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还是头一次直接用走的来到信太之森。


    之前葛叶给她留下过呼唤小狼过来帮忙的术式，可是这次她用起来毫无反应，估计是小狼不知道去哪玩疯了忘记回应了。


    可等她来到信太之森，却发现不光是小狼，葛叶也不见了。


    葛叶生活的地方，东西都还在，但是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桌子上留了张纸条，只写了“去去就回”这个词，应该是不知道下一个来找她的会是谁，怕人担心就留了一个。


    未来找到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碰到的小麻雀兄妹，询问一番才知道葛叶是带着小狼主动离开的，像是去寻找什么东西了，还告诉他们别担心她很快就回来。


    大妖对于时光的流速真的很迟钝，未来也把握不了葛叶这一去得多长时间。


    思来想去，未来决定屏气凝神，全神贯注的……成功给无惨打了二十多个“骚扰电话”。


    无惨最后给她留的一句话是“你还是人吗”，然后面对显而易见的答案，他自己也沉默了。


    纯气晕了。


    未来心道这也没办法，她只是想拜托无惨帮她留意一下葛叶的去向，很快就能说清楚，又不是来追杀的，但是无惨非得给她挂了。


    无惨心道未来这种存在实在太离谱了，绝对不可能单纯就被母亲养成这样的，他必须得去找找到底是什么原因！


    离开信太之森前，未来也在葛叶那里留了一张纸条说明了最近发生的事情，请葛叶回来后联系她。


    未来告诉小麻雀他们，葛叶不在的时候要是有事，也可以找她，她会一起保护这里，并且把能提醒自己的术式留了一份在信太之森。


    未来偶尔回到京都，告知安倍家这件事，请他们一并留意葛叶的去向。


    安倍吉平看未来时的眼神偶尔有些奇怪，未来也说不上那是什么眼神。


    幸他们会问未来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白天的时候都待在哪里，有没有发现什么事情。


    未来在那吃七叶帮她准备的烫鸭血，想了想。


    她没法说这段时间过去，面对鬼的时候只有两次来得及拔刀，然后他们就全自爆了，一点机会不给她留。


    作乱的妖怪倒是有正常去处理，能揍的揍，偶尔还能收拾几个做乱的人。


    休息的时候山里经常会有废弃的屋子或者山洞，对于未来这种不太想打扰别人的人来说正好，有系统可以帮忙做清洁，未来也没有别的讲究，能挡太阳就行。


    之前她路过一些村子，去询问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食人鬼”的传说，提醒他们半夜注意安全。


    可是比起还没见过的食人鬼，他们好像更怕拿着刀像是个武士的未来。


    未来大概能猜到是因为什么。


    这个时代的底层太乱，鬼只有在平安京这种国都中心才会是大事。


    身处底层。鬼的消息无法大范围传播开来，哪怕听到了也不会被在意。


    对普通人来讲，只是杀人的鬼还没有拿着刀的人类可怕。


    她在路边看到了一些惨死的人的尸体，顺手想去帮忙埋葬了，却发现肢体不全。


    和子出手安抚了那些怨恨的灵魂，回头对未来道：“这里没有出现过妖怪，也没有出现过鬼。”


    未来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嗯，只有我的同类。”


    怪不得无法引起他人注意。


    原来无法引起他人注意，是因为许久以来，鬼所做的事情一直在循环往复的发生，从来都没有间断过。


    月彦说过，拥有这样杀人如刍狗的力量，你到底在做什么？


    未来突然发现，哪怕她变强了，变成凤毛麟角的存在，可是她和无惨与这个世界比起来，还是太渺小了。


    神明不需要降下能够改变世界的强大力量来应对这件事，因为会记得无惨的，只有被他伤害过的人，哪怕是刚刚被鬼进入过的家庭的一墙之隔，里面的爱恨都与鬼毫无关系。


    无惨是人类变成的，抵抗他的只有人类的意志，未来的任务是去寻找这些意志，把它们汇聚起来。


    这段时间未来也见过了一些被鬼伤害失去了家人的人，告诉他们鬼的弱点教他们怎么变强，但是要以人类的身份去面对身体素质有质的飞跃的鬼，她心里还是没底，不知道她给予的勇气会不会害死这些人。


    现在她看着这些尸体，不由得说了一句：“会不会变成鬼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说完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抬起手想要抽自己一巴掌。


    但她的手被和子一把抓住了。


    和子：“你干嘛？”


    未来：“……我又在那里想没用的。”


    变成鬼这个选择会变好的前提是鬼不需要吃人，无惨还会不管质量把人全部变鬼，要是忽略这两点，只能是弱者变成强者的食粮。


    被授予过方法的人流着泪对她道谢，说着哪怕自己没法办到也会努力把这个方法传承下去的时候的脸，她也没法忘记。


    把尸体都埋葬后，和子突然拽住未来：“你怎么在发抖？”


