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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全职]唉,青春!唉,资本! 32、年夜饭

32、年夜饭

    日历上的时间翻了好多页。


    转眼就来到了吴驹在一年之中最最讨厌的时间。


    除夕,一个阖家团圆的日子,辞旧迎新的好机会,也是她必须要回吴家吃年夜饭的时间。


    东长安街十号。


    一张圆桌十个座,上面坐满了人人鬼鬼。


    正北的主位椅子比起其它的椅子要高上一点,吴驹坐在上面,脚都挨不到地面。


    这位子原本属于她爸爸,过去聚餐的时候,那个爱大笑的男人就把她放在腿上,看着她用小勺子挖蓝莓山药泥吃。


    然后她妈妈就在旁边说,少吃点,牙又蛀了有你疼的。


    她对着妈妈做鬼脸,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女人笑着用手捏捏她的脸。


    5岁的吴驹把桌上其他人说的奉承话当背景音,吃累了就打个哈欠窝在爸爸怀里睡觉。


    但那种快乐的日子,已经随着那场空难一去不复返了。


    14岁的吴驹坐在主位上,室内的暖气开得有些太足了,就算是羊绒毛衣都热得扎人。


    “驹驹呀。”


    大堂叔坐在她左手边,笑着用手把转盘拨过来,“多吃点肉,以后长得高高壮壮的,顶天立地!”


    “谢谢大伯。”


    吴驹礼貌夹菜,热腾腾的刚片出来的鸭肉,皮又脆又香,咬一下汁水便充盈于口腔。


    她脸上始终挂着微笑,一点角度都没有变化,看不出来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就是。”


    三堂姑在旁边接话,扇子一开一合。


    “我们驹驹呀,现在已经是大姑娘了!你们看她坐那儿,比她爸当年还稳当呢,哈哈!”


    “也不瞧瞧是谁的女儿?”二表叔举着酒杯站起来。


    红酒在他手中的高脚杯中荡漾,像是鲜红的血。


    “咱们驹驹有出息!来来来,大过年的,我敬咱们吴家小主人一杯!”


    他嘴上说得好听,叫‘小主人’,但声音却是戏谑的,手上还拿着烟。


    若是吴驹父亲还在这里,他是断然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去调侃吴驹的。


    更不敢在她面前抽烟。


    桌上其他人都笑了。


    他们举起手中的酒杯,玻璃杯摇晃着红的白的,倒映出那一张张充满了贪婪的嘴脸。


    吴驹手中的玻璃杯里盛的白水,她也笑着抿了一口,笑意却不达眼底。


    “小驹呐,有个事情得和你商量商量。”


    果不其然,二表叔敬完酒后,就露出了他的真实目的,说道:


    “公司今年在城南那里有个项目,要得急催得紧,来回公司一遍遍跑太麻烦。”


    他拿出了一张合同,向前推到了吴驹面前,“这样,你签个字,麻烦就少了一半!”


    吴驹接过合同,打开翻了两下,便往旁边一丢。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8岁,完全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这群亲戚欺负她是个孤女,话里话外的都想要吃她绝户。


    但父母在世的时候,就看得十分长远,知道这群亲戚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你好的时候,他们巴结你,你倒了,他们就恨不得把你扒骨抽筋!


    是以,父母早早就立过遗嘱,最主要的就概括为两句话:


    一,公司的重大事件,必须要拿给吴驹过目,再去定主意。


    二,在吴驹18岁成年之前,公司的职务都由职业经理人来负责,绝不可以绕开他私自处理。


    包厢内一下子变得很安静。


    吴驹没说话,自顾自的吃饭。


    切好成小块的牛排,内里鲜红柔嫩还带着一点血丝,她吃着,一块又一块。


    二表叔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慢慢塌掉了,缓缓的往下落。


    他等着,看吴驹不接话便有些急了,清了清嗓子,手指在桌子边缘处敲了两下,“驹驹,你看得怎么样了?”


    “二表叔。”


    吴驹抬起眼来,她的睫毛很长,顶灯照下来形成了两道笼笼的影,平添了几分阴郁。


    “你看我长得像傻子吗?”


