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邢澈的生日宴如期举行。
这一日,主人公邢澈还算清闲,他只需要在父母的安排下见一些长辈,阿谀奉承几句。
再抽空招待一下自己的朋友即可。
许言礼则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清晨五点,许言礼便早早起身,赶赴宴会场地跟进筹备工作。
他需要逐一核对会场整体布置,仔细调试音响、灯光等各类设备。
再反复打磨确认登场演讲词,确保每一处细节都无疏漏。
之后,他再次逐项核对宾客邀请名单。
素来宴会常有临时变故,不少人会在开场前夕临时告知无法赴宴。
这类临时缺席的宾客,大多会安排专人送来贺礼。
所有到场的礼品对接、收纳、整理摆放事宜,也尽数由许言礼统筹安排。
按理来说,有邢家工作人员与邢澈的专属管家从旁协助,许言礼本不必这般忙碌。
可这是邢澈的成人礼,于他意义非凡,他执意亲自核对每一处环节,只求全程稳妥,万无一失。
邢家人入场时,许言礼正在检查餐饮和伴手礼。
他今日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系着领结。装束不会过分抢眼,却衬得人利落精干,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细碎的发丝打理得整齐,露出饱满的额头,金丝边眼镜之下,一双眼眸审慎沉静,一丝不苟。
听说邢家人来了,他立即前去迎接。
邢母看着许言礼忙碌的模样,有些心疼:“言礼啊,控场的事情交给管家就行,你一会儿陪着阿澈。”
“嗯,我知道的,我会协助他记住所有人的交谈内容,在尴尬时提出可以进展的话题。”
邢母却回答得温柔:“不,你是要跟着阿澈同时结交这些人,高质量的人脉对你以后也有帮助。”
“……”许言礼错愕了一瞬,很快回应,“好的,我会做好这些事情。”
“交给你,我放心。”邢母拍了拍许言礼的肩膀。
“感谢您的信任。”许言礼恭敬地回答。
不久后邢大哥和嫂子以及他们的女儿一同来了会场。
许言礼看到他们有些心虚,还是走了过去接待。
邢大哥看了他一眼,说道:“去扶着邢澈吧,我是看在今天比较重要,才没打断他的腿。”
许言礼听完一阵紧张,当即对他们示意了一番,便跑着去寻找邢澈。
看着许言礼一向严谨的面容出现破绽,慌乱离开的样子,邢大哥忍不住撇嘴:“他看上那傻小子什么了?”
大嫂跟着轻笑,本就是明艳的美人,今日更是艳丽非凡:“你们兄弟俩还是挺帅的。”
邢大哥瞬间心情好了不少。
被哄好了。
*
许言礼寻找到邢澈的时候,邢澈正坐在沙发上揉腿。
见许言礼过来,不自然地重新坐好,故作镇静地摆造型耍帅。
许言礼还是在他身边蹲下身,挽起他的裤腿看了一眼,发现小腿的地方青了一块。
“没事儿,我哥就给了我一脚,能走路,就是隐隐有点疼。”邢澈主动安慰他。
许言礼直蹙眉:“大哥怎么在刚开场就这么做?等到散场也好啊。”
“按照他的脾气,被我恶心成那个样子,能忍到今天不错了,这都是他长大了的表现。”
许言礼帮他揉了揉,这才说道:“等宴会结束了,回去后我帮你冰敷。”
“行,你先起来吧。”
宴会正式开始,邢澈跟着父母,逐一拜见商界长辈,由邢家夫妇从中引荐。
许言礼始终紧随邢澈身侧,行事低调内敛,丝毫没有抢风头的意思。
可每逢关键细节,他总能不动声色替邢澈周全圆场,谈吐不卑不亢,毫无怯意,一派从容,像是早已深谙这套应酬往来。
临结束时,许言礼才主动开口:“许伯伯,邢澈一直都知道您喜欢紫砂壶,在上次旅游时,看到了合适的紫砂壶特意给您买了一套。
