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不就成恶婆婆了,这事只能给她儿说。
她都不敢先对自己丈夫说,若是刘瑱当真这辈子不碰姑娘了,罪过还在她这,毕竟是她生的孩子,虽说郡王与她恩爱非常,可在子嗣这等大事上,她还是有些没把握她家郡王会接受。
*
今日刘瑱他们是在齐王府查看账本,
查江南那些蠹虫是刘衡私下的动作,他的幕僚加上刘瑱三人,也不过是十人左右,几人在屋子里翻着一本接一本的账本。
这些人又以刘瑱为首,其余人辅助他查。
毕竟这里只有刘瑱一人看账本非常快,核对的也仔细。
刘衡这会不在,在宫里还未回来,听闻皇上的身子骨过了年后,一日不比一日了。
隔三差五就叫自己的贤子贤孙到跟前侍疾。
说是侍疾,其实就是叫人在跟前说说话,毕竟皇帝的身子骨还未到病入膏肓无药可医的地步。
叫他的儿孙们在一旁,也不过是看着他们绕膝在旁,心里多少高兴些。
刘瑱翻了一上午账本,剥丝抽茧的找寻那些蠹虫的有罪证据,抬手揉揉僵硬的肩膀,骂了一句,“这帮老东西当真是狡猾。”
这些账本都是刘衡手下的私兵,一点点弄到手的,有从钱庄拿到的,有收买师爷拿到了官府账册的草稿,还有偷来的分赃底册。
无一例外,竟是大多看着都合乎国法。
若不是刘瑱细心,还当真找不出一点破绽。
文远:“可是有收获了?”
刘瑱坐直身子,从一摞账本中拿出其中一本,“你瞧瞧这个。”又从拿出另一个刘衡使人从户部偷抄出来的十年前江南漕粮账册。
文远是刘衡手下比较得用的清客,拿到账本首先去核对数目,“拿着算盘拨弄了好半天,又拿出笔写写画画的。”良久,“这账本数目对着,世子是说哪里有问题。”
其余人也都围了过来,有人从文远手中拿过那本账本,呼啦啦翻看着,表面看所有账本都是天衣无缝的。
刘瑱指着偷抄出来的那个漕粮账册,“各位再仔细瞧瞧十年前的账册。”
文远:“少了近三成的粮。”“近年来那边偶受雨害,收成不好,这也是常事。”其他州省也是如此,好一年歹一年的。
不过,江南年年的粮都少上一些,可基本与上一年差不离,没成想十年下来竟差了这般多。
刘瑱笑着摇摇头,若是他没有去江南那一趟,许是也是这个想法。
沈季在一旁道:“我们年前去了趟江南,乔装成货郎走村串巷了几日,据那些村民的说法,近年来他们那一带连年风调雨顺。”
文远愕然,“这……他们难道不知,这等谎言很容易被撕破。”
刘瑱提醒道:“十年了。”
众人沉默,江南敢有恃无恐成这般,他们不信朝中无人,定是那等只手遮天的人物。
虽说年年少一点,看着不起眼,可比对十年前,少了整整三成,已是极为多了。
可尽管这么多的证据摆在眼前,他们还是拿那群人没办法。
只年前处理了些顶罪小喽啰,毫无用处。
*
书言没有书墨那般好命,出了世子院就被周长史看中带在身边教做事。
他想当管事,还得排队,前面一溜等着要做管事的人,怎么着都轮不上他。
他也不是家生子,在这府中没有家人帮衬,靠着花了些钱财,才又谋了个轻省的活,给账房先生当跑腿的。
今日他休一日,正打算出门去玩玩,刚出门就遇到靖王世子前来。
书言也听闻过靖王世子讨要书墨那事,当时他还想,书墨相貌还不如他,凭什么就总有人能看上他。
当初世子挑小厮也是选的他,到了前院,周长史也对他青眼有加,如今又来个靖王世子。
他们怎么就看不透书墨呢,虽说书墨帮他说过话,可他就是瞧不惯书墨那样,当了几日世子书童,就正当这自己是半个主子了,瞧给他狂的,世子不还是不要他。
靖王世子并未下马车,而是差随从去与人交涉。
他能亲自来要人已极为给面子了,哪还能自降身份。
书言眼神骨碌一转,靖王世子比他们郡王世子品级还要高,既然郡王世子看不上他,眼瞧着靖王世子是个知冷知热的人,他何不也弃暗投明。
假装摔倒在靖王世子马车前,捂着脚踝低声叫唤。
他也是豁了出去,为了不作假,竟是真将脚崴了一下。
靖王世子:“外面何事。”
立在马车一旁的随从,“回世子,一个小厮摔倒了。”
