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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3

    第51章


    空旷的休息室迎来了第二批客人, 有眼熟的也有从未见过的,姜目淮安静坐在一旁,看白臻和其他人闲谈。


    不是一个圈子的, 难免生疏。


    陶瓷杯里的奶茶逐渐冷却, 温润的口感变得黏腻起来, 她保持端着茶杯的姿势, 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眼神落到了镶嵌的金边花纹上, 这样似乎就没那么尴尬了。


    终于,陆霁英回来了。


    姜目淮眼睛一亮, 忙放下杯子起身过去。


    “才分开多久就想我了?”


    “不是。”她回头看了眼那群人,说,“人太多有些不自在。蒋承勋呢?他不过来招待一下吗?”


    “招待?目淮, 你用这词被蒋三听到他可真要气晕了。”


    姜目淮闻声一看,不知何时白臻走到了他们身边,旁的一侧还围了三四个女生,眼神飘忽不定地落在她和陆霁英身上。


    倒也不用多想, 先前陆霁英和白臻联姻的消息上流圈子多多少少听到过风声,如今她站在这里,她们心底不免困惑。


    姜目淮总不至于平白无故开始解释,见陆霁英和白臻这么淡定, 她也就无所谓了。


    沉默间, 蒋承勋大步流星进来。一眼望见休息室里三三两两聚着的人, 又后退几步朝外喊道:“来几个人招待一下。”


    他的目光一下锁定陆霁英, 问他:“不是要带姜目淮去看看?”


    “正准备去。”


    “那杵在这做什么。”蒋承勋催促完又看向白臻, “你那斯文的大提琴手站在马厩挑了半天也没挑下来,你不去看看?”


    白臻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说话别那么阴阳怪气。”


    “我哪儿阴阳了?”蒋承勋轻嗤一声,转身朝外走, 也没管里面这群他邀请来的客人。


    他还真是喜欢热闹,不管熟不熟,反正能叫过来撑场子就行。


    姜目淮盯着他的背影,蓦地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捏了一下。


    低头,才发现陆霁英正牢牢握住她。


    “他有那么好看?”他蹙着眉问她。


    姜目淮反手捏了回去,凑近他低语:“蒋承勋的醋你也吃?”


    “所以你真的是在看他。”


    姜目淮真是怕了他乱吃飞醋的行为,手一用力,强行拽着他一起出去。


    刚走了没两步,右边小径的石砖路上冒出两道高挑身影,蒋承勋“哟”了一声一把勾住段寻的肩膀,他们身侧踩着高跟鞋的女生往这一瞥,随即跺着小步子急匆匆停在了陆霁英跟前。


    段思思声音娇滴滴地喊道:“霁英哥。”


    陆霁英回了个眼神。


    “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没想到今天你也来了。”段思思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容,“你今天教教我呗,我的马术好久没练都生疏了。”


    陆霁英冷淡的眸子一撩,落到前方那两道背影上,给足段寻将这个麻烦带走的时间。


    可惜,某人置若罔闻。


    段思思一脸期待,“霁英哥,都知道你马术水平高,你不会这么小气不愿意教吧?”


    “找你哥玩去。”陆霁英松开牵着姜目淮的手转而揽住她腰身,“我有自己的女朋友要陪。”


    “她?”段思思瞪了一眼,视线掠过姜目淮又落到了看热闹的白臻身上。


    这怎么回事,好不容易走了一个又来一个?这女的难道不是先前见过一面的?


    “白臻姐。”段思思还是假模假样客气了一下,才问,“你之前认识她吗?”


    白臻盯着她强忍的表情,缓缓点头:“认识啊。”


    “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之前就——”


    “我和陆霁英就是演戏,各取所需,他们之前怎么样我管不着。”白臻慢悠悠走过去,轻轻揽住她肩膀,语重心长道,“段思思你也不是小孩了,说话要礼貌点。”


    “我怎么没礼貌了?”