    她伸手把合同打开,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某一处停下,“这个项目在城南,对吧。”


    “但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的产业里面,何时多了个房地产开发?”


    “开展新业务怎么都得通知我一声,还是你们觉得我小,根本不知道自家是做什么的。”


    二表叔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旁边大堂伯的筷子悬在空中,半天没落下去,三堂姑的扇子也不摇了,死死盯着她。


    吴驹把合同合上,轻轻推了回去,“真有趣,二表叔,您就算是想要考校考校我对自家产业的了解程度,大过年的也不该用这种方法呀。”


    “若是让我爸爸知道了……怎么着今晚也得进您梦里和您念叨念叨,是不是?”


    “哈、哈!是,是!”


    二表叔连忙道歉,“瞧我,这么长时间没见着面,光想着看看咱驹驹的长进,也不分场合!”


    他连忙举起重新满上了的酒杯,“我自罚三杯,驹驹你可千万别生二表叔的气!”


    “就是,老二你真是不像话。”


    三堂姑哗啦一下又打开扇子,在扇面后面吃吃的笑,“三杯哪够,五杯才行啊。”


    气氛又变得融洽了起来,仿佛刚刚的沉寂只是幻觉。


    吴驹也跟着笑,她歪歪头看向结了霜的窗户,玻璃外的世界正在下雪。


    吃完了饭,喝得烂醉的人被搀扶着进入电梯下楼。


    没有讨着好,他们巴不得快些离开这晦气地方。


    吴驹倒是慢悠悠的。


    她挺喜欢这家店的特色甜品,大堂的沙发上坐着,耐心等厨师做完了打包。


    突然。


    “……吴驹?”


    一道充满了不确定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她一键切换微笑脸,却在看到来者的瞬间,把笑容卸载了下来。


    装出来的那种成熟与高深莫测劲儿都散去。


    “哟,平平。”


    她侧侧身,看着发小坐到沙发上,“真巧,孙家也在这儿吃年夜饭?”


    平平,大名孙哲平,是她原来还住在吴家时候的发小,曾经那个泪洒牙医诊所的倒霉蛋。


    不过,在她离开了吴家之后,他们俩见面的时间锐减,地点更是限制在了各种几家商业聊天的会所。


    小孩不会去参与重大决策的决定,但是得在圈子里多露脸,所以就算在那里杵着当柱子也得去。


    他俩关系其实没有好到哪里去,上了学之后,也有了各自的新朋友。


    只是在某些场合,孙哲平是不介意和她暂时结为一伙的。


    “别这么喊我。”


    孙哲平皱眉,觉得都长这么大了还叫叠字怪恶心的,“要逮着你还真不容易。”


    他拿出手机,“手机号。”


    “没有。”


    吴驹和他大眼瞪小眼,“我没手机。”


    “鬼信。”


    孙哲平撇嘴,“快点说,你知不知道要逮你一次有多不容易。”


    “我真没有手机。”


    吴驹摊手,“叶阿姨说这玩意儿残害小孩的学习意志,我连诺基亚都没有。”


    她语气中带上了些轻松,刚刚在年夜饭上绷表情绷久了,这会儿遇到熟人就懒得再装。


    “哈?”


    孙哲平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原始人,接着一翻白眼,“都2013年了,竟然还有人没手机,难以置信。”


    他今天是一定要加到她手机号的。


    不然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猴年马月。


    孙哲平这人属于是自己只要认定了什么事,说今天做就得今天做完。


    “起来。”


    他嚯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我带你去买手机。”


    吴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大年初一,街上哪家店会营业?”


    她又抬起手上的腕表,“看看时间,都凌晨两点了。”


    “凌晨怎么了,我们家一会儿还要去雍和宫抢头香呢。”


    孙哲平眯了眯眼,“反正也不差这几小时了,你跟我一会儿抢完头香就去买手机。”


    吴驹给他这脑回路跪了,大哥,你能通宵但是她不能啊。


    她又不是叶修,通宵是会累死人的懂不懂?


    “你为什么一定要我手机号?”


    吴驹垃圾话攻击道:


    “暗恋我啊。”


    听到这里,孙哲平顿时发出了一声冷笑。


    “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回答?”


    他盯着她一字一顿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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