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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我在古代当县令[种田]_清光入怀 第2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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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像您这样的大户,每家都在自己的上百亩地上也试出了成效,那说服力不是更大么?段大人说了,这叫‘多点开花,以点带面’。”


    赵德茂被这番话哄得心里舒坦,笑起来时眼角的褶子便深了几分。他想了想,又问:“那石膏和种子,什么时候能交货?”


    谢三郎道:“第一批货要等五天,第二批货要等十天,石膏还得磨,种子还在路上。不过赵老爷若是确定要,可以先付三成定金,到时候优先给您留货。您要多少?”


    赵德茂盘算了片刻,一咬牙:“先按一百亩的量来。石膏一万斤,种子五百斤。定金多少?”


    谢三郎心里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拿出随身携带的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石膏一万斤,每斤八文,合八十两;种子五百斤,每斤三十文,合十五两。一共九十五两。三成定金,就是二十八两五钱。赵老爷是第一个大主顾,我做主抹了零头,收您二十八两就好。”


    他又提到届时可以附送一个县学学子记录地况,指导种植,只是束脩需要二两银子。


    赵德茂眼皮都没眨一下,吩咐贾管事去取银子来。不多时,白花花的三十两银子便摆在了桌上,谢三郎写了一张收据,又递上一张石膏用法的单子,这才告辞。


    出了赵家的门,谢三郎深深呼出一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三十两定金,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两天,他又跑了李家的三兄弟、北门周家、南街孙举人,还有另外七八户在城外有盐碱地的大户。


    这些人听说赵德茂已经下了定金,一个个都不甘落后,多的要百亩的货,少的也要几十亩试试。


    谢三郎一一收了定金,写了收据,嘴皮子磨薄了半寸,心里那叫一个美。


    三两天的工夫,光是定金就收了三百多两。


    谢三郎把种子的钱扣下,剩下的银子一分不动地送到了县衙,交割得清清楚楚。


    段谨看着那些白花花的银锭子,脸上不见喜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吩咐师爷入账。不是入县衙的公账,而是单独立一本“盐碱地改良专款”的账册。


    近三百两,在那些大户眼里不算什么,可对段谨来说,这些银子是县学学子减免束脩的钱,是白浪村之外那些穷苦百姓将来治地的本钱,更是他段谨在武原县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棋。


    他不能总靠小王爷。


    萧云清这些日子确实帮了大忙。


    从白浪村挖渠招工的银子,到后来买种子、请工匠、买农具,前前后后花了不下千两,都是小王爷自掏腰包。


    段谨嘴上不说,心里却记得清清楚楚。他不是那种心安理得花别人银子的人,即便对于小王爷来说,这点钱九牛一毛。


    “段大人,这些银子怎么用?”师爷在一旁问道。


    段谨想了想,道:“先拨八十两到县学,作这学期的束脩减免。再拨一百两给白浪村,备着后面的庄稼种子购买,剩下的先存着。对了,石膏那边你跟谢三郎和矿上对接好,质量要盯紧了,别让大户挑出毛病来。”


    师爷一一记下,又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大人,那些大户付了定金,货什么时候给他们?”


    段谨微微一笑:“不急。先把告示贴出去再说。”


    三日后,武原县衙门口贴出了一张大告示。


    告示是用白话写的,字大如拳,隔老远都能看清:“武原县县令段谨,为盐碱地改良之事,晓谕全县百姓知悉:


    一、白浪村田菁试种,现已出苗,长势良好。然土地改良非一朝一夕之功,须待秋收之后方能断定成效。请全县百姓耐心等候,勿要着急跟风。


    二、待白浪村实验成功,本县将在全县范围内推广田菁与石膏治碱之法。届时,每户人家按人头计算,人均三亩以内的盐碱地,所需石膏与田菁种子,均由官府承担,无偿发放。官府将派人逐村指导种植,不取分文。


    三、凡超过人均三亩的盐碱地,或因故不愿等待官府发放者,可自行前往县城谢记杂货铺购买石膏与种子。该铺为官府指定售卖点,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四、县学学子将分赴各村各镇,勘察盐碱地土质水源,登记造册,为日后推广做准备。该学子同时可应大户之邀,前往指导种植,所需束脩由邀请方承担,县学不予干涉。