    “见到你霁英哥的女朋友怎么能直呼‘她’呢,乖乖叫人,叫目淮姐。”白臻倒是一直挺喜欢逗她,“以后都得改口叫嫂子了。”


    段思思脸色瞬间铁青,说又说不过,只能朝不远处喊道:“哥!你过来!”


    段寻才懒得折腾,早让她死心她不听。还是蒋承勋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转头催促他们:“还试不试了?我请你们来是来干正事的。”


    姜目淮扯了下陆霁英的手,示意他赶紧走。


    “没生气吧?”他侧眸瞟了眼她的表情,生怕她误会点什么。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这洁身自好的名声可不能丢了。


    姜目淮笑了一下:“我生什么气?和小孩子生气?”


    段思思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至多二十出头。


    “不过你马术很厉害吗?”她仰着脸问他。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果然不要轻易在一个人擅长的领域表现出一丝崇拜之情,尤其是对男人。姜目淮只不过看陆霁英轻松上马表演了一圈,夸他一句好帅以后,就被陆霁英拉着强行教了一个多小时。


    要说实际学也没学到什么,被他搂着在马场一直转,迎面吹来的风又冷,他的胸膛又硬。


    颠着颠着,最后下马的时候她两条腿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她搀着他艰难走回休息室,却无意瞥见他嘴角勾起的一抹坏笑。


    蒋承勋还在旁边说要请他们吃饭,姜目淮摇摇头,她现在只想回家直接往床上一躺。


    “你去吧,我打车回去就行。”她边说,边报复性地揪了陆霁英腰侧一下。


    陆霁英趁机抓住她的手,旁若无人捧到唇边,轻轻碰了碰。


    “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回去。”他说,“一顿饭而已,吃不吃都无所谓。”


    也不管蒋承勋脸色有多难看,陆霁英起身,丢下一句“走了”,随即便牵着姜目淮离开。


    坐到车里,返程还需要一个多小时。□□那股不适感逐渐加重,姜目淮越想越气,没忍住在他开车的时候又揍了他一拳。


    “乖,别闹。”他差点没抓稳方向盘。


    “陆霁英你绝对是故意的,你的教学水平真的很烂。”


    “会吗?我也没教过别人。”


    “那你还敢教我?”姜目淮倒吸一口凉气,估摸自己的皮都被蹭掉了一层。


    她扭头偏向车窗,楞他再说什么都是一副不理睬的模样。


    车速逐渐加快,终于驶进静园。


    姜目淮解开安全带,就听见旁侧车门打开的声音,一只脚刚踏出去,整个人突然腾空而起。


    “我的错。我抱你进去。”


    姜目淮听见上方传来一声低笑,经过花园时,还被待在小房子里的蔡姨看见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她喊道,匆匆走下台阶。


    陆霁英声音里的笑意更是掩盖不住:“没事,她走不动了,您进去。”


    “谁走不动了?”


    “不是你说腿疼。”


    陆霁英步子沉稳地抱着她上了二楼主卧,刚把她放在床上就急着去脱她的长裤。


    “你干嘛呢!”姜目淮双手抵在他胸膛,用力一推,“大白天的注意影响!”


    “姜目淮,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他明知故问地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你最近对我很有非分之想啊。”


    “我没有!”姜目淮瞪他,“你别把白的说成黄的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要看自己会看。你下楼帮我把药箱拿上来。”


    “是。知道了。”陆霁英起身,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


    趁他下楼的间隙,姜目淮换了套睡裙。


    大腿间的皮肤泛着红,摩擦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右侧更是蹭破了皮。难怪那么疼。


    她就不该和陆霁英一起骑马。


    门外传来缓慢的脚步,听见动静她把裙摆重新放下。


    陆霁英一进门对上她的视线,就知道自己绝对闯祸了。


    “很严重?”


    “你说呢。”姜目淮见他气定神闲,更是郁闷,“怎么你一点事都没有?”


