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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咬烂苹果 9、第 9 章

9、第 9 章

    [曾踏过几多脚步,横溢着你气味,陪着我走几千里。]


    ——《陪着我走》邓丽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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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没什么。”佘淼坚持否认,“我先走了。”


    转身那一刻,柏边旸叫住她。


    “janet,你应该了解我,有些事你越是隐瞒我,我越要知道。”他说,“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我不想上手去抢,你自己拿出来,我看一眼,没什么的话你可以走。”


    佘淼依旧没有动作,柏边旸蹙眉,语气却稍稍温和了些:“而且你现在走,我一样可以让人把你叫回来。”


    佘淼无声叹气,知道自己躲不掉了。


    哥哥一直是这样的人。


    他的手段从不是直接粗暴的动手,想要什么也不会去抢,而是对对方恩威并济,让对方知晓拒绝他非但没有好处,反而还会招致自己无法承担的后果,只能束手乖乖让给他。


    就算她现在走了,他也有办法知道她到底藏了什么。


    佘淼只好走过去,把东西交出来。


    柏边旸接过,只看了眼,没有接。


    他眸色幽幽,当中有对她的啼笑皆非,以及对这个东西的莫名其妙。


    笑了两声后,柏边旸略带讥嘲地问:“你是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所以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才随身带这个来见我?”


    “不是的。”佘淼赶紧说,“领班说有会员点名找我,我不知道是你,我以为是别人。”


    柏边旸抓住重点:“别人是谁?你在这里打工,有谁骚扰你吗?”


    如果不是经历过,没有女性会愿意把防狼喷雾带在身上,更何况这东西在香港还是违禁品。


    佘淼想,许诗琛目前还只是给了她电话号码,如果这时候就告诉哥哥,做出小兔子受惊的样子,哥哥或许反而会觉得她矫情,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许诗琛这个人,她要留在更有用的地方用。


    “没有没有,这里没有。”佘淼说。


    柏边旸:“那就是别的地方有?”


    佘淼张张嘴,沉默了。


    柏边旸:“哪里?你住的地方?”


    佘淼还是没有说话,但不安的表情算是默认。


    柏边旸沉沉地吐了口气。


    “你有没有报警?”


    “没有。”佘淼摇头,“他们只是嘴上说说,报警也没什么用。”


    柏边旸没再问,直接掏出皮夹,递了张卡过来。


    “这张卡没有密码。”他说,“你换个地方住。”


    佘淼没有接卡,对他小声请求:“我能不能不辞职?这里的时薪真的很高,我是兼职,平常还要上课,一周工作不了多少时间,如果辞职了,生活压力会很大……我知道你平时会来这里看赛马,但你放心,我等会就去和领班申请,以后只在马房里工作,不会再牵马出来亮相,这样你就不会看到我了,可以吗?”


    语气卑微的同时,眼神里也夹杂着对男人的请求。


    那双遗传自母亲的眼睛盈盈绰绰闪着光,楚楚可怜,脆弱柔软,仿似诗里的一双瞳人剪秋水。


    她母亲当年就是用这双眼睛,骗了他父亲。


    无声的对视后,柏边旸神色复杂地挪开眼。


    “以前我带你去马场玩,你不是觉得马房很脏吗?”


    佘淼轻声:“那是以前,我现在是过来打工的,哪有资格嫌脏。”


    说到这儿,她又开朗地笑了笑:“其实要谢谢你,当时好多人来面试这份工作,只有少数几个人过关了,如果不是小时候你带我去马场玩,带我骑马,了解马的习性,我现在也做不了这份工作。”


    沉默数秒,柏边旸依旧坚持:“你换份工作吧。”


    佘淼垂眼,无奈和挫败在心间蔓延。


    果然还是不行。


    “我把我秘书的联系方式给你,她会帮你推荐一份工作。”柏边旸说,“时薪会比这里高。”


    佘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就这样,你辞职。我会派人过来问,如果你还在这里工作,那你什么工作都没了,还有这张卡——”


    他直接放在了桌上:“我就放在这里,随便你要不要。”


    说完柏边旸起身,准备离开厢房。


    “你等等!”


    佘淼跑过来,牵起他的手。


    冰凉柔软的指腹触感,男人镜片下的瞳孔微缩,但她只是把卡又塞回了他的手里。


    “我不要这些钱,就算你帮我推荐工作,我现在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我还不起。这卡你也别放在这里,我不清楚这张卡的额度多少,但它没有密码,要是被其他人拿走了,大概率会盗刷光的。”


    柏边旸皱眉:“我有说过让你还吗?”


    “但我得还。”佘淼看着他说,“如果你还是我哥,我可以心安理得地说这是你给的生活费或者零花钱,但现在你不是了,我没理由接受。”


    柏边旸欲说什么,她又说:“做人要有骨气,不能贪图不属于自己的钱,志士不饮盗泉之水,廉者不受嗟来之食,这是柏叔叔教给我的,再说我有手有脚,生活差是差了点,至少能养活自己。”


    听到她提起去世的父亲,柏边旸喉结滚动,不再说话。


    爹地还活着的时候,真的教给他们很多的为人处世。


    不仅在子女眼中,哪怕在天主眼中,柏存谦都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


    他去世之后,教父称颂他是灵魂的完全洁净者,是功德者,是在天主的恩宠中去世的,所以死后不会下炼狱,而是去天堂,他的灵魂将在那里进入到永恒状态,一切的痛苦、死亡、悲伤将彻底终结。