    未来看了看自己的手：“……可能是低血糖？”


    “什么？”


    “饿的。”


    “……”和子沉默了一瞬间，“这里还有……实在不行要不然你就……”


    “我不要，我是人，”未来感觉说的有点问题，“我没骂你。”


    “谁和你说这个了？”和子不知道这时候她怎么还能想到这里，“你就这么一直饥一顿饥一顿的，怎么打败无惨啊？”


    “不知道，反正这个劲过去之后，我还能挺一个月然后才会再次饿成这样，饿晕了就好了，”未来丝毫没意识到问题，“或者你把我打晕，我感觉每次饿的时间都在延后，还是有效果的。


    在这种时候未来只能蔫吧一阵，靠和子帮忙。


    和子表示她头疼。


    奇了怪了鬼魂是怎么能头疼的？


    乌鸦系统在旁边嘎嘎叫了两声，被和子一石头丢了过去。


    总而言之，未来对七叶他们表示，没什么大问题。


    她好像过上了一种没有时间节点需要注意，但是又很有规律的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每次偷偷回到平安京时，里面的熟人的变化才能让未来察觉到这个世界的时间流速。


    在外面时来来回回遇到不少人，竟然也有人开始喊她老师，又多了几个能被未来记住脸的存在。


    幸的年纪越大担心越多，等到安倍吉平去世后，她叮嘱未来以后一定要减少回来的次数，她甚至不放心安倍家的后人和弟子，毕竟人类能长生这件事真的太有诱惑力了，而需要吃人对当权者来说完全不算什么。


    未来没有发展部下，她一直只有一个人。


    从第一个朋友开始去世后，未来才恍惚再次察觉到了从安倍晴明那时开始的，对于死亡的感触。


    她本来就不善言辞，再次减少了对于斩鬼者们的话语接触，想着这样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能少难过一些。


    等到某一日她再次参加了葬礼仪式后，突然发觉在场的人她几乎都不认识了，就算是还认识的人，也在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在想未来到底是谁。


    只有神官家族的人因为日复一日的预言还记得未来，可是他们又不能和未来深入接触，害怕过多接触引发后续的改变，带来不好的事情。


    兜兜转转，一开始她降生在这里和她联系的人类是藤原月彦，现在一圈下来，竟然还是只有一个藤原月彦。


    就这样一年年的拼凑下来，天天和和子还有乌鸦系统打嘴仗，经常教教斩鬼者，再去杀鬼和妖，等到某天未来回神询问，系统告诉她，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乌鸦系统：【哎呀过去了一百年，虽然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还是挺让人感慨……宿主？宿主你在感慨吗？】


    未来：“我在担忧我的牙齿磨损程度，之前根管快给我折磨死了，鬼不用换牙吗？”


    乌鸦系统：【浪漫一点行不行？你老是担心那么实际的问题干什么？！】


    “好吧……那我换下来的牙能打造一把铁碎牙吗？你都是从犬夜叉那边过来的了。”


    乌鸦系统：【……】


    乌鸦系统保存未来的牙齿+1。


    系统掀桌——保存这玩意到底有什么用？！


    某天乌鸦系统突然提醒未来，系统任务有大事情节点要发生。


    有人要来拜访她。


    未来愣了愣，看着自己暂时白天住的地方是随便在山里找了个废弃屋子让系统修了修，谁也没告诉在哪。


    谁来拜访？月彦？


    结果第二天还真有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牛车在刚入夜时来了，停在山脚下，坐车的人步行上山。


    未来在树上老远看到车上面的家族纹样，当时就想走人，但是又有点好奇这些人来找她干嘛？


    大晚上来的，难道还知道她的实际情况？


    来的虽然是贵族，但是除了驾车的侍从外，竟然只有一个人。


    衣着整洁却有些颓然的年轻男人爬上山，忽然感觉有什么动静，抬眼看去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月下逆光的人身形修长，一身衬以宝石蓝色的洁白狩衣，扎起的高马尾长到腰际，腰间一把长刀光看刀鞘就知道是极高规格的工匠打造。


    一只巨大的乌鸦停留在她肩头，像是送葬的信使，衣摆随风而动，她上前一步，抬眼时一双梅红色的双瞳让人心中不寒而栗，可仔细一看那张精致的脸却并无什么表情。


    一瞬间，如神又如魔。


    看到似乎是在等他的未来，男人一下子卸了力，膝盖弯曲直接跪下了。


    未来：“？？？”


    未来睁大眼睛：“你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男人：“……腿软了。”


    很久没运动的人突然爬这么高的山，他还穿的正装，谁来都得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