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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 第77页

第77页

    沈弱的神识还在往外散。


    他感觉到了。那道墙。那个缺口。那片灰白色的光。


    不是神识探到的——是记忆。从他识海深处那个正在碎裂的蚕茧里涌上来的、被压了几十年的记忆。


    他的手摸过那道墙。他的剑切开过那道墙。他走进去过。


    墙后面有东西在等他。


    不是沈小虎。不是那个白色的东西。是更早的。更深的。是那些笑声的主人。是那些叫他“小弱”的人。是——


    “小弱。”


    声音从他的识海深处响起来,不是幻听,是被封存的记忆自己在说话。蚕茧裂开的那道缝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爬,带着几十年的霉味和黑暗,一点一点地,挤进他现在的意识里。


    沈弱的膝盖彻底软了。他跪在土路上,双手撑着地面,手指抠进泥里。他的肺在拼命地吸气,但吸进来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氧,每一口都是空的。


    他的识海在尖叫。不是蚕茧——是整个识海。那些被空白覆盖着的、被他以为已经封存好的、每一次失控之后的记忆,全都在往外涌。不是一个一个地涌——是同时涌。几十个镇子,几百张脸,几千双眼睛,全部叠在一起,同时睁开,同时看着他。


    他张嘴想喊,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音。


    不是喊。是呜咽。


    他的身体在抖,抖得像一根快要断的弦。指甲陷进泥地里,掰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和泥土混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一片一片地撕,撕成碎片,碎片再撕成粉末。


    他撑不住了。


    他趴在土路上,额头抵着泥地,后背剧烈地起伏着,像是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他的手指还在抠地,一下一下地抠,指甲盖翻起来了,露出底下嫩红的肉,但他感觉不到疼。


    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除了那些眼睛。


    几百双眼睛,在他的脑子里,同时看着他。


    安静地。沉默地。什么话都不说地看着他。


    沈弱真的要窒息了。


    第97章 我要带你回去


    沈弱的意识模糊的像大海里的浮沉,漂浮不定,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胸口起幅微弱,他张着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呼吸。


    “沈弱,呼吸。”


    耳边似有声音在耳边响起,沈弱有些费力的睁开眼,好累,他真的好累,眼皮似有千斤重,坠的他难受。


    程斩玥一袭浅色衣袍,蹲在沈弱旁边,指尖轻附上他的眉眼,温和的灵力缓缓流入,像是久经干旱的田地初遇春雨的滋润。


    沈弱舒服的轻哼。


    程斩玥唇角微勾似是在笑,又像是别的。


    沈弱涣散的眼眸缓缓聚焦,眼前的景象清晰了起来。


    程斩玥!?!


    沈弱瞳孔地震,下意识的起身,混沌的思维渐渐理清。


    程斩玥没有动,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垂下的衣摆占了点土渍,语气难得的的温和“你受伤了。”


    “我没受伤。”


    沈弱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说出这句话,说完才觉得嗓子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碎玻璃。他偏头咳了两声,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寸,避开程斩玥还搭在他眉间的手。


    程斩玥没有追,只是收回手,在膝上随意地搭着。浅色的衣袍衬得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厉,多了几分——沈弱不愿意用“温柔”这个词来形容程斩玥,那太荒谬了。


    “你的印记在反噬。”程斩玥说。


    沈弱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头。


    指尖触到的是一片滚烫,那枚印记像是被烙铁烧红了一样,灼得他指尖一缩。他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脸色惨白,嘴唇发青,额头上顶着一块烧红的胎记,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厉鬼。


    “小事。”沈弱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程斩玥看着他,没说话。


    程斩玥这态度让沈弱大为震撼,是真的震撼,他不是一直恨自己,一直要杀自己的吗?那他这是在干什么,刚才他的状态,程斩玥明明可以一剑杀了他的,为什么不动手?