    陆霁英径直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药箱放在旁边,右手已经碰到她的睡裙裙摆。


    “不用。”她别扭地抓住他的手,说,“我自己擦就行。”


    “我看看。”他深邃的眸子不带一丝旎色,看上去倒是坦坦荡荡,“不然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姜目淮慢吞吞松开了手。


    裙摆逐渐掀开,凉凉的风接触皮肤,上端,红色的刮痕与她的白皙形成鲜明对比。


    陆霁英眉头一皱。


    “怎么这么严重?”


    “还不是你。”姜目淮漫不经心抬了抬脚踝,往他胸口上踢了一下,“非抱着我在马场上转那么多圈。”


    “怪我。”陆霁英凑过去,让她的脚轻而易举贴在他胸膛上,更方便踢他。


    姜目淮被他攥着脚踝,总觉得他跪在地上的姿势有些奇怪,她的气其实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抹点药。”


    陆霁英不为所动。


    他俯身打开药箱,拿出一条擦伤药膏和棉签:“躺好。”


    “真不用。”


    “你害羞了?”


    “我才没有。”


    “那躺好吧。”陆霁英倾向她,贴近她的大腿轻轻吹着凉气,“放心,蔡姨在隔壁和姜北澈聊天。”


    房门紧闭,被他描述的像是他们做了什么似的。


    姜目淮咬着牙,默默闭上眼睛。


    “有点痒。”她说。


    “知道了,我抹快一点。”


    两条腿抹了药膏,姜目淮行动不便。晚餐是陆霁英端上来的,就连洗漱都是他亲自抱她去的浴室。


    陆霁英叮嘱她不要乱动,等她躺好又回了书房。姜目淮在床上玩了一会儿手机,时间显示十点一十八。


    陆霁英还没回来。


    她想让他早点休息,于是小心翼翼下了床。拖着脚步慢悠悠朝书房走去,尽量不抬起腿减少摩擦。


    走了一半,却见旋梯转角平台正站着一个人。蔡姨端着一个盛满水的玻璃杯,表情有些古怪地盯着她。


    “您是要给他送水吗?”


    蔡姨应了声“是”,再次迈步往上走。酝酿了许久,又是没忍住抬头瞟她一眼:“哎哟,你们年轻人啊……”


    她欲言又止。姜目淮揣摩了几秒她的欲言又止。


    “不是——”


    蔡姨煞有介事摆摆手,蹙着眉重重“嗐”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姜目淮双手撑在书桌边, 倾身盯着角落摆放的黑色木纹相框,陆霁英轻带房门,手里端着蔡姨送上来的水杯, 缓步朝她走来。


    一想到蔡姨刚才的表情她的脸就不自觉烧红。


    “躲起来做什么?”陆霁英漫不经心喝了口温水, 从两人的反应中便大概猜到来龙去脉, 他存心逗她, “蔡姨都是过来人了, 你不用太害羞。”


    “陆霁英!”


    “我是说她肯定知道你是骑马练伤了。”


    是吗?但愿吧?


    反正她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见人了。


    姜目淮愤怒地捞过那个相框,指着照片上陆霁英的脸, 狠狠戳了几下。


    “谁允许你把我摆在这的?”


    “又拿我撒气。”陆霁英无奈地摇摇头,走到桌边将电脑盖上,“我的事处理完了, 要回去睡觉吗?”


    姜目淮往椅背上一靠,随着椅子转动轻轻晃了晃。好不容易从卧室走过来,她还想再坐一会儿。


    视线落到正对的那面书墙上,上面整齐码放的书还都是当时她一本本摆上去的。


    “里面也没什么秘密嘛, 为什么之前不让我进?”她突然问。


    陆霁英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又开始翻旧账了。


    “怕你知道我在偷偷看你,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轻哼一声,随手打开书桌最上面一层的抽屉,看见一大堆文件, 又给关上。第二层打开, 还是一些杂七杂八的文件。


    陆霁英发现她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长腿一迈, 抵在桌角, 他斜倚着, 低头看她。姜目淮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若无其事将抽屉再度合上。


    “没找到?”


