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温泉山庄呆了三天,我回到了家里。
那三天实在太过于放纵,我和薛元祐几乎形影不离,甚至连吃饭都是在床上吃的。
床单换了一波又一波,最后我都不敢看阿姨的眼神了,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扭过头去,捧着早已凉掉的咖啡杯,假装看远方的风景。
在温泉山庄的三天简直比在集团上班还累,回家之后,我几乎连拖行李箱的力气都没有了,身形摇摇欲坠,刚关上门,就飘到沙发上,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等我被何鹭推醒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昭儿,昭儿!”
我迷迷糊糊地睁眼醒来,睁开眼睛,看见焦急的何鹭,还未出声回应,何鹭便抢先开了口:
“你终于醒了。”
他瞪圆眼睛,看着我,道:
“我还以为你猝死了!”
“.......”我又闭上眼睛,挥了挥手,将他挥开,含糊道:
“我哪有这么容易死啊。”
“现代人很脆弱的,尤其是你这种经常熬夜坐办公室的白领。”
何鹭说:“你饿不饿?要不我煮点东西给你吃?”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忽然就饿起来。
起身,摸了摸肚子,我仰起头,看了看何鹭,道:
“还真有点饿了。”
“.....我给你煮碗面吧。”何鹭放下包,起身往厨房走。
没一会儿,他就端了一碗牛肉面出来。
他厨艺比我好多了,牛肉面做的又香又辣,好吃的要命,我低下头,不仅把面和肉都吃完,甚至把汤底都喝光了。
何鹭撑着下巴看着我,见我吃相豪迈,笑道:
“昭儿,你是猪来的,又能吃又能睡。”
我说:“做人还不如做猪,还不用上班。”
“但是做猪会被人宰啊。”何鹭说:“而且你要是猪,就不能和你家总经理在一起了。”
你家总经理。
这五个字莫名有点土,但又让我很受用,我仰起头,没再在这个问题上和何鹭纠结,起身去洗碗。
洗完碗以后,本来想和薛元祐聊天,可是不知道是吃太饱了晕碳了,还是我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头刚沾在枕头上,又睡着了。
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的梦,梦醒来之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没什么力气,强撑着力气洗漱,味同嚼蜡地吃完早餐,又一口气睡了两天周末,直到休假结束,我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集团。
休息了一周,堆积了一堆工作没做,我买了早餐和咖啡,还未来得及吃就开始上楼开会,开完会,又开始急匆匆地做手头上的工作。
早餐只吃了几口,就隐隐想吐,我以为是今天的面包不新鲜,就没有再吃了,放在一边。
不知不觉工作到中午,我忽感胃中饥饿,看了一眼时间,见已经近一点钟了,便打算下楼,去餐厅吃一点东西,再回来工作。
坐着电梯,下了楼,我正准备去餐厅,可还未走出旋转门,就听见前台处传来吵闹声。
我微微偏过头,听了一耳朵,似乎是有什么人想要进集团,但却因为没有预约,无法通过闸机。
出于好奇,在即将通过旋转门的时候,我扭过头,往后看了一眼。
只往后看了一眼,我的视线就对上了祝祈的眼睛。
我:“........”
发消息给祝祈挑衅的时候,我就有想到祝祈会找上门,但我没想到,祝祈会来的这么快,在我休假结束回到集团的第一天,他就出现了。
祝祈看到我的第一眼,似乎还没有认出我来,迟疑了几秒,直到我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不闪也不躲避,他便多看了我几眼。
半分钟之后,他似乎是把我认出来了,原本发红的眼睛,此刻更是燃起熊熊的怒火。
他几乎是大踏步地朝我走来,我没有跑。
为什么要跑。
就算祝祈现在还是薛元祐的正派男友,我也不见得要跑,毕竟祝祈要是连自己男朋友都看不住,说明薛元祐早就腻了他,而我的出现,恰好帮住薛元祐派遣了寂寞——
祝祈要是真的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就该有正牌男友容人的气量,而不是看见小三就打。
我站在原地,还未开口说话,走到我面前的祝祈一扬手,猛地给我一耳光。
我还未反应过来,右脸就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下意识偏过头去。
紧接着,我的头发就被祝祈薅住,他近乎是粗暴地将我用力掼倒在地上,随即又恶狠狠地给了我两个耳光。
我头皮传来一阵接着一阵的剧烈刺痛,左右脸颊也火辣辣的疼,眼前眼冒金星,迷迷糊糊地听着祝祈混着英文的咒骂,心想小三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当的,就这么几耳光,我感觉脸都快被扇麻了,耳朵也嗡嗡作响,怀疑自己要聋了。
正在我想要找准机会反抗的时候,保安和其他同事冲了过来,将祝祈从我身上拉起来,还有关系不错的同事,跑过来扶我:
“元总监,元总监,你没事吧?!”
我被拖拽着勉强站立起来,可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眼前的视线,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连别人说话都听不清楚,眼前阵阵发黑,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我看见有人慌忙拿出手机,似乎是准备给谁电话,我不懂他们是叫安保室的保安还是报警,视线内模糊一片,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发软地往后倒,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醒来的时候,我听到了医生和薛元祐的交谈声:
“嗯,病人有些低血糖......没有大碍........”
