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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_莺谷 第23页

第23页

    他看到泥痕从尤金的指缝间溢出来,沿着手腕的弧线往下淌,那些被覆盖的皮肤底下,有脉搏在跳。


    一下,又一下,和他胸腔里的撞击渐渐合上了节拍。


    这种感觉很陌生。


    爱尔文想,好像不是此前他对母亲产生的占有欲,也不是子嗣对母体的本能冲动。


    而是另一种更美好的东西,他一直形容不出,只觉得做不到从尤金身上移开眼睛。


    “走吧。”


    尤金解决好气味外泄的事,转过身,冲他扬了扬下巴。


    雨水冲淡了睫毛上的泥点,露出底下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很清澈的亮,干净得像是星星。


    爱尔文喉咙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走上前,他重新把尤金抱进怀里,手臂的力道虚虚笼着,不敢用力。


    就好像让他心甘情愿护着的不是虫母,而是单纯的,名为尤金的个体。


    ……


    他们离开后不久。


    数道诡异的身影如流星般坠落在森林边缘,耸鼻嗅闻,四处环顾。


    这些雄虫有些展开鞘翅,双翼足有五米之长,有些身躯上下布满了眼状斑,诡谲又不祥。


    “母亲的气味轨迹散开了。”


    那鬼蝶低声道,“黑镰一族只能低空飞行,他不可能带着母亲逃太远。”


    “搜地面。”


    另一只雄虫道,“有德雷蒙德的毒素在,那黑镰也飞不起来。”


    他们脸上覆盖着浓浓一层黑雾,澎湃的杀意几乎控制不住。


    对于尤金协同近侍在重要的朝圣日私逃一事,所有领主难以遏制地感到焦躁。


    找到他。


    必须找到即将生产的母亲,将他们的宝物重新纳入庇护。


    而后,将那起了觊觎之心的近侍当众处死!分尸焚烧,决不饶恕!


    ......


    森林深处。


    光线因层层叠叠的巨树冠遮挡而变得异常昏暗,如同提前降临的夜幕。


    爱尔文抱着尤金,终于抵达了相对平静的巨木林区。


    这里每一棵树都需数人合抱,苔藓潮湿,空气中飘散着腐朽的独特气味。


    爱尔文的呼吸无法抑制地变得粗重,断肢处的毒素随着剧烈运动,在血管中急速蔓延,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惨白。


    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所有晶面高速调整焦距,爱尔文屏息凝神,搜寻着周围有无存在的,同族的生命迹象。


    尤金靠在他怀里,视线从他狰狞的断肢伤口掠过,动了动唇。


    “你……”


    尤金正要开口询问他的状况,腹部却猛地一坠。


    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了一把,又往下扯,他猝不及防,“唔”地弓起了背。


    唇上的血色霎时褪得干干净净。


    冷汗从额角冒出来,一颗接一颗,顺着眉骨往下滚。


    他整个人蜷了起来,手指猛地攥住爱尔文胸前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绷着,关节处泛出青白色。


    爱尔文的感应断了。


    他低头,复眼里映出尤金的脸低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白线,额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肩膀在轻微地抖。


    “妈妈?”


    尤金没应声。


    他闭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成一簇一簇,脸颊和鬓角的皮肤上涂好的褐色也被汗水和雨水冲出几道浅痕。


    手按在小腹上,指节用力到发白,他弓着背,整个人缩着,像在忍受什么从内部撑开的撕裂感。


    过了大概十几秒,那阵紧绷慢慢缓下来,尤金喘了口气,肩膀放松了一点,睁开眼看向爱尔文摇了摇头:


    “……没事。”


    声音有点哑。


    不过是又一次宫缩,尤金想,肚子里这东西向来不挑时候。


    他吸了口气,站直些:“方向辨认好了吗?”


    爱尔文深深看了他一眼。


    “继续走。”


    尤金说,“别停。”


    爱尔文不再说话,手臂收得更稳,托着尤金朝认准的方向疾行。


    他屏着呼吸,目光不断扫向前方林木的间隙,想要寻找那艘飞舱的影子。


    十几分钟后,他们冲出最后一片巨木的阴影,眼前终于出现了计划中的那片空地。


    可空地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雨水砸出的坑洼,和几片贴在泥水里的叶子在飘荡。


    爱尔文难以置信地转头环视整片空地,又转回来,视野里依旧空荡。


    “不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齿缝间恨恨地挤出字句,“那只工蜂、那只工蜂!!”


