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质疑虫神对子民的爱，而是质疑虫神为何存在？


    安普利亚爷爷说错了，他的雄父哪里是胆小，简直是——胆大包天。


    最后离开这个房间前，白梦看着抽屉里的戒指盒陷入沉思。


    戒指盒上刻着醒目的三个大字。


    【致吾爱】


    “……”


    白梦决定当作没看到，关上抽屉后起身将那些白纸整理好放在桌上，雄父给雌父准备的惊喜，还是等雄父亲手交给雌父吧。


    白梦抹去白纸上的精神力痕迹，把房间整理成原样后离开。


    虫族的起源学说和前世不同。


    他们信仰虫神，却不觉得是虫神创造了他们，神创论在虫族并不成立。


    银月照耀黑暗森林时，月光救赎冥昧的虫族……


    在银月照耀之前，虫族就已经存在，虫神的诞生竟在虫族之后吗？


    如果神创论说不通，那么进化论呢？


    由人进化为虫族……病毒般的进化，又或者说，不止虫族。


    名为人的鲸鱼死了，名为宇宙的海洋就迎来了新的生命浪潮。


    白梦走到和赫尔曼他们约定好的会议室房间，在打开门后发现除了西斯家族和抱着003的008，从基地赶来参加葬礼的虫好像都不在。


    “咳，小阁下，”赫尔曼在白梦落座后解释道：“凯斯现在正和乔尼尔在一起。”


    “菲利克斯说他要当电灯泡去了。”


    “哈瑞斯正在教训自己的雌子，现在打得正欢呢，苏林和乔纳森拉架（看戏）去了。”


    “阿瓦阁下刚刚传讯，会迟一些过来，似乎是和丹尼斯阁下有了一点矛盾。”


    “至于阿拉丁先生，他说自己会直接等待您的指令。”


    白梦单手撑着半边脸，坐在椅子上歪头：“其他虫还算正常，阿瓦和丹尼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和佩兰波组成了铁三角吗？难不成佩兰波一走这两只虫就闹掰了？


    “是因为一个学生，”发生在艾斯佳德负责的领域里，他自然不会毫不知情：“从贡拉达的实验室里救出来的一只A级雄虫，丹尼斯阁下原本是想让阿瓦阁下教导一下他，但阿瓦阁下似乎做的过火了些，现在那只雄虫正处于自我封闭状态。”


    “阿瓦不是不懂分寸的虫，”白梦问道：“理由呢？”


    艾斯佳德摇头：“阿瓦阁下没有说明，路德（雄虫学校的校长，赫利俄斯手下其中一只）还在和那只雄虫沟通。”


    “小阁下，是否让001调出他们的通讯记录？”


    白梦没心思侵犯虫的隐私，摇头道：“回头让阿瓦和丹尼斯告诉我结果，还有，告诉他们，像这样会伤害到虫崽心理的事，下不为例。”


    “是，小阁下。”


    “那么，从现在开始，既要分割一部分虫手盯着温莎的动作，同时把重心转移到爱神星系。”


    白梦不禁有些庆幸，当初把兵工厂的位置定在了爱神星系。


    “那是否要把哈提尔从鸦森星系调回爱神星系？”赫尔曼问：“鸦森星系新建立的兵工厂已经走上了正轨，夕颜军已经能自主进行武装，赫提斯和桑洛都会在那看着。”


    白梦思索了一会儿，点头：“调回来吧。”


    “我们很可能会在爱神星系直面主脑，有哈提尔在，至少能保证我们有足够多的虫手。”


    “但鸦森星系那边也不能松懈，”白梦看向伊思雷：“如果001挖出来的情报是正确的，皇太子的继任仪式之后，鸦森星系是最显眼的，最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清缴的星系。”


    “伊思雷，你和梵凡还有凯撒带着我们的舰队去鸦森，如果猜测成真，尽量拖延战争的步伐，直接斩首。”


    “不论是谁吗？小阁下？”伊思雷问。


    白梦眼神冷冽：“不论是谁，只要是对温莎死忠，直接杀，如果见到伊撒·温莎，不必担忧后果，斩！”


    从001所有的监控来看，伊撒对别西法可以说是言听计从，他是真心把别西法当成了自己的雄父。


    甚至……称呼王虫为雌父。


    被称呼为雌父的王虫本虫听到这个的时候已经在精神海里发了好几天的疯了，要是再不解决掉伊撒，他真怕这位前辈想不开一个精神体要去和别西法单挑。


    到时候可真是灾难。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会犯恶心。


    “艾斯佳德，你和贝利亚还有修先回火云，第八军团已经进入了天鹅星系境内，不排除温莎攻击基地的可能。”


