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怎么会梦到主角团?
谢繁一身的冷汗,整个人都是懵的。
梦里那身白色的冲锋衣一看就不是村民穿的衣服。他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一下心脏位置,等到心跳缓解下来,才起身去桌子上倒水。
微微带着些蜜意的糖水叫他身上暖和起来,抬头一看天色才半明半暗,这会儿甚至连五点钟都没有。
他是硬生生被吓醒的!
谢繁倒抽了口冷气,感受到清晨的雾气穿过树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一声响亮的鸡叫声响起,天彻底亮起来,才放松下来。
浑身出汗的感觉叫他微微有些皱眉,想要去洗澡,又莫名的害怕。
不过现在是白天,应该没事吧?
迟疑拉扯了一瞬间,恐惧被洁癖打败,谢繁最终还是拿起衣服。
木屋一楼有口大缸,平常烧水洗澡很麻烦,但是说实话,在村子里能有热水已经很不错了。
谢繁不太熟练的把水烧热,在解开发带洗头发的时候却没有察觉到:他穿越来这几天一直没有去捡过木柴,但是柴房里的木柴却满满当当的,而水缸也从来没有缺过水。
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一样……
热气腾腾的泉水让思绪朦胧的感觉到有些不对,就在谢繁心底古怪忍不住抓住这一丝念头时,突然就听到了一阵敲门声。
大清早的有人来了?
微微愣了一下,谢繁随意擦了擦头发,快速穿好衣服起身。在走到门口时,又想到自己不是原主,回过神将头发放了下来。
阿奇早上拎着一包菌子回来,在路过村子西面的时候莫名停了下来。等到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阿谢家门口了。
算了,来看看这家伙出事没有,都好几天了,也没见这家伙出门。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对于这种天天躲在屋子里的人有些看不上,但阿谢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也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疑惑了一瞬间,阿奇就黑着脸不再多想。
他等了几分钟,又再次敲了敲门,才听到有人脚步匆匆的过来打开门。
他再抬起头来时,就看到对面清瘦的人影站在门框处,一只手还抓着门栓。
阿奇表情古怪了一下,发现对方头发上还带着水汽,这是刚刚洗完澡?
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遮住眉眼,只露出一点冷白的下颌来,却莫名的吸引人视线。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阿谢这家伙唇色好像比以前要红一点?
阿谢以前是什么样子呢?
脑子里有些恍惚,阿奇发现自己之前很少关注对方,这时候微微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来:
“今天照常开会。”
话还没说完,阿奇忽然顿了顿:“这什么味道?”
谢繁:……?
什么什么味道?
这人怎么奇奇怪怪的。
谢繁控制住自己脸盲的烦闷,辨认了半天才辨认出人来,还没等反应过来就突然被对方一句话给问懵了。
视线所及,这位一向话少的村长侄子沉声咳嗽了一下:“你头发。”
头发?
他头发怎么了?
不就没来得及擦干吗?
也没什么吧?他之前还见有人在河边洗澡呢,村子里的人不至于这么讲究吧。
谢繁表情疑惑,不知道对面的人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相隔不到一米的距离,清冽的茉莉冷香一股一股的往鼻腔里钻。
阿奇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虽然他也用香皂洗澡,但是完全不像阿谢这小子这么……香。
找不出来形容词,阿奇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眉梢下压。
“没什么。”
谢繁:……?
就在他满头问号的时候,阿奇烦躁的将手里的菌子递过去。
“这几天到季节了,山上全是这个,这是回来的时候在路上捡的,我不爱吃,给你了。”
冷脸汉子说完不等谢繁回应一句,就收回了手离开。
啊?
谢繁整个人都是无语的。
沉甸甸的野山菌被塞在手里,他微微皱了皱眉,还有些茫然:这个阿奇是什么毛病,一边莫名其妙的恶声恶气,一边又给他野山菌?
不过,头发上……他微微低头倒是隐约闻到了一点点茉莉花的香气。
难道是这家伙对茉莉花过敏?
他觉得这香皂味道也不浓啊。
算了,不想了,反正上一次这个阿奇也这么奇奇怪怪的,可能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有什么怪癖也不一定。
谢繁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看向手里的野山菌,正好他还想着今天早上吃什么东西呢。
要不就菌子汤吧,刚好驱驱寒意。
刻意的回避着不再去想昨晚的梦,谢繁转身走进柴房里,将菌子仔仔细细的清洗了一遍,只不过在临下锅前,他看着五花八门的各种菌菇又有些迟疑。
这么煮不会中毒吧?
里面好多的菌子他都没有见过。
不管了,应该没事吧?
这可是恐怖小说的世界,大家出事都是灵异侧的,哪有吃菌子中毒的?
只纠结了一秒,谢繁就被菌子汤的鲜香战胜,这时候将所有的野山菌都扔进了锅里,搬了个凳子静静地等着。
林子里的山珍不愧是天生天长的,刚煮进去没多久,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调味,只是简简单单的加一点儿盐,香气就已经出来了。
谢繁闻着锅里一阵一阵的鲜味,强忍住尝一口的想法,一直到又煮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拿起勺子来。
第一口,谢繁就睁大眼睛,被好喝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好鲜!