    “果然就应该在当时杀掉他,他又一次把您置于险境……妈妈,妈妈,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爱尔文转过头来,却被尤金惨白的脸色吓得心脏停跳了一瞬:


    “您,您很难受吗?”


    何止。


    尤金的脸色简直白得吓人。


    他刚刚起就已经松开了攥着爱尔文衣角的手,指尖冰凉,垂在身侧抽搐般发抖。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快很浅,像是在努力把空气压进肺里,却总提不上来。


    每一次吸气都异常短促,喉咙里发出细微的拉风箱般的声响。


    爱尔文的声音朦朦胧胧,尤金听不真切,他只觉得肚子比刚才更酸胀了。


    可如果只是单纯的疼痛,尤金绝不会如此狼狈,更可怕的,是下身涌起的难以形容的异样感。


    像是有什么想要从内部剖开他的身体,迫不及待地从里面钻出来。


    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


    尤金目光空洞地扫过空荡荡的泥地,连说话都变得艰难:


    “……失败了吗?”


    爱尔文心焦地看着他,单臂不断抹去他头上层层冒出的汗水,没有接话,但尤金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和答案。


    没有飞舱。


    他们所有的逃亡计划,在此刻全都变成断线的风筝,摇摇欲坠,随风而逝。


    退路断绝了。


    后面的搜寻网却还在不断收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追兵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在面前。


    心渐渐凉了下来,尤金恍惚混乱之中,听到了哗啦啦的大雨声。


    他讨厌雨。


    只要这东西出现,总伴随着铺天盖地袭向他的灾难。


    视线晃了晃,这样想着的尤金却极度巧合地,扫过地上的一处低洼:


    那里似乎斜斜卡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东西,一半正在被雨水冲刷,一半已然浸在泥地里。


    尤金怔住了。


    他用气音唤了一声爱尔文的名字,在对方视线转来的同时,手指着那个方向:


    “那是什么?”


    爱尔文记挂着尤金的身体,全然没有心情顾及其他,只匆匆看去,却也愣住了。


    脚步上前,他带着尤金走去。


    那东西的外表更加清晰可辨,直观地映入了两人的眼帘。


    竟是一颗头颅。


    虫化的头部,深色的甲壳,颈部断裂处参差不齐,暴露的血肉呈暗褐色,边缘甚至开始腐败,面容却还依稀可辨。


    它被割了头丢在这里,那双眼睛还是睁开着的,已经濒临浑浊。


    这只虫子有一张尤金熟悉的脸。


    是缪可。


    ……


    工蜂并没有背叛他。


    仔细一看,的确如此。


    腥湿的地面上还有支撑架的痕迹,证明他曾经确实将飞舱停到了这里。


    他如约来前来等待尤金,却因某种原因败露了行踪,人成了这副模样,停靠在此的飞舱也不知所踪。


    尤金耳鸣了一瞬。


    心脏剧烈收缩,他再也忍不住地干呕出声,身体精神齐齐溃散,整个人都软得要瘫倒在地。


    祸不单行。


    就在尤金认为事情不会更糟的时候,他又一次感觉到了熟悉的下坠感。


    眼前一黑,他身体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完全脱力。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蜿蜒而下,混着冰凉的雨水浸透了布料。


    尤金闷哼一声,紧接着,更汹涌的收缩感袭来,他整个髋间都痉挛抽搐了起来。


    要来了。


    尤金直觉般划过这个念头。


    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即将遭遇什么后,尤金再也受不了这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忍不住放声大笑出来:


    “哈,哈……”


    “你这怪物可真会挑时间……”


    第20章


    爱尔文一把撑住了下滑的尤金。


    与此同时,他也看见了尤金腿间流淌出来的东西,脸色一变。他意识到了什么,将手覆盖在尤金的肚子上,感受下面的胎动。


    很急,很不稳。


    尤金已经孕晚期,如果不是必要的触碰,爱尔文哪怕在抱着他逃离的过程中,也会避免去挤压他的肚子,防止碰伤他。


    等他发现胎动不正常,已然迟了。


    尤金要生产了。


    可是在这里怎么行?地上腐叶堆积,脏污一片,稍有不慎就会感染,更何况后面的追兵还在,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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