    姜目淮对上他的视线,坦然地点点头:“你吃的药呢?”


    她也是坐在这蓦地想起蔡姨之前说过的话。


    陆霁英说:“扔了。”


    “怕我看见?”


    “不是。”他俯身, 趁她不注意掐住她下巴,狠狠在她湿漉漉的红唇上咬了一口,“因为你陪着我,我就不用再吃药了。”


    姜目淮原本还有些感伤,被他莫名其妙咬了一口,下唇泛起疼痛。


    她拍开他的手,将弥漫起的旎色彻底拍散:“说话就说话干嘛咬我。”


    “你看起来很好亲。”


    “你——”她羞愤地撇开了眼。


    书房里响起陆霁英低沉的笑,笑得那样肆无忌惮。


    她起身想离开,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后还有一个半敞开的箱子。


    不等她开口询问,陆霁英抬手摸了摸她的后颈:“那是蔡姨搬过来的,一些在芬兰时留下的旧物件。”


    那些旧物件原本丢在澜园,蔡姨最近就一直忙着从澜园整理这些东西过来。倒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零零碎碎一些养病时的照片病例祷告册还有日记,她一边劝他别再去想,一边却又不舍得丢。


    见姜目淮好奇地蹲下去,掀开盖子,他一齐蹲了下去。


    最上面散落着几张照片,是年份最近的。她随手拿起一张,照片里漫天大雪,陆霁英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木椅上,周围是一片枝干枯槁的树。


    她扭头问他:“你当时在看什么?”


    陆霁英蹙着眉,思索了好几秒:“不记得了。”


    应该没看什么。那时候他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坐着放空,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想,Dr.Rhys说这样有助于他恢复。


    他接过照片将它重新扔回箱子里。


    姜目淮的眼眶已不自觉冒起水雾,怕被他看见,急忙将视线放在那堆零散的物件上,摸过几张照片,随意翻了翻,她其实根本不敢细看。


    照片下一层整齐码放着十几本红色皮质外壳的本子,用棕褐色线圈缠着脊侧。


    陆霁英还未来得及阻止就被她打开了。


    他看见她的脸色随着翻页越来越苍白,眼眶泛红,睫毛上悬着的泪珠将落未落。


    他轻轻叹了口气,抽走她手里的日记本。


    “别看了,看了影响心情。”


    姜目淮哽咽着声音叫他:“陆霁英……”


    “好了,别哭。都过去了。”陆霁英起身从书桌上拿来几张纸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把眼泪擦了,“那都是治疗的方法而已。医生说我的情绪憋在心里才会有自残现象,他让我以写日记的方式发泄出来,我就写了。”


    “也不算痛苦,我还趁机诅咒了你几句,确实挺有用的。”


    “你诅咒我什么了?”日记本太多她翻都翻不完。


    陆霁英轻咳一声,意外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诅咒你生日要是敢和别的男人过就让那个男的也得精神病。”


    姜目淮怔愣地盯了他几秒,突然破涕为笑。


    他玩味地问她:“你后来遇到的都是正常人吧?”


    姜目淮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她将日记本塞回原来的位置,撒着娇搂住了他的脖子:“我之前也是为了让你死心才会那么说的。陆霁英你最正常,你最好看,我还最喜欢你。”


    她说完,凑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不许再提了啊。”


    “不提也行,这边也要。”陆霁英偏过头。


    姜目淮又亲了一下。


    他心满意足地抱起她,将箱子往里踢了两脚。本是一些要收起来的东西,一时大意被她看见了,那里面记录着他最黑暗的时候,最阴郁的内心,他不希望她知道太多。


    回卧室的路上,她却冷不丁开口:“阿霁,要不我再陪你去一次芬兰吧?”