“正好今日做伴手礼给您,一会儿我会安排人给您送到吴助理手上。”
对于许老爷子这种长辈,伴手礼本不必价值不菲,贵在一份心意。
邢澈记着许老爷子的喜好,还在自己生日宴会当日,特意为其单独备下一份礼物,这份留心,定然能让老人家心生暖意。
今日宾客云集,许老爷子随行的人并未主动自报身份,许言礼却清楚地记住了对方的姓氏,显然事前做足了功课。
许老爷子临走时,还着重看了许言礼一眼,对他笑了笑,问:“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许言礼回答得平稳有礼:“许言礼,我们是同姓。”
“不错不错,后生可畏。”
每一次结束和一组人的谈话,许言礼都会跟在邢澈身边小声总结。
这一次也不例外。
“许伯伯为人和善,对晚辈极为善待,你多和他走动走动是可以的。他家里的生意涵盖……”
邢父邢母走在稍前一些的位置,能够隐约听到许言礼的描述,倒是不需要他们苦口婆心告诉邢澈了。
有许言礼一直在邢澈身边,许言礼也会帮邢澈记住,也不怕邢澈会忘记。
生日宴会的发言词是许言礼帮邢澈写的,风格是按照邢澈的性格特意撰写。
不会显得轻浮,又字里行间有着些许幽默感,极好地活跃了气氛。
在邢澈致辞时,白晚走到了许言礼身边,低声嘲讽:“老妈子是你的命运。”
“我觉得很幸福。”
“啧啧啧,千金难买你乐意,继续享受去吧。”
许言礼却对白晚扬眉一笑:“是我先动的心思,所以之后的每一次进展,都是我的得逞之旅。”
白晚看了许言礼半晌,又问:“他家里的问题大吗?”
“我和他会一起面对。”
白晚最终点了点头:“百年好合。”
“谢谢你的祝福。”
邢澈的生日蛋糕一共七层,每一层都有着不同的寓意。
其由全手工翻糖制作,款式是许言礼选的,提前三个月已经开始设计。
其中的巧克力分为法国纯脂白巧克力和多米尼加黑巧克力两种,外观装饰物镶嵌1800颗钻石点缀。
邢澈分蛋糕后,若那一块蛋糕上点缀了钻石,钻石会送给其做伴手礼带回。
蛋糕最顶端玩偶的头上有一个小小的王冠装饰,在灯光下璀璨无比。
有明眼人看得出,这是前一年拍卖会上,邢母拍回来的首饰。
在邢澈切蛋糕时,周围的闪光点闪烁如明星红毯时般绚烂。
许言礼在邢澈身边捧着蛋糕刀,在大家的祝福声中,邢澈许愿完毕,他将蛋糕刀递到了邢澈的手里。
邢澈切开蛋糕,按照许言礼的小声叮嘱,将蛋糕进行等分。
这种场合,最开始的几块蛋糕分给谁,都有着讲究。
不过这些不需要邢澈担心,之后会由许言礼端出去送到该人手中。
许言礼送出了几块蛋糕后,发现邢澈没有按照他的规划,继续切其他的蛋糕。
而是踮脚,将最顶层的蛋糕玩偶单独挖了下来,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将玩偶放在一个托盘里,单独给了许言礼。
在许言礼捧着玩偶怔愣时,邢澈还将皇冠取了下来,用纸巾擦了擦,随后别在了许言礼的头顶。
“邢澈……”许言礼本想拒绝,邢澈已经再次回身去切蛋糕了。
许言礼有些慌乱,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又很快稳定下来,继续帮邢澈分蛋糕。
太过在意,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只是之后的无一例外地,他头顶的首饰都被围观。
最是会审视夺度的一群人,之后对他的态度也多了一分谄媚。
不知情的,恐怕会觉得邢澈真的很重视这个小跟班。
父母给他的生日礼物,他都舍得让小跟班戴一会儿。
只有白晚捧着自己那块蛋糕,跟在许言礼身边说道:“我刚才冒犯了,你这跟班当得值啊,这小王冠我知道,价格以亿为单位,这是送你了?”
