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北辰带兰斯来到那家早餐粥铺, 学校食堂里也有卖粥的，不过好些学生愿意多走两步到校外来吃这一家的, 粥特别稠，味道形容不了的好，据说还有学生和老板混熟了, 套“秘方”的。跟这家店比起来，食堂里的粥它就是稀饭了。


    不过味道好, 生意也好，莫北辰一眼瞧见, 好些排队的，就等不了, “先去隔壁, 这边人多。”


    “嗯，好。”兰斯闻着从粥铺飘出来的香味，吸了吸鼻子, 肚子更饿了，好香啊……


    除了粥铺外，卖包子的、汤包、鸡蛋饼的这两家店人也多, 因为方便带着走, 也方便在教室里吃。


    “米线吃不吃？”


    “米线是辣的吗……”


    “可以让老板不放辣。”


    兰斯于是点了点头。


    莫北辰点了两碗过桥米线, 兰斯的那一碗他很认真地跟老板说着细节, 辣、醋、葱、香菜都一一俱到。


    兰斯还不喜欢吃香菜，这是莫北辰在上回去川省陪他吃了一圈之后知道的。


    店里还有个别的客人，老板一边招呼他们, 一边对莫北辰点头说记住了，等两碗米线上来的时候，兰斯的碗里赫然还是有香菜。


    “我给你夹出来就好。”莫北辰无奈，还好香菜放的并不多，都是在表面的。


    莫北辰把他碗里的香菜细致地都夹到自己碗里，“好了，快吃。”


    兰斯闻着香味迫不及待地就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塞进了嘴里，随着他低头吃米线的动作，宽松的T恤领口慢慢地往下滑落，外套拉链也没拉到最高，雪白的皮肤上斑驳的红就露了出来。


    莫北辰左右瞧了瞧，发现只有可能看到兰斯的几个位置只有其中一个有人，他和兰斯面对面坐着，这下微微往外边挪了挪，挡住别人的视线。


    刚出锅的米线滚烫的，兰斯吃了没两口额上就冒出了汗，很热。


    莫北辰也知道很热，因为他穿着短袖都冒了汗。


    兰斯跟莫北辰说：“我想脱衣服啦。”


    莫北辰抽了纸巾给他擦汗，“热的难受吗？”


    “闷闷的。”兰斯顿了顿，“我不怕被别人看到。”


    被别人看到最多他就会觉得害羞而已，但并不觉得羞耻。


    “要是别人看我……”兰斯思忖了一会儿，“我就把脸埋进你怀里。”


    莫北辰笑出了声，“脱掉。”


    其实拉链不拉到最上面遮挡住的也不多。


    兰斯脱了衣服，吃的更爽了。


    不过须臾就吃了一大半，可见是真饿了。


    突然兰斯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脆脆的不好吃。”


    “什么东西？”莫北辰看了一眼兰斯的碗里，“你吃到什么了，不好吃？”


    兰斯捞起一筷子豆芽。


    “你不爱吃豆芽啊？”莫北辰才知道，“之前你不是很爱喝绿豆汤的么，这是绿豆泡了水之后发的芽，你就不喜欢吃了啊。”


    兰斯想了想，“绿豆汤好喝。”


    “好，不喜欢吃筷子就别往下捞了，留着一会儿我吃。”


    兰斯吃完米线就开始喝汤，莫北辰知道兰斯最爱喝汤汤水水的，好多人吃面吃米线米粉都会把汤剩下来，兰斯就偏最爱喝汤。


    “别喝太多，一会儿带你去隔壁吃蟹粉小笼，留着肚子。”


    兰斯没吃过蟹粉小笼，不过听着名字就很想吃的感觉，“是小笼包吗？”


    莫北辰点点头，“它里面的肉馅加了蟹粉，蟹粉你喜欢哦。”


    “嗯啊！”说到好吃的，兰斯又想起来了，“你上次说A市也有冰粉的！”


    “中午带你去吃。”


    “好，”兰斯满足，“还有你之前提过的好吃哒。”


    “都记着呢，肯定带你去吃个遍。”


    学校里的上课铃声传了出来。A大的打铃声还不如高中有花样，就是老式的叮铃铃。


    很古板。


    虽然打铃了，但隔壁汤包店还是有好些学生慢悠悠地吃着蟹粉小笼，这些人就属于就是早起了，不迟到个10分钟半节课就不爽的。


    莫北辰夹了自己碗里的米线，到兰斯的汤里过了一遍，然后喂到他嘴边，“辣味过掉一大半了，你尝尝带辣的。”


    兰斯张嘴吃了进去，辣度在忍受范围内。


    “米线就是要放点辣才够味。”莫北辰问他，“会很辣吗？”


    兰斯摇摇头，“好像是辣辣的好吃一点。”


