，这几日温度升高，二皇子少穿些。”


    白辞年点了点，任由徐公公替自己脱下大袄，看着两侧已有了其他的颜色。回道。


    “开春了，母后喜欢的花都开了。”


    徐公公顺着白辞年的视线看去，笑了笑。


    开春，冰雪消融，新绿出芽，皇室的格局也要变了。


    “二皇子去吧，陛下在大殿里等您。”


    白辞年颔首，冲着徐公公挥了挥手，抬脚进了殿中。


    殿内，国主坐在案桌旁，手上正是白辞年前两天做的诗赋，见白辞年来了，才放下手中的东西。


    白辞年按照礼数行了礼，一言一行挑不出任何错处。


    国主越看越满意，审视的目光淡了很多，多了几分慈爱。


    白辞年见国主心情不错，年纪小到底是瞒不住事，犹豫许久才小心问道。


    “父皇，皇兄这几日...可好？”


    国主的脸色瞬间沉了沉，白辞年话问出口后，目光就没有任何后退之意。


    空气有一瞬的凝固。


    最后是国主先缓和脸色，叹了口气：“你与君秋关系好，知道也瞒不了你。”


    “今日贪官盛行，贪污腐败极其严重，朕命君秋隐藏身份藏进底层，等到有一日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次君秋的行动保密，消息保密，行踪也保密，你们不知晓也是正常。”


    白辞年点了点头，看那样子明显是松了口气。


    国主一时间有些感慨，皇室之间有如此纯粹的兄弟感情，是真的很少见。


    “辞年，如果父皇让你当太子，你愿意吗？”


    第466章 承太子之位


    “啊？”


    这是白辞年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徐公公的话可以只当是随口一说，但父皇也这样说，就知道肯定没那么简单。


    几乎是下意识的，白辞年觉得父皇对自己隐瞒了皇兄的去向。


    白辞年年岁尚小，不懂隐瞒自己的情绪，有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就在刚刚，国主已经彻底有了决断，便把事先准备好的说辞搬了出来。


    “君秋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朕需要有人能够引人耳目。”


    “辞年，你也知晓，皇权之下，皇子之间亲情最为淡薄，太子这个身份，落在其他人的头上都会引起变故，但朕想你不会。”


    白辞年抿了抿唇，没有答应，也没有反驳。


    “这件事没的商量，就听父皇的。”


    “从明日起，朕会命国师沈听禾兼任太师，从此兼顾你往后的各种学习。”


    国主也不管还没给答复的白辞年，直接一锤定音。


    “这几日朕瞧着，端木家的嫡长子，端木归松品行不错，带进做伴读正合适不过，回头朕就下令让他入宫。”


    三言两语便将事情都定了下来，白辞年张了张嘴，又因没有拒绝的权力，将话都咽下。


    算了，等皇兄回来，这些都会还给皇兄的.....


    但这一等，便等了四年。


    四年里，大皇子白君秋仍旧没回一次皇城，除去还活着外，没有任何消息。


    而二皇子白辞年也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成熟稳重，种种天赋逐渐显露，锋芒毕露。


    十七岁的白辞年，早就学会藏匿情绪，也不再同儿时那般，时不时询问皇兄白君秋的消息，懂得在这件事上，装傻充愣。


    国主很满意，并且在白辞年十七岁生辰时，正式册封二皇子白辞年为太子。


    白辞年没有拒绝，沉默地接受，并入住东宫。


    册封太子的第二天，整个朝堂的风气彻底变了。


    曾经那些始终坚持，站在大皇子白君秋身后的势力纷纷倒戈，太子党正式形成。


    “如今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储君，问问此刻有何感想？”


    端木归松斜靠在殿门前，看着白辞年平时常用的物件一点点搬进东宫内的情景，伸了个懒腰，歪头对白辞年调侃道。


    “当初父亲还不愿我来当陪读，扬言二皇子陪读没有前途，还有众多风险和限制......”


