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在坐上邢母派来接人的那辆迈巴赫时,许言礼还在紧张。
不过一路上,他已经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
他知道,此刻他不能胆怯。
事情是因他而起,可事发之后,他第一反应却是逃避,一味回避所有矛盾。
心底竟还荒唐地觉得,只要放任事态冷下去,一切就能不了了之,全然没有半分承担责任的勇气。
反观邢澈,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主动找寻自己。
试图沟通,一心想要把两人之间的问题摊开解决。
邢澈在确定了心意后,便没有选择过回避,还很有担当地首先进行了努力。
许诺了,就会做到。
甚至不愿意耽误时间,行动快得他措手不及。
他的处理方式:回避、冷暴力。
邢澈的处理方式:积极沟通、遇到问题解决问题,给出坚定的答案。
无论是行动还是态度,都仿佛在告诉他,邢澈绝对不是一时兴起。
相比较两个人的处事方式,许言礼这一方的方法,显然是拿不出手的。
甚至非常糟糕。
平日里再多繁杂事端都能从容应对的许言礼,一旦身陷情爱纠葛,便彻底失了分寸,像个手足无措,全无解决办法的懦弱男人。
他甚至唾弃他自己。
车子行驶到邢大哥居住的小区,进入地下车库,从电梯直达别墅。
邢母在家中烦躁地踱步。
嫂子尽职敬业地假哭。
邢大哥翻看着手机,问询sa后得知没有皮鞭,但有马鞭,他很快下了订单。
“言礼啊,你终于来了,你快过来跟阿姨说说,邢澈最近的事情。”邢母见到许言礼过来,立即迎了过来,拉着许言礼到一边说话。
这模样,仿佛见到了救星。
许言礼跟着入座,很是郑重地问:“我看得出来您很着急,但是能否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我好在这方面做出判断。”
邢大哥抬起眼皮打量许言礼,再看看自己老婆,突然觉得邢澈老婆比自己老婆演技好多了。
至少没那么浮夸。
“他……他突然说他是gay,还喜欢他大哥。”邢母说完,也是一阵绝望。
每次想起,都痛心疾首。
许言礼听完沉默了许久,又开始垂下眼眸跟着思索,接着下意识地跟着说道:“不能吧?”
“我们也觉得不可能啊!”
“如果说这几天不对劲的……我有些惭愧。我这个月参加了一场竞赛,没怎么跟在他身边,才刚刚回来不久。
“但是如果说之前,我从未察觉过这方面的事情。
“不仅仅是关于邢大哥,如果知晓他的取向,我都会再保持一些分寸。”
“谁说不是呢!”邢母担忧不已。
嫂子急切地问:“你和他形影不离的,你能不能让他喜欢上你?只要让他别和他哥有牵扯就行。”
邢大哥听完撇嘴,他又有点犯恶心了。
谁无辜被扯上,都得心里难受。
“阿姨不为难你。”邢母突然拉住了许言礼的手,制止了嫂子的想法,“阿姨只想你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解决了这件事。”
“事发突然,我也有些震惊,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去和邢澈沟通一下?”
“好,好。”邢母赶紧答应了。
邢母又和许言礼聊了很多,最后是邢大哥送许言礼离开的。
途中,邢大哥问道:“邢澈看上的是你吧?”
“……”许言礼垂着眼眸,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知道,邢大哥此人要比邢澈机敏很多,最初的确可能因为事发突然被唬住,不过很快就能想通。
他一直不认,反而会让邢大哥不喜。
“他强迫你了吗?”邢大哥见他沉默,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如果邢澈还做了强迫别人的事情,那就不仅仅是挨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没有,他很好。”许言礼生怕邢大哥误会了邢澈,赶紧回答。
邢大哥看着许言礼那提起邢澈,眼神都会随之温柔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才道:“你也别太惯着他,他从小被惯得无法无天的,这次尤其离谱。”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好的人,他有着干净的灵魂,待人真诚,性情直白。”许言礼为邢澈辩解。
邢大哥冷哼:“你适合写产品介绍。”
眼神清澈愚蠢可以说成是干净的灵魂。
做事不过脑子还是个暴脾气可以说成是性情直白。
许言礼却当成是真的赞赏,谦虚地回答:“感谢您的认可。”
邢大哥不想管邢澈出柜这种事情,于是道:“尽量在生日宴前处理完这件事情,处理不好也别在这种场合闹起来,尤其是不能传出去任何传闻,谎称喜欢大哥这种事情,丢人不能丢出家门。”
“嗯,我会注意的。”
*
许言礼回去后,第一时间便去往邢澈的别墅。
他出入这里如同回自家一般顺畅,门锁录入了他的指纹,屋内也常年备着专属于他的物件。
他快步到了四楼,甚至不愿意去等电梯,到门口才想起来要喘匀了气,接着敲了敲邢澈的房间门。
“进来吧。”邢澈很快回答他。
此刻听到邢澈的声音,他都会心头一荡。
他推门走进去,看到房间里没有开灯。
他站在门口试探性地问:“可以开床头灯吗?”