    陆霁英蓦地一顿。


    “等你不忙的时候去怎么样?”


    “你想去?”


    “嗯。我陪你去,去把不好的回忆全都覆盖掉。”-


    姜目淮在静园休养的日子里听到褚宝容从国外旅游回来的消息,没过两天陆霁英便被叫回老宅。


    时隔半年多,第一次人到的这么齐。


    陆柏谦没了话语权,原先那股子气势已经淡回骨子里,褚宝容整个人却显得容光焕发。不过虽与他相看两厌,但因为家族也不得不继续维持这段婚姻。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放眼瞧了瞧,指着陆霁英让他坐他身边。


    “好小子,有段时间没来看看爷爷了。”陆老爷子瞪大双眼佯装生气,“公司有那么忙?”


    “您说呢。”


    “我说?我说再忙路上改个道来看我的时间还是有的!”陆老爷子猛咳了几声。


    褚宝容忙笑着斟了杯茶,让人端到老爷子面前。


    “爸,您还真跟阿霁生气啊。”


    “我不生气也有人生他的气啊。”陆老爷子抿了口茶,继续道,“那白庆年告状都告到我这来了。”


    “白老爷子?”陆霁英笑笑。


    “还笑!那老小子说你为老不尊,说你长本事了这么久都不去探望探望他!”


    “您这么说我可真的冤枉。就上个月我去白家老宅,他老人家不允许别人放我进去啊,上上个月也是。”


    “那还不是你惹他生气了。”


    陆霁英无奈摇摇头,明白过来他们这是故意拿他和白臻悔婚来说事了。


    陆老爷子横眉一挑,声音不怒自威:“我听说白臻那丫头要结婚了?”


    “是吗。没联系。”


    “前阵子不还一起在承勋的马场见过?”


    “这您都知道。”陆霁英不正经地笑着,“您这日常还很多杂事要关心嘛。”


    “别给我嬉皮笑脸的。”陆老爷子干脆开门见山,“你们这拿婚姻当儿戏的做法不能提倡啊。和家里人还勾心斗角的。”


    话音刚落,陆柏谦不自在地哼了一声。


    陆霁英眼皮都没抬一下,摩挲着手里的茶杯,等陆老爷子发完邪火。


    听得出来他不是真的生气,真的生气哪还会想见他。


    不过他倒是没料到白臻会比他还心急。


    “你也快三十二了,是该定下来了。”陆老爷子睨他一眼,语气缓和不少,“有空就去相看相看,也不强求什么了,只要你喜欢就行。”


    陆柏谦冷嗤道:“他喜欢的能上得了台面?”


    “你这意思是阿霁有喜欢的人了?”


    要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只言片语便掌握了重要信息。从前陆老爷子放了权不管事,对这些孙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陆霁英作为里面最出色的一个他还是有所照拂,却不想背地里他们父子两个还能闹到这个地步。


    “阿霁你说。”


    陆霁英朝陆老爷子扬扬嘴角,没吭声,算是承认。他神色淡淡看向褚宝容,两人四目相对。


    褚宝容抿着唇,心里再抵触还是帮他说了话:“过阵子打算见见双方家长了。”


    “这么快?”陆老爷子嘿哟一声,“瞒得紧啊。”


    “那不是想着确定了再告诉您。”陆霁英慢条斯理盛了碗汤摆在他面前,解释说,“谈了很久了。”


    “出国那几年也谈着?”


    褚宝容对外是说他出国进修,一离开,离开了七年。这七年间陆霁英有三四年待在芬兰,直到状态逐渐好转才允许有私人活动空间。再后来他就去了旧金山创业。


    从没回来看过,谁会白白等待七年。


    陆霁英想到这,坦白道:“那段时间分开了。”


    陆老爷子一思索,声音不免沉重起来:“那年纪也该不小了吧?”


