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在双唇触碰时,许言礼还有些错愕。
在他构想里,事情不该是这样发展的。
他和邢澈相处这么多年,都没发现邢澈半点喜欢男性的端倪。
怎么会……这样?
其实许言礼将事情想复杂了,邢澈的想法非常简单。
和许言礼形影不离,可以。
和许言礼再进一步,也不是不行。
他被邢家保护着长大,在众星捧月之中成长,且没有经历家族斗争,也没有开始工作进行磨炼,自然心性相对单纯。
他活了十七年,最大的天敌恐怕是他亲哥。
那是血脉压制,他不服不行。
其他的,还真没经历过什么坎坷。
有许言礼陪在他身边,帮他规避风险。
他自身又不是那种特别顽劣的纨绔性子,唯独脾气大了些,却也无伤大雅,家里对他管束也不多。
顺利了这么久,寻找许言礼竟然成了他这些年里,最为头疼的事情。
许言礼在邢澈身边时,他觉得两人相处得还不错,从未想过其他。
突然发现许言礼是个gay,似乎对他还有想法,他的想法居然是:他又没说不行,跑什么?
产生这种想法,竟然没有多余犹豫。
且这么多天过去,也未曾动摇。
在之后失眠的夜里,他竟然在想,原来……他还可以和许言礼做那些事情?
怎么以前没想到呢?
接着又想起白晚在微信里说的。
他说不定真的可以看到,许言礼在他面前露出,别人看不到的一面。
想着想着,他的失眠越发严重。
所以他非常想将许言礼抓住,告诉许言礼,他不会拒绝。
他们可以继续相处,真想再进一步也可以。
可他刚刚提出,许言礼就拒绝了!
拒绝得毫不留情!
邢澈受不得这样的刺激,又不知该怎么做,干脆堵住那张让他不悦的嘴。
可真的做了,他又不会,以至于毫无章法,吻得乱七八糟。
感受到许言礼愣了片刻,抬起手来试图推他,他更是急切,亲得更凶。
直到尝到了血的腥咸味才停下来,错愕地看着许言礼。
许言礼显然是无措的。
挣扎得又没那么剧烈,他怕碰疼了邢澈。
也因此被吻得气息混乱,嘴唇上还被邢澈啃出了一个小小的伤口,流出嫣红的血来,致使嘴唇更加艳红。
尝到了血腥味,邢澈才停下来。
理智迟缓地回笼。
和许言礼那慌乱的眼睛对视后,他仿佛也被传染,之前的蛮横全都不见了,也跟着慌乱起来。
迟来的狂乱心跳,让他指尖都能感受到脉搏的疯狂鼓动。
在他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许言礼首先开口,声音怯怯的:“谢谢你愿意吻我,我也算是如愿了……”
邢澈的紧张瞬间卸下了不少,他险些忘记了,许言礼惯他惯得厉害。
被他强吻了,还会跟他道谢。
殊不知,许言礼是真的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惦记了邢澈多年,觉得邢澈处处都透着完美。
头顶的发丝,细腻的皮肤,相貌、身材、家世,甚至是暴躁却护短的性格,每一处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曾经他想着,能跟在邢澈身边,日日看着邢澈,他真的好幸福。
如今他也想着,此生能和邢澈这样的人接过吻,他的初吻对象是邢澈,他真的真的好幸福。
“可是……”许言礼再次开口。
邢澈又急了起来:“我不想听可是,你想喜欢就喜欢,你也可以继续留在我身边。我的确是这几天刚开始接受这种转变,还不太适应,但是我觉得可以。”
许言礼仍旧坚持己见:“不可以……这是恩将仇报。”
“你把我搞得有点弯了,又扭头跑了,才是恩将仇报。”
“你应该不严重,等我消失以后,你就会好了。”
“你说的是人话吗?”
“……”
邢澈不理他,先是捡起他刚才强吻时,许言礼掉到地板上的棉签,丢到了一边。
随后他拿来纸巾,帮许言礼擦掉唇瓣上的血迹。
这般盯着许言礼的嘴唇看,他没忍住,喉间一滑,突然觉得有些渴。
真该死。
以前不知道可以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尚且没有多想过。
刚刚意识到,居然会这般渴望?
竟然像早就隐忍了多年。
真是奇怪。
擦掉血迹后,邢澈拿来新的棉签蘸碘伏,随后小心翼翼地帮许言礼消毒。
过程中,许言礼一直用那双看似无温,实则暗藏炙热的眼神看着他。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许言礼看他时的眼神居然是这样的?
明明情意绵绵的……
却拒绝他。
他帮许言礼消毒完毕,许言礼还会夸他:“邢澈,你好厉害。”
“怎么厉害了?”