靖王世子:“赶走。”
“是。”
书言哪里想到会被人如此粗鲁的从地上提起,像是扔破布口袋似的扔到一旁。
方才还有几分虚情假意的叫唤,此时竟是惊呼着低低呻吟了起来。
书言疼的只喘。
靖王世子打着马车帘子往外看,见是个俊美小厮,此时匍匐在地上,红着眼眶眼泪直流。
书言感受道打量他的视线,轻咬粉唇,眉间微蹙地看过去,当真是我见犹怜,这样的人靖王世子在小倌馆见多了,矫揉造作的不行。
靖王世子放下车帘,不再去看。
郡王府的角门有小厮守着,都看到了如此闹剧。
书言闹了个没脸,一瘸一拐地走了,边走还边抬起袖子擦拭眼泪,可再也没喊痛了。
没眼光,一群没眼光的人,凭什么他相貌好,还不如书墨那个有算计的人。
靖王世子并未等多久,就看到书墨带着他们一家老小从角门出来。
书墨是家生子,他私下和家人合计一番,决定借此机会全家搬去靖王府,左右都是做下人的,在哪不能做。
何况他这一去是要当半个主子的。
届时他爹娘哥嫂脸上都有光。
*
今日之后刘瑱让沈季和秦铮在家好好进学,不必再跟着他了。
三年一次的秋闱就在今年,三年前他们两双双落榜,今年让再试一次,若是考中了,于以后的前途也好。
秦铮肯定是进五城兵马司的,若是考中个举人,待混上几年资历后,升到指挥也不无可能。
沈季武艺不行,届时走文官的路子,先去做个县丞,再往上升也使得,只是较正经进士出身的人擢升要慢上些许。
刘瑱打马回府,身后跟着望山。
素日他都是从东角门回去,偏今日绕路了,从西边过来了,也就顺势在西角门下马。
小厮见世子回来,都一窝蜂的涌过去牵马伺候。
刘瑱:“你们这帮滑头,这是有事要禀报?”
其中一机灵小厮,“爷,书墨带着他那一大家子脱了咱们府奴籍随靖王世子一道去了。”
刘瑱听闻这话,眉头微挑,“书墨可是自愿跟着去的?”
“小的瞧着他似是自愿的,高兴着嘞。”
刘瑱进府的脚退了出来,拐了个弯往后街去了。
周长史晚间无事,刚差小厮给自己泡上一壶好茶,将自己小孙子抱在腿上,打算给小孙子再教上一首诗,就听自家管家进来通传,说世子来了。
当真是稀奇了,世子不常来他家,今日怎就有空来了。
周长史将小孙子交给一旁站着的小厮。
随后出门去迎世子。
刘瑱在外间正厅候着,见周长史来了,便开门见山道:“大人,搅扰了,我所来是想问问书墨一事,他当真跟着靖王世子去了?”
周长史这才将书墨私下与他说的说给刘瑱听。
“他是愿意的,当初先是私下给我说,我让他好好想两日,也就没给您说。我也是见那孩子实在,才带着他做事,哪想到他存了心要做人小。”
得知书墨不是逼迫的,刘瑱也不再管了。
靖王世子那人算不得坏,可家中母亲是个厉害主,若即将进门的新妇也是个厉害性子,书墨就少不得要吃些苦头,可这不是他能左右的了。
第63章 笨夫君
春雨, 连绵又扰人。
清明过后,金花回了村里她家一趟,又给了爹娘一两银子。
家中爹娘兄嫂弟妹皆待她热情。
“金花儿, 如今你即已脱了奴籍,还是说个正经人家的好, 不必找小厮, 虽说侯府的下人高人一等,可终究是奴籍, 咱好容易没了奴籍, 干脆找个良家子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说这话的是金花的嫂子。
以往家人不是没问过金花的事, 可当时金花的事也由不得他们做主,也就不了了之了。
过年时金花回家,大家都知晓她的户籍文书又回到了村中, 自是要为她张罗一番。
可金花说什么三爷会为她找个好的。
家中人都以为是如那些大家族里一样,给丫鬟能找什么,当然是找小厮配了。
他们村还有一户人家的女儿当初与金花一道被卖到京中的, 听闻那家女儿被主子随手就给指配小厮了, 如今一家子都是那家的奴仆, 竟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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