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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成为白月光的暗卫后季望泫燕翎 第138页

第138页

    由于他们半途歇了一道, 将要驶入主城区的时候早已入了夜。


    虫鸣声渐远,灯火阑珊映入眼帘。


    吾州繁华, 作为大泱的南门口,与南方诸多异族小国接壤,往来商户络绎不绝, 城中处处是纸醉金迷。因而宵禁也晚。


    城门将至,季望泫叫停, 要吩咐些什么, 却又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


    “燕九,过来。”最终他还是喊了燕翎。


    距离被禁三步的时辰,还剩一刻。燕翎落到马车旁, 不敢逾矩,隔着点距离应声:“属下在。”


    “上来, ”季望泫在窗户伸出手, 向他勾了勾, “给我卸去脸上的易容。”


    得令,燕翎毫不扭捏地踏上车厢,往他身前一跪,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包,拿工具。


    太子昭明的脸看久了,总算能见到季望泫的真面目。燕翎的手轻又稳,用水化开特制的药粉,颇有章法地为他卸去伪装。


    主子这是想以藏雪宫季宫主的身份入城?燕翎一边行动,一边细细思考着他的举动。


    一刻钟后,他收拾好用过的工具,复命说:“好了。”


    “启程,入城。”季望泫对着外面吩咐一句。


    然而燕翎待在他膝前,好似不愿意走了。然而季望泫未曾搭理他,他兀自憋红脸,不甘心地膝行退至车厢另一段。


    这距离,达不到三步啊……


    “主子……”燕翎仰头看他,眼中似有碧波在荡漾,“不算耽搁的时间……三日之期已到,属下、属下可以靠近您了吗?”


    季望泫一面将严整的发髻拆下来,拈了几分不怀好意的笑,说:“按引墨阁规矩,惩罚中断了该如何?”


    燕翎已然无路可退了,迟疑了整整三息,才僵硬回答:“……从头开始。”


    他几度悔不当初,情绪在胸腔中翻涌,最终被他强行压下去,又要伏身领命:“是,属下……”


    弦,缠了上来。


    冰冷的,熟悉的,甚至是带着旖旎气息的,缠上了他的胸口,阻止了他的姿势。


    “过来吧。”季望泫轻笑,手下并未使力。


    燕翎欣喜不已,当即跪到他身前去,贴得近,触碰到他的腿。


    季望泫低迷许久的精神终于又有了些起伏,他任燕翎渴望地、侵略性地、有些失礼地仰望自己,憋坏问出一句:“阿翎喜欢此时的我,还是作为昭明的我?”


    “都喜欢,”燕翎不假思索,“每一个您,属下都喜欢。”


    “起来坐。”季望泫无甚力气,虚虚搀了他一下。


    燕翎应了一声“是”,却是没动,视线往下,移到他经络分明的手背。与此同时,压下头——


    他的头顶就这么送到了他的左手边。


    头上的白玉冠还是及冠那日季望泫送的。竖起的高马尾利落垂在身后。


    什么话也不说,却分明是个“求摸头”的姿态。季望泫笑得更开,垂手覆在他的发顶。


    “乖。”


    燕翎的嘴角扬了起来,倘若身后有尾巴,此时已经摇了起来。


    分离三日的遥远与孤寂,被尽数补齐了。


    他终于起身,坐到季望泫身侧。这才从温柔乡里缓过劲来似的,找回理智,小声解释一句:“主子,属下出任务不这样的……”


    “不会这样……离不开您。”


    “我知道,”季望泫自然地靠在他的肩头,与他十指相扣,“我们小燕儿可厉害呢。”


    啊,春风分明吹不进来,怎的这样醉人?


    进入城关,季望泫开了窗,遥遥体会吾州的风土人情。


    已是深夜了,长街上尽是些尽兴而归的夜饮之人。


    然而人群中,却有不少南国面孔──多是仆从。


    燕翎已经看见第五例了,主人家下马,那些个异族面孔居然还要跪伏在地等主人踩着下来。


    此类“习俗”,在他身为锦衣卫四处行走的时候见过,来到季望泫身边才见得少了。


    他的注意力不在外边,只是习惯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画面收入眼底,便不再细想了。