    可他去世后,那些为人处世的大道理,那些他教给他们的善良、正直、谦卑的美好品德,柏边旸早已将之抛之脑后。


    为了在柏氏争出头,这些年他做了很多错事,因此每周都需要去教堂忏悔赎罪。


    佘淼说:“你借我的那张八达通,我这几天坐地铁买生活用品花掉了一些,还有那些现金,都算你借我的,我都记下了,等发了工资,我会还你的。”


    柏边旸将卡轻轻握在手心:“我不强求你收下这些钱,但你至少换个工作。”


    见他没有再坚持用钱打发掉自己,佘淼悄悄松了口气,听话地说:“如果有时薪高一些的工作,我会换的。”


    -


    盛夏的夕阳落下,为宽阔的马场笼上一层明艳惆怅的橘色薄紗。


    随着当天所有的赛马赛事结束,直播信号也随之终止。


    “各位马迷朋友们,今日田沙马场所有赛事已经圆满结束,多谢各位嘅收看,下次再见。”


    观赛的马迷们逐次离开赛馆,脸上神色不一,有兴高采烈的,也有骂骂咧咧的。


    柏边旸没有随同好友们换个地方去第二趴接着玩,他告别cissy,先一步离开。


    徐颂宁说要陪他一起离开,cissy当然点头,还特别嘱咐她要好好安慰byron学长。


    “许诗琛这人真的爆炸讨厌。”cissy双手合十,真诚祈祷,“求求了,赶紧让他老爸破产吧,这样我就不用跟他维持表面和平,能狠狠对他落井下石了。”


    徐颂宁哭笑不得。


    许家是老派豪门,资本积累了这么多年,一朝一夕都与香港的金融经济捆绑在一起,怎么可能说破产就破产?


    所以许诗琛才敢连柏边旸的面子都不给。


    徐颂宁提醒:“就算你讨厌他,也千万不要当着他的面说。”


    “我又不傻。”cissy撇嘴。


    徐颂宁笑笑:“那我先陪byron走了,下次你来香港,我和byron一起请你吃饭。”


    cissy坏笑:“那我希望下次来香港,是你俩请我吃订婚宴。”


    徐颂宁嗔道:“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cissy说,“本来当年janet一直撮合你们,她亲口说byron学长已经答应跟你拍拖了,就差正式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如果不是柏叔叔他们忽然出事……唉,你们估计连孩子都生了。”


    徐颂宁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是啊,如果不是突然出事,她和byron应该早就在一起了。


    可是谁又能料到呢?


    “学姐,你说今天在马场上的那个人,真的是janet吗?”cissy不禁问,“她怎么会来这里工作?”


    徐颂宁摇头:“我也不知道。”


    cissy皱眉,悄悄替janet抱不平:“在这里工作又累又脏,学长居然真的不管她吗?祸不及子女,当年柏叔叔出车祸,janet是无辜的啊,而且她妈妈不也去世了么……”


    “cissy,别这么说。”徐颂宁严肃了口气,“我理解你心疼janet,但你不是byron,你不会明白他的痛苦。”


    cissy是个单纯的人,没有坏心,因此她把站着说话不腰痛这句话表达得很委婉。


    她们都没有资格去批判柏边旸的做法。既然没受过别人的罪,就没资格站在道德高地上去劝别人善良宽容,这对那个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自以为是的伤害。


    徐颂宁并不打算插手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但她实在很好奇,为什么佘淼会沦落至此?


    当年柏叔叔和佘阿姨在去领结婚证书的那一天车祸去世,连遗嘱都没来得及立下。佘淼被逼离开香港,作为继子女,她没有法定继承权。


    但柏边旸还是把该给她的那份留给了她。


    柏氏不缺这些钱,柏老先生虽然不乐意,但看在孻仔存谦是真心爱那个女人,这些年他们一家人在一起也确实过得很开心,于是便默许了细孙的决定。


    当时保险金信托这个概念还没有正式引进大陆,支持信托业务的保险公司寥寥无几,柏边旸甚至特地请了柏氏的家族律师来操作这件事。


    按理说,佘淼回内地生活,无论如何都不会缺钱花。


    车上,徐颂宁想着这件事,三番几次侧头看柏边旸。


    柏边旸察觉到她的目光,没有看她,轻声说:“有什么话就说吧。”


    徐颂宁语气犹豫:“janet……你真的不好奇她到底发生什么了吗?你们单独谈话的时候,你没问问她吗?”


    柏边旸直接说:“我不想问。”


    “她就是去大街上当乞丐,都跟我无关。”


    徐颂宁叹气:“byron,你以前不会说这样过分的话,你很疼她的。”


    柏边旸:“那是因为爹地那时还活着。”


    “可是柏叔叔的死跟她……”


    “我知道跟她无关,但她是佘曼琳和唐志程的女儿,她身上留着那两个人的血。”


    对话戛然而止,柏边旸摘下眼镜,摁了摁发酸的眼皮。


    心情稍稍平复过后,男人语气缥缈,含糊迷离,难以确指内心情绪:“…serene,你知道我不欠她的,我也从来不觉得我做错什么,爹地活着的时候我把她当亲妹妹,我那么疼她,她的白话和英文都是我教的,马术和滑雪也是我教的,就连五线谱也是我先教她认的。”


    柏边旸看向徐颂宁,没了镜片阻挡,清俊眸间闪烁的挣扎一目了然:“如果我今天问她,她说这些年自己过得一点都不好,我能怎么办?”


    徐颂宁被问住。


    “继续给她当哥哥,操心她的吃住,操心她的学业工作,以后还要操心她结婚嫁人吗?”


    “serene,我做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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