原来野山菌这么好吃吗?
迫不及待的盛了一碗,谢繁立马咬了口菌子。
脆嫩的口感还带着一丝丝清甜,完全碾压了外面卖的菌子。
认认真真的吃完一大碗,谢繁才感觉到饱了。
鲜美的菌汤喝的胃里舒服极了,他微微摸了下腹部,虽然感觉到脑袋有点晕晕的,但也没当回事,毕竟自从来了这个恐怖村子,他经常感觉到头晕。
顺手将剩下的菌汤收拾好,谢繁回到二楼。
另一边:
阿奇在走出好几里地之后才停下脚步,脸色有些怪异,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是怎么了。其实……他迟疑了一下:那个茉莉花香气还挺好闻的。
淡淡冷香仿佛还在鼻尖,阿奇回过神来在感觉闻不到之后眉头又皱了起来。
算了,傍晚问问阿谢那个茉莉皂角还有吗?不行他也换一个。
阿奇表情勉强恢复正常。
下午的时候,太阳渐渐落山,旅行团里的几个人今天在村子里逛了一天。
沈洵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今天一整天居然都没有咳嗽。
“我感觉应该是前几天一直在下雨,山里有点冷,感冒才断断续续的,今天太阳出来,晒了会儿太阳之后就好多了。”
顺手将画板放在一边。
沈洵有好几天都没有感觉到这么舒服了,脸上不由带了点儿笑。
“明天就能出去写生了。”
发小没事儿,贺丞表情也好了些:“这破地方天气这么差,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敢宣传的。”
他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感觉都无聊死了。
谈清羡嗤笑了一声:“人家可没宣传,是我们自己找来的。”
蟢蚕村和外面的旅游景点不同,在网上搜不到一点儿信息,谈清羡他们也是从一位学姐口中知道的。
不过奇怪的是,这位学姐那天聚会时说了之后,后面就矢口否认,说完全没有听说过。
“你说我们真的要等一个月吗,那个解离泉真那么神奇?”
贺丞瞥了他一眼,难得没有嘴臭反驳,只是烦躁的看了眼天色。
“来这儿这几天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谈清羡纠正了一下:“准确来说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天就到他们村子里的那个祭祀了。”
“不过解离泉……谁知道呢?”他耸了耸肩,也去收拾起了明天要写生的东西。
他和沈洵都是学美术的,只不过一个毕业后当了画家,一个成了摄影师,他们两个都对蟢蚕村的原始天然风景很感兴趣,唯独只剩下贺丞一个觉得无趣。
和那个虚伪的死装货没得说,贺丞又看向裴竟。
这家伙也能耐得下性子?
裴竟和他们上学没在一所学校,但是因为家里是一个圈子的,也算是相熟。在听到沈洵组织人准备去南方群山的一个原始村子时,直接跟了过来,只不过这家伙一路上一直沉默寡言冷着张脸的,叫贺丞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想法。
而且很奇怪,裴竟完全不像是会对这种古村风景感兴趣的人,他记得这家伙喜欢的都是一些极限运动吧?
互相对视了一眼,裴竟表情不变。
“我没意见。”
“来这儿就当是养生了。”
贺丞:……扯什么鬼?
还养生?
沈洵前几天都病成那样了,也没见这个村子有多适合修养啊。
算了算了。
贺丞无语的站起身来,准备回房间。
倒是谈清羡,看了裴竟一眼,总觉得这家伙来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只是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夜色很快深了下来,经历过这个村子多变的天气之后,几个人都没有出去的打算。毕竟白天被暴雨困住还能有人知道,到晚上那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随便收拾了几下,几个人就打算睡觉,不过奇怪的是今晚刚一闭上眼睛,贺丞就有心烦意乱,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了好几次,他闻着木屋里淡淡的霉味儿,只好皱眉坐起身来。
“什么破房子,雨下的都发霉了。”
没办法,贺丞黑着脸从包里找了个口罩重新带上,只是刚一闭上眼睛,他忽然就听到旅社外面响起了一阵阵的脚步声。
好像是四面八方的人都往这个方向在汇聚……?
村子里的人确实都在往麦场走。
大家手持着蜡烛,一个个沉默不语,只面无表情的往前走着,就连谢繁也是。
当然,他只是装的面无表情,实际上脚步一深一浅的。
刚下楼时谢繁完全没有意识到不对,一直到走了一阵子发现自己身上越来越软时,才停了下来,感觉自己胳膊上有点儿使不上劲儿。
怎么回事?
拿着蜡烛的手软绵绵的,谢繁表情古怪,停在大树下。
高个子的俊朗青年也站在树下,左手手臂上有道疤痕。
在等了会儿后,微笑着看着他:“你怎么不走了?”
如果谢繁清醒着就能意识到,这人和消失的孙周各种特征完全相同,就连那双深蜜色的眼睛也一样。
但是现在……
在眼前无数的小人儿晃动后,谢繁严肃地转过头去。
“我菌子中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