    陆霁英蓦地一怔。


    却不想陆老爷子语重心长道:“要确定就赶紧确定,也别耽误人家了。”


    陆霁英突然松了口气,像是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其实以他现在的身份,只要姜目淮愿意他们随时可以结婚,可他心底却还是有所期待,期待陆家能够接纳她。


    她那么好,她就应该被所有人喜欢。


    家宴开始,众人安静地吃着饭。


    人老了胃口也就那么大,吃不了多少陆老爷子就饱了。他看陆霁英似乎也没什么胃口,时不时拿着那手机也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


    “吃饭还要处理工作?”陆老爷子冷不丁开口。


    陆霁英默默将手机屏幕关上:“回您孙媳妇的消息。”


    “有照片没?给爷爷瞧瞧?”


    陆霁英瞥见他那故作严肃的姿态,没忍住低笑出声:“有。”


    他点开在芝禾逛花展时拍的照片,指着怀里那束花说:“这花她送给我的。”


    “瞧你那出息。”陆老爷子睇了一眼,喊管家把老花镜拿来。戴上老花镜,将那照片放大再放大,最后整个屏幕只剩姜目淮的脸了。


    “长得俊,这鼻子秀气,笑起来也好看,这面相看着就好。”


    “行了,下次带您见见真人。”


    他们爷孙聊的开心了,整张桌子上就陆柏谦脸色阴沉。其他人倒是事不关己的模样,偶尔和褚宝容搭句话,但褚宝容也心不在焉的。


    家宴结束,回车上还要经过一段路。


    陆霁英被褚宝容叫下。


    一整个晚上两人还没好好讲过话,陆霁英出于关心,还是问了问她旅游玩的怎么样。


    “出去一趟心情是好了不少。”褚宝容右手搭在左手的珍珠手链上,慢悠悠捻了捻。良久,开口道:“最近找个时间和她父母见一面。”


    她也算想开了点,人还是要把重心放在自己身上。现如今陆柏谦空壳子一个,只要阿霁过得好就行。虽然她也不见得有多待见姜目淮,但家里房子那么多,少碰面就好了。


    褚宝容轻轻叹口气,提醒他:“回去记得和她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时间最后定在了立冬那天。


    赵梅一听说要和陆家家长见面便开始忧心忡忡, 知晓陆霁英家世显赫怕自己在他父母面前露了怯,头几天她就为此做准备。


    先是特地去把鬓角的白发染黑,后又特地去定制了一套端庄的长裙, 向来随意惯了的她, 却说是怎么也不能给女儿丢脸。


    姜目淮带着她和姜北澈抵达蓬湾时, 陆霁英已经在庭院门口候着。


    一行人往宴会厅走去。


    院子里的灯悉数点着, 亮如白昼。偌大的客厅也做了新的陈设, 与之前那次来大不相同。


    陆霁英说这地方平日里就是拿来宴客的,空间大离老宅也近。


    话音未落, 就见古朴的圆桌前坐着若干个人,她率先与褚宝容打了招呼。


    陆霁英又与她介绍道:“这是爷爷。”


    “爷爷好。”


    视线转向另外一人,陆霁英淡淡喊了句爸, 姜目淮便也礼貌地喊了句“叔叔好”。


    管家上前引他们一一落座。赵梅坐在陆老爷子右手边,其次是姜目淮和姜北澈。


    来的人虽然不多,但陆家人往那一坐就给人一股不怒自威的感觉,尤其是老爷子。赵梅双手局促地放在桌下, 不知道该说什么,单单扯着嘴角笑了两下。


    褚宝容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打量对面这位保养得不算太好的妇人。


    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人胚子,因为姜目淮的五官像她。


    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她低头擦了擦手。


    这时陆老爷子嘱咐管家可以开始上菜了。


    没人过问为什么只有母亲到场, 大概陆霁英早就和他们解释了。姜目淮感受到陆老爷子的视线, 转头朝他笑了笑。


    陆老爷子作势缓缓开口, 问她:“叫什么?”