“您要是不放心,可以住几天观察观察再走......”
“有点脑震荡,可能会出现头晕想吐........”
我听到薛元祐的声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是还未直起身体,想吐的欲望猛地从胃席卷到喉咙口,肚子里又涨又难受,我猛地转过身,趴在床边,呕吐起来。
吐完,我脸色惨白。
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我抬起头,是薛元祐站在我的床前,伸出手,轻拍我的后背。
我勉强抬起头,看着薛元祐,缓了一会儿,才带着气音道:
“总经理......”
说话间,牵扯到挨了耳光的脸,我察觉到刺痛,难受地皱紧眉头。
“别说话了。”
薛元祐叫人进来,把我吐出来的东西清理掉,随即扶着我躺下,道: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想了想,说:“有点想吐。”
“医生说你可能有点轻微的脑震荡。”薛元祐看着我,深吸一口气,随即缓缓吐出:
“我刚下楼,就看见警察来了。”
“.......”我低下头,“抱歉,我给您添麻烦了。”
“........问题不在你。”薛元祐顿了顿,说:
“是我没有处理好和祝祈的关系。”
他拧了拧眉,似乎很严肃的样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今天之后,我会想办法和他断了的。”
我心想,那我这几耳光,算是没白挨。
我抿了抿唇,抬起头,看着薛元祐,小声道:
“那您说到做到。”
“......嗯。”薛元祐伸出手,摸了摸我的脸,微微皱眉,神情有些古怪,像是有点同情,又有点想笑。
我见势不对,赶紧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自己的脸一看,好家伙,好好的一张脸,已经肿成猪头了。
我:“.........”
我痛苦地放下相机。
这波,属实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了。
脸肿成这样,薛元祐看着我,估计都没有性\\欲了。
“我好丑。”我丧着脸:“总经理,你老说我是猪,这下我真的成猪头了。”
薛元祐指尖攥紧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笑了:
“很快就消肿了。”
“.......”我还是瘫着脸看着他。
不是故意不想做表情、给他脸色看,是一做表情,脸就很痛。
“谁让你昨天要发消息给他挑衅,现在好了,自讨苦吃。”
薛元祐笑完,又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看着我肿成猪的脸,最后将掌心放在我的头顶: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只好应了一声。
在医院躺了几天,脸上的肿胀好了一些,但没有好完全。
薛元祐每天都来看我,给我投喂吃的,可惜我因为脑震荡,胃口不太好,所以每次都吃的不多。
祝祈那边,薛元祐还没处理好,、。
祝祈一口咬定他没有同意分手,就不算分手,薛元祐都无奈了,怕他又来找我麻烦,等我回到家中之后,他又批准我多休息几天。
每天在家,昏昏沉沉的,不是吃饭就是睡觉,最后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猪精转世了。
“昭。”何鹭见我天天都在睡觉,人又瘦了很多,忍不住道:
“你要不要去再去医院看看,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天天这样也不是个事啊。”
“.......”我坐在沙发上,拨着橘子瓣,慢慢地吃着,不吭声。
橘子酸酸甜甜的,我一口气吃了好几个,吃的指甲都黄了。
何鹭见状,看不下去,拉着我的手,连拖带拽地,将我拉到了医院。
抽血,拍片,做检查,等候的间隙,何鹭打开豆包,将我最近的情况输入db,问我这是什么症状。
我见他眉头紧锁,凑过去,问他:
“所以,我这是什么病症?”
何鹭一寸接着一寸,缓缓抬起头,神色凝重地看着我,缓缓道:
“可能是肠癌。”
我:“........”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伸出手,捂住小腹。
不会吧?!
祝祈这几巴掌,把我肠癌都打出来了?!
这难道就是我知三当三的惩罚吗?
我闻言,也慌了,赶紧配合做了各项检查,从这个科室跑到那个科室,最后在医生的指示下,我做了b超。
等报告出来之后,我惴惴不安地将报告单递给医生。
医生抬头看了我一眼,低头看了报告单一眼,又侧头看了一眼我的社保卡,随即道:
“你男的女的?”
我说:“身份证上写的是男,但我其实是双性人。”
“.......”医生低下头,看了看报告单,又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眼,似乎是判断我是不是在撒谎。
我心里咯噔一声,似乎是预料到了什么,忙道:
“医生,难道我......”
“你怀孕了。”
医生将报告单放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
“孩子已经有4周了。”
我:“........”
虽然早就知道我和薛元祐之前不做安全措施地胡来,肯定会怀孕,但是我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快。
难道我是什么易孕体质?
思及此,我沉默半晌,随即小声道:
“医生,我对象不想要孩子。”
我说:“可以打掉吗?”
“可以是可以。”医生说:“不过你确定吗?”
我刚想说确定,医生就将报告单转过来,指着b超图像,说:
“双绒双羊,你这怀的是双胞胎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