    “谁能想到最后是这样，父亲半夜应该都能笑醒。”


    当年的朝堂，支持大大皇子白君秋的势力，可如日中天。


    极少有人能看好，突然被国主莫名重视起来，年仅十三岁的二皇子白辞年。


    白辞年正在殿内整理着皇兄白君秋留在这里的少部分物件，心细收好。


    听见归松这样说，笑着摇了摇，半开玩笑。


    “能有何感想？”


    “要知晓，你这番话可不算什么正话，可足够给你治上一罪。”


    端木归松满不在乎的摆手：“我知道太子殿下心地善良，不会这样做的。”


    白辞年嘴角抽了抽，不再理会。


    端木归松不是个消停的性子，见白辞年不再搭理他，便直接凑到了白辞年的身边，瞧见白辞年手中的东西后，奇道。


    “原来东宫还留有这些东西吗？！”


    那是一个打磨仔细精巧的木盒，木盒中正是各种精细雕刻的工具。


    木盒上有些落灰，被白辞年用手轻轻拭去，盒角正是君秋二字。


    “嗯，这是皇兄的东西。”


    第467章 皇权局里藏疑云


    白辞年从小就喜欢一些精美的饰品，包括琉璃宝器，白君秋就因此自己学习了雕刻，趁着闲暇时间自己做些小东西，送给白辞年。


    端木归松看着盒子，正要说什么，被白辞年一个眼神制止，瞬间噤声。


    “你们先下去，孤同端木先生说些事。”


    身边那些忙碌的太监侍女停下手中的动作，点头应是，纷纷退出了东宫。


    等人都退干净了，白辞年才示意端木归松继续说。


    这下没有旁人，端木归松反倒变的严肃起来。


    “太子殿下，先前殿下同我说‘大皇子其实根本不是陛下说的那样，在外潜伏’，我只是半信。”


    “毕竟这样的事，陛下似乎没必要在殿下面前扯谎，但今日来东宫这么走一遭.....”


    答案在端木归松心底，已经有了定论。


    白辞年将盒子重新扣好，放在事先早就准备好的地方，沉声回道。


    “其实孤先前也只是猜测，父皇所说的的确有先例。”


    若是旁人还好说，但白君秋可是大皇子，曾为太子的不二人选。


    更不用说，如今白皇朝内忧外患，这个时间将皇子派出探查五年没有消息，和直接处死有什么区别？


    “但也不至于四年来杳无音信。”


    甚至，父皇还真越过皇兄，封自己为太子。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四年前，皇兄的确是离开了皇城，不过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离开。”


    并且离开的方式并不光明，就连国主也未能将人寻到，最后只能借国师沈听禾观星盘之数，来辨认大皇子白君秋是否还活着。


    白辞年不是当年那个十三岁的孩子，一般的谎言早就哄骗不了他。


    从意识到不对后，白辞年便不再有兴趣向父皇徐公公等人询问皇兄的消息。


    因为他清楚，这些人才是瞒自己消息最狠的那一批。


    甚至为了不引起怀疑，表现为逐渐减少询问，再来后来好像慢慢对此淡忘。


    只是利用自己的势力从暗中搜寻，只是国主都找不到的人，白辞年势力尚是单薄，自然也寻不到。


    “其实这些年来，孤一直在想.....”


    “皇兄到底和父皇发生这样的争执，才让皇兄毅然决然的舍弃皇城的一切，只身一人离开，至今不归。”


    端木归松听着白辞年的话，叹了口气。


    “好复杂。”


    “幸好这皇权局中人是殿下，如果是我，进去不到两回合就被踢出局，早日收拾东西给了权利，当个闲散王爷算喽~”


    白辞年目光扫过东宫的陈设，抿了抿唇。


    四年前，十七岁的皇兄毅然选择出宫，并且至今未归，信都不曾传递一份。


    四年后的现在，是他白辞年的十七岁，就不知，是否还会遇到皇兄曾遇到的事。


    与此同时，东宫大殿的门被敲响，徐公公的声音从外清晰传来。


    “太子殿下，端木先生，陛下有请。”


    白辞年与端木归松对视一眼，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神情，白辞年理了理身上的衣袍，推开了寝殿的门。


    “有劳公公了。”


    第468章 权臣儿女留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