    “姜目淮, 生姜的姜,目标的目,三点水的淮。”


    他点点头, 又问:“旁边那位是哥哥还是弟弟?”


    “弟弟。姜北澈,北方的北,澄澈的澈。”


    “我看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好像行动不是很方便啊。”


    姜北澈闻声紧张地抓了下桌布,却突然感受到他姐安抚地拍拍他手背。


    “是。”她说,“我弟弟小时候高烧引发的神经炎,眼睛看不见了。”


    “那他平时都由谁照顾?”


    “和我住在一起。”姜目淮坦然地说,“但他熟悉环境以后就不用我太担心。”


    陆老爷子爽朗地笑了一声:“不用紧张,老头子我就是随口问问。你们姐弟俩感情倒是挺好的。”


    他说完,目光慢慢移至陆霁英脸上。两人相视无言,老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品性还能如此良善,性格也好,温温柔柔的,举手投足也落落大方。


    他想起陆柏谦几姐弟,又想到家族里无休止地争夺,胸腔里默默沉舒口气。


    人老了,只盼着大家和和气气的。


    十二道菜上齐,陆老爷子动筷,招呼他们一起。


    席间,只剩下安静地咀嚼声。


    接近尾声时,褚宝容用餐巾擦擦嘴,见桌上的人几近放筷才不紧不慢开口:“今天这顿饭请你们来主要是想商量商量婚期的事。”


    她看向姜目淮,抿着唇,顿了几秒才继续:“你和阿霁也谈了这么久,该定下来了。”


    姜目淮没说话,赵梅小心翼翼地瞟了对面几眼,“那你们看日子定在什么时候合适?”


    “今年怕是赶不上了,要准备的东西繁琐。算了算来年三月好日子倒是很多,天气回暖,定在农历二月二十一怎么样?”


    赵梅哪有什么想法,只顾着应和“可以可以”。


    褚宝容又问姜目淮:“你怎么想?”


    “听长辈的。”


    “那就这样。到时候婚礼就在蓬湾这举办一场,长辈过来也方便。你们年轻人要是想办新式婚礼就后面自己聚聚,国内也好国外也好,随你们折腾。”


    褚宝容慢条斯理用热毛巾净手,看见陆霁英悄悄在和姜目淮眼神交流,心底无奈叹了口气。


    算了,他高兴就好,日子总归是他自己过的。现如今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她也算做了件好事吧-


    婚礼的事宜大多是由褚宝容亲自盯着,不过婚房陆霁英早已买好,还有足足四个月也不用操之过急。


    十二月中旬,陆霁英需要去都柏林出差,姜目淮跟着一同前往。


    为期十三天的工作日程,大多时候姜目淮都是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偶尔天气好些她也会出门,但陆霁英担心她一个人总会叮嘱她别去太偏的地方。


    出差结束,两人又飞往了芬兰,开始真正的约定旅行。


    陆霁英带她住在疗养时买下的小洋楼里,这里定期有人来打扫所以还不算荒废。陈设大多没变,只一些值钱的东西蔡姨精打细算便寄回了国内。


    木质楼梯踩上去“咚咚”作响,陆霁英走在她后面。


    “以前我偷偷溜出去没一次成功过,就因为这地板。”他玩笑道,“蔡姨说只要听着这里的动静她就可以安心做事了。”


    “为什么要溜出去?”


    “因为被关烦了。”陆霁英轻轻推着她的背示意她往上走,“我带你上去看看,有一间小阁楼,很适合看风景。”


    典型的欧式小洋楼,屋顶较小的面积用来摆放一些零碎物品,不过此时此刻里面是空的。


    陆霁英进来时有些费劲,需要稍稍弯腰,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他说的那扇Dormer窗前。


    放眼一片的银装素裹。


    云杉被雪覆盖看不见一点绿影,枝头堆积成各式各样的形状。


    完全封闭的空间,却仿佛呼吸都穿过一层冷空气。


    姜目淮捧起双手“哈”了口热气,随即趴在窗台边,想象着陆霁英从前站在这里的模样。


    回头一看,陆霁英长腿一放,正慵懒地靠坐在墙边盯着她。


    “怎么样?”