    然而季望泫却是微微蹙起了眉头。


    南境是多年前由安南军平定下来的。当年蒋家旁系贪过那笔军饷,差点让安南十万大军死在边境。


    若不是瞿家军及时支援,南境的诸国联军便要踏过南平关,直驱大泱内陆。


    也正是因为大泱一战得胜,南国众多战俘入吾州,逐渐形成了一批“奴役”。


    天下安定之后,大泱打开国门,主张睦邻友好,欢迎异邦人的商贸往来。


    可如今看来,南国人在大泱的待遇……还在最底层。


    驶入一条宽阔主路,忽闻一阵嘈杂的马蹄声──不知哪家贵人被簇拥着出来,灯笼名贵得晃眼。


    路上的行人纷纷退避,季望泫的马车也跟着紧紧贴在墙边。


    那一行人打马而过,扬长而去,丝毫没有把他人放在眼里。


    燕翎的目光却在中央衣着华贵之人身上停留,压低声音凑到季望泫耳边:“主子,此人便是瞿扬。”


    那张扬的气场很难不引人侧目。季望泫目送着他远去,轻点了下头,什么也没说。


    终于进到一处小院。这是季望泫派人提早赁好的住址,远望过去,有一老婆子在门口等候。


    是一牙婆。好不容易遇到了出手阔绰的公子,那不得好生伺候着?


    见了人来,她往门侧一站,迎着马车往里走。


    “公子呀,”一边走,一边热情笑着,“老身可雇了人将宅子里里外外打扫得一尘不染,只等公子入住。”


    “只是不知,公子是外地人,所带仆从够不够?老身手底下还有许多机灵的南国奴,”隔着一扇窗,大娘朝他引荐道,“都用不了什么口粮,给饭吃就成。”


    车子停稳当了,燕翎率先跨下来,又听得她说:“像您下车,不就缺个脚凳……”


    燕翎仅在一息内作出决定。他当即单膝跪了下去,弯肘平举左手,迎季望泫下车。


    季望泫不想用武,弯腰探出车门,被他虔诚的姿势惊了一瞬。


    然而对上那双眼睛──眼中只有他一人。


    那是全然信任、将全身心托付的目光啊。


    有外人在,他不好说些什么。因而唇边浮起淡淡的笑意,一手扶着着他稳健的手臂,踩在他大腿上,如此轻易落到地面。


    该怎样形容踩上去的感受?


    舟车劳顿这许多天……乃至季望泫克己复礼的一生,都很难有此类被力量充盈的感受。


    是一种无形而笃定的,足以在季望泫内心的荒原里燃起熊熊烈火的力量。亦是沉甸甸的信服。


    他的小燕儿对他这么好,自己却狠心罚了他整整三日……


    “黄大娘,”他的笑意转为有礼而疏离,“多谢你好意,我这人喜静,不需要再多人叨扰了。”


    “夜已深,我人生地不熟,到时有什么东西需要采买的,还要多多麻烦你才是。”


    黄大娘被他说乐了,道了句:“好说好说,公子有事尽管吩咐。”甩着帕子便走出去了。


    “怎的如此?”季望泫再度回身,燕翎已经笔直站起来了。


    他心中的雀跃还未消散。要说此举为何?燕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往小了说,他就是听不得牙婆要将人引荐过来。他人能做的,他自然能为主子做。


    只是冲动的一个念头,然而主子真真踩在他身上时,就如同那日惩处雀鹭二人的夜里,主子让他跪伏下去后坐到了他的后腰上。


    那美妙的滋味出于同源。燕翎感情迟钝,着实难以分辨。未经主子同意即是僭越,是举止无礼,然而主子总是能接住他的一切呀……温良地,润物于无声。


    况且,主子从未轻贱过谁。即便是跪在他身前──哪怕更进一步说,五体投地,也从不会在那样一双温和的眼中看到半点的鄙夷。


    虽说他是主,下位者是奴,可只要抬头,就能看见他平等的、尊重的目光。


    那是倾照世人的月光。有此月光,再无需在意外人眼光。


    这诸多念头燕翎无从说起,只含糊道:“属下心悦您。”


    季望泫笑了起来,他是那样冰雪聪明的人,又擅长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当即明白了燕翎的心意。


    “阿翎,我有些累了,”他半靠在燕翎结实的胸膛上,“准你将我抱进去。”


    晚风拂过,带来舒爽的凉意。院前有不少花草树木,隐隐飘来清香。


    燕翎立即将他拦腰抱起,快步走进屋里,唇边不自觉流露出笑意。


    至于天际的月轮?明月已在怀中,燕翎是头也不会抬的。


    第130章 属下卑劣


    南方边境的水土, 一点儿也不适合季望泫修养身心。


    旅途中还算走运,日日晴朗,入吾州城后, 却是遇上了雨季。


    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浓重的土腥味, 凉风丝丝缕缕渗进人的骨缝里,引来料峭寒意。


    便是在这样的湿冷中,季望泫卧床了几日, 期间只派了云水卫出去, 摸清吾州城的各类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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