“都会消毒了。”
“……”
以前白晚说,许言礼对他,像溺爱孩子的爷爷,他没当回事。
现在他算是意识到了,许言礼真的有些离谱,这种事情都能夸,还夸得很真诚。
邢澈继续说着:“你从火箭班转回来,不许再躲着我,以后我们……”
许言礼突然打断他的话:“不能转。”
邢澈的情绪急转直下:“为什么?”
“成绩还没出呢,组委会要查一阵子转班的行为,所以我还得在火箭班上一阵子课。”
“真麻烦。”
邢澈想到自己还要形单影只一阵子就气闷。
虽然有人来跟他说话,都被他赶走了,但是这些不重要。
没有许言礼在身边,他就是很寂寞。
邢澈再次提了他被打断了几次的事情:“我们可以在一起。”
“不可以。”许言礼居然又拒绝了一次。
“就因为什么门当户对,对你家有恩的这些?”邢澈追问。
“嗯,而且我觉得你并不是真的喜欢男生,你只是暂时被我影响了,没我在身边不适应。你可以试着换一个人跟着你,过阵子,你就适应过来了。”
“我在你看来像一个傻子吗?这点事情想不清楚。”
“我只是喜欢你,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会和你在一起。”许言礼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
邢澈被拒绝得难受得不行。
他甚至觉得自己眼睛有些睁不开,仿佛多眨几下,眼泪都会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他不理解,既然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他试着站在许言礼的角度思考这件事情……的确有些为难。
之后面临更多压力的,也会是许言礼。
可那又怎样?!
为什么觉得他护不住?
他不甘心。
见邢澈沉着脸不说话,许言礼心中忐忑,又有了想逃走的心思,再次开口:“我还得回去找白晚,去晚了他会担心。”
“你觉得没你在身边的这十七年,他能活下来全靠侥幸吗?从咱俩出现问题后,他突然离开你就会死了?!”
“并不是……他今天是为了我才单独住出去的,他会不会害怕?”
“我和沈确分工合作,他去找白晚的时候说你不在,我才去了你家里,现在沈确陪着他呢。”
许言礼不由得疑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有联系的?”
“今天,我想和他合作,我的目的很简单,让他管住白晚别缠着你就行。”
“我打电话问问白晚……”许言礼取出手机想要联系白晚。
邢澈立即按住许言礼的手机,低声说道:“言礼,我整整两个星期没好好睡过觉了,你陪我一会儿行吗?”
不是谈恋爱这样的要求,许言礼倒是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迟疑了片刻,看着邢澈疲惫的模样,终究还是心软了,说道:“好,等你睡着我会离开。”
邢澈没说什么,含糊地答应,顺便将许言礼的手机没收,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随后带着他上楼到四楼卧室。
许言礼先找了一本书,想读故事给邢澈听。
邢澈走过来将书丢到了一边,推着许言礼去换衣服:“不想听,你先换睡衣。”
“可是……”
“我头有点疼,能帮我揉揉吗?”邢澈再次示弱。
“怎么会头疼?很严重吗?”许言礼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
“失眠太多天了。”
“我冲个澡再换衣服。”
“嗯。”
邢澈现在拿许言礼没辙。
逼得紧了,许言礼扭头就跑。
一提推进关系就拒绝。
他得先想办法稳住许言礼再说,大不了慢慢说服许言礼。
所以他没有再着急确定关系,而是准备留下许言礼。
许言礼只能去换了睡衣,到了邢澈的房间:“要不我给你讲会儿高数题吧,每次我一讲你就犯困。”
“不想听,听了头更疼。”
邢澈拉着许言礼到自己的床上,让许言礼躺在一边,随后跟着上床,搂着许言礼的腰,将头埋在许言礼的怀里,闭上眼睛小憩。
许言礼被抱得很不自在,躲了躲后说道:“你这样我没办法帮你揉头。”
“这样舒服,我还真有点困了。”
许言礼只能任由邢澈抱着,自己却很守分寸地没有碰触邢澈。
这般被邢澈抱着,许言礼又幸福,又忐忑,又纠结,竟也没了睡意。
他有些舍不得睡,他享受被邢澈拥抱的时光,他想多体验一会儿。
终于能够将许言礼抱在怀里,邢澈心中踏实了许多,他将脸埋在许言礼怀里,嗅着许言礼身上的味道。
似乎觉得不够似的,他双手一带,将许言礼又拉近了自己。
拥抱紧得恨不得将许言礼揉进自己的胸腔里。
许言礼因此呼吸一颤,不自在地轻微挣扎。
可这般细微的动作,产生的碰触,仿佛火柴头摩擦了火柴盒,撩起了一片火热来。
邢澈微微抬头,看到许言礼近在咫尺纤细的脖颈,以及鼓起的喉结。
于是仰头,吻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