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热,秦王寝殿之中虽置冰驱暑,秦王政却还是不由烦躁,一旁贴身伺候的宫娥,赶忙奉上汗巾,想要为他擦拭汗水,秦王政颇有不耐烦地将汗巾拿了过来,擦了一下,却又放在王案上。
灵央则在一旁享受着冰气,感慨这班委实不错,就算人到战国也能吹上空调,她的余光幽幽落在秦王政身上,忍不住勾起了唇。
她虽不知道秦王政再想些什么,但大抵是苦恼她呢,一想到这里,灵央就颇为高兴。
秦王政起身,负手出了寝殿,灵央急忙跟上,一出了殿,热气立马汹涌扑来,灵央想走回去,可是秦王政却再往前走,她也只能往前走。
七月中的天气,天气异常燠热,按照以往的惯例来说,秦王本该起驾去章台宫避暑,可是大抵因着咸阳正是多事的时候,秦王政今年也就没有去章台宫。
若是任其继续发展,他定然难以取得胜利。
秦王政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纵她胡闹,她定然生出骄惰之心,以为他真的心向着她了,届时将一切和盘托出,他再将她挫骨扬灰,以警来者。
可此女鬼本就心怀鬼胎,可是真的以身入局,秦王政却又觉得小题大做。
他将手搭在阑干上,垂眸俯视着殿前庭院。午后的骄阳猛烈地照在庭院铺着地砖之上,热气无声蒸腾着。
可如今敌明我暗,若不深入,他又何以取胜?
她的动作,他可事先猜到,不过他攻击,她便逃跑,他按兵不动,她便挑衅到眼前来,要与他决战,可是事到临头,却往往战而不决,十分可恶。
反击过早,以此鬼之精灵,攻击必然失效。
秦王政心中对她是不屑的,可是少年时便熟读的兵法与多年的心机却在提醒他,此女虽然处处都是弱点可为他所乘,可是他却不能稍存轻敌之观念。
“君上。”
秦王书房长史走了过来,向着秦王政一躬身。
秦王政心中留恋着敌人,听得长史来报骤然打断战略,难免蹙眉:“什么事。”
长史备细说来,原来是太后又下发了一分摄政太后书命:凡秦国宫室、车马、衣服、园囿,凡府库所有,长信侯可随意挑拨。
秦王听罢,面上没有表情,道:“太后的事,自然是大事。既然大事,便尽数交由相国决断。”
秦王政说罢,抬脚往殿中走去,灵央看了一眼长史便也遂众宫娥一起回了殿中。
秦王政自然是烦躁的,只是面上没有显出来罢了,灵央心道,她抬眼小心瞧着秦王政高大伟岸的背影,又小心看了一下向后走去的长史,垂了垂眼,不知再想什么。
……
等灵央出现的时候,一转头,梦里寒冷的天光滑过太阿剑的剑锋,最后汇聚到剑尖一点,冷冷地落进灵央的眼睛。
灵央后退,秦王政逼近。
直到灵央退无可退,将身抵在柱子上,秦王政的剑尖悬在她的脖颈之上。
灵央心道,一开始就玩这么大的?
可是她却一点都不慌,她抬起眼来,看着秦王政,笑了起来,将身向前走去,秦王政虽早知道灵央视个胆大包天的人,可是心念电闪,竟开始往后退。
但他很快意识到,并制止了动作,他手腕一转,太阿剑的剑锋便搁在她的颈侧。
“你可有什么话说。”
秦王政冷声道。
灵央刚要开口,秦王政又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再敢说上寡人的话,寡人定叫你人头落地。”
灵央闻言笑出了声,她继续往前走,她仰着头,欣赏地看着秦王政,“君上难道忘了妾是鬼,如果君上叫妾头落地,妾定手捧着头颅奉与君上。”
她嘴上说着无比诡异却无比恭敬的话,那双眼睛却毫无掩饰地展现着对秦王政的渴望。
秦王政将剑撤了,他冷冷地看着她,这双宛若能穿透人的皮囊看到人心的目光,却看不透眼前一个小小的妖鬼,这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如果可以,他是愿将她碎尸万段,用她的下场来警示天下所有的妖鬼,匪有逃脱之可能。
可是她杀不死,杀了她还会再来,威胁她,她于人间毫无踪迹。
以利诱之,使其忘形。人鬼殊途,却有常情,得意忘形,大难临头。
几乎瞬息之间,秦王政就笑了起来。
灵央也笑得更加璀璨,她看着秦王政看着她。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两个人都各怀鬼胎。
“妾只是一心一意心悦君上。”
灵央踱步走了过去,眉目含情地看着秦王政,秦王政欲笑还止,他的目光追随着别有用心的灵央,“是吗?何以鉴之?”
灵央以为他所说的是见之,是如何见得的意思,遂笑:“妾千里迢迢,只为见君一面,如此还君上还没有见到吗?”
秦王政笑着,眸子却浮着一层浅浅的冷意:“寡人所言,是你之心,何以镜鉴?”
灵央一时不知如何答,只见秦王政握住她的手,灵央心中不由一动,只见他握着她的手,放在了太阿剑的剑柄之上。
灵央猛然抬眼,正对上,秦王政泛着冷意却在微笑的神情,“不若剖心为鉴。”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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