“不要。”邢澈回答的声音闷闷的。
听到邢澈这种气血很足的人,居然也能发出这种沙哑虚弱的声音,许言礼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快步到了床边,走过去询问:“他们骂你了?动手了吗?”
“……”邢澈没回答。
“我能看看你吗?”许言礼摸索着,碰触到了裹着被子的邢澈身体。
“……”邢澈依旧没有回答。
“邢澈,我很担心你。”
邢澈似乎动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仗着自己早就熟悉了黑暗的环境,突然张开被子,将许言礼也包了进去。
没一会儿,被子里只吐出了一双拖鞋,人被顺利地吃了进去。
许言礼进入邢澈的怀抱里,小心翼翼地不敢乱动,生怕邢澈身上有伤,碰到了伤口。
于是紧张地问:“情况严重吗?”
“不严重,死不了。”
“我还是想看看。”
“不行,不能看,现在不帅。”
“不帅我也喜欢你。”许言礼突然说了这样的话,倒是让邢澈停顿了下来。
他重重地吞咽,接着缓和了语气:“你再说一遍。”
许言礼也不遮掩:“邢澈,我好喜欢你,从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每天都在注视你,喜欢看你打篮球的样子,喜欢你笑得灿烂,哪里都喜欢……
“每天脑子里都是你,心情也会因为你而跌宕。就连你和白晚多说几句话,我都会心中酸涩。”
此刻邢澈的嘴角比ak还难压。
他努力降下嘴角,可下一瞬又会不受控制地勾起来。
这些事儿以前怎么不知道?
要是早点知道,岂不是能多美几年?
他前几年究竟在干什么?
像个快乐的小傻子似的,和许言礼做朋友?
“还有吗?”邢澈用尽浑身力气,才能故作轻松地问了这么三个字。
“我现在好想吻你……”
“……”故作出来的轻松瞬间瓦解。
邢澈没回答。
但是身体动了。
那动作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送过去。
唇瓣触碰之初,仍旧是温柔缱绻的。
辗转着,轻柔亲吻。
当被撬开唇瓣,碰触到许言礼舌尖时,邢澈突然睁大了眼睛。
随即他回过神来,对啊!电影里不都演了,接吻是有舌-吻的……
他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嘴皮子都啃破了,硬是没有下一步。
被许言礼点拨之后的邢澈犹如一瞬间打开了任督二脉,无师自通得极为迅速。
很快他便按住许言礼的后脑,手指伸进发丝之间,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仿佛一瞬间变得稀薄。
两个不会亲吻的人,在黑暗之中犹如两条溺水的鱼,只能从对方身上获取一线生机。
很快邢澈又开始错愕。
他是不是感觉错了?
许言礼的小手在哪里?
他试着握住了许言礼的手腕,许言礼被捉住后心虚地身形一顿,后脑也没有了手的束缚,干脆停止了这个吻。
邢澈反而不乐意了,追着许言礼继续吻了过去,吻得许言礼身体后仰,又被邢澈捞了回去。
紧接着,邢澈捉住许言礼的手,重新放回自己的睡衣里。
不就是腹肌?
他喜欢,让他玩会怎么了?
许言礼起初还有些束手束脚,毕竟是有贼心没贼胆。
意识到邢澈是真的不管他,终于放开了手脚。
曾经他给邢澈擦过很多次汗,就连邢澈沐浴后,他都给邢澈递过浴巾。
可每次都是看着,或者隔着毛巾。
只有这一次是指尖去感受。
仿佛是在做梦。
一切美妙得不太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