    “你……”沈弱有些心虚的别开眼,身边到处都是血液和尸体,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解释了也没人信。


    显然程斩玥也早就注意到了这些尸体,沈弱又屠镇了,沈弱又杀人了,沈弱还能被原谅吗?他强压下这些念头,面上不露一色。


    “你要说什么?”程斩玥开口。


    沈弱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什么,他啥也不能说,毕竟尸体摆在这,清溪镇也是他屠镇,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他现在只想着让程斩玥打自己一顿,看他现在这个状态也不会将自己打死吧?这是他猜测的。


    程斩玥没动手。


    他甚至还维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浅色衣袍在血泊与尘土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像一幅被错置的画。他垂着眼,目光落在沈弱额间那枚正缓慢暗淡下去的印记上,声音不辨喜怒:“你在等我动手。”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弱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吞了回去。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笑到一半发现嘴角在抖,索性就不笑了。


    “你不动手,那我就走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荒唐。满地的血还没干,清溪镇的残垣断壁还在身后冒着青烟,他说“走了”的语气却像是街头打完架的小孩撂下一句狠话,既无底气,也无意义。


    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


    膝盖刚离开地面两寸,整个人就晃了一下,像被抽走了脊骨似的往侧边栽倒。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程斩玥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肩。


    那只手的力道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像一堵墙,把沈弱所有的去路都封死了。


    “放手。”沈弱说。


    程斩玥没放。


    沈弱无语,这像什么话?要打不打,还不让走,而且他们这个姿势传出去,程斩玥的名声也不用要了,这姿势活像一个小娇妻闹脾气了。


    “我说放手。”


    沈弱的声音沉下去,带上了几分平日里杀人时才会露出的戾气。可那戾气像是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坠在嗓子眼,吐出来的时候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气音。


    程斩玥没放。


    非但没放,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不紧不慢地搭上沈弱的肩侧,将他整个人稳住。浅色的袖口垂下来,拂过沈弱颈侧,带着一股清冽的松雪气息。


    “你现在站不起来。”程斩玥说,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站不站得起来是我的事。”沈弱偏头避开那股气息,牙关咬得死紧,“你松手。”


    程斩玥看着他。


    沈弱的侧脸线条绷得很紧,下颌线几乎要割破皮肤。额间的印记暗淡了大半,却还在隐隐发着暗红色的光,像一块将灭未灭的炭。他的睫毛在抖——很轻,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随时要破出来。


    “你在怕什么?”程斩玥忽然问。


    沈弱一愣。


    “怕我动手杀你?”程斩玥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还是怕我不杀你?”


    沈弱的呼吸滞了一拍。


    “程斩玥,你有病吧。”他开口,嗓音哑得不像话,“你堂堂正道仙君,蹲在一个魔道中人旁边,帮他渡灵力、扶他站起来——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你?”


    “会怎么看我?”


    “会觉得你疯了!会觉得你被蛊惑了!会觉得你跟魔道勾结——”沈弱的声调拔高了一瞬,又骤然跌落,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你会身败名裂的。”


    程斩玥垂眼看着他,唇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变。


    “你在担心我的名声。”


    这不是疑问。


    沈弱像是被戳中了什么要害,整个人猛地往后一缩。这一下用尽了全力,程斩玥怕伤到他,顺势松了手。沈弱的后背再次撞上那截焦梁,疼得他闷哼一声,却硬是撑住了没有倒下去。


    “我没有。”他说,语气激烈得近乎凶狠,“我只是嫌你碍眼。”


    “嗯。”程斩玥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沈弱更烦躁了。


    他认识程斩玥太多年了。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可怕,说话的时候更可怕,而这种“嗯”的时候——最可怕。因为这代表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任凭别人说什么都不会改。


    “你走吧。”沈弱垂下眼,不再看他,“清溪镇的事,我会给修真界一个交代。你要杀要剐,改日约个地方,我奉陪到底。但今天——”


    他顿了顿,喉咙里那口腥甜又涌了上来。


    “今天我不想跟你打。”


    “我没有要跟你打。”程斩玥说。


    沈弱扯了扯嘴角:“那你来干什么的?”


    程斩玥沉默了片刻。


    晨光从废墟的缝隙间漏进来,将他浅色衣袍的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金。他蹲在那里,姿态随意得不像是在遍地尸骸之中,倒像是在山门后的梅林里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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