    “有的店里可以自己放醋放辣，下次去吃就可以自己度量了。”


    莫北辰给兰斯吃一筷子米线，自己就去他碗里捞几根豆芽。


    这时候没什么新客人，老板正好瞅见了莫北辰的动作，忍不住热心地开口道，“哎呀，你爱吃豆芽的话提前跟我讲一声，我多给你抓一把就好了噻。”


    莫北辰差点被呛到。


    兰斯偷乐。


    莫北辰瞥了一眼偷笑的兰斯，对老板说：“当然是别人碗里的更香啊，老板。”


    老板无奈地摇摇头，表示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


    从米线店出去，莫北辰带着迫不及待的兰斯去了汤包店，要了一屉蟹粉小笼。


    “一笼够吗？我觉得不够。”兰斯盯着上桌的蟹粉小笼两眼冒光。


    “你刚刚吃了一碗米线还记得吗？”莫北辰说，“吃太撑，对胃不好，再好吃也要适量。”


    “我的肚子是无底洞。”兰斯开始耍赖。


    莫北辰还没说什么呢，隔壁桌先传来了一声“噗”。


    莫北辰闻声望过去，就见一个长发及肩的女生，捂着嘴偷笑，他看了一眼确认不认识对方。


    倒是对方似乎认识他，见他看过来，还大大方方地问他，“莫北辰，这是你男朋友吗？”


    虽然不认识对方，不过没什么不好承认的，莫北辰便点了点头。


    谁知下面一句就让莫北辰不爽了。


    “那你真的不追乔蔚然了啊，我还以为之前的传言是假的呢。”


    一个个在他现男友面前提乔蔚然合适吗？稍微有点情商的都应该不提，至少不当着兰斯的面啊，况且这位同学，我们真的不认识啊，这自然熟的语气也是怪怪的。


    莫北辰心说，还好昨晚已经完全说清楚了，不然兰斯听到这话，肯定又得心塞塞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兰斯，见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吃蟹粉小笼下，松了大口气。


    “不过你现在的男朋友长的也好看，他是外国人吗？中文说的好好。”女生又道。


    莫北辰没再理会她。


    女生便拿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


    此时他还不知道，学校的BBS上又多了一个关于他的帖子。


    吃完蟹粉小笼，莫北辰拉着依依不舍的兰斯去A大散步，顺便消食了。


    这个点，起的早的人在上课，没课的人基本还在睡，校园里没多少人。


    A大其实并不算太大，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景致，不过兰斯还是好奇心十足地东瞧瞧西看看。


    “A大好好啊。”兰斯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哪里好？”莫北辰问他，反正他是每天在宿舍听蒋舟抱怨，尤其是抱怨坑爹的校园网。


    “校门口就有很多好吃的啊，”兰斯说，“教学楼也挺漂亮的。”


    莫北辰听了忍不住笑了笑，“那你要不要为了美食考考A大啊。”


    兰斯没声响了。


    莫北辰转头看他，就见他一脸思索的样子。


    莫北辰挑眉，还真想考啊，不过……也不错。


    前面的十几年，兰斯被钢琴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时间，其实还是应该好好享受一下校园时光。


    在每一个不同的年龄段应该过那个年龄段应该有的生活。


    片刻之后，兰斯摇了摇头，“我考不上的。”


    “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学琴的时候没继续学文化课吗？”


    “妈妈有请老师教。”兰斯说，“教的国内初中高中的知识点，不过有点难，我就没怎么用心学。”


    那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有琴就好了，那些其他的学不会的，他就没费心思去弄懂，会占用他练琴的时间。


    “而且，好多比较难的汉字我都老忘记，那些文言文更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政史地、数理化简直一个比一个难。


    比起学这些，兰斯对钢琴更感兴趣，更愿意缠着他的钢琴老师讨论关于钢琴的一些话题。


    在钢琴老师面前他可以侃侃而谈，在文化课老师面前，半天逼不出几个字来。


    他觉得自己确实很笨，除了弹钢琴什么不会，可是现在连钢琴都没办法肆意的弹了。


    莫北辰突然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话一点没错。”


    兰斯疑惑地看他。


    “在我看来，钢琴比数学、物理那些都要难啊，可是你学的很出色。”莫北辰道，“所以说，只要有兴趣，就能学好。”


    兰斯愣了愣，“你想我好好学，然后考A大吗？”


    莫北辰摸了摸兰斯的脸颊，“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什么事取代钢琴的。”


    “……以前真的没想过。”


    可是现在……


    兰斯眨着大大的眼睛，他一直不敢面对这个现实，他对自己的未来一片迷茫。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


    莫北辰牵住了他，“没关系，我们还有时间可以慢慢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在思考，15W字了，这个故事怎么还没结束……说好的单元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