“应该就是让我戴一会儿。”
“收着吧,邢澈没那么小气。”
白晚说着,拿着从蛋糕上取下来的钻石说道:“最开始我还以为会是碎钻,没想到个头还不小,可以回去做个戒指戴戴。”
“嗯,需要我帮你拿来一个盒子装起来吗?”
“给我一个吧。”白晚说着转身去看沈确,见沈确的蛋糕上也有钻石,跟着拿走了,递给了许言礼,“这个也包起来。”
“好。”
沈确在白晚身边问:“要做一对戒指?”
白晚懒得看他:“改主意了,我要做一对耳钉。”
沈确也没什么多余的反应:“哦。”
邢澈特意将王冠给许言礼的一幕,邢家父母自然也看到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表情复杂了一瞬,都没有多说什么。
他们二人内心无疑是纠结的。
可能是有了前两天的“魔法攻击”,竟然让他们觉得,如果是许言礼似乎还可以?
而且许言礼的优秀他们看在眼里,不然也不会放心他和邢澈形影不离这么多年。
朋友对一个人的影响是无声无息,且强大无比的。
这也是很多家庭防范孩子交狐朋狗友的原因所在。
许言礼在豪门圈子里,简直正得发邪。
直到生日宴会进入后半段,如今正当红的人气偶像,正坐在大厅之中边弹边唱。
邢家父母才将邢澈叫到了一边。
邢母看着他过来,伸手招呼邢澈过来时问:“累不累?”
邢澈大咧咧地坐在了他身边:“还行,都是言礼在忙。”
“言礼是一个好孩子,他对你的帮助很多,我们都看在眼里……”邢母说着,又看向邢澈。
邢澈听得心不在焉的,目光还在往外瞟。
他看到许言礼正和白晚凑在一起吃蛋糕,似乎是许言礼喜欢吃蛋糕里的黑巧克力,白晚还将自己碟子里的挖给了许言礼。
邢母跟着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你感情的事情,我们两个人不准备干预,只要你自己想清楚,能承担后果就可以。”
邢澈听到之后一怔,诧异地看向自己母亲。
邢母继续说道:“我和你爸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没必要用之前的事情给后面的事情铺路,还打搅了你哥哥夫妻两个的清净。
“当时事发突然,我们慌了神,现在也能想明白。你如果真的想好了,就别辜负了人家。”
邢澈当即笑了起来,说了软话:“您应该知道,我们邢家的男人祖传的恋爱脑,但又眼光好,放心吧。”
“臭小子……”邢父过来就想再揍邢澈两下。
邢澈当即掀起裤腿给邢父看:“你看我哥踢的,青了一片!”
“活该!”
邢澈还想说什么,看到自己的朋友在外面探头探脑,手里还端着酒杯。
当时叹息:“他们几个是不能放过我了。”
邢澈说完走了出去,看到许言礼也放下了心爱的小蛋糕走了过来,当即推着许言礼回去:“你和白晚玩去吧,我应付得来。”
毕竟和他们比起来,白晚都显得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的。
他都怕这群人非起哄让许言礼将王冠当赌注,接着骗走了。
“那你少喝点酒。”许言礼叮嘱。
“嗯,知道。”邢澈说完跟着走了过去。
许言礼回到座位重新坐下,又拿起了叉子,继续吃蛋糕。
白晚则是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说道:“我听说上次另外一个少爷的成人礼,他们给人灌醉了,安排了一个外围进去,你不跟着?”
“他们不会得逞的。”许言礼继续吃着蛋糕,“没有一个人能蒙混进来,他们也带不进来不干不净的东西。”
白晚也觉得自己多余担心了,跟着吃蛋糕:“还得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