    特此晓谕,各宜遵行。”


    告示一出,整个武原县炸开了锅。


    最先兴奋起来的是那些小门小户的庄稼人。


    石桥村的刘老四蹲在告示前面,他大字不识一个,让旁边一个识字的念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确认了之后,他猛地站起来,一拍大腿,笑得满脸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声音大得半条街都听见了,“官府给俺们免费发种子,还发石膏,还派人来教,这这这……这不是天上掉馅饼吗!”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一个个喜笑颜开,仿佛盐碱地已经变成了良田。


    “我就说嘛,段大人是个好官!你瞧瞧,哪朝哪代的官府管过咱们老百姓的盐碱地?段大人管了,不但管了,还要白给东西,这简直是活菩萨啊!”


    “可不是么!亏得我前几天还想自掏腰包去买种子呢,幸好没买。等等就能白拿,谁还花钱买呀?”


    “就是就是,等着官府上门就得了。段大人说了,等白浪村做出成效就来咱们这儿,咱们就安心等着吧。”


    一时间,那些原本心急火燎要去买种子的人,全都按住了心思。一拨一拨跑来找谢三郎的散客,一夜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三郎的铺子冷清了不少,可他一点也不慌,他知道,真正的大买卖还在后头,那些大户人家,可享受不到“人均三亩以内官府承担”的好事。


    事实也确实如此。


    告示贴出来的当天下午,赵德茂就把茶碗摔了。


    “啪”的一声,景德镇的青花瓷盖碗碎成了几瓣,茶水溅了一地。贾管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好一个段谨!”赵德茂脸色铁青,在书房里来来回回地走,靴子踩在碎瓷片上,嘎吱作响,“他前脚让我们交了三成定金,后脚就贴告示说老百姓的种子石膏官府白给!那我们的银子呢?我们的银子不是银子?”


    贾管事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老爷息怒,告示上说了,人均三亩以内是官府承担,超出的部分还是要自己买的。老爷那一百亩地,人均三亩肯定不够,该买还得买。”


    赵德茂猛地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关键不在于那百亩地的种子钱,关键在于他段谨这一手,分明是把我们当冤大头!老百姓等着白拿,我们却要真金白银地买。同样都是治盐碱地,凭什么我们出钱,他们白得?”


    贾管事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因为老百姓穷,可看到赵德茂那要吃人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德茂越想越气,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喘着粗气。他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精明人没见过,可段谨这种又当又立的做法,他还真是头一回领教。


    你说他贪吧,他又确实在为百姓做事,种子石膏白给,分文不取,这可不是贪官干得出来的事。你说他不贪吧,他又卡着大户的脖子收定金,分明是要从大户身上榨银子来填补衙门的亏空。


    “掉钱眼里了,真是掉钱眼里了!”赵德茂咬着牙骂了一句,骂完又觉得不对,段谨要是真掉钱眼里,完全可以两边收钱,何必白给老百姓?


    贾管事见主子气消了些,试探着道:“老爷,那咱们的货……还要不要?”


    赵德茂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要。怎么不要?定金都交了,不要不就白亏了三十两?再说了,那百亩地总不能一直荒着,该治还得治。段谨虽然手段不光明,可他那个法子要是真有用,咱们也不算亏。”


    贾管事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同样的情形,也在李家和周家上演着。


    李老大盯着告示看了半天,叹了口气,对两个弟弟说:“这个段谨,是个狠角色。他这告示一贴,民心稳了,大户的钱也掏了,里里外外都让他算计到了。咱们以后跟他打交道,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李老二不以为然:“大哥,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他不就是个七品县令吗?咱们在武原县经营了三代,还怕他一个外地来的?”


    李老大摇了摇头:“你不懂。他不是一个人在唱戏,他背后有人。”


    李老三插嘴道:“你是说那个小王爷?”


    李老大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了句“以后该交的银子一分不少,该给的脸色也别太难看”,便把话题岔开了。


    县衙后堂,段谨正伏案疾书。


    面前摊着一幅大尺寸的图纸,上面画着武原县的全境舆图,山川河流、道路村庄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他正用朱笔在舆图上圈圈点点,盐碱地在舆图上像一块块斑,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县城四周。有的地方面积小,只有几亩,有的地方面积大,连成一片,足有几十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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