    “白茫茫的也没什么好看的。”姜目淮说,“在卢门也有这种雪,只不过没这么厚。”


    陆霁英轻轻应了一声,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他看着她的侧脸,不由想起那三四年的时光。


    从睁开眼睛,他就躺在病床上,蔡姨说他已经躺了两个多月。Dr. Rhys需要每日观察记录他的精神状态,他就在医院疗愈室度过了来芬兰的第一个冬天。


    足足九个月。足足九个月他都是穿着那件病号服,像个精神病人一样被人严加看管。


    再后来Dr. Rhys说他可以出院了,让他找个好点的环境休养换换心情,他和蔡姨便搬进了这栋小洋楼。


    思绪渐沉,眼前划过一只白皙手掌,他回过神,困惑地“嗯”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想这么认真?要不要出去走走?”


    这地方虽然安静,但待久了总给人一种呼吸不畅的感觉。很压抑、很逼仄。


    陆霁英牵住她的手起身,径直朝外走。


    楼梯两道空旷,墙面上原先挂着的画应该是拆卸掉了,还能看出一些久积的边缘痕迹。


    她瞟了几眼没放在心上,跟着陆霁英又到了外头。


    寒风簌簌,丝毫不留情地从各种空隙往身体里钻。


    姜目淮打了个寒颤。


    “里面多暖和,非得出来?”陆霁英嘴上虽是指责,但下意识已经抓起她的手。


    宽大的手掌一合,不紧不慢帮她揉搓祛除冷气。


    姜目淮使了力,带着他朝左手边一个小道走去。


    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有一张堆积着星星点点积雪的木椅。


    “哈。”她转头朝他笑了笑,“是不是这把椅子?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感觉是你拍照的地方。”


    陆霁英蹙眉:“嗯?”


    “你那张照片啊,之前在静园书房里看见的。”


    陆霁英望了一眼,蓦地失声笑了出来。


    难怪。还以为她是嫌弃房子里闷。


    她拉着他往前走,等到了木椅前又扫开上面的雪强行压着他双肩让他坐下。


    “同样的角度我再给你拍一张,你笑的好看点啊。”


    她后退几步,估摸着大差不差,点开手机屏幕的相机模式。


    “陆霁英看这里!”喊了一声,冷气直钻喉咙,冻得她咳了咳。


    随即她抬起手示意:三、二、一。


    画面定格在陆霁英的笑容上。


    不笑时帅,笑起来更帅。甚至不用特地调整角度,随意一拍都好看。


    她满意地收起手机,走过去说:“可以了。”


    “不给我看看?”


    “你自己长什么样还要特地看吗?”


    陆霁英薄唇一勾,玩味道:“不是说爱你的人会把你拍的更好看?我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我拍的更好看。”


    姜目淮耳尖泛起红。


    “那看来是没有?”


    “怎么会!”她正了正神色,“我拍的你就是最好看的。”


    “懂了。”陆霁英还是不为所动,“那要不要我帮你拍?”


    “不用,那么冷我才不要坐在那里。”


    话音刚落她的脸就被陆霁英一只手捏成鼓鼓的:“原来你是故意让我在那吹冷风。”


    “我不是这个意思。”


    陆霁英没说话,眉梢微挑,暗示她你倒是解释解释是什么意思。


    “行行行。”


    姜目淮还是拍了一张和他同款的照片。


    正准备离开时,小径上恰巧有行人经过,陆霁英主动上前询问能不能帮他们拍张照片,最后他和姜目淮又留下了一张双人同款照。


    “满意了吗?”她问。


    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姜目淮学着他先前的样子帮他捂热手掌,说:“以后你一定要一直这么笑。”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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