    “还有，”白梦补充道：“替我转告瑞尔，他研究的基因武器，最好能与灭星武器接洽，001会提供给他灭星武器的结构图纸。”


    艾斯佳德：“是，小阁下，请放心吧。”


    “德文，斯库尔，”白梦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德文和斯库尔：“你们俩都没以洛林的名义出现在虫众前过，去帝星看着弗雷和托特他们，还有009和010，那边没有靠谱的虫我不放心。”


    “把…以斯帖2号和3号带上（以斯帖的分身，也算28个西斯虫里），他们和科伦的舰队从现在开始作为游击部队，随他们去哪里，但关键的时候必须出现。”


    斯库尔指了指自己，眼睛一亮，小阁下的意思是他是靠谱的虫？


    白梦：……不，他说的是德文。


    “是，小阁下，”德文应道：“我会转告他们的。”


    “咳，关于帝星那里，小阁下，有件事得和您报告一下。”


    霍尔兹咳嗽一声，把眼神亮晶晶的斯库尔扒拉到一边：“010在帝星成立了一个教派。”


    白梦眨了眨眼，有些不太确定地反问：“教派？”


    “是的，教派，”霍尔兹点头：“以您为信仰的教派，您是教派头子。”


    “……”


    这难不成是什么邪教吗？010到底给他干出了个什么？？？


    第268章 野心与沸水


    “阿瓦，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光脑另一边的丹尼斯坐在办公桌上，没有带他的黑框眼镜，没有覆盖假瞳的银眸透露出一抹金色，隐隐散发着属于伪S级的威压。


    “我把我的学生交给你，可不是让你这么欺负的。”


    “……”


    阿瓦看了丹尼斯很久，如果按小阁下作为标准，比起佩兰波，显然丹尼斯才是更像小阁下的虫。


    差不多的年纪，一样的护短。


    就是还差了些眼力见，小阁下可是一直在引导他们的虫啊。


    见丹尼斯还是没懂自己的意思，阿瓦只能把话说的更清楚明白一些。


    他轻叹一声，道：“丹尼斯，你在贡拉达实验室的时候，他们给你找了个老师，对吗？”


    “那又如何……”


    丹尼斯语气一顿，好像明白了什么，他强调道：“我的老师是一只很好的虫。”


    “可并非所有的老师都是如此，”阿瓦道：“你的老师教导你的，你现在教导给你的学生，而他的老师教导给他的，现在仍旧在影响着他，就像你的老师影响你一样。”


    “你的学生，那只从贡拉达的实验室里出来的A级雄虫，对我说。”


    “他想成为王虫。”


    丹尼斯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你无疑是贡拉达的成功品，丹尼斯。”阿瓦从桌上倒下一杯被持续保温的热茶，不喝，就放在桌上。


    “一杯已经滚烫的热水，需要温和地冷却，才不会成为伤虫喉咙的利器。”


    “于是你的老师教导你感恩，微笑，让你成为一只最符合雌虫期望中的雄虫，就像我们的小阁下那样。而除此之外，也许就像你说的，你的老师是一位很好的虫。”


    “所以他令你知晓自由。”


    丹尼斯沉默地听着，他已经明白阿瓦所说的意思了。


    是他懈怠了，忘记了现在一切都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沸腾的水需要冷却，而从未到达过沸点的水……仍需烧灼。”


    “与小阁下给予我们的指引不同，贡拉达没有提供给他们柴薪，他们便只能自己灼烧自己。”


    阿瓦把渐渐冷却的水倒回壶里，重新加热起来。


    “于是，他们学着自己向上攀爬，学会野心与蛰伏，学会本能地把目光放在更高的位置上，就例如你的那位学生。”


    “他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这其实不是坏事，丹尼斯。”阿瓦直视着丹尼斯的眼睛，那双酒红色的瞳眸在去掉幼稚的伪装后，仿佛去掉朦胧的幕帘，第一次看向这个世界，就看透了所有虫的心脏。


    “小阁下的学校里有抑制雄虫的发展，致力于把他们教导成温顺的羔羊吗？”


    “当然没有！”


    丹尼斯瞬间出声反驳：“事实上这个地方的规格已经堪比一个综合教育基地。”


    “甚至足以堪比火云。”


    他初次来这的时候还以为顶多会是一个孤虫院，虽然洛林旗下的孤虫院休养院之类的是帝国出了名的额…有钱，但处于玫瑰星系上的这个是真的惊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